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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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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脉相和症状来看……”魏国的医官指了指那还未偃旗息鼓的地方,“只能是……”
贺穆兰不理他,开始一点点检查大行驿的身体,甚至要求陈节帮他解开衣衫检查。
她想起那次自己差点中了毒针的情景。如果有某种神经性的毒液注入身体又做到毫无痕迹,除了服下去,就是身上有中毒的创口。
“他简直是疯了……”
几个宫人小声低呼,捂住自己的嘴。
“公主,我们不要看了吧,我们回去吧……”
“先等一等。”
出了这种事,孟王后立刻要求兴平公主身边的婢女把她送回殿中去。
这件事恐怕有损两国的关系,而且兴平毕竟是待嫁之身,这种事听多了不好,婚前发生这种事情也很触霉头,并不吉利。
兴平公主本来应该乖乖离开的,可看到贺穆兰对沮渠牧犍冷冷一笑又重新回到大行驿身边时,就像是入了魔一般,不但没有离开,还小心翼翼地带着几个宫人凑了上去。
因为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贺穆兰那边,几乎没有人注意兴平公主过来了,就算注意到过来的,也不愿多说什么引起她的反感。
这让兴平几乎毫无阻拦的看到了贺穆兰对大行驿做的事情。
“您这样真能查到真相吗?”
一个魏国官员见大行驿连衣衫都被扯去,虽还留着一口气,还要受到贺穆兰的侮辱,义愤填膺地叫道:“这样是在侮辱他吧?”
压抑心中的急迫,仔细寻找着伤口的贺穆兰闻言抬起了头,那眼神几乎是严厉而充满着谴责。
贺穆兰本性是个温和理性的人,她在使臣之中年纪又小,所以一向对众位使臣表现出足够的谦逊,可此时她的神色,倒像是看着不听话的孩子。
“你觉得我是在侮辱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阳气的暴涨让她很容易情绪失控,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但不可避免的,她的眼前还是浮现了这么多年来她遭受的异样眼神。
他们都觉得她的行为很残忍、很血腥、很异端。
他们惧怕她,又像是看着猎奇生物一般地对她好奇。
“不……我不是在侮辱他……”她露出刻薄的样子,“侮辱他的是你们。”
她环视四周,尤其是沮渠牧犍的方向,冷笑道:“你们根本不知道大魏的使臣是怎么挑选出来的,能力倒是其次,因为迎接的是一位美丽的公主,白鹭官几乎是把所有官员的品行作为首位来考核。这位大行驿……”
她指了指地上的人。
“我虽和他接触不多,却知道他只有一个妻子,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最小的孩子才三岁。他身为行驿,常年不在京中,夫妻始终恩爱,每一次小别都犹如新婚。他为了所有人的安全鞠躬尽瘁,每到一地,其他人都在休息或闲逛,只有他马不停蹄的继续打探下面的行程。”
‘起初,我常和自己说,差不多就算了吧,有个结论可以结案就行了……’
她闭了闭眼,心中想起当初的挣扎。
刚刚踏入这行的她,看到了那么多“习惯了”,也曾和眼前这些急着赶紧得出最好结论的人一样,只想着息事宁人,完成任务。
她凝视着那个开口的魏国官员。
“我知道你和步使君关系甚好,可你扪心自问,他可像是会因为醉酒而随便抓住一个女人宣泄兽欲之人?”
那官员一下子红了脸,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所谓的尊严要靠我们来替他维护。他怀着对和平的诚意和陛下的嘱托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我身为主使,不能让他就这么带着羞辱的名声回去!”
贺穆兰毫不退让地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想想他的妻子,想想他的孩子们,难道你们愿意他的妻儿一辈子就背负着这样的名声活下去吗?你指责我在侮辱他,对他的言行和品德产生怀疑的你,才是真正的侮辱他!”
‘有时候,固然是找到结论就行了……’
她连他的腋窝都没有放过,全没有发现哪怕一个针孔的痕迹。
如果是在头上,那就必须要剃光他的头发。
除非……
贺穆兰抬眼,看着遮掩着他最难堪的部位、也是为此被下了结论是“马上风”的那个部位,毅然决然地掀开了那最后的遮羞布。
‘但如果真的这样……’
怎么对得起被她分割的支离破碎、赤身露体,连最后的尊严都无法留住的那些亡人!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有人高喊了起来。
“你居然在陛下的大殿里做这种事!让我们看这种……”
他是卢水胡人,听不懂贺穆兰和那位官员训斥的鲜卑话,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这么做是为什么。
但他还是喊了。
“即使魏国是我们的上邦,也不能做出这么让人受辱的事情!先是侮辱了我们的宫人,又想要找出脱罪的理由吗?”
“住口!”
沮渠蒙逊大叫。
“大王还未说话,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孟王后斥责。
郑宗听到那边的声音,冷笑着看了一眼那边,记住了开口之人的相貌。
会这么惊慌的,恐怕身上必定有鬼。
“他在叫什么?”
蛮古莫名其妙地问郑宗。
郑宗告诉了蛮古,然后指了指那个方向。
曾经见过贺穆兰安抚死者的蛮古一下子跳了起来,破口大骂道:“你们知道个屁!这位是我们黑山大营的玄衣木兰!你知道什么是玄衣木兰吗!”
随着蛮古的话,那罗浑、陈节,以及黑山曾经被贺穆兰收敛过尸体的将士们突然了悟了起来,发出了呼声。
“玄衣木兰,他是玄衣木兰!”
“他在和步堆行驿说话呢!肯定是大行驿告诉了他什么!”
“天啊!我竟忘了我们家将军的本事!”
“什么玄衣木兰?”
莫名其妙的孟王后看了看沮渠蒙逊。
曾经派过探子打探过花木兰底细的沮渠蒙逊,脸色变得又红又青。
“在我魏国,只有负责和死者沟通的大萨满才会常年穿着玄衣。”刘震带着肃穆的表情解释。
“花将军曾经收敛过战场上无数身首异处的同袍。平原公赫连定的一府上百口被赫连昌斩首,也是花将军一一收敛。在黑山,人们相信他有安抚死者的能力,所以称呼他为玄衣木兰,赠给他象征大萨满的黑色衣冠。”
他叹了口气。
“我怎么忘了,他根本就不是畏惧别人眼光的那种人。”
***
对此充耳不闻的贺穆兰想了想,向着帕子掀掉的部位凑了过去。
“应该是在这里!”
贺穆兰大胆的举动引起了一群人的惊叫,那丑陋的东西依旧高昂,引起一群人的抽气之声。
许多偷看的宫女叫着捂住了眼睛,就连孟王后和李敬爱都侧过了头去。兴平公主倒是看的兴味,但她还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微微退了一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其他人表情古怪,知道贺穆兰女子身份的诸人都更是吓得快要昏过去了。
那罗浑倒抽了一口气,第一反应是赶快捂住贺穆兰的眼睛。
陈节已经伸手抓住那块帕子想要再盖回去了。
袁放一咬牙,直接抓住了贺穆兰想要伸出去的手,小声说道:“主公无需自己动手,太折煞你了。你要找什么,我来看!”
“是啊,是啊,我也行!”
郑宗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同伴都露出要疯掉的表情,但他内心里也根本不愿意贺穆兰去碰这种东西,狗腿的也凑了过去。
“陈节,不许盖!”
贺穆兰斥了一句后,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不是现代了。
她身边也不是那些和她一起奋战到深夜的“尸语者”同事们。
在这个时代,她做这样的事情,岂止是惊世骇俗。
贺穆兰叹了口气,倚在袁放的耳边说道:“你找找他的下/身有没有创口,像是针刺之类细小的伤口,根源和下面都要仔细查一下,如果是如厕时受了伤,很可能是不会引起注意的突发情况。”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沮渠牧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心中安了安心,断定自己的猜测不会错到哪里去。
袁放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竟放下所有的身段,真的趴下去毫无风度的探查那东西和下面的两个圆球。
他知道他被贺穆兰刚才的话打动了,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这样做。
这位大行驿固然话少又沉闷,却足够可靠。他身为贺穆兰的主簿,每日要计算粮草和食水的数量,补给的路线十分重要,和他经常打交道。
这样的一个老实人,袁放也不愿他走的这么憋屈。
他现在虽然没有死,可也离死不远了,至少让他清清白白的走。
至于那位总是让人吓的眼眶都脱出来的主将……
她只是不喜欢和人套热乎,却并不是真的对人漠不关心。
能够对这位大行驿的情况这么了解,说明她也很欣赏他,从侧面打听过他的信息,准备回去向陛下举荐或美言的。
她不是个多言的人,她只会用自己的行动去做。
但这并不表明她目中无人。
如果她不是这样一个让人觉得全身心敬重的女人,又有几个人会在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之后依旧真心追随,甚至比之前更加慎而重之?
袁放用手触摸着那滚烫的皮肤,几乎没办法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他依旧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里翻找着,连每一寸皮肤、甚至皮肤下的部分,都不肯放过。
没过多久,他惊喜地叫了起来。
“真的有!阳wu之上有两个洞眼,很细小,距离不远!”
“是不是有出血的痕迹?”
“是,红点。”
贺穆兰微笑着仰头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他并不是死于马上风,而是如厕时被毒蛇咬伤。这毒蛇恐怕并非普通的蛇,咬完后让人脸热潮红,全身血液行动加速,因为咬的是那种地方,乍然之下受到刺激,又或者是这毒性就是如此,所以他的下/面才一直不退。”
像是回应着贺穆兰的话,又大概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一直意识不清的大行驿眼神突然回复了清明,一动不动的看着贺穆兰。
贺穆兰侧耳听了听他的心跳,知道他已经活不成了,跪坐在他的身前说道:“你也许听得见,你没有害人是不是?你被咬了,发现伺候你如厕的宫人不见了,你下面被咬,怕人不能发现伤口,又或者是根本来不及,只想要出去求救,却走了一截路都没见到人。”
贺穆兰并不像是猜测,而是像是亲眼看见那样的叙述着。
“你好不容易见到了那个宫女,想要向她呼救,那时你已经毒性发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抓住她不放,将她吓的晕了过去,又或者你肌肉已经僵硬,只能抓不能放,活生生将她的脖子掐晕,然后你也中毒倒地……”
他的肌肉已经全部僵硬,连舌头都不能动弹,可眼泪却像是关不住阀门一般不停的流淌下来,眼睛里全是感激而不敢置信的神情。
贺穆兰看着身边的诸人,对他继续说道:“是的话,你就动一动眼睛珠子罢。”
眼珠子左右使劲地晃动了一下后,终于定格在斜眼的怪异表情之中,再也没有了神采。
没有人会嘲笑他死的眼睛歪斜、全身**。
也没有人会嘲笑做出这一切的贺穆兰是大题小做、侮辱死者。
她确实用最难看、最让人羞耻的方式,维护了他的尊严。
伸手拂过他的眼睛,使他瞑目后,贺穆兰站起了身。
“大行驿虽然爱喝葡萄酒,但是葡萄酒并不浓烈,他是鸿胪寺官员,酒量极佳,这几瓶葡萄酒连我都不会喝醉,更别说负责接待各族使节的他了。酒中必有人做了手脚。”
贺穆兰像是复仇女神般威风凛凛地看着众人。
确切地说,是看着沮渠牧犍。
“是谁给他准备的酒,是谁斟的酒,是谁扶他去的厕房,是谁准备的那条毒蛇,最重要的是……”
贺穆兰一步一步地朝着被守卫们看押的侍女李儿走去。
“他那时的情况,有可能抓住了你的脖子想要支撑身体,却绝没有可能掀开你的衣服,将你的脸扇成这样!”
贺穆兰提起地上的侍女,对她怒目而视。
“究竟是你说了谎,还是你另有同谋!”
沮渠牧犍。
我要抓住你了! 贺穆兰成功的靠着自己的“套马”技术,带领着自己的队伍致富奔小康,而且脱离了财政赤字,不但购置齐全了一支兵马该有的东西,而且还成功的让阿单志奇等无数部将往家里送了大量的财物。
最近被盗的可怜,被迫自保。我下班了,回家替换,十几分钟后见。
没有人想到贺穆兰是通过这个法子折腾到钱的。
套马……
咳咳。虽然来钱快,但传出去也太难听了点。
库莫提一直关注着自己的这个“部下”,他见过无数有着非凡才能的寒门子弟,最后不得不活生生湮灭自己梦想的事情。
这种事情在武人家庭比在寒门文士之中更常见,毕竟穷学文,富学武。你若连装备都购置不齐,也只能做一个上场便死的将军。
文士寒门出身,最多有志不得伸张。
武人寒门出身,当上将军只会死的很快。
当他知道花木兰通过自己抓回来的军奴教会了部下“套马”这个本事,而且成功的追寻到了野马群穿过的痕迹,得到大批野马之后,忍不住击案而起。
“这个眼皮子浅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陛下身边有这么乱来的吗?
都说了能借钱给他了!
等胜了蠕蠕,还怕没有马卖?
库莫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喊来了独孤唯等人,吩咐了一些什么。
在军中,也有一群专门转售战利品的人,这些人被叫做“军贩”。
他们大多是军中贵族将领的家仆或者管家一类,大部分鲜卑贵族出身的将军在大魏有自己的生意和谋生法子,南北通商也是一种。
就像后来的狄叶飞可以通过保护“狄姬夫人”的商路来往西域和南边赚钱一样,每个将军都有自己来钱的法子。
所以当贺穆兰得了几百匹野马,而且以后说不定更多的消息传出去后,许多的军贩都上了门。
贺穆兰后来选择了独孤家的贩子。一是因为对方价钱给的公道,二是他什么马都要,三则是还有一些香火情分。
野马毕竟是没有被驯过的马,有些能做战马,有些生性不驯只能做驮马或者拉车的马,最次等的那种,只能想办法打熬或按照劣马卖掉。
蠕蠕的战马和鲜卑人的战马永远能卖到最高价,那是因为拿来就能用,稍微磨合一下就能用。野马虽然也有非常有潜力的那种,但赌博性质太大。
但是大的部落主不用担心。
他们驯马的人太多了。
他们就爱璞玉打磨成美玉的感觉!
‘鬼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贺穆兰笑嘻嘻地谈成了一桩生意。
‘也许是钱多人傻?’
“将军很会做生意,若是不打仗了,说不定也能富甲一方啊……”
独孤家的军贩笑眯眯地捧了贺穆兰一句,不过贺穆兰完全不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做生意的嘛,永远嘴巴甜如蜜。
贺穆兰送走军贩,看着帐外一群眼巴巴的汉子,笑了起来。
这些人被贺穆兰笑的心里发痒,吐罗大蛮最沉不住气,直接吆喝:“卖了多少?多少匹?我要金子行不行?”
贺穆兰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哦,我不行了,我是不是听错了?”吐罗大蛮倒在身边的那罗浑身上,压到了那罗浑的肩膀,被后者嘶的一声推开。
那罗浑是最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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