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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花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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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静嫣然一笑,从袖口抽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掌,道:“莫非周郎中怕了,所以不敢应战。”
怕?他的确是怕了。
但是即便是怕,也不能再一个女人面前失了颜面。
“谁说我害怕,我只是见你一个女人,不想被人说我以大欺小,即便是胜了,也胜之不武。”周郎中擦了擦鼻下发凉的血液,心底生出了怯意。
今日的事不对劲,莫非韩家人早就算计好了的,等着他入瓮。
若真是这样,还谈什么报官,今日他被这花里胡哨的男人踢了。怕是只能哑巴吃黄连,强忍住。
“既然韩少夫人入了医门,又熟识咋们医术只要领,韩家姥爷的腿病定然能治好,也无需我在继续呆在韩家医治了,就此告辞,无需再送了。”周郎中十分警觉。感觉事情不妙。拔腿就要从韩府大门前离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哪容他说走就走。
“慢着,周郎中还请稍等。”韩静立刻打消了他离开的念头。笑得十分和蔼可亲:“何必这么急着走呢,你在鄂县生活了整整两年,替人治病救死扶伤,是人人皆知的妙手神医。只是。方才你连灵芝都认不出来,购买药材时购买了假草药。实在令人担忧。鄂县百姓也想知道你究竟是否有真本事,若非如此,往后还有哪个人敢找你看病。”
轻描淡写的话,却直指矛盾中心。
黑子看着韩静款款而谈。没有上前阻拦,他仅是站在她身后,静默的注视着。
四周的村民闻言。立刻附和着:“对对对,韩少夫人说的对。连用来煮菜吃的雁来蕈都不认识,错将菜肴当灵芝,实在令人不放心。”
周郎中急躁的在青石板地面上徘徊,想要拂袖离开,却又不能意气用事。
若往后无人寻他医治,他将回归从前清贫的日子,食不果腹,形如乞儿一般苟活着。
步步紧逼下,周郎中将心一横,存着几分侥幸的心里,恼羞成怒道:“韩少夫人何必断人活路,说,你想要比什么,我与你比试一番就是。”
韩静听他答应了,一点也不意外,柔声道:“既然是比医术,当然是比救人治病的方法,我们就在这人群中挑选几名病患,各自医治如何?”
当着众人的面替人治病,等同于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
周郎中登时摇头,推辞道:“不行,若说治病,怎是一时半会就能医治好的,何况你我一同医治,就算治好了,也分不清是哪人所为,如何比试。”
“周郎中说的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这样,就选择望而探病如何,若是单看上一眼,就能瞧出一个人身体有什么毛病,便算哪人胜出。”韩静委婉道。
她看似是退了一步,却比之前的那一番比试还要难上几分。
寻常的医者,都需询问其身体状况,亦或是悬丝诊脉方能确诊,若说单看一眼,就要分辨出一个人是否染有恶疾的,只有无所不能的神医罢。
周郎中张了张嘴,刚想拒绝,就被四周起哄的声音打断。
“这个主意好,我还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事呢。”
“是啊,若单看一眼就能确诊,此等医术着实令人信服。”
“我倒想知道,周郎中是否真的能瞧出我身上哪里不适,亦或身体有哪些潜在的病痛。”
人潮涌动,因为即将开始的比试而雀跃着。
周郎中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况,无措的看着振奋的百姓,只觉头疼无比。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这时,魏易的嗓音突然从人群人群中响起,只见他身后跟随着一名道士模样的中年人,以及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踱步而来。
听到熟悉的嗓音,韩静顺着视线望去,看着紧跟在他身后的李春燕、青鸢与天香,笑道:“魏家郎君是来送银子的吧,哪里会不合时宜,只要是送银子上门,不管什么时候,都十分合时宜。”
李春燕朝韩静莞尔一笑,半伏了伏身子:“见过韩大小姐。”
她叫她韩大小姐,而非夫人,不过是点醒她已经与魏易和离的事实。
“春燕,见到你陪伴在魏易身侧容光焕发,我便安心。”韩静大大方方受下她一礼,视线瞥过容颜交好的青鸢与天香,笑语盈盈道。
春燕似不明白她意有所指,面色绯红:“春燕谢过小姐,若非小姐心善,春燕怕是不能再与魏郎相守了。”
“一切都是你忍辱偷生换来的,无需谢我。”韩静毫不委婉道。
她的嗓音清冷犀利,让春燕酡红的面容乍然雪白。
天香与青鸢跟随在魏易身后,就像两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一左一右,那醉人的胭脂香与裸露的衣衫,看在一众男人眼中,十分显眼。
魏易不忍李春燕受委屈,上前抓住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韩静面前,道:“我今日来,是应了上次与你商量的事,以千两银票一张,购买韩府的家奴。不过,若你与周郎中有要事在身,我可以明日再来。”
“不必,周郎中与我的较量,不过一炷香时间即可。既然魏家郎君来了韩府,就不要等明日,待会我便让人将家中奴仆唤来,让你一一挑选,你也好接婆婆柳氏回府,呆在咋们韩家,终归怕怠慢了。”韩静摆手道,腾出地方让魏易等人静候。
魏易的母亲柳氏,尚且住在韩府中。
虽然被人伺候的很好,但终归不是什么事。
韩静尽管没有直白的说出来,隐晦的话却直戳魏易的心间。他缓步走到一侧的位置,略显无奈道:“既然只需一炷香时间,我稍等片刻就是。”
随着魏易走动,天香与青鸢以及李春燕一同跟随他的步伐,站到了韩府一侧的角落里。
天香抬着高傲的头颅,从韩静面前耀武扬威的走过去:“哼,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韩家大小姐,此时站在魏郎身边的,可是我与姐姐呢。这得多亏了您,才让我们得偿所愿。”
当她从黑子面前经过之时,只见黑子突然抬脚朝天香的腿踹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一声腿骨碎裂的声音。
“啊……”天香尖叫着痛乎出声,身子踉跄的瞧一侧倒了下去,刚刚因为黑子用力的一脚,直接将她的腿骨给踢断了。
这一变故太仓促,无人阻止得了。
魏易回神时,天香整个人已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捂住双腿哀嚎。
“韩静,你怎么怂恿你的属下动手伤人。”魏易半蹲在天香面前,抬头时,这才发现韩静身侧的男人。
这个男人太过耀眼,甚至在气度上都胜过自己,看着他俊朗的容颜,不知怎么的,令他觉得十分难受,心底都泛着苦涩的闷痛。
黑子冰冷的目光望向魏易,他白皙的手掌紧握着,手掌之间似有力拔千钧的力量,将手里的一枚石子捏成了粉碎:“你错了,我不是静的属下。”
石子在手中风化成灰烬,好似皑皑白雪一般飞落。
看着这一幕,魏易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目光太犀利,仿佛看着一只猎物般,死死的盯着他。
“韩静,这个人是谁?他并非鄂县的百姓,既然伤了天香姑娘,就该为此付出代价。”魏易逼问韩静,势必要为天香讨回公道。
他明白眼前这个俊美男人有怎么样的实力,对方绝对是个练家子,徒手捏碎十块,不是蛮力就能逞强的。
韩静略觉头疼,她虽未料到黑子为何要踢断天香的腿,却是隐约明白他为何如此,笑道:“黑子是暂住在我家的客人,他所作所为我无权过问。至于他为何教训天香姑娘,想必是有些仇怨矛盾的。我曾听黑子说起,当初他腿上长着肉瘤时,被一名女子拽着拖行几百米的距离,甚至是让人将他塞到了我府邸中。”
天香痛的几近晕厥,再听到韩静说肉瘤时,脑子闪过什么。
她猛地抬头,指着黑子问:“什么,你说她就是当初我塞入韩府的男人?不可能,那人明明是乞丐,怎么会是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郎君。”(未完待续)
第58章火焚
韩静不是怕事的人,对于春满楼的天香本就没什么好感,
现下当然会站在黑子的一边,她缓步走到瘫软的天香面前,当众揭发她道:“天香姑娘是承认了自己的恶行了?你估计将受伤的黑子塞到我韩府,不就是想败坏我名节么,看来我将你从春满楼赎身出来,这个决定是错的。”
天香一脸灰白之色,看着逼近的韩静,不断后退,双眼露出恐惧:“你胡说,我才没有想要害你,我哪会认识这个村外男人,更何况我也挪不动一个大男人。”
黑子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子从他脚下飞腾出去,击中在百米外的墙壁上。
“轰隆。”一声,石子如利剑一般在墙壁上敲击出一个小窟窿,竟直接将整个墙壁穿透。
黑子目光冰冷道:“但凡触犯过我逆鳞的人,我都会亲自处理干净。至于,那些环绕在她身边的人和事,都会因她犯过的错,而承担无法承受的灾难。”
一番话透着威胁之意,令众人脑海中浮现一幕幕不好的场景,激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这位少侠何必吓唬一个小女子,事情还未清楚之前,不能妄下定论。”魏易挡在天香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刚刚,他看着黑子轻轻松松的抬脚,漫步尽心的将脚边的石子猛踢出去。明明是简单的一击,却将厚实的墙壁击穿,这份力量,实在令众人震慑住。
魏易面色十分难堪,他再一次感觉不安。这种失控的感觉令他心底难受。
刚刚那一脚,若换成是他,也决计做不到让石子穿透墙壁,黑子强悍的脚步与内力,绝非寻常人能做到的。
“人在做,天在看,若非做贼心虚。又何必见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黑子冰冷的目光扫过魏易。全然没有将他放在眼底。
天香被黑子清冷的目光瞪着瑟瑟发抖,她不敢抬头去看这个男人。
黑子折身回到韩静身侧,突然眺望远方天空。只见一阵冲天而起的火光弥漫天际时,他才幽幽道:“就算我不出手索取你性命,老天也会收你,自作孽不可活。”
感觉黑子情绪变幻。韩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同样看到了冲天火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里,似乎是集市中央位置。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里莫名的闪过春满楼的画面,直觉告诉她。此刻是春满楼出了状况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别想用虚幻的东西来吓唬我。就算是牛鬼蛇神,我也不惧。”天香明明惧怕的往后退离。口中却依旧不屈不饶的嚷嚷着。
她不敢直视黑子的眼睛,对于容貌姣好但面色冷清的黑子,她仿佛看到洪水猛兽般,只觉得整个灵魂都被人锁定住,有种不死不休的危机感。
“哎呀,市集方向着火了,天火降临,必有妖孽。”突然,有人发觉了东南方位置红透半边天的火光,指着高空叫唤道。
“什么天火降临?那是什么地方?”“看那里的位置,该是春满楼附近。”所有人顺着那人的方向看去,猜测道。
一人来不及继续看热闹,恐惧的看着腾升至高空的火苗,一拍大腿道:“不好,可不要是我家出事。”
说完,便匆匆朝火光出急忙赶去。
人群走了一小半,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是村尾与村口位置的,并不用担心自家房屋焚烧。
就在这时,数百米,跑去救火人们突然欢喜叫嚷起来,欢天喜地道:“幸好不是咋们家,整个集市只有春满楼着火了呢,幸好幸好。”
“哎呀,这火真是邪乎,瞧着汹涌磅礴的火苗,仿佛触怒了上苍般,春满楼该是作孽太多,才招来上苍惩罚。”远远的,议论声传来,令人紧绷的心神放松。
韩府与集市中央不过几百米距离,所以府门前的人听得分明,议论声再起。
“八成是春满楼作孽太多,这才招来天火惩罚,她们强卖民女逼良为娼,欺善怕恶,最是肮脏。”
“一把大火烧了最好,往后我家男人就不会成天在花楼迷醉,整日不归家了。”
许多妇人拍手称快,对春满楼着火一事没有半点怜悯。
“烧了?怎么会着火,怎么会这样,我幸幸苦苦积攒下来的银两,我憋屈了一辈子所存下来的血汗钱,都烧了?”天香喃喃自语,苍白的面色仿佛失血过多,好不容易攀爬起来的身子,再次摇摇欲坠。
青鸢与天香听到这个消息,对视一眼后,双双憋闷难受。
她们都是从春满楼出来的人,虽然现在紧跟在魏易身边,但春满楼却有她们近几年来,幸幸苦苦存下来的银票与珠钗。
这些银两她们都没有带在身边,一是害怕魏易靠不住,将银两留在春满楼也算给自己留一条活路,二是因为老妈子为人吝啬,虽然将卖身契给了韩静,却她们将以往积攒下来的钱财牢牢扣在手里,分文不给,以此要挟她们调’教新来的姑娘,教她们舞技与床笫之术。
韩静觉得不对劲,好好的春满楼怎么会着火呢。
她凑近黑子身侧,低声询问:“你是否能告诉我,这火可是你让人放的?”
耳边突兀响起的嗓音,让黑子愣了愣神。
他转头去看韩静,转头的瞬间,鼻尖突然问道一股芳香,清淡宜人,令人心头悸动一下,那悸动的情愫荡漾开,酥酥麻麻。
黑子捂着嘴轻咳了声,他手掌遮挡住唇部,脸颊微微红了些许,轻声道:“我是让他夷为平地,并未让他伤及人命,该是没有烧死人的。”
“我真好奇你的身份,真不知道我所救治的,是怎样一个人。”韩静听他大方承认,略觉错愕。
骤然,黑子脸上浮起的些许红霞瞬间消失,他垂下眼眸道:“等你害怕我的那一日,我会主动离开。”
韩静见他一副认真肃然的模样,突然笑开了花,道:“什么害怕不害怕的,即便你是恶魔,只要未曾伤害我一丝半毫,我便没有理由害怕。”
黑子捂着唇瓣的手垂下,深邃的眼变得神秘莫测,仿佛那里有一股特别的东西在暗自酝酿着,等待着生机勃勃的那瞬间。
天香失魂落魄的看着高空的火苗,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指着失神了黑子,尖叫的:“定是你做的,对不对,刚刚你说天谴,其实是你纵火烧了春满楼,想以此报复我。”
被女人指控,黑子因韩静柔和了三分的面容,陡然变得冰冷:“若我没记错,当初就是你将我扔在春满楼的后山茅屋附近,让我在雪地里冰冻了三日时间,随后才命人将我扔到韩府后院中,让我陷害韩静,对不对。”
“是又如何?”天香瞪大双眼问,这一刻竟顾不上其他。
黑子嘴角紧抿着,在天香不屈的目光中,缓缓道:“若是你趁我狼狈时,践踏我的尊严,我会亲手扼断你的脖颈,送你去往极乐世界。”
充满杀气的嗓音回荡在众人耳边,那浓重的血腥气怎么也挥之不散,令人恐惧。
“不……我没有,我方才是糊涂里,才胡言乱语,不是我,我没有害你。”天香被吓得双腿发软,片刻前鼓起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不安的后退,甚至拉扯着青鸢的衣袖,哭道:“姐姐,你也可以为我作证,是不是,我没有害人,更没有见死不救,对不对。”
见天香极力否认,黑子没有步步紧逼,索然无趣的将视线从天香身上挪开,缓声道:“静,这些闲杂琐事先放一边,你先与周郎中比试比试,稍后魏家郎君不是还有事要求你,速战速决的好。”
一个求字,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魏易得了韩府的茶园地契,往后就成了鄂县最富贵的大家族,还有什么事需要求韩静的。
“冰天雪地的,静丫头若想与周郎中讨教一二,就速速开始吧,我们且替你们做个见证。”李家婶子笑道,急忙催促。
韩静瞥一眼被遗忘在角落的周郎中,郑重点头:“既然如此,便开始吧。若再耽搁下去,周郎中还以为我怯战,想打退堂鼓呢!”
一句玩笑话,让四周的人轰然大笑。
“静丫头初学医术,就算怯战也是应该的,周郎中绝不会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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