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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因为《记忆之书》的神秘力量，她又再一次成为了一个小姑娘，过上了她曾经向往的少年生活。这种感觉无比奇妙，

　　　　就好像把铸歪了的剑回炉熔化，重造一次，只可惜她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所有的魔法天赋。薇妮不确定如果没有从前的遭遇，如果她从出生起就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她是不是还会如此感激在伊斯顿学院的生活。

　　　　薇妮仰头望着天空，这样的动作让她回想起小时候一个人缩在灌木丛后想着心思，抬起头，只觉得苍穹无顶，星云遥远。她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天空里一点星子。渺小而卑微，仿佛随时都会被海浪打散，被浓夜吞噬。

　　　　薇妮下意识地抱起胳臂，她从前感到无助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劳里顿住了脚步，薇妮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手就已经被劳里握住。他稳稳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慢慢地走回了诺伯城大教堂。

　　　　迈入教堂大门的瞬间。薇妮的手控制不住地轻微一颤。每次踏入教堂大门的时候，她的内心都会瞬间变得紧张，进入教堂之后。任何细小的骚动都能引起她的过度反应。

　　　　虽然她知道教堂里阴影中再也不会突然跳出来一个拿着藤条的女人，但是潜意识里的警觉却很难完全消除。只是从来没有人会想到，伟大的黑暗魔法师伊芙会畏惧教堂。

　　　　“我不怕教堂。”她语气坚定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些懦弱无能的神官，我一个咒语便能全部除去。”

　　　　回到劳里的住处。远远看着夜色里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听到脚步声转了过来，竟然是康奈主神官。

　　　　“您是在等我吗？”劳里问。

　　　　“对，我有一些事需要和你商量，”康奈神官回答，接着他转向薇妮，“赫格伦小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薇妮低眉顺眼地说，“对于今天早上的无力举动。我感到很抱歉。”

　　　　即使她生了重病，也不该是到遥远的诺伯城大教堂在找劳里。虽然如此，康奈神官却什么也没有问。他亲切和蔼地说：“没有关系，救死扶伤是神官的职责。看到没事，我就放心了。”

　　　　薇妮不好意思地颔首说：“谢谢您的关心。给您添麻烦了。”

　　　　康奈神官说：“什么时候放暑假？我猜你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看望你的姨父姨母吧。”

　　　　薇妮笑笑，说：“五月份才放暑假。还有三个多月呢。”

　　　　“三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康奈神官说，“你一定在为婚礼感到兴奋吧。”

　　　　薇妮重复了一遍：“婚礼？”

　　　　康奈神官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不得不说，艾丽丝。莫顿小姐是我见过的最优雅的年轻小姐。她和费德维茨。爱德华兹是最般配的一对年轻人。主神会祝福他们获得幸福。”

　　　　薇妮下意识地答：“当然。”

　　　　康奈神官和劳里有事要谈，劳里交待了见习神官给薇妮整理一间空房之后，便跟着康奈神官离开。

　　　　见习神官打扫房间的时候，薇妮一个人站在花园里。

　　　　艾丽丝要和费德维茨结婚了。

　　　　不知道怎么地，她的心里有些窒息有些难受。

　　　　那个在华丽却冷漠的莫顿城堡里给了孤女薇洛妮卡温暖的兔子先生，终于还是娶了像童话故事里所有堂姐一样恶毒讨厌却美丽动人的艾丽丝。

　　　　她幼年最好的朋友珍娜曾经认真地告诉她：在童话故事里，每个公主小的时候都会遭到坏巫婆的虐待，但是不管她被坏巫婆整得多么狼狈，王子总会对她一见钟情。王子会将坏巫婆送上绞刑架，然后和公主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时候。

　　　　说到这里，珍娜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夫人就是坏巫婆，等到王子来了，我们就得救了。”

　　　　这些故事是珍娜的母亲讲给她听的。在母亲病逝后，她才被送到了教堂。

　　　　如果过去的薇洛妮卡。赫格伦没有死去，在艾丽丝和费德维茨的婚礼上，她又会有什么反应？

　　　　薇妮在诺伯城大教堂住了四天。记忆就好像密封在罐子里的腐烂汤水，搁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毫无存在感，不过，一旦拔开了紧封的盖子，腐烂的气味便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无论是见习神官的咏唱，还是廊柱上的圣人雕像，任何的细节都能引起她关于教堂生活的回忆。薇妮有时会一个人对着洗礼亭自言自语，当她把那些秘密都说了出来之后，她感觉轻松了多许。

　　　　薇妮提出回学院的那天，劳里没有反对，只是说：“即使你抗拒永恒的神圣，也没有必要为此故意走上对立的极端。虽然世人总是被罪孽和**所桎梏，你也可以从中找到一些让人愉悦的事。既然植属法师的心渴望和平，你何不遵循本心，怀着善意，平和满足地生活。”

　　　　薇妮只是微微笑，没有回答。

　　　　几天没有回学院，自然就错过了逆转俱乐部在盖博乐赌场的举行的，庆祝新生加入的派对。艾维一边描述着在盖博乐发生的趣事，一边为薇妮大呼遗憾。

　　　　好容易逃过了艾维的唠叨，回到宿舍，结果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劳拉。凯。劳拉。凯看上去极累，连薇妮开门进来也没有醒来。

　　　　薇妮关门的时候故意发出了轻响，劳拉。凯迷迷糊糊地醒来，说：“啊？薇妮你回来了？费奇和凯特蜜呢？”

　　　　正说着，费奇和凯特蜜拿着咖啡从外面回来。

　　　　“你们哪儿去了？”劳拉。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凯特蜜回答：“我想喝咖啡，所以让费奇陪我去。看你睡着了，就没有叫醒你。”

　　　　劳拉。凯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时间已经这么晚，我该回去了。对了，薇妮，艺术史课下周有一个诺伯城雕塑小参观。”（未完待续，）
172。流泪的维纳斯
　　　　学院的生活很快归于平静。除了必须做的功课之外，薇妮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图书馆里。她借口对远古神话感兴趣，以及想要找一些和幻阵有关的资料而从罗纳德校长那里获得了图书馆地下室珍稀书籍库的钥匙。

　　　　三月的诺伯城气候宜人，艺术史教授里克计划组织几次短途旅行。学生们因为短途旅行而名正言顺地缺席了其余的课，在学院里闷得久了，难得在这样的好天气出来走走，一路上，每个人都谈笑风生，兴致高昂。

　　　　洛非帝国流传着这样一条名言：“到诺伯城旅行根本不需去博物馆，因为诺伯城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博物馆。”

　　　　很多人虽然在诺伯城里生活了一辈子，却还是没有办法看完遍布了诺伯城每一个角落的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

　　　　里克一路走走停停，指着某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旧房子，或者路边竖立的雕像说着各种典故。学生们有一搭每一搭地听着，小声地聊着天。

　　　　到了万神广场，里克对着年代久远的雪白大理石雕像惊叹，说：“万神广场的现存十五座雕塑，每一座雕塑都是达达尼昂大师一捶一捶亲手敲凿出来的。当年年仅十九岁的达达尼昂接受了主教的委托，花了七年的时间，给万神广场塑了二十七座神像。后来因为叛乱，部分神像被毁，现在留下的只有这十五尊，尽管如此，我们依旧能从剩下的这些神像中领略到天才雕塑大师达达尼昂的鬼斧神工。”

　　　　里克让学生们自行参观。学生们大多不像他一般热爱艺术，他们随意看了看，不知道是谁的提议，所有人转而比赛寻找去年卷轴爆炸留下的痕迹。

　　　　薇妮跟在里克身旁，饶有兴味地听他讲述各种传说。里克对神话故事和艺术家轶事信手拈来。再加以独到的见解，让薇妮不禁对他大为佩服。

　　　　薇妮说：“里克神官将心思全都用在了艺术史上，难怪做不了好神官。”

　　　　里克笑笑，说：“我确实热爱艺术多过神术，不过热爱艺术和沿袭神术并不矛盾，其实我知道的这些很多都是从劳里主神官那里听来的。劳里主神官信口而出的三两句评论，常常对我启发很多。”

　　　　薇妮耸耸肩，不无讽刺地说：“劳里神官自然热爱艺术。为了保护珍贵的艺术品，他明智将阿缇斯教堂封了起来，不让它们受庸人眼神的荼毒。”

　　　　“劳里主神官只是喜好清净。”里克似乎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嘲弄，认真地为劳里辩解，“人们都说伊芙多么强大。其实劳里主神官才是真正的不出世的天才。他是一百年来年纪最轻的七级大神官，但事实上，跟那些潜心专研神术的人不一样。劳里主神官根本就没有在修行神术上花多少心思，连教皇大人都说，如果劳里主神官肯下苦功。他一定能成为数百年来第一位九级圣光祭司。可是劳里主神官却说，想要救人，成为大神官就够了。比起钻研没有尽头的神术，他更愿意广读书籍，开阔视野。”

　　　　薇妮不以为然地说：“虽然有天赋却不珍惜，就好像贵族在饥荒年月满不在乎将美酒倒进河里。有什么值得称颂的。”

　　　　他们走到了流泪的维纳斯前。里克神官说：“在达达尼昂之前，所有关于维纳斯的雕塑都刻意展示了维纳斯的完美。因此，这座雕像初完成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反对者认为达达尼昂恶意曲解维纳斯，甚至有人嘲讽他没有读过神话。虽然如此，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这尊雕塑所呈现出的完美躯体超越了从前的所有作品。悲伤哭泣的美人更能唤起人们情感上的共鸣。”

　　　　薇妮认同地点点头。维纳斯的表情精细入微，看得久了。似乎连她也不自觉地受到了感染，心里漾起悲伤的涟漪。

　　　　里克神官娓娓道来：“维纳斯是传说中最美的神祗。但是她的丈夫火神赫非斯托斯却面目狰狞身怀残疾。丑陋的赫非斯托斯有着举世无双的锻造技艺。他因为触怒主神而被扔下天国，坠入海中，却被维纳斯无意救起。他对维纳斯一见钟情，亲手打造了许多美丽的物件献给她作礼物。可是维纳斯的追求者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她根本就对他不屑一顾。维纳斯喜欢蓝宝石，赫非斯托斯每想念她一次，便为她锻造一副蓝宝石耳环，蓝宝石耳环堆积得多了，变成了爱神之海。”

　　　　爱神之海在帝国的南方，名为海，其实不过是一个面积广阔的湖泊。湖水蓝得纯粹澄澈，摧人落泪。

　　　　“思念一次就做一副耳环？”薇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维纳斯偶然路过爱神之湖，被火神的深情所感动。后来他们结为夫妻，成了美好爱情的楷模。维纳斯将祝福赐予世上的恋人，祝他们相亲相爱、相互信任、永远幸福快乐。不过，劳里主神官这个版本的故事经过了教会的刻意美化，” ；里克说，“我从他那里还听过一个有关维纳斯、赫非托斯托还有阿多尼斯的邪恶版本。不管怎么说，美好的故事总是能给人以勇气和希望。”

　　　　“所以说，”薇妮一阵见血地指出，“流泪的维纳斯是根据维纳斯和阿多尼斯的那个版本所创作的。维纳斯哭泣，是因为她永远地失去了阿多尼斯。”

　　　　“是这样的，”里克微笑地点头，“达达尼昂大师艺术创作之余，也喜好研究上古神话。阿缇斯教堂里还收集着一些有着他亲笔批注的藏书和手记。当然，这些珍贵的典籍都是不外借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晓。”

　　　　离开了流泪的维纳斯，里克又给薇妮一一讲述了各个雕像背后的故事。薇妮获益良多，回到学院之后，他直接去了图书馆，从珍稀书籍库里寻找出着有关远古神祗的传说。

　　　　下半学期的时间总是比上半学期流走得更加迅速，转眼到了五月。

　　　　艾丽丝的婚礼定在盛夏六月，作为寄养在莫顿家多年的堂姐妹，薇妮自然也得回到切斯特城参加这一盛典。

　　　　ps：

　　　　关于“到诺伯城旅行根本不需去博物馆，因为诺伯城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博物馆。”其实是我去罗马旅行时的感受。
173。想要创造童话吗？
　　　　莫顿家的马车载着薇妮，慢慢地驶进通向城堡的大道时，薇妮回想起两年前自己第一次随着莫顿一家来到这里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夏季，道路两旁古树参天，在地上投下一大片一大片阴冷的树影。

　　　　两年的时间过得极快，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什么能力也没有的废柴小姑娘，而现在，她的木系魔法已经过了一级，掌握了几种对魔法能力要求很低的幻阵。混合了绿意元素的木元素和纯粹的木元素有很大的不同，探索的过程中，她时常得到意料之外的惊喜。

　　　　入了城堡，下了马车，负责照顾薇妮的年老女佣班雷特尽职尽责地向她告知，艾丽丝小姐有朋友现在在城堡里做客，所以如果对她有所照顾不周，请她谅解。

　　　　薇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摘下手套，轻车熟路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班雷特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对城堡里的所有人来说，她在城堡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艾丽丝的朋友。

　　　　回了房间，薇妮熟练地打开箱子，整理自己并不算太多的行李。上了年纪的女佣班雷特站在门口，似乎有话想说。她虽然名为供薇妮差遣的女佣，但是事实上她主要负责的是城堡的饮食。

　　　　寄人篱下的薇妮当然不可能像莫顿家的小姐一样，有专属于自己的贴身女佣，以及负责其他各种事物的佣人。

　　　　薇妮整理完了行李，心里惦记着衣橱间里的大木箱，想要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偏过头看向班雷特，神色冷淡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班雷特动作恭谨，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尊敬：“另外，在您暑假待在城堡的期间，您可以不用参加晚宴。”

　　　　“哦。是吗？”薇妮一边重新排列着衣橱里的礼服，一边漫不经心地应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休息一会儿。”

　　　　“那么我先退下了，不打扰您休息。”班雷特行了一个标准而完美的礼，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薇妮从行李箱底取出卷轴和低级晶石，在房口布了一个简单的幻阵，以防有人突然闯入，让她来不及把东西收起来。

　　　　杂物间里的那口半旧的红木镶金大箱子看上去还和她离开时一样，没有被人动过 ；。薇妮用木元素吸附住大木箱。轻松地将它拉了出来。

　　　　打开箱子，薇妮先将首饰、骑士长剑这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放在一边，她拿起双蛇盘绕十字架形状的法师手杖。心里瞬间判断出这支法杖虽然蕴涵着巨大的力量，但只适合水系法师，对她并不适用，随即放在了一边。刚放下手杖，薇妮突然意识到：赫格伦家族属于植属法师。与木系法师同源，但是怎么存会有水系法杖。是因为曾经有力量强大的水系法师嫁入了赫格伦家族？

　　　　这只箱子是赫格伦家族最后的一个继承的全部家当，如此说来，存在这里的应该都是最重要的物品才对。又或者是她想多了，事实上，这仅仅是无依无靠的孤女薇妮将唯一能保留下来的事物全都放在了一起。

　　　　薇妮忽然想到。赫格伦家族过去的城堡和领地到底在哪里？她将箱子里的书放在了一边，正想收回其他东西去查赫格伦家族的历史，房间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人粗鲁地推开。

　　　　“哎！”艾丽丝不满地抱怨了一声，“薇妮你在吗？”

　　　　薇妮顿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开口：“是艾丽丝吗？”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将箱子推回了衣橱里。她布的幻阵并没有攻击性和防御性，只是会让闯入者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艾丽丝并没有怀疑。只是不悦地说：“怎么房间里也不点灯？”

　　　　薇妮应道：“等等我就来。”

　　　　她撤去晶石，于是艾丽丝看到了房间里的亮光。

　　　　“你刚才在睡觉？”艾丽丝上下打量着薇妮。薇妮为了方便，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软的白色棉布裙，因为听见她来，随手抓了伊斯顿学院的黑色法袍罩在外面，这样看上去，也确实像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样子。

　　　　薇妮怯怯地解释说：“坐了几天马车，我有些累了。所以……”

　　　　没等她说完，话语就被艾丽丝打断，艾丽丝皱了眉，嫌恶地指着她的裙摆说：“怎么还蹭了这么多灰？”

　　　　薇妮低头一看，裙子上有一团黑灰，大概是在衣橱间不小心沾上的，她掩耳盗铃地将裙子扯到法袍后面，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艾丽丝。

　　　　艾丽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