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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1276-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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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的是儒门子弟。楚风绝对不想重蹈明亡的覆辙,一堆东林党自己做生意,皇帝一收税就说“与民争利”所谓“重农抑商”就是疯狂的搜刮农税,然后对世家大族控制的工商业免税!这居然是“重农抑商”!然后,国库空空如也,可怜的崇祯就只好把自己挂到树上去了。至于东林君子们,什么钱谦益啊阮大铖啊侯方域啊,摇身一变去做了满清地忠臣。
但是,杀了他们或者闲置也不行。
宋朝人口,因为户籍统计不全的问题,少则数千万、多则上亿,其中的儒家子弟怕不有个十来万。他们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继承者,从实际上看。他们也是这个时代的精英阶层……聪明人一般会念书,念书的一般都学儒家典籍。比如文天祥谢枋得之类吧,楚风就绝对不指望他们能为自己所用,但要把这样的人全杀光,恐怕汉民族地集体智商都要下降几个百分点,道德水平下降几十个百分点。
闲置,这群有政治抱负的人。闲得下来吗?从他们祖师爷孔丘先生开始周游列国跑官要官,儒家,是入世地呀!
“其实,你不必如此忧虑,我倒有几条对策。”赵筠笑盈盈的,仿佛成竹在胸。
哦?楚风一喜,他经常接触的人当中,侯家兄弟是将门子弟。李鹤轩学的帝王术,法家、杂家多过儒家,张广甫是帐房师爷,王大海船场把头,其余人更不足论,只有赵筠最了解儒家。只有她能提出解决方案。
“其一,要给出路,不能把这些人做官的路子堵死。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他们的终身梦想,只要有条路,就绝对不会和你唱反调。”汉王后握着小拳头侃侃而谈,那认真模样惹得楚风怦然心动,恨不得将这女诸葛抱在怀中好好轻薄一番。
“汉国小学有语文、算术、自然、物理、化学五科,咱们便以这五科取士,一样叫秀才、进士。有真才实学的留下任官。皓首穷经地腐儒就叫他滚蛋,天下读书人有了出路。楚兄便可道一声‘天下英雄,入我彀中’了。”
“考这些?他们会来应考么?”
“怎么会不来?陈宜中医卜星相,秦九韶算学无两,北方封龙山、紫金山,曲海镜、焦养直、刘秉中、李冶、郭守敬,哪个不通天文地理算学水利?”
赵筠喝了口清茶,继续道:“取士之法,西汉有贤良方正,魏晋九品中正,唐朝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足有五十多科,首重诗赋,宋朝进士科,或考诗赋,或考经义,或者兼而有之。历朝所重,各不相同。你还担心没人应考,我说只要顶个进士的名目,考上有官做,来考的读书人就要挤破头呢!”
楚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时候还没搞八股取士,况且,搞八股取士的明末,汉族儒生也翻译几何原本,倡导西学,连妇女都在讨论几何问题呢!直到满清,整个士林才在压制之下转成了金石考据的腐朽学问。宋末,读书人除了经史子集,对于天文地理算学之类,或多或少都有涉猎,就算完全不通杂学,还有个语文可以考嘛!
汉重赋,便有扬雄、班固、司马相如;唐重诗,便有李白、杜甫;明清重八股,就有范进中举。将来多科取士,只要平等对待,不怕读书人不全面发展,说不定若干年后还能考个什么2+3呢,儒门子弟,自然化为格物致知的有用之材。
“别急,还有呢!”赵筠吐出的下一句话把楚风吓了一跳,“咱们可以著书立说,改造儒家,有理学心学,咱们就不能搞个汉学?”
“别别别,什么之乎者也的,我听了就脑袋疼,这事可做不来!”
“忽必烈能做儒教大宗师,你为什么不能?至少,你是个纯粹地汉人,认得的汉字总比他多几个。”
什么?蒙古人做儒学大宗师?我听错了吧!
“并无虚言啊,二十五年前金国大儒元好问觐见鞑主,就请忽必烈为天下儒教大宗师。”
元好问,这名字有点熟,楚风惊问道:“是那个‘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的元好问?”
赵筠点点头,“便是此人。”
真是有才未必有德啊,秦桧发明宋体字,却是个大汉奸,元好问一笔好词,却无耻到奉蒙古人做儒教大宗师。草他马的!
这便是了,蒙鞑子做得儒家大宗师,我堂堂汉人不能修改儒学?楚风立刻和赵筠探讨起来,两人一个拿典籍翻作白话,一个按需要地意思进行修改,忙了个不亦乐乎。
儒,诞生于东周。它的一些观点属于普世价值,在任何时候都有积极意义。但并非儒家独创,比如“信”难道儒家诞生之前,尧舜禹汤、先秦三代不讲诚信?难道法家商鞅“迁木立信”不是突出地政府诚信?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保留。
有些部分,中国文字没有标点符号,断句不同,意义便不同。有的即使断句相同,对字义理解也不同。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断句意思就是要搞愚民政策,君王要做什么让老百姓做就是了,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朝政。“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种断句就是说,老百姓赞同你的政策,就可以大干快上;老百姓不赞成,就得摆事实讲道理,做好说服解释工作。
楚风自然取第二种了,目前汉国差不多就是这么干的嘛。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一可解作“夷狄都有君,不像咱们诸夏反而无君,诸侯目无君长、周天子君权旁落,这也太不像话了吧”二则可按华夷之辨解作“就算夷狄有君,也比不上华夏无君,因为他们太野蛮,夷狄之君不能算国君。”
楚风自然还是取第二种,这样一来。忽必烈就成了夷狄嘛!大元朝夷狄之君。也就没有统治的法理基础了,圣人都说了。你那夷狄地皇帝,有还不如没有呢。
至于克己复礼恢复周礼之类的,直接反驳掉。孟子都说孔子是“圣之时也者”就是顺应潮流、顺应时代地圣人,时移世易,宋朝不是关西大汉持铁板唱“大江东去”就是江南才女拈着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要恢复古礼,好,你给我奏黄钟、歌大吕,看有几个唱得来!
儒家著述甚多,两人忙了三天也没弄出多少,楚风干脆把小山丛竹出身的士子召集了好几个,什么宋文昭、于孟华、王峻、庞泰、骆醒忠,连同他们知书达理的老婆一块,搞了个写作组,赵筠总负责,楚风最后审阅,把儒家经典全译成白话文……当然是按自己地需要译。和乾隆修四库全书相反,这部书大肆强调夷夏之辨,舆论矛头对准了蒙元鞑虏。
骆醒忠越写越是心惊胆战,自古以来,解圣人书者多矣,未有解作这般市井白话地,这本书一出,恐怕贩夫走卒识得几个字都能谈谈圣人经义了!自己忝为执笔,自然名传后世而不朽,只不知出的是美名,是臭名?
毕竟,这般解法完全离经叛道啊!将来,自己究竟是附骥书后,流芳百世,还是作为名教罪人,遗臭万年?
写作组疯狂篡改经典地同时,楚风则泡在了工厂里,有精铸工艺,铅活字就没有技术难度了。
先精修出字模,再拿钢翻铸出底下有字地长条形空心模子,常用的万把汉字每字铸一个就行了,最后把铅合金灌进去冲压,每个字冲它几百几千个铅活字,全然不费事。
近代铅字03毫米边长,汉国技术达不到,05毫米还是没问题的,大不了一页纸上印的字少些,总比毛笔字、木雕版印刷的字多得多啊!
冲压铅活字的原料,是百分之十二的锑、百分之八的锡、百分之八十地铅。铅、锡几千年前就被人们日常使用,多的是,就锑的单质国内要到清光绪年间才识别出。
别急,那玩意叫做“连锡”古人把它和锡搞混了,著名阉党司马迁老先生在西汉就见过,云南、东南亚多的是,随便买他几吨回来。
排版、开机、印刷!楚风拍拍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书,哼哼,宋版书质量是好,价格也高啊,我这新汉学书卖它一个铜子一本,印他几百万本,绝对流传天下。至少,我来做儒教大宗师,总比蒙古鞑子好!
第165章 登陆:佐渡岛
排字的轮盘旋转着,铅活字放在一个个的小格子里,按照偏旁部首排列,排版工人对照着底稿,将活字拣出来,按顺序排在铁框子里。
排版工人并不需要认得三千或者六千常用汉字,能认几百千把个字,懂得汉字组成的基本结构就行了,反正只需要照着排,这字究竟读什么是什么意思,没必要非得弄懂,排好了版,还有两位秀才公负责初检、复检哩。
“啊呀,曲部长,您这书好多弯弯曲曲的怪字,比汉王的《四书新解》和《五经新编》,排起来可费事多了。”一位前任的商店伙计,现在的排版工人,一边拣着铅字,一边抱怨。
曲海镜微微一笑,心说你不懂数学,如果在小学校念过书,就知道那是楚氏算符。嗯,再过几个月,第一批两年制学生毕业,就招些到印刷厂来工作。
啊……这些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曲海镜看看手里即将付印的《测圆海镜》书稿,欢喜得难以自抑。前面一部分,是师尊的原稿,后半部,则是自己用白话和楚氏算符做的全译本,全书属着师尊和自己的名字……本来,这两个名字之间应该有汉王的名讳,但他执意说介绍算符不能算作者,若算符作者要署名,岂不是今后所有通俗数学书都要署上楚风两个字?
呵呵,汉王就是这么客气,其实啊。到琉球差不多两年,物理、化学、数学,自己从汉王身上学到的,比在封龙山十年都多!什么刘秉中、郭守敬,与汉王之博大精深相比,真若萤火之比皓月,土丘之仰泰山!
幸好。楚风不知道曲海镜地心声,否则。他会一头栽倒,半天爬不起来:郭守敬是什么人物?在月球环形山上留下名字的!假如不是多了七百年的知识积累,哪敢望他项背啊?
写作组翻译四书五经,继承传统精神财富的时候,开拓物质财富的人们,还在大海上颠簸。
刘喜站在船头,这庞大的船队就在他的指挥之下。两千余军民听令行事!真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最近这两年地经历,恍如梦中。被刁老鼠骗得散尽家财,赌场上押了房子,甚至连老婆都押了上去,岳父凑钱赎了卖身契,老婆抱着孩子再也没见过面。妻离子散,只得跟着刁老鼠,浑浑噩噩的度日。想起这些,愧对祖宗啊!
自打汉王到了琉球,刘喜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真可谓夙夜警惕、鞠躬尽瘁了,主持地警部工作,除了些许小过失。总的来说,打造了琉球良好治安环境,尤为可贵的是,他自知当年铸成大错,故而特别反省,酒色财气一样不沾,每天夜里到小学上夜校学习。
这些,楚风都看在眼里,佐渡岛都督一职,干脆给了刘喜。民政有七部派去的文官。情报安全有二司的密探。军队有钱小毛、黄金彪两个营的陆军,以及李顺统管的两条炮船。刘喜只需要守成即可。
刘喜激动得几天没睡好觉。汉军攻克泉州,他抽空渡海去了一趟,天幸老丈人一家还在,老婆孩子还在!一见面,老丈人还拿着拐棍要揍他,跑出去找来一队汉军证明,他已是琉球地警科副科长,这才免了一顿打。详细问过他还吃不吃酒,赌不赌钱,又验过了刘喜积攒薪俸换的金银,丈人一家才随船迁到了琉球。
本来孑然一身,现在老婆、孩子又有了,刘喜高兴得好似掉进了蜜罐子。刁老鼠把自己拖进地狱,汉王却将自己超拔生天,汉王之恩,粉身难报啊!
接了佐渡岛都督的任命,本可携家眷同往,刘喜却孤身一人随舰队而去。一则,琉球本土生活安定,孩子再长一岁就该上学了,二则,自己本是有污点的人,留着家眷,免得万一有人乱嚼舌头!
“哇呕……”于小四趴在船舷上,大吐特吐,开始吐的是食物,后来吐的是清水,现在连清水都吐不出来,打干哕,肚子里一抽一抽的,简直连苦胆水都想吐了出来。船只随着海浪一起一伏,每次起伏,都好像有人抓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一会往上提,一会往下拽,难受到了极点。
那天从家里跑到军营,就有陆军海军两个招兵处,海军待遇比陆军稍好,据说海上打仗伤亡也少,但他还是报地陆军。没办法,晕船晕得实在太厉害了,从泉州乡下坐船到琉球,一路上吐了个昏天黑地,再不敢坐船了!
谁知道,刚投了陆军四个月,就要出海去扶桑国的什么佐渡岛,他立刻扳着手指头算起来了,泉州到琉球,不过半天工夫,到佐渡岛,听人说要七天七夜,妈呀,这还不把命搭上?
果然,刚离开港口,于小四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就贴在了船舷上没离开过。
身后,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好过点吗?”排长陈茂进关切的问。晕船这事,得分人,有的人天生惊涛骇浪都不晕,有的人哪怕风平浪静他也晕得很,像于小四这样,就是晕船非常严重地。
“嗯”于小四点点头。
“没事,吐啊吐的就习惯了。吐空了吧?空了就回船舱休息。”陈茂进带着几个人,把身子软绵绵的新兵扶进了舱里。
这、这不是我的舱位,我舱位在靠里边的地方啊!军队纪律严格,每人的舱位固定,可不能随便乱躺。
几个老兵把他按在架子床上,“放心睡吧,这是老班长的床位,靠窗,不气闷,晕船的人睡这恢复的快。”
啊,老班长?那个每次训练拿着皮鞭子。凶得像个恶煞神地老班长?于小四瞪着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就自己背上,还留着两道鞭痕没消完,都是违反训练规程,被老班长打地哩,自己还暗暗发誓。将来打仗拼命,做上连长、营长。一定要打他报复呢!他会把床位让给我?
陈茂进刚走,老班长就回来了,端着几个碟儿盘儿,装着香喷喷地大米饭,炒肝尖、烩鱼片、醋溜白菜、炸春卷,又新鲜、又开胃,搬过凳子。一样一样摆在床前面。
吐了这大半天,陈茂进胃里空空如也,早饿得慌了,扒起来道了谢,就拿起勺子,狼吞虎咽的开吃。
吞了几口,打个底,这饭菜和平日地不同啊。几盘几碟的,不是拿饭盒盛在一块,“班长,这是病号饭吗?比往日咱们吃的好啊。”
“营里军医官没在咱船上,哪儿去开病号条子?这是咱正副连长让出来地尉官伙食,全连就你和三排的一小子吐得最厉害。便宜你了!”
大大咧咧地老班长念叨着,出舱房到后甲板去吃午饭,他没注意到,身后呼噜噜扒饭的于小四,其实是拿碗遮住自己的脸,因为他的眼睛热热的……
说来也怪,第一天,于小四吐得天昏地暗,连他爹站面前都认不出来;第二天,只是精神有些疲倦。就不吐了;第三天。生龙活虎一个棒小伙子,屁事没有了。
离开琉球后第六天。浩浩荡荡的船队从博多湾以北、伊岐岛和对马岛之间穿越了对马海峡,第八天上,终于到达目的地:佐渡岛。
“祗园精舍地钟声,发出无常之响;娑罗双树的花,一枯一荣昭示着盛衰兴替。”足利家时背诵着《平家物语》中的名句,指着波涌浪聚的佐渡海峡,“诸君请看,佐渡海峡之怒涛,不知埋葬了多少流放贵族的哀号。昔日赫赫武功,今朝身不由己,盛衰兴亡谁能预料?”
被幕府发配到这荒凉的岛上,移交岛屿之后,就到对岸越后海边设府,说是什么负责和汉国保持联系,还不是变相的流放、发配?难怪主公语气苍凉啊!几位家臣对视一眼,跨前一步,聚拢道:“主公,盛衰虽有天照大神决定,到底还是事在人为。足利家系出八幡太郎源义家,身上流着源氏怒火沸腾之血脉,是幕府将军的合法继承人。吾等为足利家效死已历五代,愿为主公效死,以恢复足利家昔日之荣光!”
“足利家有八幡大菩萨护持,祖上既有全日本弓矢之总本家,主公何尝不可为今日之八幡太郎?”
“足利家富贵,与诸军共之!”足利家时点点头,和家臣们握手,洒下几滴热泪,望着佐渡海峡道:“终有一天,此风高浪恶之海峡,将吞噬北条逆贼窃夺之荣光;而足利家必辅佐万世一系之天皇陛下,八弘一宇,普照天下!”
主公大发王霸之气,家臣们自然好好配合,一个个感激涕零地跪下去,扯着脖子吼:“愿为主公效死!”
“报……”两个小兵跑得气喘吁吁,打断了这场君贤臣忠的好戏,“禀大人,汉人的船队,从西南而来!”
一、二、三、四……十二条大船,数目比之数年前博多湾登陆之鞑虏,可少得多了,但这些船只高大巍峨,船身光滑发亮,比之鞑虏由高丽人造的破烂船,可强上了百倍!一根根的桅杆直插天极,顶帆方帆斜帆三角帆,每艘船怕不有好几十面帆,密密匝匝的挂在桅杆上,十二条船,几百面帆,竟有遮天蔽海地气势!
佐渡岛外巡梭的几条日本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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