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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花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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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大了,一发不可收拾。
柳氏立刻息了声,不安分往角落里挪了挪,吓得瑟瑟发抖:“我没有被恶鬼缠身,我清醒的很,你们休想烧死我。”
不能再装疯卖傻的胡闹。
柳氏气的浑身抽搐,一口气呕在心口,面色扭曲道:“隔壁李婶子,我记得你,你家娃娃后来还考了功名,做了秀才,最后光宗耀祖呢。”
“真的么?”李婶子欣喜若狂,看着柳氏的目光如见着菩萨般。
韩静立马拉了拉李家婶子的衣衫,低声道:“李婶是否能分辨妖魔鬼怪的真面目,说话的也不知是不是婆婆本人。”
“我哪知道,孤魂野鬼最是奸诈,怕是故意如此说,好让我们饶过他。”李家婶子脑子清醒不少,忙退后几步,惧怕道。
柳氏眼底似乎看到火焰在燃烧,心底既愤怒,又觉屈辱:“韩静你敢诬陷我,想找道士焚烧我,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死过一次的人,她还怕什么呢。
“你真是我婆婆?”韩静立刻惊喜道,又上前几步,似乎欢喜极了:“您没有被妖怪附体,方才也是骗李婶子的吧?现在您能好好听媳妇解释了?”
柳氏神色僵了僵,颤抖着指着韩静的方向,憋闷道:“说,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究竟为何要火焚韩家,为何要杀我儿子。”
李家婶子脸青了,直接撕破脸道:“柳氏你胡搅蛮缠的瞎折腾,闹得整个韩家鸡犬不宁,这事我管不着。但若为了博得同情,拿我儿的仕途来胡说,甚至不惜羞辱我儿,别说魏易是鄂县的英雄,就是位列宰相,我李家定要与你誓不罢休。”
柳氏气的猛拍地板,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气得眼珠子凸出:“恶妇恶妇,你也伙同韩静那妮子来欺负我,誓不罢休,我看你也想要老婆子的命。”
卢氏扶额,耐着性子向李家婶子劝道:“李大姐可别真的与柳夫人置气,她年纪大了,难免会神智混乱,可别往心里去。”
见柳氏气得差不多,韩静心情畅快不少,摸了摸鼻尖,终是替她解围::“婆婆怕是梦魇了,这梦魇中所见之物,是做不得数。”
她幽冷的嗓音回荡屋中,似一道惊雷在众人脑中炸开,让人醍醐灌顶,混沌的脑袋立刻清明。
“是了,该是梦魇了,柳氏定被梦境中的情景吓坏了,才钻了牛角尖,这才寻死觅活的吵闹不休。”卢氏忙顺着韩静的话道。
见李家婶子还是生着闷气,顺着她的后背,劝道道:“柳夫人若真是梦魇,怕是什么事都能见上一见。方才她都说静儿杀了魏姑爷,又说李小郎的事,怕真是有口无心。”
柳氏又摆动下脑袋,身子微微前倾,细细的聆听着。
“哼,这装疯卖傻的模样,与那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李家婶子啐了一口,轻骂了一句。
“婆婆,现在是嘉国立国三百一十二年,您可不要被梦中场景乱了心神。年关将至,夫君忙着茶园的事,连儿媳生产时都未几时赶回韩家,可见有多忙碌。他不是不亲厚您,实在是脱不开身啊。”韩静加重语气,故意将现在的年号道出,以此点醒柳氏。
前世,她就被柳氏指着鼻子谩骂,骂她将魏家的香火断了,骂她让魏易入赘韩家,折褥了她儿子的尊严。
那会子念在魏易的情,她总是隐忍着,不敢妄动,更不敢说半句忤逆的话,处处受气。
她越是委曲求全,反而助长了柳氏的气焰,扭曲自己去讨好她,得来的也不过是更狠的践踏。
“婆婆若还是不信,媳妇怕是只能去请做法事的长者来了,怕是有脏东西扰乱了您的魂魄,迷障了双眼。”韩静踢了踢脚边的瓷片,淡然的看着瓷片在地上旋转,神色从容。
用恶鬼缠身来恐吓柳氏,打一棒子给个枣子的效果,确实是杠杠的。
你瞧,柳氏已露出几分胆怯,人也安静不少,更不敢再随意叫骂。
她承认自己不是好人,那颗善良的心早已被湮灭在前世苦痛中,随着上辈子死亡,消失殆尽。
第9章 寻夫
“婆婆,媳妇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对自家人下毒手。我若真要杀人,也是手刃仇人,千刀万剐都不为错,一同下地狱的滋味,想必也是畅快人心的。”韩静幽幽道。
说到千刀万剐时,众人眼前似有猩红的血液流淌而下,杀气弥漫,令人作呕。
柳氏灰白色的眼珠子转动,干瘪的唇裂开,露出一口大黄牙:“嘉国三百一十二年?你如何让我相信你,我腿不能走,眼不能视物。你让我如何信你。”
柳氏如疯婆子般坐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脸色也是乌黑的,透着死气,模样确实可怜的很。
满屋子都是残羹冷饭的气味,甚至隐约夹带着一阵阵馊味,令人作呕。
“这都叫什么事!”李家婶子叹息一声,瞧着窝在角落狼狈不堪的柳氏,心底的怒气骤然散开,竟觉得可怜的很。
“这倔脾气,跟那魏易是如出一辙,真是头倔驴。”卢氏忍不住骂了一句,看着即可怜又可恨的柳氏,想到乡里若传出个什么流言蜚语,便是有礼也说不清了:“静儿,你好好劝劝你婆婆。”
李家婶子怒气消了,指着缩在角落里的柳氏,也冲韩静劝道:“韩家可别闹腾出什么乱子,她虽疯疯癫癫的,可你还是不能丢了气度,对待年迈老人要有耐性,万不能言语相激。”
韩静冲李婶子行礼,郑重道:“谢李婶子教诲。婆婆一生凄苦,辛辛苦苦将夫君拉扯大,我能理解她对夫君的疼爱之情。现下知道婆婆是因梦魇才陷入迷障中,更不会对她言语相激。”
一生凄苦,确实是凄苦的很。
她早年丧夫,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最后成了别人家的,还有比这更苦的命么。
“这便好,是个贤惠懂事的好闺女。”李婶子捂住嘴轻笑一声,一双绿豆小眼紧盯着柳氏,神色颇为得意。
韩静上前,不敢靠柳氏太近:“魏易好端端的府内待着,绝对没有遭遇任何不测,您就是不信任媳妇说的,也不要这般诅咒他。”
她直呼魏易,而非夫君,就是故意用这个名字让柳氏清醒。
果然,柳氏一听魏易的名讳,就激动起来。
柳氏手掌扶着一侧的床榻要站立起来,岣嵝的身体就像一只刚刚苏醒露出獠牙的恶兽,凶相毕露。
“儿子,儿子……”
“婆婆您再想一想,您患有眼疾,若非是睡梦中才能瞧到那些画面,现实中又怎能看清楚。”韩静直指矛盾关键处。
卢氏与李婶子闻言不约而同点头,觉得在理。
“不,若不能亲眼见到易儿,我绝不会相信你,休要蛊惑老婆子!”柳氏执拗道。
她双腿残废,即便倚仗床榻也支撑不起病弱的身躯,身体靠着墙壁瘫软坐下,模样很是凄惨。
亲眼见魏易才信?
韩静没有说话,秀气的眉峰蹙起,气氛一时僵住仿若凝滞,让人闷得慌。
“我就知道你骗老婆子,瞧瞧,立刻哑巴了,你若能将我儿子变出来,我就信我所看到的是梦魇,信你不会害我儿子!”柳氏立刻振奋抖擞,像抓住韩静的小辫子般,不依不饶道。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卢氏讽刺一笑:“想要见魏易有何难,前几日他才从兰庄回府。为了能让静儿在月子中修养,我让他住到西北的独立院子,静儿,去将女婿叫来,也好让亲家母宽心,免得说我们韩家不懂规矩。甚至咒骂韩家人!”
“这……”韩静还是未动,不知顾虑什么。
突然肩膀被人重重拍击一下,李婶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前,手搭在她肩上,催促:“静丫头,还愣着干嘛。快快去将魏姑爷叫来,也省的他日后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不知内情的埋怨你,快去快去。”
韩静审时度势,无可奈何的垂下眼帘。
柳氏看似神智不清,实则是重生的。
若在魏易面前胡言乱语,让他对自己有了抵挡戒备,甚至提前对韩家出手,可是大大不妙。
想明白后,韩静猛的抬头,向柳氏劝道:“好,媳妇亲自去将夫君带来,婆婆需稍安勿躁,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向门外走了两步,她又不放心,再次向卢氏嘱托道:“母亲、张婶仔细着,好好劝诫下婆婆,静儿速去速回。若实在无法,可在庭院中等候,免得误伤。”
卢氏宽慰不少,嘱咐了句:“雪地湿滑,你自己也小心些。”
“好的,母亲放心。”韩静将流血的手往衣袖藏了藏,应了一声就往屋外走,那步伐与来时不同,透着些许沉重。
屋外气温极低。
一阵寒风席卷而来,凌风携带着雪花直接朝面部击去。
韩静冻得打了个寒噤,拢了拢领口的毛领,冲屋外侯着的人道:“婆婆是梦魇了,因为梦中的情景吓得不清,今日的事,不许传到爹爹耳中,免得他担忧。”
“是!”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不一会,墨色绛纹万福斗篷替重新披上,浮雕云纹暖炉也重回韩静怀中,与来时一样的披风穿着。
“走,去书房将姑爷找来。”她抿着唇,扔下一句话就向前走去。
西北庭院距东北厢房不是太远,但凡有飓风席卷而来,平儿玲儿就肩并肩挡在她身前,将风雪遮挡。
急行了半刻钟,眼前出现了一座白漆斑驳的阁楼,门匾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芸阁’二字。牌匾是姥爷韩祥特意请尹浩尹大人书写的,姥爷虽然农户出身,却喜欢舞文弄墨,对于儒家十分推崇。
书房对妇孺而言,是禁地。
“主子到了。”平儿玲儿齐齐停下步伐,不敢再靠近。
“你们二人随我一同进去。”韩静直接推门而入,那个森严的条条框框对她而言,等同于虚设。
入了屋子,便发现不对劲。
庭院寂静,走了数百米不见半个人影,婢女们像是被刻意支开,空荡荡的阁楼无一人伺候。
“怎么回事,母亲不是说夫君在书房忙碌,怎会没有半分人气。”韩静疑惑,不由嘟囔出声。
平儿玲儿没有回话,主子们之间的事,她们也插不上话。。
韩静正觉毛骨悚然,身前突兀的出现一个壮硕人影,站在回廊正中间,挡住她的去路。
看清来人,被迫停下脚步:“吴叔。”
“少夫人怎么来了?”
一见韩静,吴管家略显惊慌,眼神不自主的瞥向身后百米开外的书房。
韩静将他神色尽收眼底,直截了当问:“夫君呢?”
“姑爷……姑爷在书房整理账簿,怕是不方便见少夫人。”吴管家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用自己的身影遮住她视线。
“账簿都是小事,缓一缓也不要紧,吴叔且让开,我有急事要与夫君商量。”
韩静侧身跨出一步,便要朝书房走。
“不可不可,少夫人不能进去。”
韩静皱眉,泥捏的性子也变得犀利起来:“你敢拦我?”
魏易是韩家的当家人,掌控韩家大大小小事物,吴管家在魏易身边三年之久,早已被魏易雷厉风行的作风震慑住,不敢忤逆魏易的命令。
但到底是韩祥身边的老家奴,对韩静,他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当下立刻哈腰鞠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口齿清楚道:“不,老奴哪里敢拦住少夫人。只是年关将至,姑爷说要盘点清楚账务好踏踏实实过年,吩咐了任何人不许打搅,也包括老奴也不许靠近百米。深冬严寒,要不您先回去,等姑爷一出屋子,老奴立马回禀姑爷,您看可好?”
韩静拢了拢暖炉,看一眼紧闭的门窗,仍觉得不对劲。
“夫君一人在书房?”
“是是是,除了姑爷一人,还能有谁。”
第10章 藏娇
吴管家连说了三个是,仍觉得无法彰显这一事实。
“这倒好办。吴叔要觉得为难,我上前敲门便是,事后我再替吴叔求求情,夫君定不会责怪你。”
“这……”吴管家沉吟,拿不定主意。
“吴叔犹犹豫豫,莫非屋子里还藏着别人不成?”韩静随口道了一句,不经意的将心底的话道出。
韩静趁吴管家思虑恍神,往右跨出一脚,气势十足的冲破他的防备,朝书房急步了十几米,速度很快,一鼓作气的冲出去。
“坏了。”吴管家惊呼一声,忙奔过去拦截,尖着嗓子恐怖道道:“少夫人不要为难老奴,魏姑爷耿直威严,向来说一不二,若知道我玩忽职守,会将我驱逐出府的。”
韩静被拦住,差点撞上了吴管家的身体,面色沉了沉:“吴叔阻拦我,就不怕被我逐出府邸?”
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透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吴管家急退了三步,身体往后倾斜,怕碰着她的身子:“少夫人就别吓唬老奴,老奴知道您心善,定不会与我们这些下人过不去。”
“谁说我心善,我可没有菩萨心肠,再说。菩萨也管不了凡间的恩恩怨怨。”韩静又逼近一步,铁了心要见魏易。
魏易此人狼心狗肺,懂得委曲求全,能运用一切能运用手段,一辈子就是为了钱财与权势而活,能舍弃一切。
他唯一仅剩的人性,便是对母亲柳氏的拥护,盲目而偏执。
此时柳氏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他却不闻不问,这屋内必定有猫腻。
“吴叔,夫君可说,若是婆婆差人来寻,也不可打搅?”
说话间,韩静又连跨三步,随着接近书房,耳郭突然动了动。
寒冷的空气似有波动漾开,耳畔传来一声喘息。那是男女混在一起的低哑嗓音,极其细微,微喘声,娇羞声,交织在一起。
但凡经人事的女子,都能分辨出屋内是何等热火,何等颠鸾倒凤。
“少夫人快快后退,您已经逼近百米之内了,算老奴求您,退到方才的位置,快退后。”吴管家急得团团转,又不能触碰她的身子。
哀求声回荡耳边,韩静无奈摇头,大大方方的转身走到之前的位置,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笑道:“吴叔从前伺候爹爹时,倒未这般谨慎。犹记得静儿幼时总是擅闯书房,爹爹指着我骂小混蛋,您还拦在静儿前头护着呢。”
吴管家摸了一把汗,张了张嘴,一时无声。
他想向书房内高声呼喊,以此提醒屋内的人,却又怕聪慧的韩静发觉,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吴叔,我可没骗你,婆婆今天都闹绝食了,哭天喊地的要见夫君,母亲也在婆婆的院子守着,就怕婆婆做出格的事,伤了她自己。你若不信,可去东北厢房询问清楚。”韩静温婉一笑,急躁的心情顿时平复,再次退出书房几米距离,坐到回廊的横木上。
吴管家暗惊,手指不自觉的搅在一起:“柳夫人闹绝食?这可如何使得。”
“吴叔信我?”
“信,当然信。”吴管家绝不敢忤逆。
都成精的人了,哪能与女主子对着干,若是魏姑爷为了哄少夫人,怪罪起他来,同样是吃不了兜着走。
韩静嫣然一笑,十分和气的提议到:“吴叔你去东北厢房瞧瞧,即使夫君腾不出时间,你也该去看看,事后也好向夫君回禀。这期间,我替你在这守着,你未回来之前,绝对不会莽撞敲门,你大可放心去。”
吴管家瞧了一眼书房,支支吾吾道:“可若我去了东北厢房,姑爷这里没人伺候啊,一来二回也需一刻钟,柳夫人可愿等?”
“这么些时辰,婆婆还是能够等的。”韩静点头,气定神闲道。
一来二去,若能拖延时间,姑爷指不定能完事。
吴管家心思百转,眼底闪过亮光,来回踱步几圈,小心的瞥一眼韩静,认真思索着可能性。
看出他犹豫,韩静许下诺言,指了指身侧的平儿:“吴叔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不会靠近百米,就会信守承诺。你且去询问清楚了,再回来商议不迟,若你还不放心,我让平儿这丫头随你一同去,见了母亲,她也可将事情解释清楚。”
魏姑爷进去许久了,那会子事,拖上些许时间,也该完事。
吴管家思索片刻已有了主意,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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