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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为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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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睡的迟暮，在这热气下走路有些不稳，踏着一个石块时，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邪伊水正好转身要和迟暮说话，见迟暮的身形晃了一晃，连忙上前相扶。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于是搀扶着迟暮坐在树下。
迟暮慢慢缓过精神，睁开眼睛，想要站起身来，全身却酸软无力。
邪伊水扶着迟暮肩膀，阻止迟暮起身：“迟暮姑娘，先不要急着起身，外面太阳太毒，你是中了暑气，现在出去，肯定还会晕倒。”
说完邪伊水向四周看了看，拔了几株草样植物，掐头去尾，取中间嫩叶递给迟暮。
迟暮不解地看着邪伊水：“这是什么？”
“这是山茴香，也叫藿香，解暑良药，可以生吃的，只不过不太好吃。”邪伊水又取下随身带着的牛皮水壶，递给迟暮，“你就着这水把草药吃下，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迟暮刚往嘴里塞了一口，就被藿香的气味呛得吐了出来。
邪伊水又摘了一些藿香，把嫩叶用小刀分成小段，递给迟暮：“不要想它的味道，用水冲下去。”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邪伊水拿过竹筐，对迟暮说道：“迟暮姑娘，这天气实在是热，你就在这棵大树下等着我吧，我采完草药，再来找你。”
迟暮知道自己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轻声说了句“抱歉。”
脑袋昏昏沉沉，迟暮在等待邪伊水采药时倚着大树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出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声音是从树后传来，真真切切。
一个年老的声音说道：“小姐，那人真的可信吗？你的脸可是连邪大夫都医治不好，他怎么能有办法呢？”
迟暮缓缓睁开眼睛，这个声音好熟悉，会是谁呢？
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陈伯！邪伊水他不是治不好我的脸，他只是嫌我长得丑不肯为我医治罢了，现在有人肯愿意为我医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试试。”
迟暮的头脑猛然清醒起来，这声音，正是叶井井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伯又劝道：“小姐，还是三四而后行罢，万一那人是个骗子呢？”
叶井井道：“他如果是个骗子，他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他说只要我把这件东西交给他，他就帮我治病，这么便宜的事情，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陈伯连声叹气，沙哑着嗓子说到：“老爷就你一个宝贝女儿，现在他不在叶城，要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呀。”
“陈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之前那人看见我的脸时，曾经帮我治过一点，我觉得效果极好，脸上的瘢痕当下就小了一些。所以，就放心吧。”叶井井听起来像是执意要完成这笔交易。
“小姐，我从城里追出来追到这里，就是不想让你把那东西交给旁人呀。”
叶井井显然带有疑惑，“这是为何？”
迟暮本来不想打断他们谈话，只想等他们说完离开。但是，事情往往都和迟暮计划的不一样。眼前出现的一个人，让迟暮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高大人也和迟暮同样吃惊。
叶井井在树后听见高大人说话，绕到前面，先是看到高先生心中一喜，然后看到迟暮，又是一惊。
迟暮拿着水壶，扶着树慢慢站起身，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路过，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
还未迈出腿，就听见身后的叶井井一声喊叫：“你给我站住，你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迟暮还是全身无力，勉强扶着树能够站直身体，用微弱的声音说：“我都说了，我只是路过，什么也没听见。”
“你什么路过，我都看见你刚刚才站起的身，你一定是躲在树后听我们讲话，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我发现了，对不对？”
迟暮本想辩解，但是还未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再次晕倒在地。
耳边模模糊糊听到叶井井的声音：“陈伯，看好她，等到高先生为我施好药，我再来处置她。”
再次醒来，迟暮发现自己在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里，迟暮被放在房间角落，双手还被捆绑了绳子。
迟暮尝试着用法力把绳子挣断，却发现，自己的发力碎片不在身上，这下迟暮开始慌了神，没有法力，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无法从这里逃脱的。
叶井井推门而入，这次她脸上没有带纱幔，而是被缠满了绷带，仅在五官处留了缝隙。
叶井井走到迟暮身边，蹲下身，嘲笑似地说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妖怪呀。”
迟暮吃惊地看着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暮仔细地回忆，却依旧没想出头绪。难道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法力碎片是被她拿走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迟暮担忧了起来。虽说是净化过的碎片，外面还用天云丝做成的香囊包着，但是一旦落入有心作恶的妖怪的手中，后果依旧不堪设想。
“今日，你把我和陈伯的对话都偷听了吧？”叶井井在纱布中露出的眼睛，透漏出她不满的情绪。
迟暮没有说话。
叶井井接着说道：“我知道你都偷听了，不过没关系，反正我的脸就要恢复正常了。听到对话，看到我的脸的本貌都没关系了。”
迟暮并不记得自己看过她的原貌，脑海中也并没有印象。
叶井井抓起迟暮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我把你抓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你偷听我讲话还撒谎没听到，不是为了你看了我丑陋的脸，不是为了你之前惹怒过我。”
迟暮因为头皮被揪得发麻，条件反射地用脚朝着叶井井的身体踢了过去，可惜因为双手被捆，脚上的动作也受到限制，迟暮只踢倒了叶井井的衣角。
叶井井松开迟暮的头发，反手打在迟暮脸上。“贱人，今天你为什么要阻止高先生为我施药？你是不是邪伊水派来报复我的？”
对于叶井井讲的事情，迟暮完完全全记不起来，忍痛低声说道：“我没有。”
“敢做不敢当吗？”叶井井冷笑道，“那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
“凭什么！？”迟暮毫不畏惧地盯着叶井井。
第二十九章 路过的人真多
“凭什么？”叶井井轻蔑地看着迟暮，扬手又是一巴掌，“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问我凭什么呢？”
迟暮这次看准时机，趁叶井井站在自己身旁时，一条腿撑着墙壁借力，另一条腿横扫过去，将叶井井绊倒在地。
迟暮刚才在对话时，已经利用墙壁将绳子磨得极薄，现在趁机又加快了速度，用力挣断了绳子，站起来，正准备逃跑，脚踝却被叶井井一把攥住。
“妖怪，我是不会让你逃走的。”叶井井两只手一起死死拉住迟暮。
迟暮此时没有法力碎片在身旁，就是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女子，被叶井井大力一拉，迟暮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迟暮伸手希望能掰开叶井井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而且被她抓住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麻。好奇怪，叶井井的力气怎么越来越大？
叶井井拉着迟暮，把迟暮拖到桌子旁。迟暮赫然发现桌子上那把显眼的水果刀。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我也不记得我有阻止过任何人为你的脸施药。”迟暮一边奋力挣扎，一边解释道。
“现在开始耍赖了吗？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会有错？要不是高先生及时将你制服，你这可怕的妖怪不知道要残害多少人命。”叶井井一只手松开迟暮的脚踝，伸手去够那把刀。
“就算我是妖怪，我也不曾害过任何人性命！”
“妖怪不害人，谁会相信？”叶井井拿着水果刀的手就要朝着迟暮刺下来。
一把长剑从窗外飞入，擦过叶井井的脸上的纱布，刺入墙壁上。
“就算妖怪害人，也应该交给我们捕妖师来处理，我记得我朝律典上有这一条。”林璟推门而入。
叶井井脸上的纱布刚刚被长剑挑断，一圈圈地滑落。“啊，我的脸！”发觉到自己脸上的纱布落下，叶井井松开抓住迟暮的手，大叫着捂着自己的脸。
迟暮的身体先于她的大脑做出反应，伸手接住随着纱布一起落下的法力碎片。
触碰到法力碎片的时候，迟暮明白过来，原来高大人给叶井井治病用的‘药’竟然是法力碎片，怪不得叶井井会说自己阻止她敷药。
可是自己与叶井井单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为何会感觉不到呢？
叶井井转身从不远处的衣柜里抽出一条丝巾，慌忙系在脸上。因为叶井井的动作太过慌忙，迟暮可以从那丝巾没有遮盖的地方，看到灰褐色的斑痕。
“擅闯我叶府，你是不要命了吗？”叶井井冲着林璟恶狠狠地说道。
“谁不要命还不一定呢，丑八怪。”林璟施展轻功进入屋内，拔下刺在墙上的剑。
“我要杀了你们！”叶井井大叫着，拿着小刀冲了过来。
林璟全然不顾她的叫喊，侧身躲过，顺便拿出神具，念动咒语。
叶井井又向着迟暮冲来，迟暮有了法力碎片，稍微借用法力，将叶井井手中的匕首打落。
“来人呀。”叶井井气急。
一群家奴破门而入，个个手持棍棒，围在门口。
林璟拉着迟暮跃上变大的神具，朝着门口飞去，站在门口的众人见如此一个东西冲过来，都本能的闪到了一边，让开了道路。
“呀，原来这纱布是天云丝制成的呀。”迟暮看着手中的白绫，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我感受不到。”
“你是怎么惹到叶家大小姐的？”林璟问道。
“我……我是妖怪嘛，当然人人喊打，被人抓了不是很正常？”迟暮不想解释那么多，随口胡扯到。
“这种回答倒是不像你的风格，你平时不是坚持你是个人，不是妖吗？”
迟暮想岔开话题，想了一会儿，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咦，话说回来，既然你不知道我被抓到叶府，那你去那里是干什么的？”迟暮疑惑地问道。
林璟本是奉迟秋命，去叶城叶府拿法力碎片，想起迟秋对自己交代过，不能让迟暮知道他也在找法力碎片，于是回答道：“我只是恰巧路过。”
“鬼才信你是恰巧路过，这个理由被我用烂了好吗？”迟暮想起自己被抓之前，要是能够想出来一个比‘恰巧路过’更为恰当的理由，说不定自己也不会被抓了。
“爱信不信。不信又能如何？”林璟说完，向前看了一眼，问道：“你在叶城可有住处？我将你送往那里。”
“哦，我在叶城神医邪伊水那里住，把我送到那里就好。”
“抓好我，刚刚好像路过了，我还要倒回去。”林璟念动咒语，脚下的神具猛地一转弯，差点把迟暮甩出去。
调整好方向之后，林璟问道：“神医？你生病了吗？”
迟暮声音低了下来：“不是我生病了，是唐瑾。”
“唐瑾怎么了？”
“他中了蛇妖的毒，只有邪伊水能解，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迟暮有些担心。
“到了。”林璟操纵神具在医馆前落下。
进入医馆，林璟皱了皱眉：“这么乱，这里真的是个医馆吗？”
刚刚在后院喂完唐瑾喝药的邪伊水端着碗，看见迟暮站在门口，激动地把手中的碗摔倒了地上。
林璟见状轻声说道：“难怪这里的东西都是碎着的。”
“迟暮姑娘……”邪伊水从袖口拿出一个香囊，迟暮大喜，那香囊正是自己用来装法力碎片的那个。
邪伊水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因为有一味药及其难采，所以耽误了时间。等我再回去，就只发现了这个，我还以为迟暮姑娘你……”
迟暮走到邪伊水跟前安慰道：“我现在不是没事嘛，不要再担心了。”
“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邪伊水将手中的香囊递还给迟暮。
迟暮打开香囊发现自己的法力碎片并没有丢失，顺手将新得的法力碎片也放在里面。
邪伊水这时才发现迟暮的脸又红又肿，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对劲，邪伊水之前正常开医馆的时候治过不少遭受家庭暴力的妇女，所以单从外表上就可以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你被人打了？”
迟暮害怕邪伊水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跟叶井井的关系更僵，所以撒谎说：“没有人打我，是我从山上摔下来摔的。”邪伊水的处境本来就已经很糟了，自己不能害他再去招惹叶井井。
邪伊水一听就知道是谎话，而且这个谎话一点新意也没有，以前来找自己看病的妇女十有八九都会这样说。
邪伊水看见旁边站着的林璟，愤愤说道：“是不是你把迟暮打成这样？”
林璟不知道迟暮为什么要说谎，看着邪伊水，半晌说道：“我只是路人，恰巧路过而已。既然她到医馆了，那我就告辞了。”
邪伊水转头看向迟暮，迟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路人大哥，慢走，不送。”
第三十章 谣言可畏
邪伊水为迟暮的脸涂上药膏之后，带着迟暮去看还在昏睡中的唐瑾，药物已经服下，但是因为不确定毒性的大小程度，所以第一次服药需要等上几个时辰，如果不见效，再服用第二剂药物。
唐瑾还是安静地睡在门板上，他越是沉睡地安静，迟暮内心越是慌乱。
门外一阵嘈杂，邪伊水走到前堂，打开大门。
叶井井正领着一群人在向医馆的门上砸石头，邪伊水还未开口，就被砸了个劈头盖脸。只好赶紧重新关上大门。
邪伊水向门外喊道：“叶井井，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门外还是霹雳巴拉的砸门声响个不停，而且邪伊水有些疑惑，这次叶井井怎么带了这么些人。
迟暮和疏疏听见声音也跟了出来，迟暮问道：“邪大夫，那声音是什么声音？”一边问，一边就要去开门。
邪伊水连忙劝阻道：“迟暮姑娘，不要开门！外面正在扔石头。”
迟暮放在门闩上的手迟疑了一下，“扔石头？是叶井井吗？”
邪伊水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如果任他们这样砸下去，你的医馆的房子恐怕都要保不住了。”迟暮拉开大门，挥手在门前划了个结界。
石头砸在门前，纷纷落地，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墙挡在了那里。
众人哗然。
其实不只是扔石头的众人，连迟暮身旁的邪伊水都有些吃惊。
刚开始众人都停下扔石头的动作，交头接耳，用惊异的眼光盯着迟暮。突然在人群中有一个人突然喊道：“叶大小姐说的没错，真的是妖怪呀！”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全部惊恐地看着迟暮。
叶井井头上戴着纱幔，站在队伍最前端，在这一片寂静中大声喊到：“乡亲们，事实证明，我说的没错！邪伊水为了报复我们叶族，他竟然在医馆里面豢养妖怪，企图为祸叶城！我们决不能让这妖怪扰了我们的安宁！”
迟暮听了叶井井的‘慷慨陈词’不由得觉得气愤，自己不是邪伊水豢养的妖怪，自己没有危害叶城的想法，自己也没有危害到任何一个人。反倒是叶井井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乱扣罪名。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妖怪！滚出我们的叶城！邪伊水！滚出我们的叶城！”本来安静的人群，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人们将这一句话当作口号，一声又一声地整齐有力地喊出来。
迟暮厌恶地看着叶井井，却无可奈何，难道要凭借着自己的法力来攻击这毫无攻击性的百姓吗？难道要让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变成事实吗？让这种莫名的罪过实实在在地扣在自己和邪大夫的头上吗？
迟暮只能大喊着辩解：“我没有要危害叶城的意思！我也不是邪大夫报仇的工具！请大家相信我！”只可惜迟暮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太小，敌不过那敌视有力的口号。
“又是这种事情。”站在迟暮身边的疏疏淡淡说道。“人们总是把比他们有能力的其他生物，视为威胁，即使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虽然疏疏的表情淡淡，但是迟暮还是担心脾气不好的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疏疏，不要冲动，我们现在和他们起冲突，不是就证实了叶井井所说的话了吗？这样会给邪伊水邪大夫造成困扰的。”
“我知道，我是捕妖师的灵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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