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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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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商谈不欢而散。
    余下的两个小时里,房蔚上楼洗过澡换好了衣服,赶着乔言也去清洗了一次。乔言回头看见大门又落锁了,问:“您不会强迫我做什么吧?”
    房蔚看着她防备的神色,讥笑:“你不是老爱骂我人渣吗?既然是人渣,就别指望我对你高尚起来。”
    乔言接过他手里的浴袍,隔开纱布拖着残腿淋浴了下。再下楼时穿好了高领衫、睡裤,还将浴袍套在外面裹得严实,十足地小心。
    房蔚走过来蹲□,卷起她的裤腿,给她再上了一次药。
    乔言忍住药水的蜇痛,咝咝地吐气:“我说您能不能轻点。”
    弄好后,房蔚检查了她的手腕,看着她过于白皙而衬出淡紫抓痕的皮肤说:“平时你别惹我生气,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的神情居然有一丝懊恼,乔言侧低下头,想凑过去看得更仔细点。房蔚拍开她的额头,她抱臂冷笑:“我近视了嘛,当然要凑近点。”
    “怎么不说自己有夜盲症了,改口成了近视?”
    她照样嗤笑:“您傻了吧,近视就是夜盲症的前兆,而夜盲又是瞎了的前兆,这个是规律,您居然表示不知道?”
    房蔚离开乔言去了二楼,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电视。他回来对她说了几句什么,她自顾自地对着肥皂剧乐呵。
    房蔚按熄电视,将她的头扳过来对上他的眼睛,说:“你说句真话。”
    乔言手里扒拉出便签纸和笔,脸颊被他固定着不方便,很是不耐烦。“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你真的有遗传病?”
    她对准他墨黑的眼珠重重嗯了声。
    房蔚的脸色没露出什么犹豫,像是早就考虑好了一样,直接说:“我们再签一份合约,你做我的情人。”
    乔言跑得远远的,面露嫌恶:“您可想得真美,有了于小姐还不够,又要包养我——”
    房蔚笑:“你有遗传病就不能生小孩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妻子,于诺各方面刚好。”
    乔言忍不住尖刻地骂了一句,房蔚不为所动,冷冷地看住她。“乔言,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我给了你机会,你应该好好抓住。”
    乔言摸出老早就准备好的各类小东西砸过去,他避开了所有,说出关键之处。“依照你现在的实力还少不了我的扶持,你想想,如果我否定了前面的代言机会,抽走我的人脉关系,你和靳尚就难以生存下去。”
    靳尚这个名字让乔言安静了下来。她想起房蔚提到过的留宿条件,询问了一些她疑惑的地方。房蔚针对她的发问有所回答,并表示既然他说了,就不怕她用这些内幕要挟他。
    他已经做好了退路,显然是有备而来。
    乔言看着他镇定的脸暗自忖度,他猜到了她怀疑的内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不需要骗你。”
    乔言至此相信了由他和盘托出的几件事。
    房父现年五十五岁,一共娶了两任妻子。第一个是靳尚的妈妈,年轻时已病逝。第二个是房蔚的生母芷姐,只和她保持了五年的婚姻关系,对外声称她的脾气过于尖刻,遂包养了第三个小蜜席梦娜。席父献上女儿得到市中心医院的转正资格,小心和房家的人打交道。芷姐不堪忍受小她两轮有余的三房凭子坐正,曾经出毒计要打掉席梦娜的孩子,幸亏房蔚抢救了下来,严禁席梦娜外出,将她保护了起来。这次乔言过来试探席,他干脆借机将席梦娜藏得严密,彻底隔绝了对她不利的人。
    乔言好奇房蔚这么保护孩子的原因,他冷着脸回答:“你和芷姐只看到了这个小孩长大后会分割家产,没看到他也是无辜的生命。”
    乔言冷笑:“您这么博爱,当初怎么不放过我爸爸那个老厂,让他也无辜下去?”
    房蔚沉默了才开口:“商人之间最先讲的是利益,和对待小孩的问题不同。”
    “您的意思是说——我爸爸被流言击倒后,您趁火打劫了?”
    “是的。”
    “那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内幕呢?”
    “没有。”
    终于,他间接承认了乔家工厂的倒闭和他有关联,只不过仍然坚持那两个投资商不是他的计策。
    乔言按制住内心的烦躁,叱问他其余的事情。房蔚说:“我在外面闯荡了十年,过了很多年的私生子生活,近五年才被爸爸承认了身份。他这次负责武市的整改工作,想做出成绩调到中央去,你们那片冬泉街跑不脱规划,始终要被纳入防治工程,听证会只是个过场。”
    乔言心冷了半截,脸色也垮掉一半。
    房蔚断断续续地回答,她从他的话语里能推断到很多,比如房家现在成器的只能算房蔚,靳尚还不够资格,随着生母逝世、席梦娜再怀上了男孩,他的地位直线下降。芷姐半纵容半控制地安置靳尚,引导他走上娱乐圈,使他无法和占据了商业圈的房蔚相抗衡。
    自家的孩子果然还是最好的。
    乔言想起芷姐带着她走到房蔚面前,想起她落入了房蔚的掌中,再次厌烦芷姐的叵测居心。
    连带着又把房蔚恨了一次。
    房蔚看到她逐渐冷凝的眉眼,探身过来钳住了她的下巴,问:“又在乱想什么?”
    乔言拍开他的手腕:“我要回家。”
    房蔚并没有放乔言离开,说得很清楚:“你走出这个门就表示彻底与我断得干净,包括推开我能提供给你的方便,你想好了吗?”
    乔言不耐烦:“三番四次地要我献身给您玩弄,您凭什么?”
    房蔚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沉声说:“我这不是玩弄,你别想歪了。”
    她踢他:“那于诺又算什么?”
    “和她结婚是必需的。”
    乔言猛然抬头,仔细观察他的脸,尽管那张脸上的淡漠不让她看出什么端倪,她仍然锲而不舍地猜测下去。“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于家能促成你做成某件事,您必须将她推到正妻位置?”
    房蔚不回答。她开始挣扎着走向大门,他出力抱住了她。“我和于家是政治联姻。”
    “您真是极端地自私,果然对女人都薄情得很,用过就丢,没想过真心付出一次。”
    房蔚笑了笑,将嘴唇扎进她耳边散发里,含糊着说:“我的尊严都被你践踏在脚下,我哪里还有机会表露真心。”

    两两相忘

    大门锁得严实,乔言撑不住睡意,在房蔚公寓里找休息地方。她惊奇地发现除了主卧再没有第二张床,想了想,似乎是第一晚来这里时就没见过床的影子,只是她当时没在意而已。
    二楼的书房和半年前那套老公寓的布置一样,桌面上摆放着她做了一半的水墨画书签,静静地躺在玻璃纸盒子里,似乎正在等待着她的回归。
    乔言将书签收入包中,回头对上房蔚探视的目光,不由得说:“别费心了,我不会回来的。”
    房蔚抽出环抱的手臂,推她:“去睡觉。”
    “您这只有一张床。”
    房蔚不接话,她又明确表示:“以前我就和您没睡在过一起,现在更别提了。”
    房蔚看了会她,似乎在辨析她的决心,半天才冷冷地说:“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你先把手工刀交出来。”
    乔言权衡了下她与他体格上的利弊优势,很不情愿地摸出刚偷偷从书桌上抓来的手工刀,插在了竹筒里。
    房蔚让出路线,她越过他身边走到一楼大厅,裹着毯子睡在了沙发上。
    夜半12点,喝过水的乔言还了无睡意。
    沙发边她特地留了盏落地灯,她将毯子拉到鼻尖下,闭上眼睛假寐。
    房蔚说过不会强迫她,这点她信,让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是乔家工厂的事。
    从现在情况来看,如果她虚与委蛇答应做小,工厂的转接买办想必更容易,可是这个怨气与底线她又放不开,她不想轻贱自己。
    追着房蔚反复对他游说,他放下狠话,除了拿来600万折旧费,她必须重新跟着他,这样才有可能让他签下那份老厂转让书。
    这个夜晚有点匪夷所思——他威逼她签约做情人,她诱劝他签字转让厂权,然而谁都没胜过谁,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他们把话说得很明白,如果他退了,她会彻底抹杀与他的联系,再回头对付他的时候不讲一点情面;如果她退了,她坚持了这么久的底线干什么,还不如早点去人间下水,任谁一个男人都比他看得顺眼。
    纠其本质,两人都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通常是抓紧一切机会排除万难地前进,即使遇到猛烈的抵抗,他们宁愿在那里耗着,也没想过要回头。
    乔言突然想起麻叔问她的一句话:乔小姐,你爱过什么人吗?
    她回答,我连自己都爱不了,怎么爱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并不伤感,也从来没想过房蔚。今天在这间新公寓里,四周透过来的都是以前同居时的熟悉气息,灯的布置、书房里的挂画、浴室里相同牌子的用品,可见房蔚对这个新家还是用了心。
    可她转念想到他怎么能那么坏呢,有时候还渣到了底,心里就没法感动起来。
    临近两点,乔言迷迷糊糊地睡着,感觉到房蔚走了过来,用温暖的手拍着她的面颊。“乔言,乔言,起来喝水了。”
    她被动地张开了嘴唇,很快地,一股温热的水流通过他的嘴送入了进来,淡而微甜,正是忍冬山泉的味道。
    乔言闭着眼睛伸出手臂,扒拉着想回到床面,和以前的惯例一样。可是在今天凌晨,房蔚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只是用毯子将她裹紧了,两条手臂一上一下箍着,抱着她慢慢地坐回到沙发里。
    如果在以前,他会拍醒她,服侍她喝下水就会转身离开她的卧室,帮她带上门;
    现在这个时候,乔言暗暗地猜测到,经过她的负隅顽抗,他估计是要彻底放手了,最后抱一抱来表示他的舍不得。
    乔言控制住呼吸的缓急继续装睡。
    房蔚搂住她却在慢慢地晃动,双腿弓在茶几上,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手臂也在颤动。他暗着声音说:“我知道你心狠,不会对我稍微松一下……”
    乔言听着他死死压抑的呼吸及心跳,猜不出来他戛然而止的语意,等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他有话说不出来,心底喟叹。
    “书柜里全部都是你喜欢的书,明天离开的时候你带走吧。”
    说完了这一句,他再也没说话,抱着毯子裹着她坐到清晨,一直沉默,期间也只抽了一根烟。
    他到底在想什么?
    乔言本来对他是以不变应万变,差一点就没撑过这种架势。她鲜少对他好奇,鲜少主动去问有关他的事,不过再往深处探究下,她并不讨厌这种隔了层温文的相处。
    共同生活这一年,房蔚每次看她关在书房里看书做手工,也会推门进来观摩,不厌其烦地逗她说话。大凡爱看书的人都有个习惯,不喜欢别人在旁边聒噪,所以她没对他有过好脸色。他不以为忤,要求她看书时读出来,权当让他听听她的天籁之音。
    乔言被折磨得没办法,每周用三个晚上挑选一本书朗读出大半,顺便给他熏陶下奶奶自小规定的功课,半年过去,她前前后后读过了十几本。
    其中有本《荆棘鸟》她读着读着就忘记发出声音,在看到梅吉抱着可怜的弗兰克坐在马厩草堆上摇晃时,她能想象到彼时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心底的悲伤。
    通常这样读书的冬夜里,他们没有纷争,难得形成温暖平和的气氛,实属奇迹。
    在她观念中,房蔚就是一个粗粝的男人,怎么可能懂得了感性的东西。
    现在被他抱在怀里轻轻颤动时,她突然明白他其实懂得,就在他们真正地离别之时。
    第二天乔言洗漱完毕,从书房里选出几本书,合着边角痕迹变黑的《荆棘鸟》包在了一起,走出房蔚公寓。主人已经离开家,外院保安看她直接走来,笑着和她打过招呼:“乔小姐,早啊。”
    “早。”乔言自查今天的衣服非常端庄,没出现什么差错,对于他的热情还是有些不适应。
    保安笑眯眯地说:“没拿掉什么东西吧?房先生吩咐过,以后不能让你进来了,你看你是不是回头再检查下?”
    这个死人精,原来是在抬房蔚的面子。乔言一阵恍然,摆摆手没说什么就离开了,去靳尚公寓前,折到四合斋买了碗精美的拉面,收拾在提盒里,颇费力地打车到了公寓前。
    一进门靳尚就冲了过来,口气很冷地喝问:“昨晚你去了哪里?”
    乔言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小菜和陶碗,抬头问:“怎么了?”
    “我在你家门前站了一夜!”靳尚的俊脸无限放大,快要凑到她的眼前了,目光里透出一股寒冷,她表示看得很清楚。他说:“你左脚受了伤,又夜不归宿,你说,你去了哪里?”
    乔言将他的脸拍开:“去弄清楚一些事,反正对我俩都有好处。”
    靳尚坐在餐桌前,没有动手吃面。乔言又问怎么了,他冷着脸回答:“你帮我抽开筷子。”
    乔言将竹筷铺在大爷面前,他还是没动,她突然拉过面碗,头也不抬地卷起一挂面吃了起来。靳尚慌忙抢回碗,很嫌恶地望着她:“你这女人怎么这样,现在好了,搞得我要吃你的口水。”
    看到乔言瞪着眼睛又要伸手过来,他马上奋战于碗,一边扒面一边含糊着说:“喂,乔姥姥,你住的黑风洞很恐怖也,门口贴满了各种小纸条,欠费的,投诉的,看来你在那栋楼里混得不怎么样啊。”
    乔言脸不红心不跳对着他:“还有声讨我的大字报吗?”
    靳尚虽然摆着面瘫脸,但他的眼睛很灵活,这个时候已经有了笑意。
    乔言抱臂思索:“那不对啊,这几晚我都连续没拉琴了,他们不至于逮着不放吧。”
    乔言很快被靳尚接进了公寓,在公司高层的默许下非正式同居。
    靳尚本来促成这桩同居事件,没想到才过了三晚,他就满屋子乱转,大声叫受不了。
    乔言站在阳台上,纹丝不动地拉完一个小时的杂音,将小提琴好好收拾起来,精心程度让靳尚凑过来问:“这琴很贵?”
    乔言白了他一眼,只丢下两个字:“傻瓜。”
    她从来不和他打闹的,在他面前总是摆起后妈脸,要么端着经纪的架子。可是靳尚不知道太无聊了还是太激动了,一直缠着她问以前的事,仿似十分好奇。
    “您到底想知道什么?”乔言皱住眉问他。
    靳尚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了一股执着,尚不自知。他降低声线问,显得有些紧张:“你还想回到房蔚身边去吗?”
    “不会的。”乔言回头一瞧他的专注神情,赶紧揪了眉毛问,“我说靳尚,您不会对我起异心了吧?”
    靳尚微微一笑:“如果我不嫌弃你的过去,你来我怀里好吗?”
    乔言直接一掌拍过去,将他挥到一边,查看记事本,头也不回地说:“靳尚,您实在无聊就找于诺小姐传绯闻吧,那样对您的曝光率还有用处些。”
    身后半天没人回答,乔言转头一看,原来是靳公子冷着脸对着她,抿住的嘴角显示出了他的不悦。
    她笑着把话说完:“公司决定让杨开过两天也搬进来,做您的私人保镖。您先准备下。”

    三人同居

    杨开搬进这座集工作与娱乐为一体的公寓两天,以他的温和与退让成功融入同居生活,磨合期之短让喜怒不定的昆昆也赞叹不已。她时不时打量落地窗前笑得文雅的杨开,扭头对乔言说:“你真爱上他了?”
    “很喜欢。”乔言对昆昆从来实话实说,因为后者耐心程度更短,不会给机会让她满嘴跑火车。
    昆昆掏出即将进行的时装周联合秀的烫金请柬,甩给乔言,努了努嘴:“商那里我帮你搞定了。你带靳尚出场,我给他调立体夜妆,商优先对他亮灯,另外两个挂牌顾问自然知道怎么做。”
    “谢谢。”乔言恨不得抱住她亲一口。
    昆昆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住乔言凑过来的额头,嫌恶地说:“别激动,老子对女人不感冒,尤其像你这样的蛇蝎。对了,见到商你少跟他斗嘴,老子看得不爽。”
    “好的。”乔言笑着满口应承。
    昆昆临走前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商说房蔚五天前早上在四合斋门口被人撞了车,磕到了胸口,吐了不少血。从医院醒来过后就着手准备与于诺的订婚,这些事你知道吗?”
    乔言也惊异地看着她:“昆昆,您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怀疑房蔚被撞是我指使的?”
    昆昆还是直直地看住她,半天丢下两个字:“蛇蝎。”转头就走了。
    留下乔言一个人站在原地申辩不得。
    靳尚白天没有外出接通告时,会留在工作室里练舞或者健身,自从目睹乔言这么辛苦地为他铺路接活干,他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
    靳尚皮肤白皙身材颀长,走起台步很有气场,就在闲暇时舞动起来,和御用舞伴的配合那也是热力四射,交织在一起的肢体语言令人血脉喷张。
    乔言静寂站在玻璃墙后,对她看中的这尊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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