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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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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明显是小兵,见过的好东西怕是少的很,所以一直盯着。
“这位将军……”
贺穆兰还记得那些身着甲胄之人喊他将军,连忙单膝跪下行了个军礼。“标□份低微,见到位高权重之人便心生胆怯。标下上次见将军事务繁忙,就先离开了……”
“这件事等会再说,你先起来,等我片刻。”
这高大男人笑的爽朗,拍了拍花木兰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越过她,直奔那土丘之后而去。
待他看到地上一滩水渍以后,顿时知道了贺穆兰是来干什么的,忍不住一边开始解开膝铠,一边大笑道:
“我还以为只有我不喜在人前方便,想不到你也是如此。这里不错,又避风又没什么沙土。”
贺穆兰听到一旁悉悉索索解开衣甲的声音就觉得不妙,再听到扣带落地的声音,顿时就有想跑的冲动。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军中的明光铠一个人穿脱是很麻烦的……
“啊,真麻烦。你过来下,帮我把束带和膝铠拿下。”
贺穆兰脚步还未提起,那边的男人就已经在发号施令了。
“将军,这不好吧?您是将军,我就一小兵……”贺穆兰讪笑着往后退。
“我既然是将军,便是你上峰,叫你给我拿个甲胄怎么了?”这位将军显然也是尿憋极了,“叫你来就来,休要啰嗦。都是男子,有什么好避让的!”
‘问题老娘不是男人啊!’
贺穆兰木着脸往前走。
她究竟还要看多少鸟啊?
平日里当着她面嘘嘘的还不够多吗?
贺穆兰走到那土丘后,这位将军已经脱完了,将手中的腰带和膝铠往她手上一塞,就开始放起水来。
贺穆兰不经意看到那黑蓬蓬的一团就已经面红耳赤,抓着手上的甲胄就直望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她和男子们混的多了,便知道男人们尿尿也有讲究,其一便是避风,至少不能正对着风,否则尿的好是迎风尿三丈,尿不好那是风吹满身黄。
二是都好比试,喜欢看谁尿的远,并且乐此不疲。贺穆兰快被这个乐趣给逼疯了,因为只要大伙儿一方便,就都恨不得拉上她,看看她嘘嘘的力气是不是也比别人大三分。
若不是她不得已动了武力,怕是现在还在被火里几个不省心的纠缠着一决雌雄……
雌雄个屁啊!
性别都不同怎么比啊!
还好这将军倒是有正牌将军的架子,没说出什么恬不知耻的“一起来”之类的话,干净利索的方便完后,立刻将小将军放了回去,系起裤带。然后对着贺穆兰招招手。
“帮个忙,你既然在这,我这如厕也方便多了,来伺……帮本将军穿铠甲。”他两臂微张,等着贺穆兰来帮忙。
搁这时代的任何一个人,包括狄叶飞和性子桀骜的那罗浑,遇见一个明显是高级将领的将军提出这样的请求,都不会浪费这样的机遇。
给主将穿盔甲,那是亲兵和心腹才有的机会。
这是这位将军红果果的示好,等于是将对方看做可以信任之人。
果然是正牌将军……
……的架子。
贺穆兰这下头皮都炸了,拿着明光铠的膝铠往甲扣上一扣,开始利索的给他穿戴了起来。
当穿到身前的时候,贺穆兰一手按住,单手抖开腰带,异常流畅的用束带固定住身前的甲胄,扣上扣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务求一个“快、准、狠”,绝不浪费一丝时间和力气。
谁料贺穆兰刚刚把他的明光铠穿好,对方却立刻翻脸,一伸手扣住她的咽喉,又将她的一只胳膊反剪到身后,按倒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擦!亏看他面相还以为是个大度宽厚之人,否则也不会长的这么眉眼开阔,鼻梁挺拔,谁料竟是个翻脸不认人之人!
“在下是右军蛮古将军帐下一个小兵,怀朔来的花木兰。”
贺穆兰若是要挣扎,大约有七分可能挣开。但她若真挣开了,那就是以下犯上,再说她长枪还放在地上,对方腰上却随时可以抽出长剑,她脑子坏掉了和他肉搏!
“将军为何无缘无故……”
“你不过是一介小兵,武艺高强也就罢了,怎么会对这明光铠这等熟悉?莫说蛮古,便是你们夏鸿将军,穿脱这明光铠也不见得有你这么便利。”
这将军虽然长得粗犷,却是个外粗内细之人,否则也坐不稳他的位子。此时贺穆兰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立刻就让他看出了不对来。
贺穆兰心里咯噔一声,顿觉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容。
明光铠制作不易,向来是甲胄中的第一等武备,只配置给高级将领,或者作为赏赐军功所用。莫说黑山大营的众人根本不可能在柔然人那边得到它,哪怕柔然王帐,也找不出一件这位将军身上的明光铠来。
明光铠繁简不同,有只在锁甲基础上加上胸前甲片的,也有像是这位将军身上这件一般有多重护肩、肩头有吞肩的。他的明光铠身甲下和膝铠相连处还装饰有金腹兽,用来护住腹部和卡扣腰带,这种“豪华加强版”,正是和花木兰前世所穿的“照夜明光铠”是同一件。
他说夏鸿都没这么熟练,还真不是瞧不起人家,夏鸿穿的真没有这么复杂,不过是细鳞甲的明光铠而已,毕竟镇军将军冲锋陷阵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太过复杂反倒不利于行动。
这人穿的已经是前锋将军最常穿的,防护最齐全的明光铠了。
花木兰以前是“虎贲”军的将军,也是前锋将军,明光铠乃她连斩七大将后,拓跋焘赐下的,伴了她无数个春夏秋冬。
花木兰身为女子,穿戴铠甲很少托于他人之手,直到后来有了陈节,偶有战事紧张之时,便让他伺候几次。
即便如此,她对自己这种制式的铠甲也已经是熟稔无比,闭着眼睛都能穿脱。可以说,任何一个有亲兵的将军穿起自己的甲胄来都没她那么快。
这便是她的“战袍”,是能完全掩饰住她女子身份、最可靠的装备,继承了花木兰大部□□体记忆的她,怎么可能不会穿脱这样的铠甲?
更何况花木兰解甲归田的时候,明光铠、磐石和越影是一起带回来的。花父喜欢那套铠甲,没事还穿着花木兰的铠甲在家中走几圈。当时盖吴的手下作乱乡间,花父就是穿着花木兰旧时的照夜明光铠和良弓撑的场面。
花父年纪大,腿脚也不好,他穿戴铠甲“过过瘾”的时候,都是花木兰和贺穆兰帮的忙,自然对穿这件衣服非常熟悉。
但是正如这位将军所说,她一个不可能接触过明光铠的小兵,却这般会伺候人穿这个,换成是她,她也怀疑起她的身份。
“你是谁派来的?拓跋崇?拓跋范?还是尉迟家的人?”他手中力气不小,扣住贺穆兰咽喉的手掌微微一用力,贺穆兰顿时喉部剧痛,几欲作呕。
贺穆兰除了第一次出战时候吓傻了,被扫于马下活生生踩死,两辈子都没遇见过这种待遇。
她已经濒死一次,求生的**比任何人都强,此时被这位将军用这种方式掐住咽喉,立时也顾不得什么不可得罪达官贵人了,当前先保命要紧。
所以她伸出另一只可以动的手去抓那咽喉部位的手掌,她力气何等大,即使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也成功让这位将军撒了手。
贺穆兰喉部一旦呼吸顺畅,立刻觉得肺部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一空,她扭过身子,在这高大男人震惊的眼神中无奈地说道:
“在下几次都有近身的机会,若是对将军有所歹意,将军哪里还能好生生的提起裤子……”
她这话说的也是大实话,她若手中暗藏武器,给他系上束带的时候就能在他背后刺上无数下了。
这将军从小以力大闻名,骁烈无比,他若真要掐死一个人,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之所以手下留情,那是想留下口供来。即便如此,他的力道也不是寻常人能挣脱开的,谁知这小兵只是随意拉扯几下,他手指都觉得要断开了,不得不放开手去,否则手指恐怕活生生就要被掰断。
大战在即,他不可有所损伤,虽是因此松了手,可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一个小兵,会穿脱明光铠,武艺不凡,天生神力,此事处处透着诡异,让他不得不生出惊疑之心。
贺穆兰心里比他还乱,见他听了她的话不但没有回应,反倒盯着她惊疑之色更盛,整颗心犹如落入冰窟一般。
花木兰从军用的是真实姓名,又是有根源可溯的军户人家,真要有心一查,总能查出他家没有儿子,只有女儿。
这下坏了!
贺穆兰左右看了下,发现这里确实是毫无人烟,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恶气。
娘的!干脆直接把他砍了得了!反正神不知鬼不觉,怎么跟只疯牛一样!
为将之人对杀气何等敏感,贺穆兰只是随便想想,这男人立刻就有察觉,只见他精神一凛,“呛嗡”的龙吟声乍起,“照胆”出鞘!
他指着贺穆兰,冷哼道:
“看你也是一名勇士,奈何为贼!”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在晚上。
第131章 绝妙的主意
狄叶飞白天被泼了水,又被按在地上许久;水帐有见势不妙的熟人跑回来喊人,这一来一去,已经费了不少功夫。他被人上下其手;衣襟自然是剥开的;后来打起架来;浑身是水;这大漠外的寒冬有多冷,可想而知。
打架的时候自然是一身汗,冷也感觉不到;待一被几个将军的帐下拿下,被风一吹;狄叶飞身上外面有水里面有汗,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要生病。
他原本就是心事重,在火里时;偶尔还能说说话,否则也不会胡力浑和吐罗大蛮拉他壮胆的时候他也去了。可是他自己心里却清楚外人怎么看他;也知道外人怎么想他。
他从小苦练武艺,就是为了像所有鲜卑军户之子那样,上战场证明自己是个铮铮铁骨的男儿,但到了军中,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上战场,更不是上了战场就能成为英雄的。
他武不如花木兰,文不如若干人,就连为人处世都不如阿单志奇,到最后,除了“脸”是最出众的,还是不如许多人。
就连花木兰这样根本就是为战场而生之人,都还蛰伏在这右军里,领着二转的军功……
他想要堂堂正正证明自己,还不知道要多久。
狄叶飞心焦难耐,又想在右军的大比中一鸣惊人,晚上就格外劳累。白日要操练,晚上也练武,恰逢今日又受了寒,还被右军的统帅直接指着鼻子骂“招蜂引蝶”,顿时身心俱疲,所有内忧外患一下子爆发出来,发起烧了。
被压到副帐的时候贺穆兰就担心过这个问题,所以狄叶飞穿着的是他们几个匀出来的干衣服,也睡在所有人的中间取暖,可还是烧了起来。这时代发烧是很可怕的事情,若干人等人顿时惊吓万分,手足无措地看着贺穆兰。
“花木兰你不是懂医术吗?快给他治啊!”
“狄美人身子骨这么弱吗?老子当年淋了一夜雨也没病过啊!”
“你还喊他狄美人,还嫌他不够堵吗?”
一群人七扯八拉说了半天,眼巴巴看着贺穆兰,就等着她拿主意。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能有什么法子!”贺穆兰擅长的是外伤,对于这种发烧,一不能验血看病毒性的还是细菌性的,二又没有药,也只能干瞪眼。
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就去帐门口找夏鸿将军的亲兵说明情况。
都是右军,贺穆兰等人又不是敌人,这亲兵也乐于卖个人情,立刻就去禀报了。没一会儿,王副将来了,还带了一个医帐的郎中,进了副帐。
一群人围着狄叶飞问了半天郎中,这郎中是汉人,虽也会说鲜卑话,却说得不太好,什么“外感风寒内有郁气”之类的话说的所有人云里雾里,只好看着汉话说的好的若干人和贺穆兰。
若干人喜欢看兵书,贺穆兰对中医词汇转鲜卑语再转汉语这门高深的翻译也不了解,但大约知道确实是感冒发热,心中有些焦急。
王副将见他们着实担忧,开口道:“郎中的意思是他吹了风受了寒,又有心结,所以一起发作,便烧了起来。现在要给他施治,最主要的还是让他解开心结,否则病还是不会好。”
狄叶飞如今已经昏睡,高热已经让他有些抽搐,贺穆兰知道这王副将是个好人,便一揖到地,只顾求他:“王副将,狄叶飞高热不退,如今在这副帐里也是受苦,还请王副将将他移到一个暖和点的地方去,我们几个在这里受罚就是了。”
“哎,我也只是个副将,哪里能把他移到其他地方去。如今你们几个都是戴罪之身……罢了,我去找几个火盆来。”
王副将一咬牙,出去找火盆去了。
那郎中给看了看就要回去熬药,这种病在军中是常事,风寒会传染,他是郎中,生病最是麻烦,会耽误许多事,所以知道狄叶飞是什么毛病后,就要回医帐去熬药,让杂役送来。
王副将送来了火盆,贺穆兰等人将他四周放了火盆,又央着王副将送了热水和毛巾、水盆来,她让其他人脱光了狄叶飞的衣服,所有人轮换着用温水帮狄叶飞擦拭身体降温,擦完了就用几床毛毯给他盖上,也不穿衣服。
起先他们还不了解贺穆兰为什么要这么干,待看到擦过几轮以后温度果然有所下降,顿时对贺穆兰信服极了。期间送药的杂役见了他们这么折腾病人,还大骂他们草菅人命,无奈贺穆兰的同火都信任贺穆兰,而不是这劳什子杂役,他见没人听他的,放下汤药,气呼呼就走了。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下半夜,火盆上的热水都烧干了,再也没有温水给他擦拭,贺穆兰看狄叶飞也不抽搐了,硬捏开他下巴把药灌了进去,一群人坐在狄叶飞身边,开始发起了愁。
“还有几日就要大比了,狄叶飞病会好吗?”吐罗大蛮打架打得痛快,对即将到来的惩罚也不是很在意,只关心后几日的大比。
大比三个月一次,若错过这次,又是三月。正军除了看重军功,也看重大比的排次,他们出战少,各个都摩拳擦掌,就等着此次挣个脸面呢。
“你还关心大比。明日一早还不知会怎么处置我们。若是要把我们也丢去杂役营,以后也别大比了。”
“哎,我阿兄要知道我被捆到校场丢人现眼,回头还不砍了我!”若干人双手直搓,“都是那群家伙无耻!以多欺少,还叫了那么多人!我们不过是不想挨打,怎么要和他们一样受罚!”
“是我不好。”贺穆兰忍不住内疚。“光想着给狄叶飞出气,让那些人不要小瞧了他,却忘了军中之人好勇斗狠,怎肯善罢甘休。下次遇见这事,救了人就该走了,不能再生事端。”
“再来一次,我还是这么做。”
一旁坐着的那罗浑突然开口。
“像这种人,打死了都算是便宜了。”
“就是就是!”
“狄美人连我们都没摸过呢!”
“这三九寒天,泼水跟要命也没两样了!”
“你们说,让狄美人留胡子怎么样……”若干人突然冷不防开了口。“他是高车人和西域胡女之后吧,所以眼珠子才是绿的?听说高车男丁未成婚前是不会蓄须的,狄叶飞现在还未成婚,脸上光洁,皮肤又白,才老是给人当女人。可是要是留一脸胡须呢……”
狄叶飞留一脸胡子?
众人纷纷开始遐想起狄叶飞留一脸胡子的情形来。
“……若干人,你出什么馊主意!狄美人要是留了一脸络腮胡,那能看吗?”胡力浑抬手就要打若干人。
若干人抱着头,叫了起来:“可是你想想看,他那张脸,确实不去惹事,别人都会惹他啊!军中那么多无事生非之人……”
“不能留。”那罗浑想了想狄叶飞的脸,顿时觉得长了胡子各种难受。“会被人当……”
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要用了个比较像的说法。
“……当妖怪。”
“就是就是。你出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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