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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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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岫哪知这许多,见黑衣人终于将刘从义打跑,长吁了口气。上前谢道:“多谢仙长救命之恩,上仙可否留下名讳,也好让在下牢记救命之恩!”黑衣人冷冷地道:“姓名本身外之物,你知之何益?”

  其时正值初秋,本是气爽宜人,独孤岫却突地感到一阵寒意。偷偷看了看黑衣人,只见他英俊的面孔上如同蒙了层千年不化的寒霜,独孤岫一看之下,心中不由打了个寒战,世间竟有如此冷默之人!不敢再看,忙低下头去。

  突然想起朱玄冲还在沉睡,道:“我兄弟沉睡不醒,还望仙长搭救!”那人道:“他中的是那人的昏眠术,明日清晨自能醒来。”独孤岫终于放下心来,又问道:“刚才那人是什么来路,何以要痛下杀手?”过了许久未听到黑衣人回答,抬头看时,黑衣人已自没了踪影。

  独孤岫回想刚才一幕幕,浑似噩梦一般。然而一身酸痛之感又是那般的清晰,让独孤岫无法相信那是梦,只是奇怪何以这柴房打斗声响如天雷,外面却安静得异常,似乎并无人被这边响声惊醒。

  其实这也不怪,刘从义进柴房时,为免节外生枝,已在房外布下结界,房中便是山蹦地裂,外边的人若是修为不够,也难以查觉。独孤岫浑身无力,只想倒头便睡,却想到朱玄冲此晚是醒不来了,若是刘从义去而复返,岂不大大不妙。

  柴房中月光渐渐消失,独孤岫支起忻璜盾,双手伏在盾上,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知过了多久,刘从义没有再来,独孤岫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眯糊,忻璜盾“哐当”一声倒在地上,独孤岫两手将盾推开,进梦乡去了。

  第二日,朱玄冲醒来,见独孤岫仍在睡,将其叫醒笑道:“独孤大哥莫非做着美梦,不肯起来!”独孤岫揉了揉眼睛道:“谢天谢地,你可醒来了!”

  朱玄冲奇道:“大哥越发爱说笑了,我好好的睡在这里,又没伤没痛,自然会醒来。倒是大哥却似刚刚睡下,却是为何?”独孤岫起得身来,将昨晚之事向朱玄冲说了。

  朱玄冲只惊得合不了口,起初只当独孤岫做了场噩梦,把梦境说出来了。待看到忻璜横躺地面,屋内柴草零乱,确是有人打斗过的痕迹,这才信了。

  朱玄冲道:“那自称刘从义的人只怕也是为你这盾而来,只是那黑衣人却是古怪。”独孤岫道:“这盾惹下这许多麻烦,早知如此,当初却不该把它带出来。”朱玄冲道:“伯父既要你带着,定有用意。既已带出,便由他去吧!”两人收拾停当,谢过客栈掌柜小二,牵了马,继续往北。

第二十二章 他乡偶遇
一日午时,两人皆行得口干舌燥腹中空,独孤岫摸着唱空城计的肚子只是喊饿。只是一路行来,也未看到什么村寨城镇。好在行了不多时,在官道旁有一家客栈,两人下了马,到店中打个尖再走。

  这类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般行人都只当其是黑店,是以一般这等客栈吃饭的少,住店的就更少了。果然,两人刚下马来,店中小二便迎了上来,问道:“两位公子可是打尖,本店饭菜可口,价钱公道!”两人安置好马匹,进了客栈。

  只见客栈店面不算大,楼上是客房,楼下是饭堂,饭堂内东南西北角上个摆了一张桌子。在靠里的桌子上已经有三个吃饭的吃得正香,果如小二说得饭菜可口,只是价钱公不公道却看不出来。

  两人拣靠店门的一张桌做了下来。独孤岫叫道:“小二,我们也不拘好坏,只要能填饱肚子的快快上来便是!”小二喊声“好嘞!”便张罗去了。

  不一会,小二端上来四道菜和一些米饭,道:“两位公子且慢用,如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叫小二便是!”独孤岫饿得慌了,也不管小二说得什么,提起筷子便吃。

  朱玄冲方才动箸,独孤岫已自把小二端上来的饭菜吃得干净,用袖子擦擦嘴,呵呵一笑道:“不好意思了,我实在饿得厉害!”朱玄冲哈哈道:“不碍事的,早知大哥饭量大,只是大哥这般狼吞虎咽的吃相怕不是很好看。小二,再上些饭菜来!”那店小二应声好嘞,吩咐厨房准备去了。

  这时,从店外走进来一个衣裳褴褛的老者,见朱玄冲二人桌上摆着些碗碟,很是好奇道:“两位公子这是等人么?为何饭都吃完了,却还占着一张桌子?”朱玄冲起身行了个礼道:“前辈误会了,我们还未吃完呢,前辈若不嫌弃,何不过来共坐一桌,却不也没多占掌柜的桌子么?”

  其时店内尚还有两桌空桌子,朱玄冲见老者饱经风霜的模样,多半便非但腹中空空,而且囊中空空,却不好明说,方才这般。那老者哈哈笑道:“你小子却懂得尊老爱幼的道理,与你们相遇,也算有缘,老夫便不客气了。”说罢大大咧咧便在桌旁坐了下来。

  独孤岫见老者容光焕发,定是武林中人,食量只怕也不小,叫道:“小二,快快多上些饭菜,我饿的紧了!”堂中其他几个食客哈哈大笑,有人道:“这行路之人,哪个不是饿的紧了,才到这客栈中吃饭的,又何必大声喊出来?”独孤岫听了,抓抓脑袋道:“这倒也是!”

  那些人又是哈哈大笑,那人又道:“这小子倒是老实!”那老者道:“老实人好啊,老夫便喜欢老实人。”那桌有人道:“好什么啊,这世界,老实人尽受欺负,反是那作恶为孽之徒却过得快活。”那老者道:“哪只是表象而已,须知那为恶之人整日受良心谴责,又怎能过得快活?”那人道:“你怎知他便定受良心谴责,要是他成心为恶,全然不管这道德法制,又怎会受良心谴责呢?”老者道:“若是如此,定惹得众叛亲离,他独自一人过活,又有什么快活可言。若是这等日子也能过得快活,却与那禽兽何异。”那人还欲争辩,旁边两人已吃完了,一人道:“李虎,你还待要辩怎的,还不会过钞赶路?”三人会过钞,急匆匆出了门。

  这时店小二已将饭菜端上来,道:“几位客官请慢用!”那老者道:“光有菜,却没酒,这顿饭岂不吃得浪费?”朱玄冲知道江湖豪杰,能多日不吃饭,却不可一日无酒。自己二人虽只是在马三匪寨中喝过几杯,但此刻自己已然是东家了,岂有让客人吃喝不爽之理。

  想到此处,忽地豪情大发,道:“小二,上等好酒上几坛来,我要与这老前辈喝个痛快!”独孤岫奇道:“你不是不喝酒的么?那日在五林山寨中喝了一碗便醉得不省人事,现下还敢喝么?”朱玄冲道:“那时马三在酒中下了*,方至一碗便醉,如今与前辈喝酒又大不相同了!”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不能喝便不能喝,也无需逞能。老夫我独斟独饮惯了,倒也不用两位陪着喝。”言语间透出一股凄凉之义。

  朱玄冲心中暗想:“听老前辈这口气,只怕是家中子孙不肖,离家出走的。唉,这般一位老前辈,还整日在江湖中漂泊,好不凄凉。”又想起自己何尝不是漂泊他乡,出门已近半年,虽大有收获,但仙踪渺渺,何时能寻着梦中仙人,解开谜团,止了这漂泊之苦。

  想到此处,不由得对这老者生出一股亲近之情,便如在异乡遇见了故人。当下道:“老前辈,在下酒量虽浅,愿与前辈共谋一罪!”那老者道:“好,你这等豪爽性格颇似老夫年轻之时,今日既得相逢,便痛痛快快豪饮一场!”

  一旁独孤岫见二人如知己相逢,心中道:“看他二人倒似千年酒友相逢,我若再说不喝,没的扫了大家兴致。”道:“我突地不怎么饿了,只是渴得紧,先喝他几坛酒再说。”朱玄冲与那老者听了,哈哈大笑,那老者道:“年轻人嘛,早该如此!”

  少顷,店小二端上酒菜,一老两少,也不管什么老少长幼,斟了酒便喝。此时客栈中只剩了这一老两少三人,店小二招待得更家殷勤。

  三人你一杯,我一盏的只喝到太阳西斜。朱玄冲与独孤岫年轻力壮,又身怀物学绝技,虽说内功并不算强,但也小有功底,喝了两三坛也已是醉熏熏,口齿不清了。而那老者,一人喝了两三坦,只如喝水一般,浑不见他有何异状。

  眼见桌面杯盘狼籍,朱玄冲二已趴在桌上,不敢动弹,老者呵呵一笑,自语道:“这两个小子却是有趣,只是忒也不济,连我一个糟老头也喝不过。”对店中小二道:“小二,结账!”小二答应一声,到这桌来。

  朱玄冲迷糊中听老者说要结账,心中稍一清醒道:“小二哥,都算在我账上。”说着便去摸钱袋。摸了半天,只摸出几个铜钱来。

  那老者呵呵一笑,心中道:“幸亏老夫带了些银两,若不然,遇着你这般请喝酒的岂不让当成吃霸王餐的给一起轰出店去。”从怀中掏出些银两,对小二道:“劳烦小二哥找个房间,将这两个小子扶到客房中去。”又从腰间掏出来一个葫芦,“再拿坛好酒来,老夫带了路上喝。”

  那小二问道:“客官,您不住店么?”那老者道:“你且先将拿来!”小二果然去取了一坛好酒,道:“小的先把这两位公子扶到房去,若有吩咐还望能少等片刻。”说完便把独孤岫扶到楼上去了。

  那老者将葫芦放在桌上,搬起酒坛,小心翼翼的往葫芦中倒酒,仿佛害怕酒会倒出来一滴半滴似的。那葫芦看着不大,却将近满满一坛酒装了下去。那老者满意的点点头,摇了摇葫芦。这时小二已将独孤岫扶到楼上安置停当,下来要扶朱玄冲。

  朱玄冲正在幻海傲游,忽地觉得有人拉了自己胳膊,猛的想起还在与老前辈饮酒,脑中清醒了一点,道:“来,接着喝!”那小二道:“公子,你已经喝了几坛了,都醉成这般模样了,待小的扶你上楼歇息吧。”

  朱玄冲推开小二的手,道:“我没醉,我自己能走!”说罢当真走了几步,却突的脚小一软,摔倒在地。小二见状,忙将他扶起。朱玄冲不敢再逞强,任由小二连扶带推地扶上楼去。

  那老者呡了一口葫芦中的酒,细细回味一番,塞上木塞,便要离去。突的见朱玄冲紧走几步,又跌到在地,脸露诧异之色,道:“小二,给我一间房!”小二已上楼去了,掌柜的忙上前来,道:“客官,楼上请!”老者拿了酒葫芦,跟着掌柜的上了楼。

  那小二下得楼来,见两人行李还在大堂中,便一同送到朱玄冲两人房中。老者又吩咐将两人马匹好生伺候,不用到房中打扰,小二一一照做。

  朱玄冲二人喝得酩酊大醉,刚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好久,从日落西山,只睡到东方鱼肚白。独孤岫身体比朱玄冲壮,酒量也比朱玄冲大,是以醒得也比朱玄冲早。见自己睡在床上,却不见了酒和喝酒的老者,忙将身边朱玄冲摇醒。

  朱玄冲脑袋仍是晕沉沉的,打量四周,与普通客房并无两样。又想起昨日与老者饮酒,不知是睡将自己送到这房中来的。想到喝酒,脑子猛的清醒过来:“莫不是遇到黑店了。”向独孤岫望去,却见他也一般神情。两人骨碌碌从床上爬起来,查看行李,却一样东西也没少,才放下心。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人,正是昨日共饮的老者。

  那老者对朱玄冲道:“这位小友,老夫有一事相询,还望小友如实回答。”朱玄冲昨日与这老者一顿豪饮,对他已生好感,道:“老前辈有话但说,晚辈不敢稍有隐瞒。”那老者语气忽的变得甚为郑重,道:“你昨日所使的‘逃之夭夭’是从那学来的?”

  原来昨日朱玄冲酒醉之后,为了表明自己未醉,竟不知不觉中使出了义兄冷歌所教的神妙轻功“桃之妖妖”来。

  朱玄冲甚是诧异,道:“前辈眼界非凡,却怎知晚辈所使乃是桃之妖妖?唉呀,莫非前辈便是妙手神偷妙老前辈?”那老者又是一惊,问道:“你怎知老夫当年江湖中朋友所赐的外号?”

  此人果真便是冷歌的师父,妙手神偷妙手空。他自与冷歌一别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冷歌,只在江湖上游荡。只是他不喜张扬,江湖早已没了他名号,便是认识他的人也少,一直是自己一人独来独往。见多了世人的狡猾市侩,麻木不仁,是以昨日见朱玄冲热情邀请才会心生凄凉之意。

  朱玄冲上前拜道:“按辈份,晚辈当称前辈一声师父。前辈嫡传弟子便是晚辈结义大哥。”妙手空道:“你是说冷歌么?你见过他?”

  一旁独孤岫将“冷歌”听成了“冷哥”,心中道:“冲儿也太胆大妄为了,这等关系也敢胡诌。这老前辈年纪已自大了,他称的冷哥当有多大。冲儿却怎能与老前辈兄弟结义成兄弟呢?”

  却听朱玄冲道:“正是,晚辈也有好些年头没见过他了。”当下便把怎的救了冷歌,冷歌又怎的认了自己母亲做义母,又怎的教自己桃之妖妖的轻功,又是怎的留信离家的,一一说与妙手空,却不敢说自己父亲便是当时朝中丞相,只说自己是朱充儿。

  独孤岫听他说完,方知他果真还有一位义兄,名叫冷歌,倒非老者兄弟,他神妙轻功是从义兄处学来的。

  妙手空听完朱玄冲叙述,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心比天高,确该让他吃点苦头,只是他只图一鸣惊人,却差点走入歧途。多亏了令尊令堂相救,又让他免入歧途。”朱玄冲道:“前辈过誉了。”

  妙手空问道:“令尊令堂可好,老夫想见见两位?”朱玄冲道:“家父对前辈也敬仰得紧,无奈命运弄人,已是无缘得见前辈了。”说罢神色黯然。

  妙手空知道触及他心中痛处,忙将话题引开,道:“这位与你同行的小兄弟又是何人?”独孤岫道:“晚辈独孤岫,见过妙老前辈。”妙手空道:“很好,很好!”又对朱玄冲道:“老夫看你逃之夭夭的轻功已窥得门径,只是你快捷有余,沉稳不足。与寻常高手对敌,尚无大碍。若与轻功绝佳者对敌,你逃脱不去,只能与其相斗,他若以快打快,你便是使出这般轻功,也难讨好处。是以这轻功使到妙处,当快慢自由,静动随意,方能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要取胜,便容易得多。”

  朱玄冲道:“多谢妙前辈指教,只是冷大哥当日教授时日甚短,晚辈练习时日也着实不长,于其中精义还多有不明,当向妙前辈请教。”妙手空道:“你且将你所知步法心诀说与老夫听听。”朱玄冲道声尊命,便要背颂。

  一旁独孤岫道:“你们且忙,我去看看马匹如何。”便离房下了楼。他倒并非碍于武林禁忌,不愿旁听他人授艺。只是朱玄冲一要背那心诀,他便觉头昏脑胀,不敢再在屋内呆下去。朱玄冲也曾教他桃之妖妖的步法,独孤岫跟着他学,形态是像了,却是完全差了意,全没半分威力可言。朱玄冲要他将心诀记劳,日后慢慢领略。那桃之妖妖的心诀并不甚冗长,只是独孤岫识字本不多,对这种文字上的事更是记性极差。背了许久,也没背下来,却弄得个一听到逃之夭夭的步法心诀便头胀脑热,当真逃之夭夭了去的病根。

  独孤岫下得楼来,却是个大晴天。店外一块草坪上闪着点点露珠,一黄一白两匹马正自在草坪上啃着青草。独孤岫轻舒口气,这野店果真是老实经营,并非黑店。看来大家认定的事不一定便是对的。

  独孤岫伸了个懒腰,昨日酒喝得多了,直到现在手脚还有些发软,便从店中拿了个坏掉的扫帚的柄,将伏魔棍法随意使了出了。使得性起了,浑然了身处何。忽听有人道:“好棍法!公子爷,早餐预备好了,请公子用餐。”

  独孤岫收了“棍”,看那说话的人,却是店中小二。听他说自己棍法好,大是欢喜,问道:“小二哥,你懂武功?我这棍法当真好?”他一个野店小二哪知什么棍法好坏,只是随口奉承罢了,见独孤岫欢喜,不敢拂其意道:“这棍法威武而不霸道,能制人,又能容人,当真是妙!”独孤岫听了,大是高兴,将扫帚柄放回原处,洗漱一番,便来吃饭。

  却见饭桌之上只坐了朱玄冲一人,独孤岫问道:“妙老前辈呢?”朱玄冲道:“走了!”独孤岫道:“却是为何?”朱玄冲道:“妙前辈这些年独来独往惯了,不愿与我们这等俗人相处太久。”独孤岫一拍大腿,大叫道:“唉呀,却忘了向老前辈请教功夫了!”

  朱玄冲道:“你怎知前辈功夫了得,便能指教得了你?”独孤岫呵呵一笑道:“前辈既能指点你轻功,又怎不能指我棍法呢?”朱玄冲哈哈一笑道:“你只光顾使棍了,老前辈看你使棍看了多时,你竟自不知。”

  独孤岫道:“真的?他可曾说什么?”朱玄冲道:“他只说你棍法棒,说你这路棍法威武而不霸道,能制人又能容人。他老人家拳脚功夫了得,对棍法却远没你精熟了。”独孤岫才知小二原是从妙手空那学来的赞人的话,也是不甚欢喜。 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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