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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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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人寻遍整个村子,村子里并未留任何线索。朱丞相显是未有所得,便让我使出招魂之术。

  “我所学中,有一术,名招魂引。于夜间施展,能引来已死之人的鬼魂。只是施术之人须全力施展法术,不能分神,否则便大耗元神,法力骤减。我与朱丞相并无深交,但素知其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如今他有事相求,自当全力以赴。

  “是夜,我便在村中寻了一开阔处,施展出了招魂引。说也奇怪,以前施展此术后,至少当要半个时辰后,方能将周边游荡的鬼魂招来。那夜却是刚施完术,便见一团清烟,凝结成人形,出现在我们面前。那鬼魂一见着我们,便叩谢我将其招来,使他沉冤得伸。

  “这鬼魂生前乃是匡无为最信赖的护卫,匡无为来此寻访匡医圣时,一同来到此处。一群人上臾山寻访匡医圣不得,便在山脚下等候。众人驻在山下村庄中,希望两个月内能守到回匡医圣回山之时。谁知没能守得医圣回山,却等到了屠杀的刽子手。

  “他们住下没几日,便有一群杀手,将从卞都来的,以及村中原有的人尽数杀死。又一把大火,将村子烧成了灰烬。只因那鬼魂是匡无为的亲信,知道的也比寻常护卫要多,那群杀手中,竟有他认识。那群人虽百般遮掩,但仍被鬼魂认出其中一个便是永乐王府中的一名剑客。鬼魂知道其中必有阴谋,执意要将此中冤屈说与世人。便是因了这份执念,时隔一年,鬼魂还能凝聚不散。也亏得我们去得及时,若晚去得半个月,这鬼魂也要被天罡地煞之气炼化而去。那鬼魂将冤屈诉完,便化为虚无,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由那鬼魂所述,我们自然便想到,匡无为并非暴病而死,而是匡无畏弑兄夺位。只是苦于并无证据,不能由此揭发匡无畏弑兄夺位的罪行。也因此,朱丞相让我保守此中秘密,莫要向第三人提起。谁料匡无畏老奸巨滑,先下手为强,朱丞相尚未有所行动,便遭了毒手。”

  说到此处,不由得唏嘘不已。朱玄冲听他提及父亲,心中也满是凄凉。马冥又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干,将碗掼在桌上,道:“为了天下万民,为了让朱丞相死得其所,我今晚定将天子剑偷来,让罪魁祸首无所倚仗!”说罢离席要走,却是一踉跄,摔倒在地。

  一旁小二被声音惊醒,上前道:“这位客官已喝醉过去了。少爷,你看是让小的扶着这位客官回去,还是找间客房睡下,明日再离去?”朱玄冲思索了片刻,道:“劳烦小二哥为我们开间客房,我们休息一夜再走。”

  店小二收了朱玄冲一些碎银,便帮着将马冥扶上楼去。朱玄冲将马冥放到一张床上,收拾妥当,便要离去。马冥突道:“我若不用法术隐藏身形,想来也不致激发噬魂幡,便受不了这般重伤了。”朱玄冲只道他已醒,谁料马冥翻了身,竟打起如山呼噜来。

  朱玄冲在马冥床边静立了许久,见马冥再无言语,便开了窗户,施展轻功,消失在夜幕之中。朱玄冲身影刚逝,马冥便至了窗前,自语道:“此番作为,不知是助了你,还是害了你。好自为之吧,我也当回山去了。”跟着身形一动,也没了踪影。 。。

第三十章 浩渺山庄
花飞袖做了鬼脸道:“你现在在我家,见到本小姐很奇怪吗?”独孤岫一惊,道:“这是你家吗?我落到了你手中,要杀要剐也随你!”花飞袖“噗嗤”一笑,道:“谁说我要杀你了?若是要杀你,我们也不用救你了,你也无机会在这装侠士模样。”独孤岫毕竟江湖阅历浅,不知她葫芦中卖的什么药,道:“你一路跟踪我,不是为了杀我,却是为了什么?”花飞袖轻哼一声,道:“你这偷马的小贼,自己做贼心虚,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我为何要跟踪你,你自己不是心知肚明么。”

  一旁童安杰见状,哈哈笑道:“你们二人素不相识,只怕是相互误会了。”花飞袖道:“什么误会!他偷了我的白云可不会错,白云便是证据。”独孤岫一脸茫然,道:“白云?我当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花飞袖见他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登时大怒,先前的愧疚也飞到九霄云外,指着独孤岫道:“你……你!你还想抵赖!”一旁花子虚见两个年轻人便要吵起来,忙喝道:“飞儿,莫要胡闹!”花飞袖受父亲这般一喝,脸色突然黯淡,眼眶中闪着亮光,忙以手遮面,奔出房去。花夫人瞪了花子虚一眼,也跟着女儿出去了。

  花子虚轻叹一声,道:“我这女儿骄横惯了,让少侠见笑了!”独孤岫苦笑道:“岂敢!岂敢!”花子虚道:“少侠伤未痊愈,当好生休息,我们便不打扰了。少侠有何需要,知会一声便可。花某先告辞了!”说罢与童安杰一同出去,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独孤岫被箭刺中后,便一直昏迷不醒,实不知是如何到了这什么浩渺山庄来的。此时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他仔细打量了房内一圈,房内并无什么装饰,除了自己躺着的床外,便只有些衣服,散乱地挂在床架之上。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独孤岫又查看自身。自己身上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脱去,独孤岫不由一惊,忙从床上爬起,四处找寻,却哪有要找的东西。独孤岫心中生出一丝不祥之感,一直不敢离身的忻璜盾竟然不见了!自肃江城外竹林一战之后,独孤岫也知忻璜盾中藏了秘密。他虽对名利并不热衷,但父命在先,要他好生保管,待遇了与盾有缘之人,再拱手相让。如今,还未见着有缘人是什么样,便丢了盾牌,怎能不急?

  独孤岫四下寻找,也不见有盾的影子,心中想,说不定是此间主人帮我保存好了,待我伤好便还我。念及于此,心中也渐渐平复,穿好衣服,要找山庄主人。

  刚要开门,却听“吱呀”一声,花飞袖自房外走了进来。见了独孤岫,脸上一红,柔声道:“前番多有得罪,还忘公子见谅!公子伤未痊愈,应当好生休息,不便外出走动。”

  原来,方才花子虚说了她两句,她觉得委屈,含着泪出了房。仔细想来,是自己害人家受的伤,自己总有不是,纵是人家当真骑了白云,也只怕其间真有些误会。如此一想,又觉得歉然。又想人家有伤在身,理当好生照顾,不便与他置气,便又回房中,向独孤岫道歉来了。

  但毕竟女儿家面皮儿薄,在房外犹豫许久,听房内脚步渐往房门来,才终于鼓起勇气将门推开。独孤岫未料到她会突然改了性子,见她忸捏的样子,一时不知所措,讷讷地道:“我……我……我怎么敢怪罪小姐,救命之恩尚难以回报。我也不是什么公子,我叫独孤岫。”

  花飞袖莫名的激动起来,道:“独孤岫?你姓独孤?”独孤岫点点头头,道:“是啊!”花飞袖道:“那独孤无方前辈是你什么人?”独孤岫奇道:“你怎知我父亲的名字?”花飞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令人惊讶的事情,许久才道:“令尊便是独孤盟主?我小时候就听爷爷说,当年独孤大侠借着一柄铁剑,令江湖中的妖魔鬼怪闻风丧胆。只是,独孤盟主用的是剑,怎的你却拿棍当兵器呢?” 

  独孤岫已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起父亲,但他所知的父亲只是一个腿脚不便的普通樵夫。别人口中的独孤无方,在他看来,都只不过是恰巧与自己同姓的前辈了。花飞袖话中隐有怀疑他借着父亲名头,吓唬武林中人的含意。是以,话刚出口,花飞袖便觉不妥,忙道:“既知道了你姓名,我便叫你独孤大哥吧!”

  独孤岫却却没听她话中之意,搔了搔头道:“父亲见我生得蠢笨,便没让我学那些花哨的剑法。父亲说我力大,学些夯笨法的功夫便能防身了。”他记挂着忻璜盾的下落,言语间便显出现不耐。花飞袖察言观色,只当他要离开,道:“独孤大哥,你伤未好,且莫着急走!再者,如今庄外四处都有官兵,你若出去,只怕……只怕凶多吉少。”

  独孤岫原本只记挂着忻璜盾,听她说起官兵,突然间心烦意乱,道:“我箭伤已无大碍,想出外走走。”花絮飞还担心他的伤势,但看他脸色,已不似之前的惨白,便放下心来,道:“好吧,只是莫要走出庄外去!”

  独孤岫在庄内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山庄的主人显是富贵人家,丞相府中的花园在独孤岫眼里已是很大了,这庄中花园却比丞相府中大上三四倍。虽快入冬了,园中仍开着各式花朵,看得人眼乱,心更乱。独孤岫心中烦闷,只觉天地虽大,却没有了自己可去的地方。

  独孤岫忽然有种举顾茫然,孤立无援的感觉。他本不善思考,诸般事务都由得他人。北上路上一切有朱玄冲作了主张,他更是懒得计较前方该往何处。想到朱玄冲,又不由为他安危担忧。虽然齐贤把自己当成了朱真之子,但真相总会大白,朱玄冲免不了又得过四处逃亡的日子。 

  他陋居山林,不知世情冷暖,待看到*举赶尽杀绝的手段,才知人心险恶。离开山寨前,总希望能见识见识山外美好世界,不明白何以父母会甘心蜗居在穷山恶水间。此时想来,穷山恶水虽是吓人,却养育着生长其间的人们。而外边花花世界虽繁华似锦,处处隐匿着的凶险却如毒蛇的长牙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刺入毫无防备的人的心脏。

  他与朱玄冲离开才下寨,踏入江湖,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只是为了一个梦,梦里有他们的未来。他,一个山里长大的樵夫的儿子,没有什么梦想。他也不知道当他成年,他该过什么样的日子。他只知道,那个梦不知寻常的梦。他与朱玄冲,两个来自不同环境的人,却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中打斗仙人的身影,时而朦胧,时而清晰,让人感觉那梦便是真实的,是自己沉睡许久的记忆。虞老爷,才下寨中最有威望的人告诉他们,那可能是一个预兆,他二人若是能找着梦中所见之人,必能成就一番作为。

  真的如虞老爷所言么?找到梦中那仙人模样的人,真的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么?如果那梦仅仅只是一个梦呢?梦中那个鹤发童颜的人当真存在么?就算真有那般一个人,此刻他又在哪,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般想过,只知道虞老爷学识渊博。以前有朱玄冲在身边,他用不想这种费脑筋的事情。可如今,自己前途未卜,朱玄冲也不知安身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就连父亲万般嘱咐一定要好生保管的忻璜盾也不知丢到何处去了。他觉得好累,以前挑着一百来斤的柴,走几十里的山路也不喘气。而如今,自己空手站在这花香飘散的园,竟如担了几座大山。

  岂止是累,当他一遍遍问着自己前方路在何处时,竟然头疼的厉害。又仿佛置身在一个灼热的火球,四肢百骸都炙热的难受,随时都会烤干。他不敢想,可又不得不想,于是只得在痛苦中挣扎。

  正当他就要呼救时,突听有人道:“公子,请随我到厅中用膳!”顿时便如一泓清水,自独孤岫头顶灌下。只见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子,正皱眉望着自己。原来他虽百般控制自己,仍是露出痛苦模样。独孤岫微微一笑道:“还劳烦姐姐前面带路!”此时,夕阳早已西沉,园中花草都蒙上一层暮霭,朦胧中带着神秘。

  浩渺山庄内佣人甚多,在一个厅内用餐的不在少数,见独孤岫走过,也不诧异,仍然吃得悠闲,可见庄主待人着不薄。那丫环带着独孤又走过天井,方到一个小厅内。厅内只摆了一张饭桌,席上坐了花子虚一家三口。因为独孤岫的缘故,童安杰也在席上陪着,见了独孤岫微微一笑,示意他在旁坐下。花子虚却已迎上,道:“独孤少侠,快快请坐!方才一片忙乱,竟忘了请教少侠大名,实是失礼之至,还望独孤少侠莫要笑话在下山居野夫不知礼数!”独孤岫忙行礼道:“岂敢,岂敢!”一旁花夫人却像是冷哼了一声,并无表情。花飞袖却显得极是兴奋,道:“天下事也真难料的很,马主人竟能兴高采烈的和偷马贼同席用膳!”

  独孤岫还在想着忻璜盾的事,也知道花飞袖虽将他当作偷马贼,却已没了恶意,便索性懒得解释,只是微微一笑。他显然并不善作伪,那笑容任谁看了都他心事甚重,笑不由心。花子虚老于世故,岂能看不出来,奇道:“独孤少侠有何事放不下,竟至这般心神不宁?不知少侠是否方便告知,也让在下替少侠分担一二?”

  独孤岫自然愿意有人为他分忧,只是他并不知忻璜盾是何处丢失的,而庄主待他甚厚,却怎好开口让他为自己劳忧。忙道:“没事,没事!只是偶感烦闷,有劳庄主挂虑。”他虽山居日久,但其父毕竟是武林中的大家,虽没怎么教他武功,这种世俗人情却也叨唠得甚多。

  一旁花飞袖道:“只怕独孤少侠还在怨我给他安了个偷马贼的名头呢!”独孤岫道:“在下确不曾偷过什么白云,此间误会,当向小姐言明。那白马本是我一位朋友座骑,后来因盘缠日缺,不得已将白马卖给了马贩。不想前几日,那马竟然自己跑回来了。我因要远行,朋友便将白马让与我骑。”

  众人这才明白其中原委,想来是白马心念故主,舍了新主人,又重归旧主。花子虚哈哈笑道:“这马却是忠诚的很啊!飞儿,看来你与白马缘份浅薄,它不应该为你所有啊。”花飞袖对那白马甚是喜爱,听父亲说白马与她无缘,虽知那是事实,心中却着实不舍,闷着头,兀自伤心难过。

  花子虚倒了杯酒,举杯道:“误会既解,独孤少侠,今日当图个不醉不休!来,在下先敬少侠一杯!”独孤岫道:“在下酒量浅薄,只怕要让庄主失望。”一旁童安杰也举杯道:“大丈夫行走江湖,醉则醉尔,谁敢笑话!有酒在樽,应谋一醉!”

  一边暗自神伤的花飞袖突然问道:“独孤少侠可是因为不见了盾牌而心中不乐?”花子虚手中酒杯一颤,洒出些酒来,问道:“什么盾牌?”

  “独孤公子受伤时,童伯为了替他疗伤,将他外套脱了,从他内衣胸前掉出块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盾牌来。我记得当时童伯将它随手扔到了地上,可后来我再到童伯房中时,那盾牌竟不见了!”花子虚转向独孤岫,问道:“想来那盾牌对少侠来说定是非常重要了?”独孤岫将忻璜盾看得比自己身家性命还重,但终是做客庄内,不便多言,只是低头不语。

  童安杰很是惊讶,看他模样,显是默认了,道:“我随手丢在地上,便没再理会。可是那房间也就在座几人进去过,东西怎会不见了,莫非有外人来过?”始终端坐着没说话的花夫人淡淡地道:“我进房中时,并未见着地上有何盾牌。”

  独孤岫听花飞袖说见过忻璜盾,心中满怀希望是席上有人收好了。听了花夫人这就话,心中顿时凉了大半。童安杰面容扭曲,苦笑道:“这可怪事了,莫非独孤少侠那盾牌是件宝贝,能插翼而飞?”花子虚道:“从独孤少侠至此,到此时,庄内并没有外人来过。那盾若没有插翅而飞的本事,那它总该还在庄内。少侠也不必着急,且宽心在舍下住上几天。花某让人四处找找,定要将盾找出来。若是有人私自藏匿了客人物事,我花子虚定轻饶他不得。”说罢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独孤岫见庄主动怒,忙道:“庄主无需动气,那盾只不过是在下防身之物,丢了便丢了,无甚了不起的!”他本不善说谎,说这话时,脸自烫得厉害,慌忙端起酒杯,道:“还未感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在下先干为敬。”将酒倒入口中。花子虚哈哈笑道:“独孤老弟豪气干云,正合花某性子,来来来,今日不醉不休。”众人果然喝了个天昏地暗。

  转眼间几天过去,花子虚虽派人四处找寻,仍没见着忻璜盾。独孤岫闲极之时,在庄内四处转悠,也了解了些浩渺庄之事。庄主花子虚年轻时游侠四方,便已在西卞武林闯下不小名头。后来与有寿国公主喜结良缘,便从此不问江湖中事。两人有了女儿后,便一家住在元生国与有寿国交界的浩渺山庄内。不过,花子虚虽不走江湖,后来却有寿国朝中做了官,在朝中口碑不错。

  庄主生性风雅,喜欢字画,也喜欢独自静坐。独孤岫经常见他在一间挂满字画的静室中静坐。他说静坐可以摒弃杂念,更好的思考,于功夫修行也十分有好处。静坐又与练功打坐不同:练功打坐需做到抱元守一,意念在身,而静坐却能无思无念,浑然忘我,其妙处不可细数。独孤岫闲时除了练练功外,便跟着庄主在静室中静坐,却也颇能去些烦恼。

  后来又得知庄主极少回庄中,便是偶尔回庄,也住不长久。此次回来却因为独孤岫在庄丢失了忻璜盾,不得不陪着住得长了。庄主朝事繁忙,却因自己而耽搁,独孤岫甚是愧疚,却因忻璜盾事关重大,不敢就此离去。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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