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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4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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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
谁要他救!
他家将军大人已经带着大人物来救他了好嘛!
一想到这个,陈节就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外面不停的媚笑声,他更是烦躁的恨不得挠墙。
可恶!那些该死的盗贼,他怎么知道他们何时会来?他居然还要像个妓子一样躺在床上等着他们来……
咦,等等。
“这里是妓馆吗?”陈节越听越像。
黑暗的房间、外面的调笑声,还有让人心痒的各种奇怪声音……
不是和他每次路过的妓寨差不多吗?
军中也有休沐的时候,即使是边关,也偶尔会有犯妇被罚入妓寨,或者有自愿过来赚取财帛的□□来纾解男人们的**。
陈节以前也好奇过,但进去后被那排着长队的景象吓了一跳,他虽然没有洁癖,看着却觉得难受,所以没尝试过。
但如今这种情形,不得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茹罗女大大叹了口气。
“虽不是妓馆,也差不多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差不多?”陈节嗤了一声,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你们女人说话就喜欢吞吞吐吐的,还是我们家将军好。”
“这话说的。”茹罗女的声音里都是笑意,“说的好像你们将军是个女人似的。你说你家将军,你也是当兵的?”
“和你个小姑娘说这个也没甚意思。我家将军……”陈节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你听过花木兰没有?”
“天啊……”茹罗女的声音突然压了下去。“你是那位的部下?”
“嗯。”陈节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你可别和盖吴大人他们说你是花木兰的手下。”茹罗女吓的收了收声。“盖吴大人和她好像有仇。白马一说到花木兰就咬牙切齿,听说盖吴大人的肋骨就是她打断的。”
“这世上单打独斗能胜过我家将军的,还没有几个吧。”
陈节一点都不意外。
“可是他们要打不过花将军,说不定就拿你出气啦!”
陈节默了默。
这群人竟然不知道他是花将军的部下吗?
是了,他很少在外宣扬的。
事实上,他们这群同僚都很少在外面说自己曾和花木兰怎么怎么亲密。若花木兰是个男人,他们自然是会在喝醉酒后拍着胸脯,说自己怎么怎么和那位花将军好的穿一条裤子,如何在一个碗里吃饭。
可花木兰变成了女人,这些话就不该瞎喊了。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对将军声誉的保护。
“你和盖吴他们……不是一伙儿的?”陈节问了出口。
若是一伙儿的,何必提醒他这种事情呢。
“我和谁都不是一伙儿的。”茹罗女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只是个奴隶。”
陈节讶异的在黑暗中寻找起她的脸来。
胡族喜欢蓄养家奴,北方连连征战,流离失所的人家也变得越来越多,私奴买卖有时候只要给一口饭就行。
“你叫茹罗女,你是鲜卑人还是月氏人?”
他不喜欢屋子里静悄悄的。
本来就够黑了,再静下来,就该听着外面的调笑声睡不着了。
“都不是,我是柔然人。”茹罗女仿佛能感觉到陈节的诧异,连忙笑了起来,“你莫紧张,我不会想冒犯你什么的。我是早年归顺大魏的柔然人之后,不是世居漠北的柔然人。”
柔然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被打败了就归顺,没归顺几年休养生息了又反,八十多年来又降又反了无数次,直到现在这位皇帝不耐烦了,索性直接打残,想要休养生息也要个几十年,再反也不成气候。
对于归顺大魏的那群柔然人,魏国依旧承认他们也是大魏的子民,喊他们柔然人,对于侵略北方边关的柔然人,则轻蔑的以“蠕蠕”称之。
当今太子的妃嫔里,就有归顺的柔然公主。生下皇长孙的那位东宫妃嫔,就是拓跋焘御驾亲征柔北破柔然然后带回来的。
那时候柔然可汗遭惨败后郁郁而死,几个儿子争夺汗位,这位闾氏的兄长政治斗争失败,携着弟妹逃向北魏,带着族人和牛羊战士归顺了大魏。
茹罗女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陈节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这里是从宋地夺走的南方四州,居住者大多是汉人,少数的鲜卑人几乎都是军户和各种武将。自己的主将花木兰一家迁徙到南方,也是因为南方也需要军户防卫汉人作乱,军府花了很大的力气,又给田又给马,这才成功从六镇中迁了一些鲜卑军户过来。
即使如此,陈郡也好、梁郡也罢,鲜卑人五百个里面有一个就算不错了,柔然人怕是万里无一,这里居然出现了柔然人,还是早年归顺的那种,不在北方和河西,却在陈郡,岂不是更加奇怪?
“盖吴他们,把我掳到北边来了吗?”陈节皱了皱眉。“我晕了多久?三天?五天?我没饿死,应该没那么久才对。”
“我现在是在东平郡,还是上党郡?”
“我不能……”
“你问题还真多。”一个讥诮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何不问我?”
茹罗女吓的站了起来,在她坐着的墙角处,开了一道暗门。
一身白衣的白马走了进来。
“能和女人调笑,大概是好的差不多了。”
***
陈郡,项县。
“你确定有人看到那群卢水胡人朝南边跑了?”拓跋晃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他们到这陈郡地界来干什么?难道是追着我们的?”
由不得拓跋晃这么想,盖吴先前在梁郡作乱,被他们赶跑后应该是回杏城去的,结果却出现在了陈郡,又和花木兰前后脚的踩了内官狱。
莫说是拓跋晃这么想,就连贺穆兰和狄叶飞想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这盖吴难道是这么恶毒的人吗?’贺穆兰纳闷地想,‘巫蛊诅咒不成,就拿我身边的人下手?知道我在意陈节,所以就把陈节虏了去,折磨后用来要挟我就范?’
贺穆兰摸了摸下巴。
若真是这样,下次见面,还是把他全身骨头都敲碎吧。
陈节失踪,贺穆兰从两位太守的口中知道了为首之人是双刀客,立刻就想起了盖吴的双刀刀法。她知道了劫狱之人是谁,立刻就向拓跋晃带着的白鹭求助。
白鹭们是特务间谍机关,在各地都有自己的耳目,贺穆兰将希望托付于白鹭们,可比起追踪特定之人的身份,白鹭们更善于监察百官,因为百官是死的,固定在他们该在的地方,可卢水胡也好、游侠儿也好,他们都是游聚不定的,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很困难。
尤其盖吴做了坏事再跑,那就一定更是掩人耳目,遮蔽行踪了。
但白鹭们有一个其他办法探得消息。
向当地的地头蛇和游侠头目们去买消息。
“恩,盖吴一行人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再加上带着一个伤者,所以还是有些乡人看见过他们的行踪。看方向,大概是去了项城的南边。”
阿鹿桓也有些伤脑筋。
“不过,项城南边是袁家邬壁,那里有袁家的宗主督护,官府的力量也很难介入。如果盖吴等人抓了陈节是进了袁家邬,那一定是和袁家宗主袁放有瓜葛,想要他交出人,恐怕有些麻烦。”
进了邬壁,连官府都进不去?
什么地方那么牛?
贺穆兰略微翻了翻记忆,就大概知道了情况。
还真就这么牛。
从晋代以来,北方就一直动乱,南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基于汉代的乡、亭、里制度使得大量百姓聚族而居,到了动乱时,这些地方就成了劫掠人口和财富的目标。所以,城内百姓便在乡里大族率领下,逃往山林陂泽,聚众凭险自卫,从而形成“坞壁”。
这样一步步发展下去,留在北方地区的汉族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通过作坞自保的方式而成为坞主或壁帅,他们拥有众多的宗族、部曲,修有坞壁,建有甲兵。依附其下的农民往往有数百家、上千家,乃至万家,均为他们的私家人口。
这些豪强被称做宗主,而依附于他们的各类农民则是宗主的包荫户。
北魏的几任皇帝都不是庸人,可即便他们能攻城掠夺、灭掉周围虎视眈眈的国家,也无法消灭这种遍地存在的“汉人宗主”。
百姓们在强族的护庇下生活的犹如家养的雀鸟,根本不愿意出邬,跟随胡人的皇帝征战或服役。
可现在魏已经是国家了,税还是要收的,人也是要管的,没办法,北魏的皇帝就弄出一个“宗主督户制”,你享有管理你的邬壁和部曲的权利,但是你要乖乖给我交税,你底下的人要犯了错,也得按照国法处置。
这其实是一种妥协,即我不削弱你的权利,但是你得给我好处,否则咱么就打打看谁强。
北方不少豪强在这种妥协中和魏国处好了关系,拓跋焘征战时,北方就有不少豪强派出宗族子弟,带着家将和人马粮草参战。前来求亲的李八郎,就是北方陇西豪族宗主李家的人,如今也在军中服役。
南方因为归附的不久,在忠诚度上比北方差得多,宗主也普遍不卖帐。
这一下,事情棘手了起来,就连拓跋晃都没有什么好主意。
“邬堡一点都不卖官府面子吗?”贺穆兰皱了皱眉头。“只要知道陈节在哪儿,想法子救出来就是。不行还可以向太守府借郡兵。”
“人手倒不是问题。”太子拓跋晃回答的非常硬气,“只是万一没找到人,或者让人给跑了,情况就复杂了。况且邬壁里的家将和甲兵不比军中要差,宗主都是富甲一方之人,他们的甲胄比军中还要精良,你说想法子救出来,难道单枪匹马去抢不成?”
“白鹭们倒是在当地游侠儿那里探到了一个消息。”阿鹿桓突然插了句话。“那袁放生活奢靡,尤喜各族的胡姬,每年都会在各地采买能歌善舞的胡姬以供享乐。他那邬堡里有一座‘迎风阁’,专门养着这些胡姬,若是有贵客前来,还会拿这些胡姬招待……”
贺穆兰生理性厌恶的蹙起眉头。
“而且,绝色的胡姬舞班或伶人在哪里出没,他一定会想尽法子去采买回来……”阿鹿桓有些心中暗怕的舔了舔下唇。“也许,可以在这上面下手……”
“胡姬啊……”狄叶飞眨了眨眼,正准备说敦煌有不少美人,却被所有人的目光吓了一跳。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57聪敏人的想法
太守府。
这是贺穆兰第一次进一座“哇好精致好像古装戏里演的”那种样子的府宅。
无论是花家、虞城县衙还是项城县衙,看起来都像是农村里的那种砖瓦房(注:还不带任何装饰)。
这个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古代社会;半点没有现代人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古典风格;有的只是生产力极度低下所造成的各种简陋。
具体表现为走着走着就踩了一脚狗便便或马便便;地上随处可见车马坑和车马坑里的泥水,随意便溺的闲汉和小孩,以及完全不知道城市上下水怎么走或者干脆就没有的怪味集市……
但这在这条整洁的太守府街上完全没有。
当贺穆兰被一群郡兵“护送”着走上这条街道的时候;甚至有些不确定感。
走惯了泥土路,突然踩上青砖铺就的平整道路;两边除了像是布告栏一样的木牌亭;甚至还种了道路树。
远处三座太守府呈现“品”字型矗立在道路的尽头,三座太守府门头一样但装饰和气势完全不同,在细节上也有着鲜明的个人风格;贺穆兰一眼望去就知道中间那座是鲜卑太守的府衙。
“朱太守祖上是吴郡人士。这太守府坊是他督造修建的;太守府也是。”狄叶飞紧紧靠在贺穆兰身边,这几天他一直在帮贺穆兰跟着费羽太守四处拜访几位太守,也知道一些底细。
陈郡是从宋人手里拿下的,整个州都是从宋人手里打下来的,所以原本的太守府和刺史府都不能用了。北魏是三官制,什么主官府衙都要建造三个,这朱太守负责督造新太守府,显然还是很受当地刺史信任的。
这汉人太守是个很聪明的人,任谁都知道鲜卑人为主的政权里,三位太守肯定是以鲜卑太守为主的,汉人太守要想把事情办好,自然少不了这位贵族的支持。两位汉人太守都要争取费羽太守的好感度,但如何把马屁拍的漂亮又不显谄媚而掉格,明显就是一门学问了。
这样苍浑用色的鲜卑太守府,极好的表现出这位太守是军中出身,在品字的中心位置,则是说明了他的地位和重要性。
这朱太守不需要做出马首是瞻的样子,从这新建的太守府,就已经很好的表明了他的立场,拍了一个漂亮的马屁。
这种事情,贺穆兰能看的明白,可是一辈子都做不到。
人才,人才啊!
“你怎么是这样的表情?”狄叶飞微微惊讶。
“什么表情?”贺穆兰好奇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笨蛋表情。”
狄叶飞不自在的把眼神移向正前方。
贺穆兰已经习惯了狄叶飞偶尔出现的莫名其妙之语,对即将会见到的“朱太守”也好奇了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尽管费羽太守和朱太守将他们“请”到太守府的手段很激烈,但到了太守府后,两位太守都很温和。
费羽太守他们之前见过,也打过交道。朱太守是一位清癯的文士,看年龄大约都有五十左右了。这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五十不到的古代,已经算是个“老年人”了。
贺穆兰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一副和气生财样子的汉人太守,结果却是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老人,也是微微一愣。
还有一位太守听说亲自带人去追逃犯去了。那群劫狱的强手在劫走了陈节之后,为了造成更大的混乱,还把内官狱里的其他犯人给放走了。
内官狱是关押陈郡犯官的监狱,里面关押的犯人不多,但都是没有判决的罪官,放出去的恶劣影响不比放走江洋大盗差多少。
费羽太守是狄叶飞昔年军中的同僚,狄叶飞现在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员,对他客气自然不用说。朱太守则是不停的称赞花木兰当年的功绩,对贺穆兰和狄叶飞也是赞誉有加。
拓跋晃和阿单卓明显被这“先兵后礼”的情况给弄的有些迷糊。贺穆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副“我很冷静”的样子,其实也有些懵。
她还以为等待他们的即将是各种严刑逼供呢。
只有狄叶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费羽,换来对方微微的颔首。
没一会儿,郡兵就退出了议事堂,在外面守住了门窗。
费羽太守和朱太守走到拓跋晃和阿单卓身前,双膝跪下。
“臣费羽阿木/朱允,参见太子殿下!”
因为没有人想到事情会往这种后续发展,所以贺穆兰等人都慌张的看着这两位太守。
贺穆兰和狄叶飞只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至于阿单卓,那表情感觉好像是被五雷轰顶的样子。
‘什么太子殿下?’
和阿单卓并肩而立的阿单卓迷迷糊糊地想了起来。
‘原来我死掉的阿爷是皇帝吗?可是他明明是死在战场上的啊。还是说,我其实是那位皇帝的私生子?不对,我阿母明明连武川都没出过。这些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这心如乱麻的情形直到拓跋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出“平身”后才得到了好转。
在茫然了片刻后,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那曾请他帮着找厕筹提裤子,每天晚上把脚塞到他怀里取暖的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
!!!
五雷轰顶顿时变成了外焦里嫩。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拓跋晃装作不经意的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走到贺穆兰和狄叶飞可以随时护到的范围。
一方面,比起这两个人,他显然更信任贺穆兰和狄叶飞一点。另一方面,他的这位新朋友和他并肩而立,如今这两人看起来跪的既像是他,又像是阿单卓。
他若让阿单卓也一同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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