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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唐咨询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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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看!”

    某狸轻喝一声,口中念念有词,与之相随,花苞快绽放,花瓣越开越大,上面浮现出一段段场景,似走马灯一样在我们眼前闪过。

    相府大宴,张灯结彩,夫人给小女孩换上盛丽的红妆,由丫鬟领着出去玩

    后院中,小女孩拉着丫鬟一起玩捉迷藏,闹的不亦乐乎

    下人们在院角的石桌上;按老爷的吩咐;摆了各式各样的糕点供以吃食。

    有个模糊的人影在糕点盘旁;放上了一个玉酒杯;里面盛满了酒

    疯累了的小女孩;跑过来;躲进石桌下;一会见没人找过来;抓起玉酒杯;把里面的酒当水;一饮而尽

    小女孩醉倒后;趴在石桌边睡着了;由老爷抱回卧房;再也没有醒过来

    花朵很快凋谢了,金色的水面又恢复了平静。某狸抬手一收势,黑夜又回到了寂暗的空间,仿佛从来没有被划破一样。

    “还没怎么看清楚呢,阿狸,要不,再来一次?”我一头雾水,不满的嘟囔起嘴。

    “这是本族的密法,花开顷刻。”淡淡而又惆怅的声音飘过。“花开顷刻,如同似水流年,虽然可以还原因果的本来面目,但这法子只能让你看到,静止的因果海中,每一个因果,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瞬间。”

    “只能回溯,而没有办法串联吗?”

    “没有办法,这已经是偷取天机了。”

    “那就算了,阿狸。反正我猜,这小女娃的怨气,正是从这大宴中来。是由于寂寞吧?当时没有玩结束的迷藏游戏……长年沉睡,已经深刻到骨髓的寂寞。”

    “也许吧——嫣红小姐的沉睡,完全是因为喝了那盏玉红草酒。一会早上去石桌那边看看,要是找到玉酒杯,砸碎掉,应该怨气就能解了……”

    我俩兴奋的等到天一亮,就顶着熊猫黑框,双眼冒着血丝,激动的奔到那院的石桌前,阿狸小爪一比,我立刻加足马力——开挖!

    很快,一个红色的鼓鼓囊囊的小锦盒被顺利的挖出来的。我俩的对望一眼,成就感十足。

    慢慢打开小盒,顿时傻了——里面的玉酒杯,早已跌成片片碎块——得,俺俩整夜算是白忙一场。



………【仙家】………

    轻轻吁了口气,我咯咯一笑,“阿狸,收工!时间还早,现在回房应该还能补个小觉!”

    某狸目瞪口呆的望着我,迟疑着涩声问:“就这么回去了?还补觉?”

    “要不暂时你还有其他线索吗?”

    “目前倒是没有。”

    “那还不回去继续睡!”我理直气壮的说:”怎么莫非昨晚你没摸到,嫉妒我,还想潜回小姐房。呃——再续前缘?”

    “呸!”嘴角微微抽搐。

    “那就快点回去吧,大家都辛苦了一晚了,好好休息。

    眼下咱们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在这个大前提下,再考虑后面经常要参与的短线活动嘛!”

    “你也睡的着?”

    “怎么睡不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小命儿就要没了,这样也睡的着,笨心你还真是迟钝。”

    我拍拍胸脯:“放心,天塌下来,我个儿比你高我顶着。”

    某狸身形一晃,歪歪倒倒。“你还真是不要命啊!”

    “要命?何为生?何为死?你知道真相么?”

    “————”

    “真相是不存在的。”我正色道:

    “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即使我明天就死了,至少我今天还活着,就要活好当下。我只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每个人最终都要死的嘛,只是早晚不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害怕吗?”某狸神色微变,若有所思。

    “怕又怎样?不怕又怎样?每件事该来的迟早都会来,急不得也躲不过。随它该怎样就怎样呗!人之一生,长短各异,但始终无法回避该有的遗憾和恐惧,所以道家佛家才会有所谓的修行啊。”

    晨风吹过,日霞四散,明媚缤纷。

    某狸眼睛一亮,点点头道:“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

    “是啊,正是这种种遗憾和恐惧,才能让我们更加珍惜当下。未来本就易变,人生起落如四季更替,循环不变自有定律,所以做人只能顺势而为嘛!比如眼下,何必在看不见底儿的洞前执著呢?我俩的最好选择,就是回屋继续睡觉喽!”

    我潇洒的一回身,负手哼着“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的调儿,回房去也。

    ————

    时间就这么象提款机里面的人民币,遇见月光女神一样,哗啦啦的流啊流啊,加飞转着,一晃,居然半年有余。

    可以看的出来,对于这事儿,某狸比我还急。虽然它嘴上不说,有时还讽刺讽刺,挖苦挖苦我,但落实到实际行动中,该童鞋还是为我四处奔走,多方打探,积极的态度是绝对值得表扬的。

    比如伙房的李伯经常现,他晚膳特制的红烧鱼少了一条,恨的直跺脚……

    比如下院的带喜经常现,她整齐铺晒着的黄灿灿的稻粒,给踩出一个个爪印,气的直掉泪……

    比如上房半夜三更书斋里,经常传出老爷嗔怒的唾骂:“臭猫,把我过去的奏折全毁了!”

    当然,某狸童鞋还是功绩显著的,至少我们成功的的得知:

    夫人的饮食爱好自小姐醉倒不醒后,就由红烧鱼改成了桂花糕……(甜食果然能调节心情)

    老爷得了颇为头痛的痔疮,真实原因是因为加入了“怕太太俱乐部”……(精神压力过大)

    下院后山中杂草丛里,扒拉扒拉果然有不少残衣断袍——尸没见着,白骨在我的坚持环保,决不深挖的理念下,至今也没露头……(应该不是凶案第一现场吧?)

    日夜奔劳下,阿狸本来就貌似营养不良的小身儿,(其本尊坚称是族中最完美的身材),又足足瘦了一圈,心疼的我直接向刘妈借了杆称,作为随时捉它休息的借口。不带薪也能免费工作成这样,真将我乱感动了一把。

    当然,解压活动也是必须常常举办的。自从我见了它的法技“花开顷刻”后,我就常常缠着它进行技术交流。

    我说:“狸,听过这名诗吗?

    琴弹碧玉调,炉炼白珠砂。宝鼎存金虎,芝田养白鸦。

    一瓢藏造化,三尺斩妖邪。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

    “谁写的?写的挺不错。”某狸赞许的沉吟道。“很有我们仙家的风范。”

    我白了它一眼,明明是个臭小妖,还仙家风范?算了,不计较,不计较。

    “一百年以后,我朝会出个著名的大诗人,叫韩愈韩退之,流芳千古。

    他有个侄子,修炼得道了,跟一南方卖豆腐家的姑娘,一天地初开的白蝙蝠,一整天抱着篮子唱歌的文艺爱好者等8个人,合称八仙。

    诗呢,就是他做的,花开顷刻就是他的成名绝技哦!”

    “呵呵,你果然不是开耀人……”某狸向我挤眉弄眼。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你考不考虑先收我为徒,把这招教教我啊?”

    “收你?为徒?想都别想!”语气很是斩钉截铁。

    “不急,”我伸出五指,在空中转了个圈儿,凭空一抓:“嘿嘿,五指山呀嘛五指山……”

    有狸哆哆嗦嗦,七窍生烟:“你还是讲讲那个得到成仙的人的事儿吧!”

    “韩湘子?okok,”我立马来了劲头,“话说这个小韩同志呢,从小就喜欢和道士在一起鬼混,有一天遇到一个仙人,就死皮赖脸的粘在人家身后,工作呢,就是做跟班——和你一样啦!所以你要知道你现在还是大大的有前途滴!”

    洋洋得意的一瞥,没人理我!我再接再厉:

    “后来他啊,爬上桃树给师傅摘桃子,树太高,技术不过硬,结果掉下来摔死了——可见我们要不畏酷暑、勤练技术,最起码基本功要过硬啊!”我感慨。

    “继续……”面无表情中。

    我笑嘻嘻的接着道:“他师傅用下人也用习惯啦,怎么也舍不得吧?就帮他尸解成仙啦!他就跑回家见亲戚报喜。他叔叔就像从前一样,鼓励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韩湘子就说:“叔叔,我所学的,和你期望的不一样啊!”

    韩愈叔叔听了后,很不高兴,就问他,你的志向是什么呢,于是湘子童鞋立即做诗一,就是这: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

    韩叔叔不信,韩湘子立刻打开酒坛子,大家一看,已成佳酿;然后又聚土成堆,在土堆中,开出碧花两朵,而且花间写了一预言诗喔!后来他叔叔被皇家贬斥,又调回京做国子监祭酒,都预言成真了呢!”

    “国子监祭酒……年底太平公主要下嫁薛绍,我听说下个月皇上安排咱相府举办大宴,其实是公主要求暗中见见驸马啥样儿。相府十几年了,才又举办了这么大型的宴会,也许到时我们能现点什么。”

    我又惊又喜的握着它的小爪,满含热泪毅然道:“就靠你了,兄弟!”



………【破阵】………

    真是一场华美的盛宴,整个相府仿佛充满了春天的气息,热闹而喜气。

    厅檐下礼邀了大唐的国手,特意奏的是宴戏韶乐;院里请的是西市有名的胡人,演出的曲子全部回荡着异域的风情。

    我们这批仆人们统统集合在后院,分为三拨儿:一拨儿专门席间伺候显贵,一拨儿专门传递酒菜和负责卫生,最后一拨儿安排在各个院落,随时听候传唤吩咐。

    席上堂菜,也是以固定的四味八珍为主,清淡软烂,嫩滑酥脆,应有尽有。裴相还特意调来了赵州渍瓜,高丽栗糕,江南蒿笋,蓟北黄花。

    美貌的胡姬像插了翅膀一样,轻盈的在宾客们之间,来来往往,穿插来去。听出来的婢女们说,漆耳杯在牙床上半躺着的大人们手中,飞快的传来传去,每个人都是一饮而尽,热闹非凡。

    这次本钱可花大了,我坏心眼儿的想,虽说是皇上指定,但要是没有国家财政拨款,死抠门的裴相大人这回可要亏惨了。

    言归正传,我被吩咐的,正是随时听候传唤的工作。前院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闹的我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奔过去,凑凑热闹。

    在院子里左转来,右绕去,就是不见老钟头儿的身影。不会他把我这个机动人员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不耐烦啊不耐烦。

    突然,某狸从旁边的草丛里跳了出来。“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消息?”我满怀希望的问。

    “只是刚才听到相爷在应酬凤阁侍郎胡元范,两个人说到今日府里大宴的盛况,胡侍郎说让他想起十几年前相府的那场宴席。又说到,如今连太平公主都到了下嫁的年纪,嫣红小姐却在宴后就长病不起,胡侍郎觉得颇为可惜……”

    “然后呢?”我焦急的嚷道。

    “然后裴相就直截了当的把话题岔走了,似乎根本不愿谈及,很是为难。胡侍郎也就没有再提。”某狸摊开爪,表示它也就只探到这么多。

    “哎——”,我叹了口气,京中都知道,凤阁侍郎胡元范是和老爷交情最好的大人了。连他老爷都不肯多说,看来只有从别的渠道想办法了。

    “丫头——方丫头——”身后传来老钟头儿的气喘吁吁的脚步声。阿狸“嗖”的窜进最近的草丛,我也赶紧跑过去,点头哈腰的凑近他:“大管家有何吩咐?婢子已经等候好久了。”

    “你,快点去西跨院的酒窖里,取几坛富平的石冻春来!大人们喝的太高兴,备的酒都不够了!

    对了,酒窖里酒太多,记得别拿错了,上面有红字条贴着——哦,你不识字,那记得,是封坛上扎了黄绳儿的那种!记得别拿错了啊!”

    “知道知道!婢子这就去!”

    “知道西跨院的酒窖在哪里么?”

    我摇摇头。

    “唉,丫头片子,看着就不放心。”老钟头儿又好气又好笑。

    “喏,这是钥匙。进了西跨院,走到最后一间房,用这钥匙开门进去。屋里是空的,把地面正中的木板拉起来,顺着小台阶下去,就是咱相府的酒窖了。哎,都是些陈年的老酒了,上次大宴后,就再也没用过!”

    那你也不怕过了保质期,都喝死人!我暗骂到。

    领了钥匙,我直奔西跨院。左右没人,阿狸跟在我身后一阵小跑。我戏谑道:“是不是也听到老钟头儿说,酒窖上次大宴后,就再也没用过,觉得有疑点啊?”

    阿狸认真的点点头,悻悻而言:“还是小心点好,我总觉得没啥好事。”

    西跨院冷冷清清,我们一人一狸来到最后一间房,实在被它的破旧程度惊吓的

    不轻——果然是十几年没人碰的老屋子!门轴还是用铜线拴的,感觉摇摇欲坠。

    用钥匙开了门,进去一看,果然空空如也,满屋遍布了不少蛛丝网,灰尘立刻让我连打三个喷嚏。我柔声对阿狸说:“什么是节俭?——抠呗!”

    屋子地面正中央,确实有块正方形的木板,上面附着个生锈的铁把环,应该是活动的没错。我蹲下身伸手就要拽,某狸一把拦住了我:“我来!”

    我感激的退到它身后,黝黑的小爪快的扳起铁环,木板“吱呀——”一声,倒掀起来。

    蓦地,一股庞大无比的酒气,腾空而出,笼罩住了整个屋子,我只觉得全身一震,刹那间眼前天昏地暗,耳边不断有轰雷作响。猛然觉得很开心,转眼又想大哭一场,各种情绪如火山般喷薄爆,已然难以找到一个平衡点。

    在这样难以相象的邪气中,我艰难的维持着灵台最后的清明。赫然,一道清澈的凉气由手心传来,迅由七筋八脉染遍周身。“澎——”恰似有人从头给我浇灌了一盆雨水,淋的心里分外舒畅。

    我睁眼一看,某狸担忧的捉着我的手,不住的运气,“你还好吧?”

    我点点头,现我们相握的两手都变成了银蓝色。

    “是我用了清心咒的结果。”某狸解释道,“刚才看你脸色变幻不定,欲哭还笑,就知道你中了招。看样子玉红草定在下面。但一时没有办法,唯有使用清心咒应急。我这就解了。”

    “你怎么没事呢?”我奇怪。

    “笨心,因为我是高手啊,我有法力你没有嘛!”,某狸莞尔。

    “臭屁!”我好整以暇的飞了个白眼。

    “那下不下去?”

    “当然下去!”我耸耸肩,

    我俩唧唧歪歪的蹭下台阶,在地窖里站定。

    地方很小,通风工作做的尤其差,可是真正下到里面去,却是一点酒气也无了,只有头顶那块光射下来,勉勉强强,模模糊糊,让我浑然觉得刚才只不过经历的是场梦。

    我看看靠自己最近的坛子,上面果然都贴了红字条。

    “荥阳土窟春,剑南烧春,郢州富水,乌程若下,岭南灵溪,宜城九酝,长西市腔酒,”我一一数着念道,“乖乖,还有进口货叻——波斯三勒,大食马朗……阿狸,没想到老爷的藏品挺全的!";

    “据说裴相当年是很喜欢饮酒的,酒量也很好,后来年纪大了才不喝的……”

    “我看是因为嫣红小姐,一醉不起,才伤心难过之余,一气戒酒的吧?”

    “也不无可能。”某狸一边中肯的分析,一边忙着低头东翻西找,它居然很快找到了几坛富平的石冻春。

    “刚才钟老头儿告诉我,封坛上扎了黄绳儿的那种,就是富平的石冻春,看样子府里是用封坛上扎绳儿的颜色,来区分酒的品种,毕竟大多数下人都不认字嘛!”

    我好奇的摸摸这坛,碰碰那坛,自己却始终没有现石冻春,眼神倒是因为用力过度,又酸又涨,忍不住抬抬脚。

    “咦,——”脚下踢到硬物,我抱起来一看,是个赭黄色的瓷坛子。封口土沁裂的很厉害,却没有扎任何颜色的绳儿,上面也没有贴红字条。

    “我来闻闻!”某狸激动的面容僵硬,我赶紧把坛子递过去。

    小心翼翼的闻了闻,某狸摇摇头:“封口没有破,什么都闻不到。要是十几年前用过,封口肯定会破的。”

    我接过坛子,强辩道“但是也有可能用过后,有人重新又封好了啊——”

    “那砸不砸?”

    “砸!当然砸!不过先把这几坛石冻春带出去!”

    我俩把几坛石冻春搬上地面,又把这个诡异的坛子弄了上来。

    “我把坛子砸下去你就赶紧合上木板啊!”我干巴巴的不断重复,“手脚一定要快!”

    银牙一咬,我狠狠的把坛子往台阶下砸去,同时,某狸以绝对干净利落的身手,第一时间合上木板,牢牢的压在上面。

    只听得下面沉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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