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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之见或不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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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我好好照看这片竹舍,也许有朝一日,我的那位故人会回来这里居住。”乾隆临行前嘱咐阿祥。
  阿祥眼中含着不舍,频频点头。和坤默默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兄弟,心中在和他做最后的告别。自己的面前已是一条不归路,怎会如乾隆所愿,有幸能来这里安享余生?
  回程中突然下起了大雨,荒山野岭间一时找不到避雨的所在,车夫只好将马车赶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暂时躲避。山间的雨来得快也走得快,不出片刻就雨过天晴起来。君臣二人继续上路,没行出多远,前面忽然传来呼救声。
  和坤掀起车窗口的帘子向外瞧,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站在明媚春光里的红衣女子。
  和坤下了马车,走近那女子,待看到她那张被雨水冲乱了妆容的花脸时,不由得一怔。这时那女子胡乱在自己面上抹了一把,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骨碌碌地转着,被脸上花花绿绿的颜料衬得很是顽皮可爱,和坤也不觉被她的这副狼狈模样逗得莞尔一笑。
  那女子知道和坤一定是在笑她,撅起嘴来气恼地道:“官爷若是到的早些,奴家岂会落得如此狼狈,如今反倒笑起奴家来了。”
  和坤闻言收起了笑脸,警惕地打量起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心中暗自惊骇不已:“自己明明穿的是常服,这女子怎会看出自己身负官职呢?莫非是乱党设的圈套?”
  那少女丝毫没有察觉出和坤的异样,径自不满地嘀咕道:“知府大人只交待说,这个时辰等在这里就能见到皇上,谁想到先等来了一场大雨,害得奴家被淋成这副模样,还怎么见皇上啊!”
  和坤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为自己先前所做的那些谨慎安排感到有些后悔。本来这次微服出巡前,皇上吩咐只带自己一人,可自己怕路上有个什么闪失惊了圣驾,所以不但安排了大内侍卫充当车夫,还暗中知会了徽州府派人在所属地界内暗中护卫。没想到徽州府的官员为了讨好皇上,竟节外生枝地想出了这种奇葩的方式给皇上进献美女。
  看了一眼少女脸上的凄惨模样,和坤略作踌躇,取出一块巾帕递给少女。待少女将脸抹净了,和坤不禁再次打量起她来,当然这次不是以警惕的目光,而是以评估的眼光来看。这红衣少女生得并不十分美艳,但神情颇为活泼可爱,而且身材很是妖娆多姿,尤其被雨水打湿了衣裳,更显玲珑曲线。
  注意到和坤审视的目光,那少女也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起他来。这样一来,和坤反倒被对方这种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来,轻咳了一声问道:“不知姑娘贵姓芳名?”
  “奴家姓贺,叫玫儿。奴家又该如何称呼官爷呢?”少女依然瞪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和坤微微一笑,道:“本官和坤。”
  “和大人可以让奴家见到皇上吗?”少女直率地问道。
  看着这位天真烂漫的少女,和坤不觉暗自为她感到惋惜。如此单纯爽朗的女子,若是进了暗无天日的后宫,怕是很快就会被活活地吞噬掉本性,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吧?他回头看了眼远处停着的马车,犹豫了一瞬,开口问道:“玫儿姑娘是本地人吗?为何事要见皇上?”
  贺玫儿脸上的神色黯了一黯,答道:“玫儿家就在徽州城里,爹爹做生意亏了本,只好将我送去给知府大人做小。可知府大人说要将我献给皇上,就让我一直住在府中的偏院里,今日又让人将我带来这里见皇上。”
  听了玫儿的一番话,和坤立刻打消了阻止她见皇上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若是此时打发玫儿离开,徽州知府失望之下,多半会牵怒于她,恐怕会对她做出更加不利的事情来。既然自己无法救人救到底,索性就由她去吧,也许她竟能有幸得到皇上的宠爱,得个贵人答应之类的名分,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起码比让那位恼羞成怒的狗屁知府糟蹋了强。
  至于那位知府大人嘛,自己是决计不会放过的,非得要狠狠敲上他一笔才行。既然有胆利用我和坤作为进身之阶,想必是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了,这一次定要让他牢牢记住,得罪了我和坤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一念及此,他打算这就带贺玫儿去见皇上,一转身,赫然发现皇上已经下了马车,正向这边走了过来。他忙低声嘱咐玫儿:“皇上过来了,见了皇上要低头行礼,记得多听少言。”
  少女眨着大眼轻轻点了点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四月二十三日,圣驾返京。
  还在返京的路上,乾隆就得到奏报,甘肃回教田五等人起兵作乱。刚回到京城,乾隆马上命福康安等赴甘肃剿匪。七月,回教叛乱被平定,身为军机大臣的和坤因功授予世袭轻车都尉,并授协办大学士。九月,封一等男爵。这一年,乾隆把圆明园的附属花园淑春园赐给了和坤。
  这座淑春园其实就是个大水田,园内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但是和坤却对这个园子有着近乎着迷地喜欢,不惜斥巨资开始对其进行大规模地翻修。
  园内设计大体是仿照圆明园中福海(原名东湖)沿岸的景致,甚至将圆明园中的石舫也仿制了一座,放在淑春园里的未名湖中。这些本都属于逾制之举,可是作为皇上宠信的权臣,竟没有御史胆敢轻捋虎须,上书弹劾他。
  淑春园大致修建完成后,和坤便经常居住在此园中,因为乾隆皇帝一年中大多时间都是在圆明园临朝听政,这样一来也方便他应付皇上的随时召见。
  乾隆五十二年(公元1787年)八月,朝廷上下正在为福建匪逆林爽文作乱之事闹得惶惶不安。林爽文部已围困了台湾诸罗城,乾隆派去渡海增援的一万二千人也因将领胆小无能而毫无建树。
  这一日,皇上身边的传旨太监胡公公来淑春园中传皇上口谕,命军机大臣和坤即刻进宫见驾,商议台湾剿匪事宜。
  和坤听完口谕,正要马上随胡公公一起进宫,胡公公却突然大声咳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声,他慢慢自怀中掏出一块巾帕,轻拭了一下唇角。
  当和坤不经意间看到那个巾帕一角上所绣的那片翠绿荷叶时,不由得怔住了。  

  ☆、第十章  流水落花

  随胡公公回了圆明园,和坤一进勤政殿,就见皇上正皱着眉头站在一张台湾府布防图前,图上的诸罗城被一个大大的红圈围在中间。
  乾隆看到和坤进来,也没什么表示,转身回到御案旁坐下,微闭了双目沉思起来。
  和坤见状不敢打扰皇上,站在一旁不言不动。
  半晌,乾隆睁开了双目,沉声道:“众将无能,令贼匪猖獗至此,朕决定御驾亲征,一举荡平台湾匪逆。”
  和坤闻言心里一惊,知道皇上这回是真急了,竟想出这么个昏招儿来。区区一个台湾府,不过一隅之地,匪患再凶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根本不足为虑。只是朝廷派去负责剿匪的将领实在太过无能,剿匪剿了半年有余,匪患不但没有被肃清,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也难怪皇上气恼之余而出此下策,要御驾亲征。
  丢下诺大的国家不管,皇上亲自带兵去那个弹丸小岛剿匪,这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大清国无人吗?
  “皇上忧心国事,奴才常为不能替君分忧而深感惶恐。昨日接到台湾前线战报,奴才彻夜难眠,几番斟酌之下,倒是想出了一个解决之策,特来呈报圣听。”和坤不急不徐地开口道。
  乾隆闻言大喜,急忙示意和坤继续说下去。
  “奴才以为台湾战事失利,究其缘由并非皆是诸将之责,恐怕更多乃是台湾地方官员之罪。皇上御宇五十余年,轻徭薄赋,爱民如子,乃至海内升平,万邦来朝。而今台湾民众却响应匪逆,与朝廷为敌,其原因必是地方官员渎职懈怠,未将皇上的恩德传播于百姓,令百姓不知皇上的仁慈。既然如此,依奴才愚见,可采取两法:其一,调遣得力将领赴台湾继续剿灭匪患;其二,撤换台湾地方官员,另派得力臣工治理台湾府,将皇上的仁德宣于台湾百姓。”
  和坤这番话直说进了乾隆的心里,顿时令龙颜大悦,即刻下旨将剿匪不力的湖广总督常青与福州将军恒瑞革职,派福康安为将军,赴台湾督办军务,海兰察为参赞大臣。
  得了皇上的一番夸赞之后,和坤告退出来。刚一出大殿,就看到胡公公若有所待地站在某个僻静的角落里,心知他一定是在等自己,遂缓步踱了过去。
  胡公公见和坤心领神会地过来寻自己,知道他不但认出了那个巾帕,而且那个巾帕于他确是有着某种非同寻常的意义。看来自己没有找错人,玫儿这次也许有救了。
  和坤没有想到还会再见到贺玫儿,更没有想到会是在那样一种凄惨的状况下见到她。
  勤政殿东面的一个庭院里,一身绿色宫女服饰的丁玫儿提了满满的一桶水,正在浇园内的一片芭蕉。瘦弱的身体因不堪重负而向一侧倾斜了过去,不时还停下身来轻咳着。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上早已不见了昔日俏皮可爱的神采,只有那深凹的双目还是大睁着,却再没有了半点灵气。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和坤,玫儿略显呆滞的双眼慢慢张大,当积蓄的泪水将要涌出眼眶时,她别过头去悄悄擦了一下眼睛,再回过头来时,脸上已挂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和坤仿佛又见到当年那个站在明媚春光里的红衣少女,岁月磨去了她的花容月貌,却没能夺走她的自尊骄傲。
  和坤微微攥紧手中的巾帕,想起方才胡公公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
  “玫儿刚入宫时,因是皇上从江南带回来的美女,管事太监尚能高看上一眼,派她去侍候一位小主,做些端茶倒水的轻松差事。不料没过多久;因失手打翻了茶水,她被那位小主丢进了慎刑司。
  玫儿入宫以后便未再蒙皇上招幸过,此次又因犯错被罚,从慎刑司里出来后,就被送去浣衣局做苦工。整整两年,玫儿一直被关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病了也无人管,结果累出了痨病。
  老奴与玫儿是同乡,她刚进宫时,对老奴多有照拂,常帮着洗衣或做些针线活儿。她被送去浣衣局后,老奴也曾想设法救她出来,可当时尚衣局的管事太监与老奴曾有些过节,根本不肯通融。
  前些时尚衣局新换了管事,老奴趁机将玫儿调来圆明园前殿中干些洒扫的活儿。可玫儿的身体已在浣衣局中熬坏了,在宫里又得不到诊治。玫儿是皇上幸过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不允许出宫,老奴实在不忍眼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年轻轻的就要死在这宫里。
  这个巾帕老奴在玫儿初来时就曾见到过,当时老奴就已猜出这物件儿的主人。数日前,老奴偶然看到玫儿将被打湿的巾帕偷偷晾在园中,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还将它带在身上。所以老奴背着玫儿私自取了巾帕,心中也是存了一丝侥幸,希望这物件的主人能救救玫儿。”
  看到玫儿眼中的惊喜与疑问,和坤慢慢走近她,将那方巾帕轻轻放在了她的手中。
  玫儿低头看着那失而复得的宝贝,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奔涌而出,“扑簌簌”地落在了巾帕上。
  第二年春季,按宫中惯例要遣散一批宫女,贺玫儿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被遣送出宫的名单上。自那日出宫以后,贺玫儿就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再也无人知晓她的归宿。
  同年,淑春园的临风待月楼中迎来了一位新主人,和府中的下人们都不清楚这位新主子的来历,只知是老爷新纳的一房妾室,唤作玫夫人。
  和坤对这位玫夫人似是极为宠爱,时常来临风待月楼中教她弹琴作画,时不时会有琴声笑语从楼中传出。可令下人们感到奇怪的是,从未有人见过老爷在楼中留宿过夜。
  十年后,和坤获罪而死,罪名之一就是“将出宫女子,娶为次妻,罔顾廉耻。”
  玫夫人得到和坤死讯的当日,从临风待月楼上纵身跃下,以身相殉。那飘逝于风中的一缕芳魂似是急着要去追赶那个已经离去的人,好向他倾诉那一直深藏在她心底,却在他生前从未敢向他表露过的一腔爱意。  

  ☆、第十一章  恨之入骨

  乾隆五十三年(公元1788年)二月,平定台湾林爽文匪逆,大学士和坤因承旨有功,晋封三等忠襄伯。
  乾隆五十四年(公元1789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和坤长子丰绅殷德与乾隆十公主固伦和孝公主成婚。
  婚礼前夜,和坤将十四岁的丰绅殷德叫到自己的书房中,叮嘱第二日婚礼上应注意的一些事项。看着还未成年的儿子,想到他日自己获罪下狱后,他将背负本不该由他来背负的屈辱与伤害,和坤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轻轻拍了拍儿子稚嫩的肩,和坤温言道:“明日成婚之后,你就算是行过成人之礼。阿玛虽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却也不愿将家族荣辱都压在你一人身上,迫你不惜一切地去努力出人投地。阿玛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今后无论遇到顺境或者逆境,皆能做到宠辱不惊,始终保有你敦厚至诚的本性。”
  丰绅殷德恭谨地道:“儿子一定谨记阿玛教诲。”
  和坤再次拍了拍他的肩,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在乾隆专为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修建的和孝公主府中,盛大的婚宴在王公贵族、朝中大臣及富商巨贾等众多宾客的一片恭贺声中如火如荼地举行着。
  和坤满面春风地逐一向前来道贺的宾客们敬酒,一轮酒敬下来,整个人顿时觉得飘飘然起来。他刚回转席间落座,想喝些醒酒的茶水,一抬眼却看到管家刘全在不远处向他小心示意。向席上的人告了个罪,和坤起身走到刘全跟前,刘全忙低声禀告:“老爷,宫里刚才派人传了皇上口谕,让老爷即刻进宫见驾。”
  和坤刚赶到养心殿外,迎面正见十五阿哥永琰从殿内出来,忙上前见礼。十五阿哥却像根本未瞧见他般,一言不发地扬长而去。
  和坤也不以为忤,只是一笑而过,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永琰为何如此态度对他。永琰应是在恼恨,自己一向疼爱的小妹妹和孝公主竟成了他和坤的儿媳妇。
  在乾隆的众多皇子中,如今仍在世的仅有六阿哥永瑢、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十五阿哥永琰和十七阿哥永璘。其中六阿哥永瑢早就过继给慎靖郡王允禧为后,封了晋质亲王,所以到目前为止,有希望在以后继承皇位的仅剩下四位皇子。
  而在这四位皇子中,八阿哥永璇已经四十多岁,沉湎酒色,且有脚疾,应不在立储的备选范围之内。十一阿哥永瑆忘情山水,喜吟诗作对,无意国事,也非适当人选。十七阿哥永璘年纪最轻,刚刚二十三岁,本是最有条件继承皇位的一个,可惜这位十七阿哥却是个胸无大志、追求享乐的阿斗。
  最后只剩下十五阿哥永琰,他此时已经二十九岁了,虽然资质不高,才能平庸,但与其他几位皇子比较而言,还算是勤勉上进,举止得体,应该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想是十五阿哥自己也对形势做出了类似的估判,心中不自觉地就将自己摆在了继承人的位置。自古以来,新的君主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那些居功自傲的前朝元老。和坤如今已不仅仅是乾隆眼中的能臣,他还是朝野皆知的皇帝面前的宠臣,更是令众皇子恨之入骨的权臣。
  因为有了他的存在,皇上几乎将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交由他处理,而他总能将事情办得妥妥贴贴,令皇上顺心满意。正是因为他的精明强干,才更加突显出众皇子的平庸无能,导致皇上迟迟不愿对任何一位皇子赋予重任。
  所以永琰憎恶和钦5模彼弥拾⒙杲约鹤钐郯男∶妹眉薷屠さ亩雍螅呛薜靡а狼谐荩沽偶柑斐圆幌路谷ァ6杂谡庑┣榭觯盅弁ㄌ斓暮屠さ比皇且磺宥模运杂犁奈蘩裉人亢敛灰晕猓皇遣幻舛哉馕灰呀⒅昊谷绱艘馄檬碌奈蠢创⒕涌辞崃恕�
  养心殿西侧的勤政亲贤室内,乾隆皇帝竟一个人在喝闷酒。看到和坤进来,乾隆一挥手示意他免礼,然后语气不善地责问道:“来得这么迟,想必是舍不得那做丈人的风光场面,不愿来见朕吧?”
  和坤一听皇上这句不讲理的气话,就知道他应该没少喝酒,已经有几分醉意了。其实和坤自己方才在婚宴上也已喝了不少,现在脚下还轻飘飘得找不到跟呢。
  “皇上怪罪得是,奴才确是在席上多贪了几杯,怕君前失仪,方才在外面多走动了一会儿,先醒了醒酒才敢进来。”和坤笑嘻嘻地道。
  乾隆闻言“哈哈”一笑,道:“平日见多你谨言慎行的样子,今日倒是痛快直言起来,看来这酒果然是好东西。你过来,再陪朕多喝几杯,别去管那些烦人的繁文缛节,我们现在也算是儿女亲家了,今日又是孩子们的大喜之日,你我理应同喜一番。”
  和坤心道:“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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