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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杀-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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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因着邹浩所犯的乃是谋反的大罪,很可能牵扯上苏家,她都要恨不得在背后喜掌欢庆了。邹家兄弟姊妹曾经是怎样的嘲讽欺侮于她,她永远也忘不了。

    她这边恨意翻涌,即刻转身出去的苏芝却是径直吩咐车夫将车子驶向皇宫之外。

    她要去见外祖父,她必须尽快赶去阻止外祖父向前世一般辞官以证清白。没了如今的左相之位,没了如今的权势,邹家便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牛羊,再想翻身,哪有可能?

    “快,再给我快些!”在苏芝的再三催促下,车夫将马车驾得飞快。一路的惊险刺激过后,终于避过路人将马车停在了宫门外。

    高高的宫墙,无疑是阻挡苏芝的拦路虎。她想尽法子几番地往里递送消息,却被告知邹承志此时正身处皇上的御书房。

    这个消息,让她身子再次一软,无力地靠在了车壁上,缓了好半晌,她突然眸光一闪,取了车里备着的笔墨,展开纸张快速地写下了一行字。

    “邹五,想办法将这张纸条送到老太爷手上。”苏芝掀了一角帘子,欲将手中刚干的纸条递给候在一旁的邹五,却因着一辆停在宫门前的豪华马车而动作一顿。

    “给于王爷放行!”守宫门的侍卫接过对牌后放行的声音顺风传来,苏芝眸光再次一闪,看着马车缓缓驶入宫内,她的心内竟莫名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惧意。

    而此刻皇宫内的御书房内,一袭明黄衣袍的皇上端坐椅中,年不过三十的俊美容颜上,有着为帝者才有的威仪。

    “受卿此来,有何要事?”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跪地不起的邹承志,皇上压下方才收到消息时的气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平静。

    这些年来,他对眼前的人一贯重用,短短几年便让他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之位,凡行事必问其意见,有时甚至力排众议采纳他的意见,总希望能在他的辅佐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却不想,就是这样一个颇受他重用的人,儿子竟与陆王党羽走到了一块,这个消息,着实让他震怒不已。若是别人,此时怕是早已被他一句话拉出去砍了,哪里还能容他跪着。

    “臣,惶恐!”邹承志微微抬头悄然打量了一下皇上看似平静的神情,垂头拱手,随即再次磕头,大声道,“他们说臣的儿子与陆王党羽相干,臣实在惶恐!”

    惶恐?

    皇上神色沉了沉,静静地盯着邹承志看了半晌,缓声道:“朕原本以为左相应该对朕说的是臣有罪,此刻这惶恐一说,是何道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皇上之怒
    “臣对大唐对皇上忠心耿耿,为百姓安定甘愿鞠躬尽瘁,恨不能将身心俱都奉献于大唐;臣对子孙后代的教导与要求,无不如此。”邹承志抬头看向上方的皇上,眸含热泪,“如今却有人说臣的三子与陆王党羽勾结,如此居心着实让臣惶恐不安。”

    看到皇上的眉头因着自己的话而皱了起来,邹承志抬袖拭了一把眼泪,微有些哽咽:“倘若犬子当真误入歧途,那也必定是受到有心之人的逼迫,此人如此厉害,臣亦惶恐。犬子之事如若属实,臣愿大义灭亲,以正家规法纪。但臣亦恳求皇上,万不可再对那些图谋不轨之人宽宥,让他们再寻到可趁之机,寒了天下忠臣的心哪!”

    不是被人陷害无中生有,便是被人逼迫继而陷害忠臣,如若因此事而牵连其家人,着实是会寒了忠臣们的心。

    皇上没有立即回他的话,只是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似探究,又似审视,神情间看不出喜怒。邹承志微僵着身子垂着眸,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偌大的御书房内,一时静寂无声,凝重的气氛随之晕染开来。明明屋内烧着暖暖的地龙,邹承志却觉得背脊处冷得厉害,整个身体更是如同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立于皇上身旁的太监总管更是低垂着身子,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终于,似乎过了千百年那般久的时间,邹承志快要因为这死一般的沉寂透不过气时,头顶上骤然传来皇上漫不经心的问话:“那依爱卿的意思,现下朕该如何做?”

    皇上这是同意他的说法了?不追究他的连带责任,免了他的诛九族之罪?

    邹承志暗松了一口气。心底升起几许喜色,却半点不敢露于面上,忙挪了挪跪得僵硬的双腿。正了正身子,拱手施礼:“自是严惩逆贼。一应相关人员,尽皆下狱受刑,重重处罚。臣深慕皇恩,自当以身作则,不敢有半点徇私之情。只要犬子被迫涉入之事属实,臣请亲自监斩于法场,以儆效尤,再将那幕后之人一一揪出剿除。以清朝纲。尔后,臣甘愿请辞归隐。臣教子不严,无颜再受皇上器重。”

    纵然心里已是疼痛万分,他的脸上却是满满的正义凛然。事到如今,为了能够保住整个邹家,自断双臂忍痛牺牲三子已是必为之事。为表自己清白,他不得不做出凛然之态,稍作迟疑,指不定给邹家带来的便是灭门之灾。

    话声稍稍一顿,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张。跪行着递到皇上面前,双手高举:“其实臣一直致力于搜集逆贼谋反证据,如今已是颇有所得。怕是因为如此。才得罪了他们,使他们将矛头指向臣的三子,欲借着此事致臣于死地。这些是臣这些日子以来夜以继日从各处得来的消息,如今也是时候呈于皇上了。”

    “哦?”皇上的神情间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等到太监总管接过递来时,他接过便细细地翻阅了起来。越翻,他的眸光越亮,眉头皱得越紧。

    到最后,他突地将手中的一沓纸重重地摔在桌案上。醇厚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愤怒:“岂有此理!”

    看着皇上如此愤怒的神情,邹承志心底的紧张再次泄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得意之色,整了整衣袍拱手道:“于王居于西北之地多年。一直以来看似安分守己,实则背后动作不断,招募江湖人士,暗练兵马,私造兵器等等,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请皇上早做应对,一旦让其阴谋得逞,来势只怕比陆王一派更猛。”

    自断双臂牺牲一子,再以剿灭于王之功相抵,他邹承志就不相信,凭着他这些年来对社稷的功劳,皇上还会抄他邹家满门。

    看着皇上脸上的愤怒之色越来越甚,眸中冷寒之光缓缓凝聚,邹承志连最后的一丝担心也彻底放下了,唇角边不自禁地溢出一丝笑意来。有了于王承皇上的雷霆之怒,他邹承志及邹家满门可以高枕无忧了。

    “左相大人好手段,连这样的消息都能收集到,可见左相大人对本王甚为关心啊。”一道清越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邹承志僵硬着身子转头,便看到一袭月白色宽袖长袍的俊美男子缓步走入了御书房,在他身旁站定,拱手冲上首的皇上施礼,“臣弟叩见皇上!”

    于王?什么时候他能够不宣而入皇上的御书房了?

    侧头看着身旁五官俊美唇畔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的年青男子,邹承志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闪过骇意,脑子急转之下,一个不详的念头更是涌上心头。

    于王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加深,再次冲皇上道:“启禀皇上,臣弟奉命居守西北,多年如一日苦练新兵,如今终于不负皇兄所望,已将陆王困于南边儿月明山一带,只等皇上一声令下,便可将其主要势力一网打尽,解除皇兄多年之忧。”

    什么?于王居于西北暗练新兵是受皇上所托?那其他的呢?他通过家中暗训的侍卫收集到的那些消息,又是怎么回事?他亲手交给皇上的纸张上所书的,又是怎么回事?

    邹承志身子一歪,坐倒在地。但旋即他又一挺身子跪立起来,咬牙冲皇上道:“于王一向狡诈阴险,皇上英明,断不可被他这表面装出来的忠诚所迷惑。臣一向忠心耿耿,今日所言俱都属实,绝不敢有半点造假诬陷之嫌啊。皇上多次派兵剿灭陆王都无功而返,于王却于一夕之间便将其困住,这其中,只怕也是有诈,还请皇上三思啊。”

    他不相信,他辛辛苦苦搜集来的这些消息竟全都是假的。于王阴险狡诈是出了名的,事实真相绝不可能如他所言这般。

    “没想到在左相心中,本王竟是如此不堪。”于王终于转身正面对着他,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了几分不悦,冷冷一笑,“只是,左相大人要将这些恶名冠于本王头上,还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才是,光凭这几张纸,只怕不够。”

    “皇上,臣有证据,臣当然有证据。”邹承志越过于王看向皇上,却见原本立于皇上身旁的总管太监突然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凑在皇上耳旁低语了几句。

    皇上眯着眸子看了邹承志一眼,点了点头,太监总管便又走了出去,再次回来时,手中却多了一沓折子。

    此刻看着那鲜红的奏折,再看着皇上阴沉着脸无声而快速地一本本翻阅奏折的模样,邹承志心中再次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总觉得那突然而至的奏折与自己有关。

    他垂眸攥手,心中快速思量着其中的可能。

    “岂有此理!”皇上一把将奏折拍在桌上,抬手直指邹承志,微眯的双眼间射出危险的光芒,“朕原本百般信任与你,每遇大事总与你相商,却不想你竟是如此令朕失望,有错于身不但不知悔改,还百般狡辩一口一个忠心耿耿,此刻竟还弄来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诬蔑起了于王,意欲挑拨朕与于王之间的兄弟感情,实在是可恶之极。”

    “臣冤枉啊,臣确实是一片忠君之心,所为也确实是一心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大唐百姓啊。犬子所为确实罪该万死,皇上若要治臣连带之罪,臣无话可说。但请皇上相信臣的清白,臣绝对与此事毫无关联啊。”邹承志心中疑惑、惊恐重重,此刻却唯有重重磕头表明自己的清白之身。

    “哦?是吗?”皇上声音中已带了几分寒意,一把将桌案上摊开的奏折推向地上的邹承志,一面拍案而起,怒道,“好一个清白之身,好一个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大唐百姓。那请你告诉朕,你私训高手偷听其他大臣私密、贪下各部各司银两数百万、朝中各处安置自己亲信连军中要职都不放过、为打压朝中大臣连才中举的士子都不放过、数次将银两物资运往陆王老巢等等数十桩骇人听闻之事,也是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大唐百姓吗?”

    足足数十本奏拍哗啦啦落下,撒落在邹承志的身周,让他犹如置身于纸海之中。皇上的话更是让他如坠深渊高涧,身子再次歪坐在地。

    一怔之后,他又疯狂地捡起地上的奏折,一本本地打开快速地看着,却是越看脸色越白,手中的奏折落地,露出其上醒目的黑字:

    左相邹承志私训侍卫窃取朝中机密、为独揽大权不仅结党营私且用尽各种手段对其他大臣威逼利诱、因为陆王许以重利允诺邹家满族高位而纵子与陆王勾结并多次暗地里相助……

    邹承志的眸光缓缓凝成一团,最终死死地盯在奏折最后落款处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苏文成上。半晌后,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继而越笑越大声,却在太监总管欲出言制止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晃了晃后,直直地摔倒在地,竟是突然失去了意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逐出家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让苏文成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苏府门前,邹桐艳再没了往日一贯清冷高贵的模样,惨白着脸哆嗦着手指着被她抖落在地的墨迹尚未干透的纸张,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唯一长得出色的丹凤眼紧紧地眯起,一瞬不瞬地盯着纸上的黑字:

    邹氏善妒、狭隘而强势,仗着出身相府,上对婆婆不孝,中与妯娌不睦,下对韩氏所出之女屡行暗害之事致其卧床十数载,婚后多年无子却阻止丈夫纳妾,如今又假孕另有所图,其德行败坏令人惊骇,行事无忌令人恐惧。今将其休弃归家,从此与苏府再无任何关系!

    “不,我是真的怀孕,我是真真切切地怀了孕!”熟悉的墨字深深地刺痛着邹桐艳的眼,她急切地争辩着,却再没了往日的底气十足,第一次人前失态,颓然地坐倒在了地上。

    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假孕的事?她可是连身旁最为亲近的贴身仆婢和郑妈妈也不曾告知啊!

    而那一纸黑字,更深深震憾着她身后苏芝的心。原本因着久候宫门前等不到消息而心内惶恐,又害怕苏文成像前世那般落井下石才赶回来早做打算,却不料迎接她们母女的,还是这个让她心寒的消息。一切都没有改变,重活一世,那些该来的,反而来得更早,更让她措手不及。

    不过,她既重活一世,又怎会没有一点准备?前世便对苏文成失望透顶的她,这一世又岂会再任他摆布?

    攥手咬牙绽出一抹极冷的笑意后,她弯腰将地上的休书抓起撕了个粉碎,在拦在门口的家丁惊愕之时,她一把将碎纸屑扬在了他们头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冷声道:“不必多此一举,休书我娘早已写好并盖上了府衙的官印。我娘早将丈夫休弃。与苏府早就没有了任何干系。如今我们回来,不过是来取回我娘的衣物嫁妆罢了。”

    邹桐艳早就自己写好了休书?这世上只有丈夫休弃妻子的。哪里听过妇人休弃自己的丈夫的?

    听到她的话,不只一众家丁仆婢惊呆了,便连邹桐艳本人也是惊骇不已,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苏芝。

    她什么时候写过休书?她当初于邹家风光时千方百计用尽手段才嫁入苏府,如今又怎么可能在邹家蒙难时离开苏府?

    因为过分讶异,一众人竟是没有一个记得上前拦住拉了邹桐艳往府里走的苏芝。直到她们一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其中一人才猛然回过神来,一拍脑袋指着领头之人手中这份诡异的休书道:“这。这休书该怎么办?还有三娘子她……”

    原本他们是得了二老爷的命令,将被休弃的邹桐艳阻于门外,再将三娘子送去远郊的庄子上静养的。可如今还不等他们对三娘子开口,却居然得知了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着实让他们不知所措。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自然交给老夫人和二老爷定夺。”领头之人握紧手中的纸张,转身带人追了上去。

    而他们才刚迈步,府前的街道上突然喧闹了起来,隐约中听得有官差吆喝的声音:

    经查,左相邹承志身居高位却辜负皇恩,贪脏枉法、结党营私、私训暗卫窃取朝中机密。并其第三子邹浩与陆王关系甚密,参与谋反之事久矣。今将其父子二人下狱,明日午时问斩。邹家自邹承志上任以来所有家产悉数抄没归入公中。邹家成年男子一律发配边疆服刑,一应妇儒遣去皇陵守墓,但凡与邹家有亲各家,一律严加查处,一旦发现与之有关,同样严惩不贷……

    邹家这就完了?真快啊……

    一众心中忐忑忍不住顿下步子细听的家丁们顿时一阵唏嘘,待听到最后只是邹家被抄没,虽未被诛九族,与之有亲的各家却也要被严加查处。顿时又暗吸了一口气,再不容耽搁。赶紧跑了进去。

    与邹家有亲的,首当其冲便是身居高位的苏家啊。若是苏家也被卷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落不了好。

    “芝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休书是从哪里来的?”压下心底的愤怒与绝望的邹桐艳恢复了几分冷静,终于在到达院子里时一把拉住了苏芝,凝着目光看着她,“娘最近是越发看不透你了,你先前还说出那样的话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是让她替苏文成抬了张氏为姨娘,在其有孕时又假言自己怀有身孕,说是等着将来好来一处猩猫换太子,可是如今却又莫名变出一封让世人瞠目结舌的她休弃苏文成的休书来,居然还有官府的印章,先前在邹府门前还说出就算苏家人都死光了邹府也不会有事的狠话来。

    想起这种种,看着面前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儿,她越瞧越觉着陌生。难道,她竟是知道邹家会有如此一难,知道曾经对她恭敬有加的苏文成会在邹家蒙难时将她扫地出门?

    苏芝被邹桐艳紧紧拽住,动弹不得,却仍是沉声吩咐着郑妈妈带人速去将屋里值钱的细软等收拾打包,之后才转过身红着眼眶看着邹桐艳:“娘,您现在看得还不够清楚吗?苏文成他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唯利是图完全不顾及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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