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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堂挥刀大喝“聚过来!”,待到人马刚刚聚在一起,旋风三十六骑又已圈马奔了回来。李雪堂见对方依然气势如虹,故计重施,大喝道:“闪开,用箭招呼!”一时之间,只见箭如飞蝗,长刀闪动,偶尔夹着一两声“哎哟”之声,旋风三十六骑又已狂冲而过,没有一人一骑丢下,依然是完完整整的三十六人。
李雪堂本待避过对方锐气再战,哪知对方二冲二决,居然毫发无损,这般目无强敌的气势,已是先声夺人,咄咄生威,养闲堂的骑士虽然也大多是身经百战的勇士,面对这般横冲直撞却还是有些心惊,不少人转眼看着他,不知所措。李雪堂心知此时决不能有丝毫迟疑沮丧表示,长刀一挥,厉声吼道:“四儿从左,七儿从右,你们从两侧包抄上去,老二,你带九弟正面堵住!”那老四喻正雄老七赵德彪齐齐答道:“好!”各带自己手下十几名兄弟从两翼钳击而上,那老二肖剑昆长枪高举,对老九秦羽一摆道:“阿羽,你在我后面压住阵角,先看看你二哥杀敌!”拍马迎上,三股人马登时将旋风三十六骑围在当中,只见尘沙飞扬,长刀闪闪,跟着人马交错,相互插乱,三五成团,战在一处。
旋风三十六骑中孟庆胡冲在最前,养闲堂老二肖剑昆接着,枪缨一闪,长枪毒蛇般刺出,孟庆胡竟不似常人那般挥刀来格,眼疾手快,觑准来枪,蓦地伸手抓住枪杆,使劲一拉,肖剑昆猝不及防,竟给带得往前几步,孟庆胡得此良机,更不容情,长刀当头劈下,肖剑昆大叫一声“不好!”,弃枪后翻,滚下马来,只见刀光闪过,坐骑已给孟庆胡一刀两断,一个血淋淋的马头掉在地上。秦羽大吼一声:“休得伤我二哥!”拍马迎上,长刀挥出,接下孟庆胡。肖剑昆从地上爬起,不敢往后看李雪堂脸色,抢过一匹马来,见秦羽挡不住孟庆胡不要命般的狂攻,正待上前相助,横地里一马冲来,一柄铜锤当头砸下,却是无双盟的韩迅雷。肖剑昆不敢硬接,带马一冲,矮身避过,跟着长枪从胁下毒蛇般地闪电刺出,正是家传枪法中杀招之一“怒回马”。韩迅雷怒喝一声,左臂早已中枪,大痛之下,吃不住力,左锤弃地,右锤却迅雷般地脱手甩出,直奔肖剑昆后心。眼见肖剑昆已无法抵挡,旁边两骑如飞而来,一人挥刀一带,将那铜锤带向一边,远远落在地上,一人却迅疾欺向赤手空拳的韩迅雷,一刀砍在韩迅雷背心,韩迅雷惨叫一声,倒下马去。肖剑昆惊魂略定,见是自己手下的祈烈、姜玉山二人,刚叫得一声好,只听得姜玉山一声惨呼,撞下马去,跟着劲风疾响,几枚金钱镖向肖剑昆打来。肖剑昆不及躲避,只得向马肚下一钻,“噗噗噗”几声响,几枚金钱镖全打在马背上,跟着坐马四蹄软倒,倒地而亡,这金钱镖上竟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肖剑昆刚刚从地上站起,两骑已冲到面前,当前一人长刀挥舞,威风凛凛,大声喝道:“谁敢伤我兄弟?拿命来!”。
这二人竟是无双盟两大首领之一的神刀彭琼和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的蒋全。
祈烈心中一怯,却还是将马一带,挡在肖剑昆身前,长刀凝在右前半空中,冷冷地看着彭琼。彭琼也不打话,拍马一冲,长刀直挥而下,砍向祈烈。祈烈横刀来挡,只听得“铿”的一响,祈烈长刀断为两截,彭琼长刀划下,祈烈胸前鲜血直涌,往后便倒,彭琼蒋全二人二马跟着冲过祈烈,竟无半分停滞。他们都已看出肖剑昆是正面围堵养闲堂的主要角色,准备先追杀了他。旁边两骑冲到,一人叫道:“二哥,骆驼虽大,却比不上恶狼凶险,不理他吧。”正是无双盟中智计过人的聂凌风和神力王巴特尔。
彭琼道:“好,敌人人多,不必跟他缠斗,咱们找李雪堂去。”长刀一指:“那里。”四人四马急冲过去。
李雪堂见彭琼膂力沉雄,刀法厉害,蒋全暗器歹毒,中人即死,二人在人丛中东冲右突,所向披靡,正向他最喜欢的义儿老八向天义吩咐道:“你带你的人上去,先围了那使暗器杀了,再攻彭神刀。”却见彭琼四人向他扑来,心中略一沉呤,知道此刻便是生死胜负决于当顷,他若退避,只怕士气受挫,全线崩溃,长刀挥扬,大吼一声:“孩儿们,跟我上,杀了彭神刀!”身边二十余骑齐声大吼,挥刀迎上了彭琼四人。
向天义见彭琼神威凛凛,天神一般冲在前面,叫一声:“让孩儿先来会会他的神刀!”提马疾冲,直奔彭琼而来。彭琼见李雪堂带领众人迎了上来,将马放慢,这时见一骑当先冲出,直奔他而来,赞了一声好,道:“养闲堂还有这等好汉,不愧雄霸关东这么多年!”待到向天义冲到马前,不待他挥马劈下,忽然大喝一声:“杀!”,炸雷似地响在对方耳边。向天义一呆,便在这一愣之际,彭琼一刀削来,向天义竖刀一格,刀身跟着一翻,挑向彭琼眉心。彭琼喝采道:“好刀法!”仰身避过,长刀一圈,由左至右侧砍,向天义横刀外撩,挡了这一招,二人错马而过,这时李雪堂二十余骑已将彭琼四人围在当中,众人挥刀戒备,却不马上动手,各自凝神观战。 txt小说上传分享
跃马关东(三)
彭琼二人圈马回来,向天义长刀抖动,在半空中急速挥舞,登时只见漫天都是刀影,罩向彭琼。这一招“风狂雪寒”原是“风雪刀法”中的精妙招数,已得李雪堂真传。彭琼不敢怠慢,吐一口气,运足内力长刀自右而左猛力一挥,长刀闪电般一闪而过,漫天刀影忽然间就已消失不见。这一招“横江而击”招式平平,但仗着力大招猛,使的是“一力降十会”的法子,轻轻易易就破了对方精妙之极的招数。彭琼一刀挥过,也不收刀,更不容对方变招,蓦地回击,刀式不变,刀背已重重地击在向天义颊上。这等猛力发招蓦然回击的招数,武学之中绝无此理,向天义哪里料想得到彭琼天生神力惊人,内功深厚,四尺惊神刀使得收发自如,招架不及,吃了这一击,身子往后便到,躺在马背上,彭琼长刀挥起,便要将他斩作两段。
李雪堂见势危急,大喝一声:“八儿不慌,我来救你!”双腿一夹,拍马冲上,眼见已救不及,只得身后嗖嗖声响,几支长箭疾射而出。彭琼不及杀敌,挥刀格开来箭,只觉长刀一震,这几箭劲道竟是极猛!长声笑道:“好家伙,养闲堂果然有些不凡人物!”便在这时,李雪堂已冲到面前,挥刀劈下。彭琼有心试试这位威震关东二十年的一代雄豪实力如何,也不闪避变招,猛力横刀迎上,只听“铿”的一声响,二人只觉手上一阵大震,耳中一阵轰鸣,双马吃不住力,竟各自退了两步!
彭琼吸一口气,凝目对面马上这位大敌,只见李雪堂四方脸孔冷如铁块,带着自信、傲慢和威严难犯的神气,忍不住暗自赞叹,吐一口气,朗声道:“大雁飞去的方向,是由领头的雁来定;草原上最好的马群,要看它的头马是不是神骏;无双盟和养闲堂这一战,李堂主,何不让我们的兄弟们不再流血拼命了,我们两人来分高下决胜负?你的人马虽多,但雄鹰一只是万只俗鸟也比不上的,我可以对着这草原发誓我无双盟的兄弟的勇敢决不会输给你的手下。”
李雪堂冷冷地环顾四周的战场,旋风三十六骑现在虽然还剩下不到二十余人给围住在激战,却左冲右突占据了战场的主动,养闲堂的人已略略败退,只怕再战下去跟着就要溃散了。他看着面前这个英武神勇,气势逼人的年青对手,冷冷道:“这纵横万里的草原和牧场,是上天给我们最珍贵的财富,也是上天安排我们的命运,草原上的勇士,就让他们去为这美丽的草原流血吧!”他忽然扬高声音,大声吼道:“养闲堂的孩儿们,为了养闲堂的威名,我与彭神刀独自决战,为了你们的草原,也去寻找你们的敌人决战吧!”话音一落,养闲堂应声如雷,跟着刀枪挥舞,已围住蒋全三人混战起来。
彭琼轻轻叹了口气,道:“不错,这肥沃的草原本就是用勇士的鲜血来浇灌的。来吧!”挥刀跃马逼向李雪堂。
李雪堂举刀相迎,道:“落日之前,我和你总有一人的鲜血流在这片草原之上,比这落日还要鲜红!”
彭琼朗声长笑,道:“说得好!李堂主的名字在我刚刚学会骑马时就已听得,就象那夏天暴雨来时的沉雷一样响亮,今天能够挥刀一战,胜负均是快慰平生!”
李雪堂道:“小鹰长大了,就能够与老鹰并飞,放马来吧!”长刀霍地挥出,一瞬之间已砍了七八来刀。彭琼本料对手会以招数的精妙和经验来克制自己的威猛疾捷,哪知对方一上来就是这般迅雨疾雷般地狂攻,一时之间,只觉四方八面都是李雪堂的刀影。他虽吃惊,却不慌乱,长刀挥舞,将对方来刀一刀刀挡架,双腿一夹,促马前冲,脱开刀影,暂时避开对方锐气,跟着圈马回来,长刀挥起,对着李雪堂全身上下也是一阵狂砍猛劈,便如李雪堂刚才一般。二人均是膂力沉雄,出刀快捷之辈,这两轮急斗,只怕已不知砍了几十近百来刀,待到双马分开,手臂皆已麻软。
彭琼将马圈回,不待气匀,挥刀又上。刚才最后几刀相击,他已觉出对手还刀稍已乏力,自己年青气壮,便要在这体力上击垮对手,当然不会让对手稍有喘息之机。当头一刀,李雪堂横刀挡住,跟着又是横扫一刀,李雪堂侧转身子,半挡半让招架住了。彭琼一派直击横砸的刀法使将出来,逼得对手不得不全力来挡,哪里来得及讲究招数的运用。待砍到第七刀上,对手横挡虽然还是招架下来,彭琼已觉得双刀相击之时,敌人反击之力已大不如前,心中一喜,暗道:“我看你还能招架得多久!”追上又是一刀。眼前刀光一闪,李雪堂架这一刀竟出得奇快,彭琼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只听铿的一声,反击之力大得异常,彭琼此时却已不及变招,下一刀砍出之时,已慢了几分。那李雪堂诱敌成功,猝然反击,便是为了这瞬间即失的良机,哪里还会放过?抢在彭琼前面一刀挥出,顺势而下,削向彭琼手腕。彭琼这一刀若是依然砍出,只怕还没砍到李雪堂身上,自己的一只右手已连刀要给对手砍下,大惊之下翻腕回格,却哪里还来得及?已给李雪堂狠狠一刀砍在大腿之下,刀锋拖回,伤口翻起,露出森森白骨。彭琼大痛之下,弯下腰去,李雪堂狞笑道:“拿命来!”刀光一闪,直罩向彭琼后背空门。
眼见彭琼招架不及,要丧在这一刀之下,蓦然间劲风疾响,三只金钱镖直奔李雪堂眉心胸口咽喉而来,李雪堂大吃一惊,急使“铁板桥”,身子硬生生一仰,到在马上,劲风扑面,三只金钱镖已擦面而过。彭琼趁机打马便走,将刀噙在口中,从前襟撕下一块布条,扎住伤口。 。。
跃马关东(四)
李雪堂回看飞镖来处,只见蒋全刚才情急出手相助彭琼,自己却来不及招架,已给向天义一刀砍倒马下,聂凌风和巴特尔给众人围住,也是满身是血,拼死苦战,而那边肖剑昆却已给赤尔木杀败,枪折人亡,无双盟十余骑已将围攻的人杀得大败。他猛一咬牙,向彭琼追来,大喝道:“彭神刀,你逃不了!”
眼见彭琼摇摇晃晃地在马上,仿佛随时都会栽下马去,手中长刀也无力在垂着,李雪堂打马如飞,急追直上,待到只有两马之距,长刀早已举起。彭琼咬牙忍痛,听得马后蹄声,待到对方马头并到自己马尾,怒吼一声,蓦地转身,长刀随势猛然横砍,李雪堂早已料到,这时喝一声:“来得好!”长刀也猛力横挡,竟是以硬斗硬,欺彭琼伤重无力。哪知彭琼这一招竟是虚招,招数并不使老,长刀不待与对方相碰,忽然间斜挑而起,一招“西风倒卷”,撩向李雪堂咽喉。李雪堂快马急冲之下,哪里还躲避得及?眼见这一刀精妙异常,轻轻巧巧地划向自己,只怕不等撩到咽喉,自己的胸膛倒要先送了上去,大惊之下,怒吼一声,双腿着力,蓦地从马背上腾身而起,跃在半空之中,身子倒转,一招“银河飞泻”,长刀直插彭琼头顶。彭琼猛一勒马,胯下雪狮子蓦地一慢,已退在后面,让过了这一招,那李雪堂身在半空之中,无从借力,只得随着惯性往前飞去,一个庞大的身躯便如挂在彭琼身前一样。彭琼吐一口气,举起长刀,挥手掷出,夕阳之下,长刀犹如利箭,急射而出,只听得李雪堂一声惨呼,长刀已插入他的背心,将他钉个透穿,向前飞行,鲜血一滴滴地落下来,洒在这镀金般的草原上。
柔语
暮色四起,月亮还在东山之下没有升起,这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寂静的时候,战斗在这时结束了。
养闲堂最勇敢的老四喻正雄已给赤尔木劈为两段,李雪堂的十三个义子除了一个留守在家外全部战死在这一役,他最精锐的子弟兵没有一个投降和逃跑,慨然赴死,这是无双盟崛起关外以来最惨烈的一战,出战的人马损了四成,旋风三十六骑剩下还不到二十余人,草原上到处是死尸断刀,无主的马垂头徘徊在主人的尸体旁,偶尔长嘶悲鸣,夜风吹过,令人倍觉凄寒。四周的战斗也是无双盟大获全胜,几百人正救助受伤的人,把同伴的尸体聚在一起准备运回无双盟,而敌人的尸体也聚在一起准备一起埋在这片他们深爱的草原上。
彭琼静静地孤立一旁,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奇特的表情。等到一切都收拾完毕,他才慢慢掉转马头,轻轻地打马走上回家的路途。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环顾关外,已经没有能够与无双盟抗衡的对手,当年他与狄武子结义盟誓时追求的东西已经得到,他们就是这辽阔草原的主人了,可是,他的心却忽然变得空落落的,就象失群的狐雁一样茫然。
他身边那永远紧随的蒋全死在这一战中,这一战无双盟虽然全歼了养闲堂主力,他也失去了几十个肝胆相照的生死弟兄,他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如果可以重来一次,自己是不是会舍得拿这几十个兄弟去换这这一片美丽的草原?
他不知道。
夜风大了,天地间充满了萧瑟的寒意,彭琼忽然撕开胸衣,露出*的胸膛,迎着夜风向前直冲。
报捷的哨马早已将胜利的消息传遍了所到之处,彭琼他们第二晚上回到无双盟的时候,草原上早已燃起了十几堆熊熊的篝火,牧民们弹琴高歌,酥油茶、马奶酒、烤羊肉混合而成和甜香四处洋溢,等到彭琼所带的几百人出现在新月之下,所有的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拥抱欢呼,喜乐更炽。
彭琼也感染了这深深的欢乐气氛,微笑着同前来致贺的一大群部落头领一一拥抱对饮,招呼完毕道声少陪,快步向无双盟的后院奔去。
后院是狄武子的未婚妻沈兰所住。沈兰本是江南扬州一大盐商之女,一次在太湖之中遭遇水寇,一家老小给杀得干干净净,沈兰姿容艳丽,匪徒本想带给献给寨主,恰逢狄武子十二铁卫中的老三周文山到江南办事,路见不平,出手将一众水寇尽歼,却将一个走投无路,举目无亲的绝色佳人带回关东无双盟。
马跑在草原上,鹰飞在天空里,这位江南水乡的柔细女子却奇异地爱上了这粗犷的草原,也爱上了这草原上跃马扬刀的关东汉子,竟与一生痴于剑法,不近女色的狄武子,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订下婚誓。无双盟的兄弟都知道,只要击败养闲堂后他们就要在草原上举行一个最盛大热烈的婚礼,无双盟的兄弟早就渴望着用养闲堂的牧场和牛羊来献给他们崇敬的首领做为最好的礼物,彭琼出战前曾问过这位未来的大嫂需要什么东西,养闲堂雄霸关东二十年,豪富无比,沈兰用她那双清冷似冰,幽深如湖的眼睛凝视了他很久,才对他说随便从养闲堂取一条珍珠项链吧,而现在,这串珠链就放在他的怀中。十二铁卫中负责安排庆祝的老五顾明沙告诉他狄武子正在练剑,待到月到中天时才会完毕,那时才来与兄弟们喝酒庆祝,彭琼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大步穿过厅堂,转过月门,迈进沈兰独居的小院。
幽深的小院中寂静无声,那个叫他总是一见心惊魂悸的女人此刻地静静地站在水池假山旁,一双白玉般的纤纤细手抚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一阵风吹过,吹裂一朵儿花瓣,她的脸上露出伤感的神色,彭琼的心中没来由的忽然一疼,这个清冷如梦,幽淡如烟的女人,总会让他不由自主地迷茫,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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