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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伦纳德此刻自然也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哀嚎出声：“艾维，我的好女儿啊——”
289。　诸神时代
　　　　用上从前那些情人的套路，很快维纳斯便轻易地将火神收作自己的裙下之臣。她喜欢抚摸赫菲斯托斯臂上的肌肉，用手指一遍又一遍描绘肌肉的纹理。

　　　　那个时候的神都崇尚健壮的体格。维纳斯的情人们都拥有健美的身材和漂亮的容貌，但是赫菲斯托斯的额外健壮以及粗犷的外貌却让见多了俊男的维纳斯觉得格外的新奇有趣。

　　　　自从和赫菲斯托斯在一起之后，有好一段时间，维纳斯逐渐冷落了其他情人。虽然赫菲斯托斯的相貌和众神相比，远远达不到普通水准，甚至算是丑陋，维纳斯却因他的与众不同而沉迷，对大多数神祗的完美反而感到了厌倦。

　　　　火神为她打造了很多精巧的小玩意儿。比如会跑的椅子，会自动倒水的茶壶，或是会唱歌的偶人。

　　　　赫菲斯托斯在维纳斯之前也有过许多情人，但是从见到维纳斯开始，他的眼里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他的内心被维纳斯所占据，因为作为爱和美的化身，没有任何其他女神如维纳斯一般迷人。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间，从天国东边的尽头一直游玩到西海的边界。赫菲斯托斯为维纳斯打造了爱神之弓，被维纳斯用同一枝箭射中的两个人，会永远相爱。

　　　　天国渐渐传出流言——维纳斯和赫菲斯托斯相爱了。

　　　　相爱在天国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众神们虽然在说爱，但是那个时候的神，谁都不知道爱是什么。

　　　　有相好的女神悄悄问维纳斯：“怎么最近都不见你和其他神一起。听说你爱上火神了。是真的吗？”

　　　　维纳斯的箭射中了很多的神，被射中的神彼此沉迷又彼此分开了很多次。但是维纳斯自己却迷迷糊糊。

　　　　那个女神又说：“听说爱上的感觉就是只想和那个神在一起，不再想其他。”

　　　　见维纳斯还是疑惑的样子，那个女神又补充道：“和火神在一起之后，你还想和其他情人在一起吗？”

　　　　维纳斯听她这么说，思忖道：“那我可能是爱上了赫菲斯托斯吧。”

　　　　没想到。那个女神偏生有颗八卦的心。维纳斯爱上火神的流言就这么传出去了，也传到了火神的耳中。

　　　　赫菲斯托斯因此多存了一个心思。维纳斯是众神的心头好，但是他却逐渐生出单独占有维纳斯的想法。这个想法就像是月夜的潮汐，平湖而起，波涛汹涌无法平息。可是维纳斯却不懂他的心思，当时的闲聊不过是无心之说，说过便忘了。她以为他和其他诸神一样，自由散漫。沉迷于片刻的欢愉。

　　　　当他们清晨躺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太阳神阿波罗驾着马车从东边奔驰而来，维纳斯拉弓，一箭射中了太阳神和拉车的骏马，骏马从天上降下来，落到礁石上，化作了美丽的仙女。阿波罗和骏马仙女执手凝视，热烈缠绵。

　　　　火神突然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维纳斯怔住了。出嫁的概念对于她来说还太陌生。宙斯和赫拉也是夫妻。但是他们各有情人，大多数时间都和情人厮混在一起，偶尔见面也是吵架收场。

　　　　彼时的维纳斯不明白婚姻有什么意义。

　　　　薇妮回到王宫的时候。启明星已经升起。她在玛格丽特王太后的宫殿外面等待求见，却被侍女告知王太后在观星塔上等她。

　　　　薇妮上了塔楼。玛格丽特王太后已经遣退了所有的侍女。她慈祥地对薇妮笑笑，向她伸出了手：“孩子，你过来。”

　　　　薇妮走到玛格丽特身边，玛格丽特伸手摸摸她的头，就好像是对自己的孙女那样充满怜爱。

　　　　薇妮把从维纳斯雕像里取出的石头递给玛格丽特。说：“我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我想除了教皇就是您。”

　　　　玛格丽塔没有接过石头。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薇洛妮卡，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都无法逃脱命运。”

　　　　薇妮觉得很紧张。她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秘密之前。她不想要知道这个危险的秘密，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

　　　　玛格丽塔从旁边的柱上取下一支权杖，权杖上刻着华洛王室的徽章。

　　　　是国王权杖。

　　　　薇妮讶异：“这支权杖难道不该在威廉——我是说，威利斯王子那里吗？”

　　　　玛格丽特王太后说：“威廉已经将这支权杖交给了我代为管理。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必须亲自完成。”

　　　　薇妮猜测说：“与同勃艮第的战争有关？”

　　　　玛格丽特点点头，脸色沉重：“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同复活教徒有关的事。沉默了数千年的复活教徒已经开始了行动。虽然五件神之血肉只收集到了三件，但这已是数千来最伟大的成就。复活教徒们已经迫不及待，踏上了复活之路。复活创世神这样疯狂的事，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我们已经在这个诸神寂灭的时代生活太久，对于神的执着，远远不如复活教徒。或者说，如果可以，我们宁可维持现在的生活。王子和勃艮第女公爵都知道，如果任由复活教徒拿着神之血肉去做复活主神这样危险的事，这可能是所有人的灾难。

　　　　虽然我们名义上做了数千的光明教徒，可是对于创世神，我们的内心并没有全然的信任啊。”

　　　　这是一个信仰衰弱的年代。

　　　　薇妮看着那支权杖，眼睛忽然慢慢湿了起来：“所以，威廉、伊丽莎白，他们是去阻止复活教徒。可是，威廉是王子啊，伊丽莎白是勃艮第公爵，为什么不让别人去。为什么要他们亲自去？”

　　　　玛格丽特长长叹了一口气：“并不是每一个人能是被选中。华洛、勃艮第，还有你的赫格伦家族等等有着千年历史的家族都继承了部分神的血脉。没有神的血脉，便无法接近神最后的封印之地，获取《记忆之书》。”

　　　　薇妮恍然大悟，所以伊芙当初才会在触摸到《记忆之书》之时灰飞烟灭。

　　　　所以，当初教廷让伊芙去寻找《记忆之书》，根本就是借此机会想要除掉她。即便她没有死在危险的索多玛之岭，侥幸寻找到《记忆之书》，最后还是同样的下场。
291。　薇妮塔丝的宿命
　　　　薇妮刚一走进宝利旅店，原本靠在柜台上，咬着草懒洋洋的少年立刻直起身板，对她说：“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本店已经被包下了。”

　　　　薇妮笑笑说：“我跟楼上的客人们有约。”

　　　　少年看上去将信将疑。他想了想，对薇妮说：“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我先上去问问楼上的客人。”

　　　　大概因为给的小费充足，少年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给薇妮倒了一杯水还给了一碟饼干，说：“这几天没有沏茶。如果您想喝酒的话，倒是有。”

　　　　薇妮举止娴雅，在少年的心里，不属于喝酒的那一类。

　　　　薇妮谢过少年，坐下，拿起粗制的饼干沾了水咬了一口。饼干的质感很粗糙，远不是她如今吃的细腻茶点。但是这粗糙的质感，伴着记忆而来，让她仿佛又回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佣兵生活。

　　　　心里的热血被点燃，她需要的只是一把剑一枝法杖。

　　　　“诺，就是那边的那位小姐。”少年领着威廉下楼，指向薇妮说。

　　　　薇妮循声抬头，一眼就看到威廉。威廉愣了几秒，大步走过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他偏下脸挨着她的头顶，侧头吻了她的额头。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定定地看，脸上不由自主地笑了，眼眶却有些泛红，像是一只兔子。

　　　　威廉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终于还是薇妮打破了沉寂：“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我拿到了第四件神之血脉——维纳斯之舌。”她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说，并且向他伸出拳头示意。

　　　　威廉眼里写满了惊讶。薇妮问他：“其他人都在楼上吗？”她说着要往楼上走，威廉拉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拖，吻了她的脸颊。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薇妮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们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薇妮塔丝，薇妮塔丝。薇妮塔丝。

　　　　威廉默念着她的古神语名。他知道命运的残酷，所以总想着避免。他没有向薇妮透露丝毫关于这次去索多玛之岭阻止复活教徒的事。

　　　　一个月前，伊丽莎白从亲信杰克口中听说了关于复活教徒的事。她对老勃艮第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勃艮第不是被政敌或者复仇者所杀，而是来自复活教徒的阴谋。

　　　　伊丽莎白亲自上了教廷山。找到了教皇朱利尔斯。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不见，教皇却似苍老了很多。

　　　　教廷山下一如既往地由圣殿骑士把守，但是到了山上，才发现，整个诺大的教廷中枢空旷了许多。看到伊丽莎白，教皇并不惊讶。教皇向伊丽莎白讲述了关于复活教徒的历史，关于神之血肉的传说，以及一些教廷内部的秘辛。

　　　　智者中有一部分人是复活教徒，还有一部分是中立的复活教徒，他们对复活创世神的想法表示中立。不确实这么做是否正确。虽然他们不似斯威尼他们那样出手杀人的极端教徒，但是他们却愿意给复活教徒们提供资料。

　　　　智者文森特的学生勃伦伯爵是秘密的复活教徒。

　　　　勃伦伯爵曾经暗中培养了一批人，派他们四处探险，执行任务，其实很多任务都有特别的意义。勃伦手下的那些人的脚步遍布了寂静森林、烈日海岸，沉暗沼泽。甚至索多玛之岭。伊芙也是其中之一。

　　　　后来勃伦死去了，教廷内部怀疑勃伦的死和伊芙有关，但是因为这个案子涉及了太多秘密和还有禁术，教廷不方便介入，不过教廷还是从勃伦那里取走了有关《记忆之书》的地图。

　　　　教廷把地图给了伊芙。地图真假未知，索多玛之岭如此危险，并且传说中只有具有神之血脉的人才能接近《记忆之书》，教廷并不愿意让为数不多高阶圣殿骑士们冒险。如果伊芙可以获得《记忆之书》是好事，如果不能，也可以借机除掉这个强大的异教徒。

　　　　伊芙没有回来。

　　　　然后朱利尔斯教皇向伊丽莎白讲述了圣骑士斯威尼的叛变。即使是教皇。在这教廷山上，也被阻隔在了许多秘密之外。

　　　　伊丽莎白冷静地听完教皇的话。花了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慢慢消化掉了这所有的信息。

　　　　时间不多了，伊丽莎白在回到莎莫维尔的路上，下定决心。停止战争，去索多玛之岭，阻止那群疯狂的复活教徒。

　　　　伊丽莎白约见了威廉，和他彻夜长谈，转述了朱利尔斯教皇所说的一切。

　　　　威廉同意了伊丽莎白去往索多玛之岭的提议，但是他却存了一个私心。他知道赫格伦家族拥有神之血脉，但是他却故意瞒住了伊丽莎白，也瞒住了薇妮。这是他此生做过的最自私的事。

　　　　在明明知道星轨的预言之后，他没有办法亲自送薇妮去送死。

　　　　可是现在，薇妮就在他面前。

　　　　一切已成定局。

　　　　威廉紧紧地拥抱住薇妮。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眸泪眼朦胧。将薇妮拥抱在怀里的感觉是那样真实，她又软又暖，她的心突突跳得厉害，她的头发长而蓬松。威廉深深地恐惧着，美好的刹那转瞬即逝，这些真实的触感会彻底消失。

　　　　当他想要珍惜她的时候，却因为种种客观原因，而没有机会珍惜；而现在，无论他怎么珍惜每一秒，他都像是坐在失控的雪橇上，沿着陡峭的山壁，向悬崖全速冲去。

　　　　薇妮这一刻觉得很幸福。

　　　　这种幸福的感觉让她觉得圆满。

　　　　在很多很多万年前，天国最美的女神维纳斯不明白婚姻有什么意义。

　　　　当火神向她求婚的时候，她欣然接受。

　　　　在她看来，婚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个时候没有繁琐细节的律法或者条条款款的道德。婚姻只是一个名头，没有任何现实的约束意义。

　　　　赫非斯托斯单身，强壮，擅长打造武器工具。维纳斯觉得他没有什么不好，所以并没有理由拒绝他求婚的提议。

　　　　所有的天神都祝贺了维纳斯和赫非斯托斯。

　　　　他们在天国举行了盛大了的婚礼。赫非斯托斯为婚礼花费了很多心思。他觉得用鲜花铺就的地毯配不上维纳斯的美丽，因此他亲自铸造了千上万颗星星，铺成了一条横贯天国的银毯，因为这条银毯很长很宽，很多天神们称之为银河。

　　　　赫非斯托斯为维纳斯打造了华丽的，镶嵌有珍贵的宝石的头冠，一颗宝石是复活石，一颗是永恒石。他还为维纳斯铸造了由两头龙拉乘的马车，布满了各种有趣迷宫猜题的宫殿，以及无数精巧的小玩意。

　　　　婚礼上，赫非斯托斯亲吻了维纳斯，郑重地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们忠于彼此，永世不分开。”
293。　一起出发
　　　　经过了这么多年，薇妮早已忘记了宝利旅店的样子，但是这次返来，看到老旧有磨痕的楼梯，陈设简单的房间，熟悉感从心底顿时浮现了出来。

　　　　上一次她和威廉来到宝利旅店的时候，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那时她尚未从失去伊芙身份的现实中恢复过来，而现在……薇妮尽量不去想过去。思考过去只能产生往事不可回的伤感，她需要做的是珍惜现下的每时每刻。

　　　　简单的房间里是洛非帝国最显赫的几个人。

　　　　王子威利斯。华洛、勃艮第女公爵伊丽莎白。勃艮第、亡灵法师莉莉安。克莱沃丝、阿缇斯教堂主神官劳伦斯。斯德林、欧斯托领主乔治。加略特公爵，还有碎雪佣兵团团长安东尼。霍勒斯。

　　　　薇妮惊讶于安东尼也在此。威廉解释说，他们此次委托了碎雪佣兵团协助他们清除魔兽，进入索多玛之岭。这么一说，薇妮明白了过来。凭借他们几个人，虽说可以进索多玛之岭，但是如果一开始就耗尽精力和魔兽作战，到了最后，未必有精力对付复活教徒们。军队或者护卫未必有佣兵们冒险经验丰富，况且军队护卫涉及手下的其他贵族，容易引出不必要的麻烦，而声誉良好立场中立的碎雪佣兵团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安东尼。霍勒斯朝薇妮微微一笑，说：“赫格伦同学，好久不见，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安东尼竟然是第一次站出来跟她说话的。

　　　　薇妮想起试炼时，总是面无表情的安东尼巧遇脱离团队的她。告诉她，她是智者，让她骄傲地抬起头来。安东尼前些时候参加了军队，这时再看到他，身上浑然多了一种经过了战火洗礼之后的沉淀和成熟。

　　　　乔治看上去不太好。不过他还是很快整顿好了精神。笑嘻嘻地和薇妮打了招呼：“薇妮小姑娘，这么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不过他此时的笑却失去了学院时的发自内心的轻佻，更像是在强颜欢笑。

　　　　莉莉安恢复了她平时沼泽时衣衫轻薄光着脚的打扮。她说：“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你就没法后退。我虽然认识了你很久，但是也没有想过你还想经历一次。”

　　　　她的话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薇妮知道，莉莉安指的是再去一次那个放着《记忆之书》的神殿的事。去面对可能再发生一次的死亡。能够重新来过，成为薇妮已是奇迹；如果好了伤疤忘了疼，再去一次，她这一次，可能再也回不来。

　　　　薇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了拯救世人的伟大目标而牺牲自我。这样的理由太高尚，不符合她的性格。可是这次。她来之前就想过不后悔。没有特别的理由，她只是想要自己能够像威廉一样。成为一个博爱无私的人。这种纯粹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和温暖。

　　　　这大概就是信徒对于信仰的感觉。

　　　　伊丽莎白着着骑士制服，抱着长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过来。伊丽莎白和薇妮相视无言。她们是曾经的朋友，一起修学，一起冒险，但是她们各自有太多的秘密。最后再到成为政治立场相对的仇人。

　　　　伊丽莎白的佩剑上有颗雕琢成五芒星形状的星光红宝石，剑身上刻着咒文，还有主人的名字缩写e。a。b。 ；是伊丽莎白哥哥的剑。如果伊丽莎白知道剑当初是由薇妮送去给勃艮第公爵的。大概伊丽莎白非但永远不会原谅她，更会和她拔剑决斗。

　　　　伊丽莎白和薇妮拥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