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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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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水还热着,你洗我的吧。”

    ……

    “我我我我,我没出汗,算了吧。”

    “哦。”阿单志奇端起盆,端出去泼掉,“看不出来啊,你看起来白白净净,其实挺不拘小节的。我还以为你肯定是天天都要擦洗的人呢。”

    不拘小节=你真脏啊。

    天地可鉴……我真的是天天都要擦洗的人啊……

    坏了!

    贺穆兰猛然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这个几乎人人拼了命练武的中军,晚上根本没什么地方是碰不到人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偷溜出去打理下自己也就成了幻想。

    苍天啊!

    不洗脚没什么,不清洗下面的话?

    贺穆兰烦恼的爬回褥子里,感觉自己脏极了。

    ***

    做让人接受的人,比做让人害怕的人舒服多了。

    至少贺穆兰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她虽然不合群、傲慢、对前辈无礼,但毕竟是新兵中的“冠军”,有些脾气也正常,同火之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对她还算宽容。

    尤其待贺穆兰前几天夜里练箭箭箭中靶、中间没有休息过一下的事情传出来以后,同火之人对她的态度更好了几分。

    原本贺穆兰对同火之人最不满意的就是他们对阿单志奇的轻慢与不屑,以及对他们的财物予取予求的傲慢,可这最重要的矛盾点,也在阿单志奇表现出的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以及他其实并不弱的武艺后得到了好转。

    至于为什么不再要两个人的东西了,某天晚上互练马战的时候,一个同火说出了答案:

    “就你们这两个穷鬼!老子在中军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装备比蠕蠕人还差的!你们合该去右军,抢都抢的没滋味,啐!”

    贺穆兰的武力确实惊人,阿单志奇也有一种鲜卑人少有的配合精神。总体来说,同火在和他们相处一阵之后,对他们满意了不少。贺穆兰也在和同火的熟悉中开始学习一些军中的规矩,并且每天冥思苦想着如何解决个人问题。

    “尿急不?一起去尿尿?”

    “不了,我没尿意。”

    “出了鬼了,你刚才和我们一起喝的水,你那膀胱是铁打的不成?”

    “呵呵,呵呵……”

    。

    大帐中。

    “报,蠕蠕从黑山口而下,往西面的沃野镇去了!”

    “大概多少人马?”

    “约莫四千有余。”

    拓跋元帅点了点头,命左军和中军速速出击,拦截这批蠕蠕人。

    尉迟夸吕得了上令,立刻回营点兵出战,待想起花木兰时,和下面吩咐了一句。

    “上次那个新兵的冠军,在哪个营?”

    “金十二的百人队里。”

    “点‘金营’出战吧。那花木兰若还活着,战绩又不错,就让他补了这次缺了的百夫长。记得,要提是我吩咐的。”

    每次对了蠕蠕后,都会少些兵卒,此时正是擢升的最好机会。

    也是施恩的最好机会。

    “是!”

    贺穆兰从未想过,在中军这么快,就要真的和蠕蠕人对上了。

    花木兰前世在黑营,从训练到可以出战,其中足足有四个月。出战也都只是扫扫尾巴,当当苦力之类的活儿,真正的战斗,还是各自进入了正军以后才有的。

    这大概就是选择中军的风险吧。

    贺穆兰紧张又期待的握住了武器。

    “我们出战?”火长看着擂鼓的千夫长和百夫长,开始整备。待看到贺穆兰和阿单志奇还在愣着,立刻吼了一句:“你们傻站着干嘛?你们以为到军中来就真的是为了做饭的?”

    他比较担心性格憨厚的阿单志奇,所以才有这么一吼。

    阿单志奇脸红了红,跑去穿好皮甲,戴上护心镜,又手忙脚乱的把近战的短刃塞到靴筒里。

    贺穆兰还有些不真实感,匆匆穿上甲胄,背上弓箭就上了马,跟着火长随着同军一起出发。

    出击的一共有三千五百人,前锋正是中军,最前方的是中军精锐的鹰扬军。他们各个骑着军中配发的良马,身后还有替马,头戴无缨铁盔,身穿明光铠,枪索里带着短枪,像是一道耀目的风景驰骋在最前方。

    贺穆兰感到一阵炫目。

    三千五百人,足够把她们以前的学校操场排满两个那么多的骑兵,除了马蹄声外,毫无哗动地向前奔驰。

    他们的左右两翼是护卫中军安全的左军,相比中军,他们的队列就没这么齐整,也没有这么的沉稳。

    这一刻,贺穆兰真正的理解了中军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又为何大部分人夜里都要出去再练练马术。

    中军的鹰旗迎风飘扬,每个百人队成一纵队,行动一致,犹如一人,准确的像是那种无坚不摧的利剑。他们从山坡上直直冲下去,由鹰扬军带头,绕了一个捷径提早来到了蠕蠕人的队伍前。

    贺穆兰以前一直以为西方世界两支骑兵相约在大草地上,你冲我一次,我冲你一回很可笑,可是真到了黑山这个地方,才知道天地无限之大,任你计策、阵势再怎么精妙,也抵不过这一马平川的草原之便利。

    在这里,要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短兵相接的沉着,在中军终于追击到蠕蠕人的那一刹那间,贺穆兰听到了蠕蠕那支大军的踏地声。

    他们比大魏的甲胄要散乱的多,可正因为如此,迎面扑来的是一种粗犷到让人战栗的凶狠。两支队伍好像两条钢筋铁骨的巨蟒一般爬向同一个地方:

    ——沃野。

    犹如神兽穿越战云,在身边火长的嚎叫声中,中军快速地穿插了过去。

    战斗开始了。

    在贺穆兰的记忆里,花木兰对上的柔然人似乎是只会逃跑的软蛋,几场真正的大战,柔然人也是只敢以多胜少才战一回的策略。

    可在这里,不是这样的。

    中军对上的柔然人,是真正会对大魏造成危害的精锐,在贺穆兰的眼中,那一大队人马仿佛变成了一个怪物,无数的战马、吼声、白刃,还有在战鼓声中的奔腾,都让贺穆兰骇然地怔住。

    若说花木兰第一次上战场从不畏惧,随着祖辈流传下的血脉带来的战栗,花木兰表现出的是一种对杀戮的渴望,那生活在和平年代,永远只和“静止”的尸体打交道的贺穆兰,所表现出的就是一种恐惧。

    贺穆兰的火长先前一直以为真打起来,他该担心的是武艺并不算拔尖、对柔然人也熟悉的阿单志奇,所以一直关注着他,不至于让他成了柔然人的战功。

    可真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他们才赫然发现真正需要担心的并不是应付的很从容的阿单志奇,而是那个举刀茫然的贺穆兰。

    “这小子怕是没见过人命,开始害怕了。”一个同火一语道破担忧,冲到贺穆兰的身旁,对着她的耳朵大喊:“不敢用刀砍的话,用弓箭!你不是很强吗?你的弓呢!”

    对,对,对,我还有弓箭!

    我可以不用这样砍的!

    贺穆兰像是惊弓的野兽一般从背后抓起了弓,在他的身后举起了长弓。

    她听到柔然人的马蹄声越来越大,听见马蹄奔走时发出的那种交替而整齐的踏地声、甲胄的摩擦声,和一片粗野强烈的喘息声。

    她看见无数中军的将士和他们拼杀,她那位同火的前方出现了一把铜锤……

    贺穆兰定了定心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游一般地射出了一支箭。

    箭支的速度极快,那同火惊喜的发现这支箭射到了面前的敌人,让他伏下了身子。

    同火扭头大赞:

    “花木兰,你箭术不错!果然有一百五十步……啊!”

    那中了一箭的蠕蠕人并没有被射中心脏,而是被射中了左肩,他剧痛之后直起身子,直接用手中的铜锤将面前的鲜卑人砸了个脑浆迸裂。

    “啊啊啊啊啊啊!”

    贺穆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从来箭无虚发的自己,居然射偏了!

    她居然射偏了!她不敢射心脏!

    是她害死了同火!

    那个满头满脸脑浆和碎片的蠕蠕人,发现了让他身中一箭的罪魁祸首,狞笑着驾马朝着贺穆兰冲来!

    贺穆兰的火长见同伴战死,吼叫着向敌人冲去,要给同伴报仇。已经杀到眼红的阿单志奇见贺穆兰有危险,提起长枪狠狠一夹马腹,不要命的往她的身旁冲去。

    “花木兰!你迎击啊!丢掉弓,提刀!提刀!”

    他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可比他声音更大的喊杀声覆盖了他的声音。

    提刀?

    拿什么!

    对了,还有刀!

    贺穆兰几乎是以惨不忍睹的状态把弓放开,拿出刚才收回去的刀,哆哆嗦嗦的等待着那个柔然人的到来。

    只是比那个柔然人还先到来的,是另一个人柔然人的长戟。

    贺穆兰茫然地凭借着身体的自然反应提起刀,架住了他的长戟。火长快速赶到,截住了拿铜锤的柔然人,开始和他缠斗了起来。

    其他的同火陆陆续续的赶到,贺穆兰虽然像是梦游一般的状态,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游刃有余的发挥着花木兰强大的作战本能。

    这让其他同火咬牙切齿。

    若刚才那一箭射的是心脏,是头……

    是……

    妈的!

    阿单志奇一枪送出,将贺穆兰面前的柔然人扎了个透心凉。她只觉得火热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喷溅出来,洒到她马头上,让她有种作呕的感觉。

    但至少,她得救了。

    她活下来了。

    贺穆兰握着刀,看着身前的那个柔然人中枪后咬牙狂啸,顿时间,四周的柔然人全部朝着这里奔了过来,她的轻松还没有维持片刻,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就从后方又传了出来。

    哪里来的柔然人?

    鹰扬军不是全部截住了吗?

    她被扫落马下,看着阿单志奇身中数箭,倒伏在地上。她新的火长也被那可恶的铜锤砸烂了脑袋,像是破麻袋一样被践踏而去。

    她在一片号角声中跌落在地上,跌着,滚着,压着,被压着,看着碎尸、被砍掉的头颅、枯草在面前不停的翻转。没一会儿,她的马也倒了下来,把她牢牢压在了下面。一群蠕蠕人残忍地笑着,放马开始奔腾。

    马,马蹄,死人,所有的一切向她挤压而来。她眼前一片黑,在马蹄的践踏之下,骨头折断了,眼珠突出了,气息越来越弱,她嚎叫着想要把身上的马尸抛开,她明明力气惊人的,如今却全是徒劳。

    “刚刚我还得救了!”

    死亡越来越近了。

    她瞪大着眼睛,仓皇地在心里想着。

    “刚才我还是一个活人!”

    ***

    “金十二怎么样?”

    中军得胜而归,虽然被侧面突然冒出来的柔然散步打了个小凌乱,但还好左军援救及时,没有动了鹰扬军的筋骨。

    当然,有些伤亡也是正常的。

    “新兵花木兰和那个阿单志奇所在的火里全军覆没。金十二的百人队只剩十七人。”

    那心腹说起来也有些唏嘘。

    “被偷袭的就是他们那支侧翼。几乎没活什么人。”

    “可惜了。”

    尉迟夸吕想起花木兰那惊人的武艺。

    “是啊,可惜了。”

    三支百人队呢,要补充这样熟练的精锐,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心情好难受。但这是贺穆兰必须经历的。

    那啥,谁要有心情写小剧场就写吧,我去吃饭了……
 第118章 先立规矩
    花木兰和若干人一样,都是伙伴中不受欢迎的那种,所以有时候会被点上一些人人避之不及的任务。

    恭喜你中奖,十分钟后换。

    所谓的“巡查”的差事;其实就是不同的小队分散开来四处查找柔然人的踪影;这个任务每天都有营中的人在做,几乎是交替进行。

    很多时候,这种巡查只是一种例行的惯例。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出去,晃上个一圈回来。就算看到柔然人,也不会冲上去硬碰硬,只会记住方向;然后回去求援。

    原本若干人的队伍也是做这个任务的,但如今他的队伍全军覆没;自然也不会有人再派他一个人单独出营;可是他要跟着其他队伍一起出列;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毕竟他的经历实在太惨烈了,他急着想要找出那群人的行踪也是正常。

    花木兰和同火的人关系不好,就算自己单独行动也不会有人管她。恐怕她的火长甚至恨不得她死在外面;这样还能补一个听话的伙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若干人一起出来,明明她什么东西都没收他的,而且还把他赶了回去。

    可是每天进入时帐外都坐着一个蜷缩在那里的人影实在是太惊悚了,尤其这个人一天到晚跟着你,连你如厕都不放过的时候。

    花木兰恰恰是个不能让人看到如厕的人……

    好吧,来都来了,再考虑这些都是无济于事。

    反正只是在敕勒川四处跑跑而已。

    敕勒川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座黑山下最有名的草原,被称作北方的明珠。黑山大营里的牛羊等肉食都来自这个草原放牧所得,敕勒川也住着不少从柔然叛逃投奔北魏的胡人、以及迁徙在这里专门负责提供黑山大营衣食住行的牧民,可以说,敕勒川就是黑山大营的“后勤部”,虽然不能提供作战的力量,但牧民的地位也并不比黑山的将士有多低。

    黑山便是阴山,因大魏经常与北面柔然等少数民族征战,烽烟不绝,阴山便被许多鲜卑人叫成了“黑山”,可对于北方诸胡来说,阴山却是他们经常的叫法。

    所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说的便是敕勒川的美景。

    可如今花木兰一点都不觉得这景色美。

    “我们已经在这里绕了好几个圈子了……”花木兰有些怀疑的看着正在前方引路的若干人。“你……是不是……”

    “迷路了?”

    若干人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这里一点参照物都没有,我确实没找到路。”

    “敕勒川上,哪里有路……”花木兰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算了,我带路吧,至少我能保证我们不走重复的路。”

    若干人乖乖的停下马,与四个家奴一起跟在了花木兰的身后,开始往敕勒川的腹地而去。

    “为什么你能认得路?我以前都没发现一旦进入敕勒川,会这么让人眼晕。前后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草都长的大小高低一致,太阳还在正中,连方向都无法辨认……”

    若干人生怕花木兰瞧不起自己路痴,想尽办法解释自己路痴的缘由。

    “听风,看草叶摇动的位置……”花木兰想了想,觉得这说法有些过于玄妙了。“对于我们鲜卑人来说,在草原上辨别方向就如同鱼儿在水里找食物那么的容易。你既然是若干家的人,应该也生活在草原上,怎么连路都不会走呢?”

    “我小时候自己看书的时候多些。虽然也放过羊,可走的都不远。我家附近的草场有专人巡视,根本不会迷路。到了黑山,处处都跟着火长他们行动……”

    若干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几近不可闻。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帮我吗?可笑我还觉得自己带着四个家奴,是我一直在保护帮助着他们……”

    “没战事也没操练的时候,多骑着马在草原里走走吧。等你和草原接触的多了,就会发现草原的秘密。那些风,那些草叶的歌唱,那些鸟儿的盘旋,它们都能告诉你方向在哪儿。”

    花木兰说着说着,突然停下了马儿的脚步。

    “前面好像有新鲜的马粪。”

    若干人听完了花木兰的话,立刻跳下马来,去前方查探。

    马和许多的动物不太一样,马经常是边跑边拉的,所以如果是大队骑兵出战,就很难掩饰他们的行踪,总不能在马屁股后面兜个袋子,一路就接这些东西吧?

    若干人用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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