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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之见或不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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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礼当日,景帝刘启支撑着病体,亲自在太庙为太子刘彻主持加冠仪式,由此正式确立了刘彻皇位继承人的地位。
  加冠礼后,刘启的病情日渐沉重,太医们全都束手无策,回天乏术。这一日,刘启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目光从围在病榻前的众人脸上一一看过,终于失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脸庞滑落。
  王皇后看了看馆陶长公主,长公主默默地摇了摇头。刘彻呆呆地跪在那里,无措地看着父亲落泪。突然一旁跪着的阿娇站了起来,转身向殿外走去。馆陶长公主上前一把拉住了她,低声道:“阿娇,没有用的,太后她实在太固执,我和你母后已去求过多次了。”
  阿娇摇头道:“不,我不相信大外母一点儿也不疼惜舅舅。那天母亲你也看到了,大外母听到舅舅昏倒时也是很担心紧张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求一求大外母,求她来见舅舅最后一面,不能让过去的恩怨从此毁了这份母子之情,给彼此留下终生的遗憾。”
  “阿娇,我与你一起去!”刘彻起身走过来,握住了阿娇的手。
  “太子妃在殿外已跪了大半个时辰了,这孩子的病还未大好,外面又开始下雪了。”佩青边小心地扶午睡方醒的太后起身,边轻声禀告。
  太后心绪烦乱地来回走着,不时摇头叹气,终于对正搀扶着她的佩青发话道:“快让阿娇进来吧!”
  “那太子殿下呢?”
  太后气恼地道:“冠礼都行了,他已算是未来的皇上,哪轮得到我这个老太婆发号施令的,由他去吧!你快叫阿娇进来,别把孩子冻坏了!”
  佩青急步来到殿外,扶起跪在雪中的阿娇,心疼地道:“太子妃快快请起,太后叫你进去呢。”她又对一旁跪着的刘彻使了个眼色,见他心领神会地继续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不禁满意地一笑,扶着阿娇入殿去了。
  阿娇一见到太后,就扑在她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大外母,舅舅他快不行了……”。
  太后无言地抚摸着阿娇的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哀伤之色。
  温室殿外,刘彻搂着瑟瑟发抖的阿娇站在风雪中,遥遥目送着年老目盲的太后在佩青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入殿中,殿门缓缓地关上了。
  所有人都已退出了温室殿,整个殿中只剩下病榻上的景帝刘启。这对结了数年心结的母子,终于放下了所有恩怨,在刘启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彼此相守在一起。
  许久,殿门又静静地开启,佩青扶着太后一步一步出了温室殿,当寒风迎面吹来时,太后久已干涸的双目中泪水滚滚而落。她仰起头,让泪水风干在脸上,不留一丝痕迹。然后,两个踽踽而行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第六章  故心易变

  汉景帝后元三年(公元前141年)正月,皇帝刘启驾崩于长安未央宫,谥号“孝景皇帝”,享年四十八岁。
  十六岁的太子刘彻即皇帝位,是为汉武帝,年号建元。尊皇太后窦氏为太皇太后,皇后王氏为皇太后,立太子妃陈氏为皇后。
  自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初开始,年轻的武帝刘彻实施了一系列新政,发行三铢钱,下诏设立学校官员,开立乐府,以窦婴为丞相,田汀荆早何反蠓颍蹶拔芍辛睿枇⒚魈美椿指粗苁敝詈畛钪瘛�
  这一日,兴冲冲下朝归来的刘彻一见到阿娇,就滔滔不绝地讲起自他下诏让地方官吏举荐“贤良方正”之士后,已有不少人才为朝廷所用,并提出了儒学治国思想。“阿娇,我认为他们说得非常有道理,如今诸侯割据、匈奴寇边,‘黄老之学’的无为而治已难以用来治国平天下,唯有大兴文教,再建武功,才可保我大汉的盛世太平!”
  阿娇笑盈盈地看着他神采风扬的样子,轻轻为他拭去额上的薄汗,“我的夫君心怀天下,将来必是名传千古的一代帝王。”
  刘彻畅快地“哈哈”一笑,搂住阿娇道:“那阿娇就是千古一帝的皇后,也要名留史册的。”
  阿娇依偎在刘彻的怀里静静浅笑,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夫君道:“彻儿,我会为你生下皇子的,让你的江山帝业后继有人。”
  刘彻的手突然一紧,慢慢变得有些僵硬,他深深地看着阿娇,沉声道:“好啊,我们的儿子必将是最出色的。”
  夜深了,刘彻出神地看着阿娇恬静的睡颜,想起白日间她说要为他生孩子时脸上那种真诚的渴望,他的心揪紧般地疼着。
  悄悄披衣而起,刘彻一个人躲到偏殿中自斟自饮,借酒浇愁。一只手轻轻接过他手中的酒壶,将他的酒杯斟满。他抬头看了看来人,径自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在放在几上。那人又为他斟满酒,看着他再次一饮而尽。如此数杯过后,一壶酒已被喝得涓滴不剩。刘彻一把从那人手中夺过了空酒壶,狠狠掷在地上,冷冷地道:“酒喝完了,你下去吧,朕要安歇了。”
  那人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彻鄙夷地一笑,“为什么不走?你以为朕还会像上次喝醉时那样宠幸于你吗?”
  那人的身体微微一颤,哀声道:“女婢不敢。只求皇上看在我对你一片痴心的份儿上,别再怨恨我,对我不理不睬,让我过得生不如死。”
  刘彻走上前用手抬起她的下颌,狠狠盯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生不如死?朕今天就让你这背主求荣的贱婢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可惜这么美的一张脸了!”
  刘彻猛然将那人推倒于地,撕碎了她的衣服,开始对她进行疯狂的蹂*躏……
  长夜将尽,偏殿中巧颜漠然地看着仍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采苓,语带鄙夷地道:“起来回房去叫吧,天都快亮了,别让人看到你这付狼狈相。”
  采苓挣扎着爬了起来,费力地拾了几片被撕碎的衣衫掩住遍体鳞伤的身体,在巧颜冷冷的注视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巧颜目光犀利地巡视了一遍周遭,俯身拾起地上的酒壶和杂物,当她看到地上斑斑点点猩红的血迹时,想起采苓那张几乎被毁容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皇上他——好狠的心啊!
  阿娇静静地听完巧颜的禀报,问道:“采苓伤得重吗?可叫太医监的医女来看过了?”
  巧颜摇头道:“采苓伤得确是很重,但这伤实在不便示人,这件事万一传了出去,恐怕她的命都保不住了。”
  阿娇面无表情地看着巧颜,总觉得她向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心中莫名地对她产生了一种不信任和厌恶,转过头去道:“那你就多辛苦些好好照料采苓,毕竟她是从小就跟着本宫的近人,不能让她出任何事。”
  巧颜“喏”了一声,退了下去。
  阿娇轻叹一口气,对身边的采萍道:“你去看看采苓,把皇上赐我的那几瓶玉颜露和复春丹带去给她用,别让她脸上留了疤痕。”
  采萍应了一声,忍不住怯怯地问:“翁主你不生采苓的气吗?”
  阿娇苦涩地一笑,“你们从小就跟着我,又随我一起入宫,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她竟背着我去勾引皇上,我怎会不生她的气呢?但她也是可怜之人,皇上如此对她,她心中的伤痛怕是比身上的更重吧。”
  采萍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声道:“翁主从小就待我们亲厚,从未真的把我们当成婢女看,我们心中都是十分感激翁主的。采苓她真是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种对不起翁主的事情,翁主不但不怪责,还费心去救她,采萍实在是不能再继续替她欺瞒翁主了。其实采苓她一直心仪皇上,早在太子宫中时就经常借机接近,有一次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喝醉了酒,宠幸了她。可皇上并未把她放在心上,以后从未招幸过她,甚至是再未正眼看过她。这些事她本来是瞒着我的,可有一天我发现她藏了一块皇上从前做太子时常戴在身上的玉佩,她才不得不向我坦白,还求我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她怕翁主知道了会将她赶出宫去。”
  阿娇皱眉听着,久久没有做声。
  看到翁主微垂着头的样子,采萍不由得落下泪来,她知道翁主这次是真的伤心了,身边最亲近的人竟然一个个都在欺瞒她。
  终于,阿娇语带落寞地道:“你和采苓都是孤儿,真的被赶出宫去,不过是死路一条。可是以采苓的性子,留在宫中也未必就有活路。罢了,你且告诉她好自为之吧。”
  其实,真正令阿娇难过的是刘彻的所作所为。他这样残酷地折磨采苓,一定事出有因,可他选择对她隐瞒,他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事情不愿让她知道。
  “彻儿,真的变了……”,阿娇惘然地望着窗外花缸中已开始凋谢的荷花。  

  ☆、第七章  良善可欺

  一晃月余,时已至深秋,甘泉宫中虽依然风景如画,可武帝刘彻却再也未来过,里里外外的宫人们都在私下里嘀咕着:皇上与皇后这次应该闹得很不愉快吧,否则为何皇上自回了未央宫后,已经一个多月未再踏足甘泉宫呢?
  阿娇倒是对此不以为意,刘彻的避而不见只能说明他心存愧疚,还没有想好怎么当面向她解释采苓的事情。所以当宫人跑来通报皇上的御驾已至宫门外时,她只是淡淡一笑,他毕竟还是来了。
  虽只月余未见,刘彻的脸上已又多了几分威严,隐隐似也藏了些凝重与忧虑。他快步上前扶起屈身行礼的阿娇,笑道:“我不是说过嘛,在自家宫内,阿娇你就不要这么恭谨守礼了。”
  阿娇嫣然一笑,任由他拉着坐了下来。
  刘彻此时收了笑容,偷眼打量着阿娇面上的神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阿娇心头忽起一阵烦厌,他的这种神情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想是又编了故事来蒙骗她,从前也只是他的一些小恶作剧罢了,她从未放在心上,可如今他似已习惯了这样来敷衍她。罢了,身为一国之君,他必也有他的难处,昔日的两小无猜只怕已是再也不可能了。
  “彻儿,你清减了些,是不是日日忙于政事,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阿娇轻描淡写地替刘彻找了个话题,免了他穷于解释的尴尬。
  刘彻心底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阿娇这是不想再为难他的表示,看来采苓的事情阿娇是不准备跟他计较了。可是,这件事虽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阿娇心中怎会不存疑忌呢?如果此时开口再向她提另一件事,她还会不会愿意帮忙?
  “是啊,连日来一直忙着新政的推行,又没有阿娇你在身边照料着,怕是在饮食上疏忽了些。”刘彻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阿娇见他如此神情,知道他必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了,刚要开口相问,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哭喊声。一个宫人匆忙跑了进来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采苓她发了失心疯般吵着要见皇上,奴婢们怎么也拉不住,如今已被她闹到殿门外了。”
  阿娇看了眼刘彻,见他剑眉微皱,面色阴沉地别过头去,知他已是恼了,若此时让采苓进来,恐怕凶多吉少。于是她对宫人道:“多派些人把她拉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下去吧。”宫人应喏一声,退了下去。
  殿外忽然传来采苓的哭叫声:“皇上,皇上!奴婢求求你了,皇上!救救我的孩子,这孩子是皇上你的啊!……”
  阿娇的脸色变了,她猛然站了起来,向殿外走去,却被刘彻的一声呼喊阻住了脚步:“阿娇!别去!”
  她转身看向刘彻,眼中闪着泪光,“彻儿,你怎么能这么心狠,那是你的亲骨肉!”
  刘彻恨恨地道:“我不要那贱婢的孩子,我不许那贱婢生我的孩子,她不配!”
  阿娇震惊地看着刘彻狠毒的目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恨采苓,这太不合常理了,虽然开始是采苓有意勾引在先,但不能说刘彻他不是顺水推舟成其好事的,这在宫中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为何他单单对采苓如此心怀厌憎冷酷无情呢?
  刘彻被阿娇看得窘迫异常,真想就此拂袖而去躲开这场尴尬,可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未达到,不能一走了之。他呐呐良久,无奈地道:“阿娇我这都是为了你。当年我年少贪玩,以致被她引诱,做下了错事,事后自是非常后悔。毕竟她是你的贴身侍婢,做出这种背主求荣的事情来十分让人不耻,即便你还念旧情让她留在宫中,我却是绝对容不得她这种人呆在身边的。”见阿娇犹带疑惑的神情,他上前搂住阿娇的纤腰,轻笑道:“阿娇不是说要给我生个儿子吗?我只要咱们自己的孩子。”
  阿娇立时羞红了脸,将头埋在刘彻的怀中,痴痴地笑了,而其他的一切都已变得不重要了。
  刘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微微抬起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最终还是轻轻落在阿娇的发上,“阿娇,为了我们的孩子,我要励精图治,富国强兵,将来定要留给他一个威名远播、四海宾服的盛世帝国。可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一直对我的一些新政颇为不满,我呈上的奏议经常被她驳回,出兵攻打匈奴之策更是屡遭否决。如此事事掣肘实在让我不免心焦气燥,常常失了方寸,我怕再这样争执下去,会与太皇太后间生了嫌隙,伤了我们的祖孙之情。”
  “放心吧,彻儿,我明日就去看望大外母,若真有何误会,当面解释清楚就好了,不会有事的。”此时阿娇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此前所有的不快都已烟消云散。
  “算了,把药给我,你们都先下去吧。”巧颜打发走正按住采苓要给她强灌堕胎药的两个宫人,将手中的药碗放在采苓的面前,漠然一笑道:“采苓你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喝了这药你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喝的话,丢了的就会是你和你腹中孩子的两条命。”
  采苓拼命地向后缩,想躲开面前那碗会杀死她腹中孩子的毒*药,“不!我不要喝这毒*药!我不要杀死皇上的孩子!”
  “什么皇上的孩子?皇上根本就不会认这个孩子,方才你在殿外的叫嚷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听到了,这才命我赏你这碗药。话说到这儿,你也该明白了吧?”
  “我不相信!皇上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一定是你要害我,你就不怕我说出当年你害皇后娘娘的事吗?!”
  “很好,你还记得当年那件事,那你应该记得皇后娘娘当年怀的也是皇上的孩子吧?你也应该记得当你将亲自熬好的堕胎药端给我时,皇上就站在皇后娘娘的床榻前吧?”
  采苓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悔恨地哭道:“是你逼我的,你用我与皇上的私情威胁我,我怕被皇后娘娘赶出宫去,才听从了你的安排,我不是有意要害皇后娘娘的!”
  “有意无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皇上也因此恨极了你我,只不过一来碍于太后的情面,二来是还未找到合适的理由。如今你自愿要将这理由奉上,好啊,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采苓绝望地喝下了那碗药,巧颜收拾起了空碗,平静如常地转身离开,心中却忍不住想自己的报应怕是也不远了,她的唇边露出了一丝苦笑。

  ☆、第八章  君恩妾愁

  汉武帝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春,上巳节,平阳公主府。
  刘彻失神地盯着那个翩翩起舞的妩媚女子,或许她的容貌比不上阿娇的明艳照人,但那骨子里的温顺柔美深深地吸引了他,令他的一颗心就此沉沦下去。
  他迫不及待地拥她入怀,占有她的一切,同时也给了卫子夫这个小小歌女对美好未来的所有期盼。然后,他转身离去,从此将那份温柔与美好抛诸脑后。
  当抱着满腔希望被平阳公主送入宫中的卫子夫发现自己早已被皇上遗忘时,她那些少女的纯情与梦想也随之消失无踪,她开始明白了什么是君恩。
  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秋,甘泉宫。
  阿娇看着表情凝重的母亲,轻声问道:“大外母果真要废了彻儿,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馆陶大长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设明堂一事已属逾越,竟然还提出不必事事请命东宫,摆明是要不尊太皇太后的懿旨了。皇帝如此作为,也难怪太皇太后容不得他。”
  “可是彻儿刚刚登基,年轻识浅,不过是听信了赵绾他们儒家治国的言论,想有一番作为罢了,他绝不会有半点不尊太皇太后之意的。”
  “年轻识浅?阿娇你可太小看你的这位夫君了,他可是胸有丘壑的少年君主,以他的胸襟抱负,来日必将成为一代旷古绝今的伟大帝王。”
  “可这不正是我们大汉之福吗?若为了一家一族的私利而废了他,怎对得起开疆拓土建下千秋基业的先帝们,更对不起那些希望我们大汉昌盛强大,能庇佑他们过上安乐富足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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