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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风流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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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严教之一
宝芳走过叔叔家来了，在正屋见不到人，走去厨房，看见叔叔在涮锅，次品站在爸爸身边。
宝芳走近去，站在叔叔面前说：“叔叔，让开，我来洗锅煮饭吧。”
叔叔没有把锅让给宝芳来洗，他讲他今天早上开始教次品烧火煮饭，叫她去把昨晚浸在盆里的餐具洗干净，洗完了碗碟筷子就打扫一遍院子。
宝芳走开后，项草药淘了米，放了水，将锅放到灶口里去了。他不忙生火，而是先给次品上一堂劳动前的思想工作课。首先，他问次品懂得自己今年多大了没有？
次品的智能如果像一般的孩子的话，他的只会回答说他今年6岁了。但是次品却记住爸爸前天跟客人讲过他已是6岁半的孩子的话，于是他回答说：“我现在6岁半了。”
儿子的回答令得爸爸十分满意，非常高兴。从儿子的话里，项草药懂得次品记性好，有点聪明。但是他不夸奖次品。他怕一夸奖了儿子，就助长了儿子的骄傲，儿子就得意洋洋，翘起尾巴不听管教了。农村的孩子就是在缺乏家长夸奖下成长起来的，所以从农村出来的人不像生长在大都市里的人在待人待物时总是表现出傲慢鄙视人的态度。
项草药对次品讲，你已经不小了，你应该要懂得现在你妈妈已经不在了，宝芳阿姐也搬出去独住了，从今以后，家里只有爸爸和你两个人了。爸爸天天去做工，只有你一人在家。你呢，应该学会烧火煮饭炒菜。不然万一爸爸出远门去几天了，你就挨饿了。
次品很不满地讲他还很小，爸爸不该这么早就逼他干活。
项草药讲，想当年，我仅6岁大，我爸妈就安排我在家天天晚上烧火煮粥等爸妈和哥哥在田里收工回来就吃上晚餐。现在次品你比我当年还大半岁，你还讲小？你要听我的话，今天早上就跟我学烧火！
那时项草药过早地强迫次品学干家务活会使当今的家长认为他太没人性，太虐待残疾儿子了。因为，现今的独生孩子长到了七八岁还扑进父母亲怀里去撒娇，*岁大了上学读书还要爷爷奶奶天天去接送。而30年前在边远农村出生的孩子，可没有这么的贵得，当他们刚会揩鼻涕会抽起封档裤子不让裤子掉到膝盖，爹娘就马上着手教他们学一点力所能及的技能工作，让他们早点儿掌握生存的技术手段，让他们早点儿积累生存竞争的本领。
项草药拉过来一只小矮凳子，叫次品坐在灶口前的左边观察他怎样生火烧柴。项草药如此教孩子，如同老母猫捉来活老鼠给小幼猫上真实的现场抓鼠的猎物课。他边操作边讲解，他讲，看呵，要生灶火就先把细小的松枝条往灶膛里搁架放着。他特别强调，要搁架细柴枝的底下一定形成洞穴，这样才便于把点燃了的茅草伸到柴枝底下，让火舌去舔柴枝，柴枝被火舌左舔右舔，直到把柴枝舔热了就着起火来。
说到这儿，项草药用手指叩打次品头顶一下，讲，记住呵，生灶火用的柴枝越小火就越容易着火。
次品摸着疼处嗯嗯应声。
项草药又轻拍次品的头顶一下讲，再记住呵，灶膛的柴枝刚着火，不得马上加进去粗柴棒，要是把粗柴棒塞进去多了，就会把火压灭。你要等到火把灶壁烤热了，灶膛里集有红炭了，才能把粗柴棒添加进去。这样添柴火才不会灭，粗柴棒的火才烧得旺。唔，听清楚了没有？
项草药听不到次品的回声，转头一看，哼，原来次品正用木枝在地上写1234……的数字。项草药非常恼火地手指背角叩打次品头壳两下讲，妈的，我讲话教你，你却分神去玩不听。他又叩打两下。
次品举起木棍去挡护头顶，怒问道，你为什么打人？你打我不痛吗？
宝芳走过来说：“叔叔，小弟还很小，不要打骂他那么多。”
项草药讲，我不打他他不长记性，不打他他不乖巧，他就笨如猪了。以前，你们的爷爷就是这样教我，现在我也这样来教儿子。
次品喊了，你最坏了！
宝芳说：“小弟走开，阿姐来顶替你烧火。”
项草药大声说：“不行！还是给次品负责烧火！宝芳你还有你的工。”
项草药换了语气讲，现在天色大亮了，宝芳你去谷仓舀盛一担谷子去生产队的碾米房碾吧。大凡儿女分家，父母亲都分给口粮吃。你要分开独户了，叔叔按理分给你一担谷子口粮去吃。另外再给你100块钱去买油盐。如果，口粮和钱不够吃用到年底队里分口粮和分红时，叔叔再补给你。
宝芳讲，她不要那么多。她要多了，叔叔会有困难的。
项草药告诉宝芳不要替他担忧。他是承包队里搞副业，每月只要交给队里30块钱，队里包分给口粮。而他每月除了交给集体承包钱，或多或少还有剩钱的。
宝芳讲，既然叔叔这么安排，她就要这么多了。
项草药还嘱咐宝芳讲，你分户独住后呢，要顾及自己的名声，不要闹出见不得人的丑事来；要勤出集体工，要按时出工收工，干活不得磨洋工偷懒。也不要无故旷工。
宝芳讲她都知道了。之后，她就去挑谷子去加工。
宝芳走后，项草药又对次品讲，我不教了！你听着，你坐在此烧好火！我去洗菜来见火息了，非把你揍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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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严教之二
项草药把菜洗了又切了菜，才想起该去看一下灶火。他边向灶走去边想，灶里的火可能被次品弄熄灭了。然而，他却看见灶里虽然只有4根柴，但是由于柴木在灶膛里是左一条右一条，互相交叉搁放，很通气，火烧得很旺。
项草药真想不到6岁半的次品就会烧火了。可是他又见到次品拿小柴棒在地面上东划西划。他一把拧住了次品的耳朵，将次品的脸扭向灶口来，他教训次品讲，你看烧火就要眼睛盯看灶里的火，不得去玩别的东西！
次品讲，我刚玩一下也不得，你太凶了。
项草药讲，不得就不得！你不专心看火，万一让火花飞出来烧了房子了，怎么办？所以，我不准你边烧火边玩别的东西！
次品只恶狠狠瞪着爸爸，不作一声。
项草药语气变和气说：“次品，你会烧火了，谁教你？”
次品说：“没人教我，我自己会。”
项草药又问道：“那，你怎么会法？”
次品告诉爸爸，他平时看见妈妈和阿姐这样烧火，今天他就照这样做。
项草药很慈祥地对次品讲，你模仿妈妈和阿姐来烧火，那就对了。以后你多去看别人干活，看他怎样做，记住他的做法，以后模仿他来做。
项草药父子谈话间，那锅粥煮好了，端出来，又将炒菜锅放下灶口上去。项草药就拉次品站起来，观看炒菜。他讲，要炒菜就先把锅底烧热了，再放下一点油再放菜下锅，跟动炒勺翻菜，不让菜沾锅烧焦。翻了几遍就撒下一点盐巴，再翻它几下就放一些水下去煮。怎样才知道菜熟透？那就用勺子挑上一点菜来试尝，尝到以往吃过的味道，那就证明菜熟透了。菜出锅时，你人还小，不能像大人那样一手拿碟一手舀菜放下碟，那样做，很容易烫手。应该是把碟放在灶台上，再一勺一勺舀菜出锅放下碟里。然后再小心端菜碟放到桌上去。炒完了菜，要清理好灶前，不让柴草遗留在灶口。最后，项草药还恐吓次品讲，如果你不注意让火烧了房子，我就要把你抛进大火里活活烧死。所以，千万要注意不让火烧房子！
项草药给次品讲完了炒菜的要领，又让次品亲手操作。多亏这灶台矮，次品站着可以炒得菜。次品学炒菜觉得很好玩，就认真玩起来。
父子俩刚炒了菜，宝芳匆匆赶回来说，她要出工了，来不及吃饭了。
项草药说：“宝芳，空肚子去劳动几时挨到收工呢，吃了再走！”
宝芳说：“队长喊工了，今早全队妇女去剥花生来榨油。人家出工了，我再吃饭就迟到喽，不吃了。”她转身跑出门去了。
项草药懂得去干集体活在现场碰到能生吃的东西，人们决不放过它，抓起来就吃它。今早安排妇女去剥花生，女人们肯定吃个饱才甘休的。甚至还有大胆的女人还要偷偷地装要一兜花生米带回来给孩子吃呢。他轻声叹道，大伙儿都挖心思去吃集体偷集体的东西，长将以往集体必有一天垮塌解散。
宝芳刚走，项草药就去摆桌子准备吃早粥。当他弄好了一切，转身来却见不到次品的影子了。他猜次品可能是去大便了，便坐在桌前等儿子回来吃早餐。他左等右等，等了小半天仍不见次品回来。他猜疑次品可能掉下粪坑里去了。他急忙跑去茅房看看。
茅房没人，浅浅见底的粪坑也没人。
项草药猛拍一下大腿，悟道说：“唔，这个三脚猫可能溜去榨油房了。老子我且去那里找他。”
项草药远远就看见一帮孩子在榨油房的门前晒坪互相追逐打闹，又见生产队的保管员站在门口，挥手指点孩子们骂，龟孙们听着，你们哪个再胆敢来抢花生吃，我抓到了必揍他几个耳光！
项草药在晒坪上找不见次品，他不相信次品不到这儿来。因为全队的孩子几乎都在这儿玩耍。他转身走去榨油房的侧面，马上见到次品和苏梅在墙脚根下剥花生吃。他一箭步跨到这两个孩子跟前，像一堵墙挡在孩子面前，大声问道：“你们在哪弄到花生来吃？老实讲！”
次品望着爸爸不敢作声。女孩子苏梅怕得发抖说：“是……是次品哥进屋里拿出来分给我的……”
原来，次品和其他男孩子溜进榨油房里去，趁着保管员不注意，往麻袋里抓要了两大把的花生放入口袋就先出来。而其他的孩子总是想多抓要几把。结果被保管员关起门来抓贼，挨个搜身收缴完了花生才放人出来。次品出来见到苏梅刚刚来到，他看在苏超的情面上就叫苏梅跟他到偏僻处去吃花生。然而，苏梅经不住他爸爸的严肃质问，把他供出来。
项草药不由分说，拎起次品就狠狠地揍打他的屁股。边打边骂：“混蛋，谁叫你跑来抢花生？我要打死你！”
次品的屁股被打得震及全身，几乎要爆裂开了。他慌得忘了妈妈已经死了，像往常挨爸爸打的那样，大声呼喊起来：“妈――快来救我！爸爸要打死我了！妈呀，快来啦！”
项草药斥骂道：“你再大声喊，我打死你！”
次品再次的撕心裂肺呼喊妈妈来救他！
宝芳闻声奔出来了，她扑过去，用身子护住了次品，劝叔叔说：“叔叔，别打了，次品小弟还小还不懂事才贪嘴吃几粒花生的。”
项草药发怒说：“宝芳放开他！今天不打他半死他不知悔的！就是因为他小我才严教他。哼，宠他了，惯他了，就小时偷针大了偷金，就小时抢纽扣大了抢劫耕牛。宝芳你再护他，我连你一起劈打！”
这时，榨油房里的人全出来劝告项草药熄火气。保管员给了项草药一个台阶下来，他说：“草药大哥呀，你不要错怪孩子，是我背着人眼，悄悄递给这两个孩子几夹花生的。好了好了，现在我批准宝芳先送次品回到家了再来剥花生。――哎哟，你们这帮龟孙子真是胆大包天了，我刚闪身你们就进去哄抢花生啦！我要捉你们！”
保管员话虽这么喊，人却返回门口当护门神。
宝芳陪送次品走回家。项草药也尾随两个后辈人回去
第45章 初露小聪明
宝芳送次品到了家，她就返回榨油房去干活。
项草药虽然强迫次品坐在他对面吃早粥，但是，次品还是边喝粥边哭泣，眼泪不时滴下粥碗里来，而且次品喝了一两口粥就用袖子擦一下鼻涕。项草药知道儿子伤心透极了。他就温和的话对次品讲道理。
项草药讲，次品呀，爸爸打你骂你，都是想教你乖巧，想教你聪明的。爸爸不准你学别的孩子去偷去抢队里的花生吃，主要替你着想。你应该懂得你自己是瘸子，跑得不如别人快。如果，你跟他们去干了坏事，被人追来抓时，别人跑得快逃脱了，只剩下你跑不动被抓住了，单单要惩罚你。你说你冤枉不冤枉？所以，爸爸为了你好才狠狠教训你，让你永远记住爸爸为什么要打你骂你。
吃了早餐，项草药见到次品还在抽泣擦眼泪，这时，他方知失去了妻子的男人在教养孩子有说不完的艰辛。他想，如果妻子还健在时，当他严厉打骂了孩子，妻子就出来边哄孩子不哭边给孩子摆大道理。有了夫骂妻劝的家教，孩子才接受得快，记得牢固。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人唱再没人和了，哄逗孩子停哭是相当难了。
项草药左想右想，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了5毛钱的钞票，塞到次品手心说：“次品，别哭了，爸爸打你骂你也有一点点不对。现在，爸爸给你5毛钱去买东西吃，你就原谅爸爸一次。”
次品停止抽泣说：“爸爸给我钱，爸爸就是好人了，我不恨爸爸了。”
项草药问道：“那你听不听爸爸的话呢？”
“听！”
“那么，你要记住呵，今天，爸爸上山去采药，晚上回来晚了，你呢，见到学生放学回来了就烧火煮饭。等会儿你去买糖果回来就在家看门口，再不得去榨油房偷花生吃了，这句话，你要记好。还有你要记得煮饭前去收爸爸晒在后院的茅草拿到厨房来放，这样才有干草生灶火。”
钱啊，真有无穷的法力，次品刚拿到了爸爸给的钱，心情马上变化得很快，眨眼之间就忘掉了爸爸刚才打骂他的事了。他心情爽快地说：“爸爸你去做工吧。我听你讲，不去玩，在家看门，到了时间我就做饭等你回来吃晚饭。”
最后，项草药说了：“次品真乖，爸爸去采药来卖得钱给你用多多的。爸爸走了。”
这一天，次品有了糖果含吃，的确不出门去玩。不过，由于独个儿呆在家里，他吃了中午饭，就爬上床去抛玩几颗糖果，玩了一会儿，玩腻了，他就伏到忱头来闭眼睛休息一下。谁知道他这一闭眼睛竟然睡着了。
突然，门前有日本鬼子打炮惊醒了次品。次品连忙爬下床，抓起拐杖向后门逃去。打开了后门，一条闪电像一条神鞭挥劈在眼前，紧接着，天空炸响了巨雷。再看迎面射来的雨水。次品才知道天公要打雷下雨了，不是像电影里的日本鬼子进村打炮的那样。他伸手出门去接雨水玩。
玩着，玩着，次品看见有茅草被沟水冲走。这时，他才想起爸爸交代他收晒干了的茅草进厨房来备生灶火用。小次品这时方知自己睡觉睡过头，没有把茅草收进屋里来。哎呀，没有茅草生灶火了，又挨爸爸骂了，又挨爸爸打了。不想挨打挨骂，那就得在屋里找出一些茅草来引火才行。
次品一瘸一拐来到了厨房，他找来找去，找遍了每个角落，连老鼠洞他都去掏过了，也找不到一根茅草。他坐在灶口门前犯了愁，怎么办？用什么东西来引火生灶火呢？这时，他健全的右脚正踩在一条松枝上。他看着那条松枝想起了爸爸的话；生灶火用的柴枝越小越容易着火烧起来。哪里去弄到很小很细的柴枝呢？他想着想着，又想到爸爸用刀削竹子得出很细的竹篾来的情形。他眼睛一闪亮，哦，有办法了。
次品去拿来了轻便的菜刀，动手把吹风的薄皮竹筒劈开成两半，又劈成4片。就在他将4片竹不劈成8片时，菜刀砍中了他左手的食指。他一见血流出来，哇的哭了。他边哭边翻出口袋，在口袋的底缝间刮要了一点绒毛灰放到伤口去，再用力捏压着，血止不流了。之后，他又去找来纸片把手指包了。然后，他又继续像爸爸削切竹篾的那样，小心翼翼地将竹筒削切出一小捆的很细小的竹条。
正在次品削切完竹筒时，湿漉漉的爸爸回来了，站在次品跟前问道；“你为什么玩锋利的刀？不怕割手指吗？”
次品战兢兢地把他睡过头了，没收得干茅草进屋里来，他只好劈开吹火竹筒，削切成小竹条来当茅草用。最后，他说：“爸爸骂我吧，我错了。”
项草药没有发火骂次品，而是叫他试去学煮一次饭。项草药吩咐次品量一筒米下锅就放一瓢水，等烧干了水便成了熟饭之后，他就去换衣服。
当项草药穿了干衣服再来到厨房时，见到次品正用一根竹片伸入煤油灯里去，沾湿了油抽出来，磕着了火柴，再点燃了油竹片，然后把腾腾燃烧的油竹片伸进灶里去，片刻，灶膛里便生起了熊熊的旺火来了。
项草药观看了次品生灶火的过程，动容地说：“次品，你真是爸爸的乖儿子。今天你虽然有过错，但是，你却想出妙招来解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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