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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宫之君恩难承-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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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下一尸两命的吉怜,是你推下去的吧?”年倾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经打定了主意。

    “娘娘,奴婢……”那芮仰起头,对上年贵妃锋利且深邃的目光,登时哑口无言。

    “奴婢也不想的,是皇后娘娘逼奴婢做的。皇后娘娘说,倘若不照办,就要奴婢的性命。您是知道的,奴婢卑微,除了乖乖听话,再没有别的法子了。娘娘,若非您不肯替奴婢复仇,除掉齐妃,如若不然,奴婢何必听皇后的吩咐。这么大的皇后,奴婢总得寻个依靠吧!”

    从她的泪水之中,年倾欢看不到半点悔意,心里厌恶不已。“你哪里是听从皇后的吩咐,根本就是想方设法的做一些事情,令本宫与皇后都不得安宁。夹缝丛生,原本理应如此。可本宫自问待你不薄,连丰厚的嫁妆都愿意为你准备,而你却偏偏要选一条背弃本宫的路来走。那芮,你救过本宫,也害过本宫,说白了,本宫希望这一切都能扯平。可是你残害皇嗣,涂毒妃嫔,还胆敢冒充本宫与哥哥勾结篡逆,这一桩桩一件件,本宫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妄想我会饶了你么?”

    “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芮怕的双膝发软。“奴婢没有想过要害您,只不过是为了自保。奴婢怕您不喜欢奴婢得宠,从而除掉奴婢,这才会想方设法的靠拢皇后。再者,也是皇后心思狠毒,勉强了奴婢去做许多不应当的事情。否则奴婢怎么敢擅自做主……”

    “够了。”年倾欢没有那么多功夫和她在这里墨迹。“你不用说了,本宫不想听,皇上也不想听。别说小金子关在了慎刑司,本宫手里有你切实行凶的证据。即便没有,只凭本宫一句话,要你死在这延辉阁中,又有何不可。更何况五阿哥还是在这里找到的。你是否知情,有知道多少,其实根本就不要紧。”

    那芮已经明白了一切,颤栗不止。“娘娘您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要了断了奴婢?”

    “你连本宫的九阿哥都不放过,屡次勾结皇后找寻他的行踪,本宫又怎么能容得下你?”年倾欢已经把话说明了:“白绫、匕首、毒酒还是杖毙,你自己选。”

    “年贵妃娘娘,您当真非要这么绝情么?”那芮急的双眼通红。“奴婢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世竟然会折在您的手上。”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年倾欢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亲自赐死那芮。“许是造物弄人吧。但本宫相信,老天不会再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叫你再复仇一回。即便是给了,本宫也不会忌惮。命运有时候难以改变,趁着本宫还能替你决定,你尽早选一样吧。”

    微微抬起头,年倾欢看了一眼这延辉阁:“否则真放一把火,烧光这延辉阁,也并非什么难事。你所谓那种皮开肉绽的滋味,只怕又要再尝试一回!本宫都替你难受。”

    看见年贵妃衣襟上的血点子,那芮饶是冷冷的笑了起来:“娘娘您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您真的以为您的心悸症就不会再发作一回么?”

    “不劳你费心。”年倾欢冷眸睨她:“本宫也不会逃脱同样的宿命。只不过这一次,辛苦你先走一步。”

    言罢,年倾欢轻哼了一声:“那常在无法决断,你们便帮她一把。本宫就赐这鲛绡给你上路。”

    贵妃的话音落,戍卫两人便匆匆上前,一人扯下了悬挂在床帏边的绡纱,另一人恶狠狠的擒住挣扎不休的那常在。

    “贵妃娘娘,奴婢怎么说也救过您的性命。您忘了奴婢手上的疤痕是怎么落下的,您不能就这么处死奴婢。奴婢到底跟了您两世,奴婢为您做了不少事情,您不能这么绝情,您不能……”那芮发疯一样的挣扎,忽然觉得脖颈上一凉,一圈绡纱就这么被绕了上去。“娘娘不要哇,娘娘……”

    乐凝有些不敢看,皱着眉别过脸去:“娘娘,咱们要不要先……”

    “本宫要看着她咽气。”年倾欢语调平和,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景象触动。她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太恨那氏的缘故,还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情景,反正心中没有一点波澜。

    “啊……”那芮被戍卫掉了起来,悬空在梁上。她挣扎着,疯狂的想要扯下缠绕在脖颈上的纱,却无能为力,反而越来越紧,勒的她不能呼吸。每动一下,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断气,偏偏是面对死亡的那种恐惧,让她抑制不住的挣扎。“年贵妃娘娘,您不能这样对……奴婢……”

    越发的没有力气挣扎,也不能动弹。那芮很想求饶,很想摆脱这样的命运,可终究是不能。眼睛越发的往外凸,声音也越发的轻。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窒息带来的痛楚,却无可奈何的只能承受。

    终于,她再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她的不甘与哀愁,只能被淹没在这无声无息的岁月之中。死前的那个瞬间,她曾经想过,如果当年真的出了宫,是不是现在也和乐瑶一样,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有间谋食的小铺,身边有夫君相伴,膝下还有儿女承欢!

    为什么这一切,都离她那么远?

    从她被吊上去,到她只能随着惯性摆动身子,年倾欢眼珠不错的看着,一动不动。

    “娘……娘娘……”乐凝唬的脸都白了:“看样子那常在已经断气了,咱们还是走吧。”

    年倾欢顺势起身,脸色不豫:“本宫的衣裳脏了,回宫吧。”

    “是。”乐凝如释重负,赶紧扶着贵妃匆匆的离开这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她是真的有些畏惧。“娘娘,您说裕嫔所言,安嫔的孩子乃是汪答应的,到底是真是假?”

    花青姗姗来迟,端着贵妃叫准备的芙蓉饼、杏仁露进来,却见贵妃往外走。“奴婢手忙脚乱,做的迟了一些,还望娘娘恕罪。”

    “不迟。”年倾欢看了一眼,只是微笑:“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转而对身边的粗婢道:“这些都是那常在生前喜欢的东西,就摆放在灵前,供她享用就是。”

    花青的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娘娘,您是说那常在已经……”

    “畏罪自尽了。”年倾欢不以为然:“方才乐凝问起汪答应的事,本宫也在想,还能不能还她一个公道了。”

    眼眶一红,花青只觉得鼻子发酸:“娘娘,奴婢敢以性命作保,汪答应当真是冤枉的。”

    年倾欢点了点头:“都知道她是冤枉的,可又能如何?皇上若说安嫔的孩子就是安嫔的,谁也没有办法,何况安嫔现在还怀着龙胎,无谓在这个时候硬碰。来日方长。”

    花青点了点头:“奴婢愿意等,只要能还汪答应一个公道,奴婢情愿等下去。”

    “走吧。”年倾欢上了肩舆,也是这会儿才觉得胸口闷闷的。“本宫乏了。想好好睡一觉。”

    ————

    “你别拦着我!”耿幼枝发疯似得推开熹妃:“你别拦着我。到底弘昼怎么样了,我不去看过怎么能安心。宫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我身为额娘的,去看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可。你别拦着我……”

    “年贵妃娘娘已经吩咐了奴才,好好看顾五阿哥。等会儿皇上就会过去瞧,御医也都聚齐了。弘昼是不会有事的,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冲过去也只会添乱。何况你身子还没好。弘昼若是醒了,看见你这个样子,必然要担心。又何必呢!”雁菡没有说明,是贵妃不许旁人探望。

    一来是怕耿幼枝有所误会,二来也是避免矛盾。“好姐姐,您就听我的话,好好的把药喝了,明日一早,再去看弘昼也不迟!”

    “我就想现在去!”耿幼枝呜呜的哭了起来:“除了弘昼,我在这宫里还有什么指望。装老好人,装了这么多年,你们看着不腻,我自己也够了。我就是想保全我的儿子怎么错了?那齐妃死不足惜,那安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样为她们,竟然落得如此地步,你叫我怎么能不恨,你叫我怎么甘心?”
第四百七十章 贵妃醒转,映蓉求活
    “奴才给皇上请安。”胡来喜正要去养心殿回禀,说那常在自缢而亡之事。不想皇上就过来了。“奴才正有事禀明皇上。”

    “长话短说。”胤禛道。

    “延辉阁那氏,已经畏罪自戕。”胡来喜低沉嗓音道。

    胤禛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淡然“嗯”了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嗻。”胡来喜赶紧退开。

    乐凝则迎上前来:“奴婢给皇上请安。”

    “贵妃呢?”那会儿在养心殿中,倾欢身子明显有事。胤禛知道她没有传御医,不放心,故而前来看看。

    “回皇上的话,贵妃颇感疲倦,这会儿才睡下。”乐凝乖巧的答话。

    “朕自去陪一会儿,你退下。”胤禛还是不想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话都说明白了,反而悬在心上的宝剑依旧悬着。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奴婢遵旨。”乐凝使了眼色,领着一众迎驾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胤禛来到门前,抬起的腿悬在半空片刻,才迈进了门槛。“你在这里等着朕。”

    苏培盛赶紧应嗻,弓着身子推开一旁。待到皇帝进了房中,才着人关上了房门。

    年倾欢睡的很不踏实,双手死死的捂着胸口。大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密密麻麻的往下落,枕上湿了一大片。

    “你是在怨朕么?”胤禛轻轻的与床边侧身卧下,邻近她鬓边。取了帕子,尽可能轻的为她拭去汗珠。“福宜的事,是朕真的对不住你。倾欢,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决断,朕有何必苦恼到今日。于你而言,朕是君。于朕而言,何尝不想只做你的夫君。朕轻易不说这样的话,是怕你根本就不信朕有这样的心……”

    年倾欢睡的很沉,也很不安。睡梦之中,忽冷忽热,她弄不清自己梦见了什么。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被温暖包围着,忽然就哭了。这样的温暖总是那么短暂,她知道,一切很快就会消失。而她,永远都活在刀刃上。

    “贵妃娘娘……”乐凝端着药进来,轻轻的唤她。“您没事儿吧?”

    年倾欢皱着眉,隐约听见有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睛:“什么时辰了?本宫还没去瞧弘昼。”

    乐凝扶了她起来,幽幽道:“娘娘,您可知您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傍晚。五阿哥早就已经醒了,还亲自来探望过您。御医说他仅仅是受了些外伤,并不要紧。倒是您……几番操劳,心力交瘁,需要好好调养。奴婢刚端了药,正好温热,您快些喝了吧?”

    “第二日傍晚?”年倾欢隔着帷帐看了一眼窗棂,天果然快要黑了。“我睡了这样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皇上吩咐奴婢,不许搅扰娘娘清静。”乐凝转身端了药碗:“皇上还吩咐奴婢为娘娘更换了干净的衣裳。奴婢与花青手脚利落,却也折腾了一会儿,娘娘睡得沉,都没有醒转呢。”

    “是么!”年倾欢果然觉得身上舒爽,并不是湿漉漉的难受。“我竟不知自己可以睡得这么沉。”

    “娘娘许是累了。”乐凝递上了温热的卷子,待贵妃饮罢了药,她轻柔一笑:“奴婢准备了梅子,给娘娘解解苦。”

    “不必了。”年倾欢倒是没觉得嘴里有多苦。“这么苦的药咽了下去,舌头木了,反而没有什么感觉。倒是……你方才说,皇上来瞧过本宫?”

    “是,娘娘。”乐凝温和的笑道:“娘娘您回宫便歇下来,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皇上就过来了。没让人从旁伺候。傍晚时,娘娘您还没醒来,皇上传召了御医给您请脉。一直到第二天上朝才离开。期间皇上一直守着娘娘身边,关怀备至。”

    难怪睡梦之中忽冷忽热的,原来身边的人时有时无。年倾欢略点了下头:“皇上可还说了别的?”

    “倒是没有。”乐凝想起胡来喜禀明的事,道:“哦,对了,皇上吩咐那常在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奴婢听说,皇上并没有去过延辉阁。”

    “活着的时候,她就不得皇上的宠爱,更别说死了。”年倾欢的语调微微的凉:“人走了就算了,从前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多想。该打发她娘家的银子,一个子儿也别少,拖可靠的人送过去。就当是本宫为她积点德。没有殃及她的亲族,当真是她的造化。”

    “奴婢觉得这是娘娘您的仁慈之心。”乐凝少不了撇嘴:“背弃主子的事也能做下,换做奴婢,早就……”觉得有些失言,乐凝住了口。“娘娘说的是,人都已经走了,何必多说。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晚膳,想必您这会儿也该饿了。”

    花青一脸愤怒的走了进来,心气儿不顺:“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你这是……”乐凝不解的看着她,心道谁又惹她不高兴了。

    自觉有些失态,花青赶紧一福:“娘娘,皇后身边的映蓉,像个疯子似的闯进咱们宫里来了。怎么拉都拉不住,还非要求见娘娘。紧随其后,景仁宫的奴才又来咱们宫门外滋事,非要拿她,说是她失心疯发作了,打烂了皇后娘娘妆镜,还将金银饰物扬的满地都是。奴婢当然不许景仁宫的奴才恣意擅入,扰攘娘娘安歇。可无奈又请不出去那一位姑奶奶。搅得奴婢心惊肉跳的不说,还没一刻安宁。”

    “胡来喜呢?怎么也不拦着?”年倾欢揉了揉眉心。

    “娘娘,胡来喜让皇上吩咐去打点延辉阁的事情了。一时半会儿的不在宫里伺候。”乐凝连忙解释。

    “哦。”年倾欢只觉得脑袋有些沉,毕竟睡了这么久,身上也开始发酸。

    “奴婢去打发了那一位姑姑。”乐凝才不怕什么映蓉,理直气壮道:“凭她是谁,咱们宫里其实撒野的地方。何况皇后都不要她了,她还能活着走出这紫禁城?”

    “那可太好了。”花青如释重负:“赶紧去打发了她吧!奴婢可受不了了。”

    年倾欢微微一想,道:“她既然来了,就是有备而来。请进来也好。本宫倒是想听听,她有什么话可说!”

    “奴婢遵旨。”花青听贵妃这么说,便急火火的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映蓉就被她带了进来。

    “奴婢映蓉,见过贵妃娘娘。”映蓉颤音跪下,向年倾欢请安:“娘娘,只怕此时,这宫里唯独您能相助奴婢。求您开恩,救救奴婢吧。”

    清冷的笑了,年倾欢没有半分同情她的遭遇:“在本宫眼中,你与那常在没有差别。她背弃了本宫,你背叛了皇后。都是一样不入流的奴婢,凭什么来求本宫的恩典?殊不知,一次不忠百次不容。难道本宫能留下你这条命,在本宫身边惹祸么?”

    贵妃的话在情在理,映蓉满腹的委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她仰起头,对上贵妃看不出情绪的目光,泪水轻轻的滚落。“当年,若不是娘娘您遣嫁了奴婢的至亲,许配给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男子为妻,她就不会死。说到底也是娘娘亏欠奴婢一条性命。难道您真的忍心见死不救?”

    “当日的事情,本宫说的很清楚了。”年倾欢原本不想再赘述,却还是无奈的开口。“你妹妹怀着别人的孩子,若是不出嫁,不但自己的名誉难保,还会危及王府的名誉。本宫这么做,两全其美。何况那小厮的确喜欢她,是她自己想不开罢了。而她因何有孕,又被何人唆使走上绝路,凭你对皇后的了解,应当比本宫清楚。还有,皇后的心性何其歹毒,你我素知。你屡次破坏她的好事,她早就可以取你的性命。何必还容你今日来我宫里诉苦,求我保全你。这样的心思未免太清晰了。真当本宫病一病,脑子也坏了不成?”

    “娘娘您误会了,奴婢并非是皇后娘娘的刀子,更不会前来谋害贵妃您。是熹妃娘娘救了奴婢,给奴婢指了这条明路。熹妃娘娘说,这宫里除了您,再也没有人有本事救奴婢。奴婢家中,唯有奴婢姊妹两个。她已经走了,奴婢不想死,否则,奴婢两鬓苍苍的父母当如何苟活?”

    “你想本宫怎么帮你?”年倾欢听见是熹妃的指引,心口为凉。

    “奴婢愿意道明这些年来,皇后的所作所为,以及相关的人事。也愿意在皇上面前与皇后对质,揭露皇后的种种恶行。求贵妃娘娘送奴婢出宫。奴婢愿意带着一家老小,从此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再也不会透露宫中的只言片语。娘娘,奴婢苦苦的熬到现在,从前是为了复仇,如今是为了活命,一准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实,求您开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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