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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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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懊恼间,从灰朦朦的雨帘中徐徐行来一白衣男子。只见来人足不点地,悬于地面数寸之上,恰使雨水泥泞不沾布鞋。一袭白衣在空中兀自飘摇,显是未被雨水打湿。肩头露出一物,俨然是剑鞘模样,剑却不在鞘中。寻他剑时,却见一柄铁剑在头顶兀自飞快地转着,转得快了,便如一把雨伞,将雨滴都打落到了地上,也难怪他衣裳未湿。
朱玄冲大是震惊:世间竟有如此的功夫。他知道剑法高超的剑客,能在雨中舞剑,而雨不沾衣,轻功好的侠客,可以踏空而行。只是这两种人要到如此境界,必当使出浑身解数,哪能似眼前之人如此悠闲自在。
那人显是未料到这大树下有人,见了两人,“咦”了一声道:“两位在此躲雨?”朱玄冲心中暗道:你却自在,不受暴雨所困。道:“雨大难行,在此稍等片刻,待雨小再行。”那人道:“哦,应当如此!”
说罢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头顶铁剑便“嘘”的停了转动,又“嗖”的一声还入鞘中。两人这才看清他相貌,二十岁左右,甚是英俊。那人停下脚步,双脚踏入泥淖中,原本干净的布鞋顿被雨水浸湿。那人似乎并不在意,道:“能在雨中和两位相遇,真是缘份,不知能否跟两位一同避雨?”
朱玄冲见他雨中踏步而来,便当他有盛气凌人之意,是以对他并无好感。此时见他歉逊有加,先前反感也尽去了,道:“此树长于大道之旁,路人皆有份受其恩慧。先生要在此避雨,何需我们同意?”
那人作了个揖道:“如此多谢两位!不知两位此番前去何处,会被大雨困于这大树之下?”朱玄冲道:“我们四处走走游玩,这天本是好好的,突然间下起了雨,就被困在这了。不知先生何以在雨中赶路,有急事么?”那人道:“也非有急事,与你们一般吧。”
朱玄冲道:“敢问先生方才使的是什么剑法?”那人道:“你不要先生长,先生短的叫我,叫的我难受,我叫云易守。刚才不知两位在这树下,随便挥剑耍子的。”朱玄冲道:“在下朱充儿,这位是我大哥独孤岫。”
一直未说话的独孤岫此时道:“独孤岫见过云先生。我兄弟对剑法颇有研究,对剑招痴迷得很。”朱玄冲道:“在下刚学了一套剑法,便在这雨中使来,一来也好打发时间,二人也让云先生指点指点。”云易守道:“指点不敢当,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使的高明剑招。”
朱玄冲说了声“献丑了!”,便从肩头抽出铁剑,跳入雨中舞了开来。初时见他铁剑圆划,划的缓慢。渐渐地越划越快,剑招也越来越复杂。起初树下两人还能看清朱玄冲的五官,渐渐地便是人影也与水舞叠在一起,看不真切了。
朱玄冲一路来已经将无方剑谱上的剑招内功等研习透了,只是尚缺勤练,火候不到。独孤无方的武功数十年前便已独步武林,犹已剑法见长。而论起轻功身法,却远比不上妙手空的桃之妖妖轻盈矫健了。朱玄冲自那次和马三见面之后,便将桃之妖妖的身法口诀回想了起来。此时将独孤无方的剑法与妙手空的身法一并施展开来,果真是非同一般。朱玄冲舞得兴起,浑然忘了树下还有两人看着。
云易守看着舞剑的朱玄冲,心中莫明的升起一丝熟悉的感觉,只觉眼前之人与自己有莫大关系。
原来这云易守是讫背山禾谷洞洞主了尘子座下大弟子。那时,仙魔妖怪都住在人世间,只是都择名山大川而居,世人难以遇见罢了。云易守此次下山,是奉了师命,来寻人的。
四十多年前,云易守与师叔申天言在祖格山发生争执,一语不和,两人便动起手来。云易守修为已是不弱,师叔本事却要胜他一筹,是以云易守终究是败在了师叔手下。便在申天言气恼要一剑将其砍死之时,天际间忽地出现一个执黑剑的青衣少年,从申天言剑下将云易守救出。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云易守送回了讫背山中。那少年自称是云易守的师叔,而了尘子有师兄弟共八人,云易守尽皆认识,绝无这青衣少年在内。云易守回到了尘子座前,将此事相告。了尘子也不知有这般一位师弟,当下大为奇怪。于是派云易守下山,查明此人来历。谁料云易守访便名山大川,都没找着青衣少年的踪影。云易守无法,只有回山复命。了尘子也不明所以,便拿此事请教大师兄简炀。简炀道法高深,也未明其究竟,便让云易守每十年便下山一次,以期能找到青衣少年,解答心中的疑惑。云易守认定青衣少年定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仙人,是以几十年来少与山下凡人交往。今日,见这舞剑少年的模样,依稀便有当年那青衣少年的影子。云易守这才明白,何以自己会有熟悉的感觉。
朱玄冲在雨中舞剑,一直舞到雨停,方才记得身处何地。忙收了剑,还于鞘中,回到树下气喘吁吁地道:“云先生,你看这剑法如何?”只见他出去时衣服是湿的,回来时却如未淋雨一般,只是布鞋却被泥水浸湿。原来他将剑舞的飞快,如云易守一般将雨水打落在泥中,浑身热气又将已经湿了的衣服烘干。
独孤岫拍掌道:“充儿,你从哪学来这般历害的剑法?我怎么不知道。”朱玄冲道:“便是从独孤大伯的剑谱上学来的啊!云先生,你觉得这剑法如何?”云易守道:“我真没见过人世间有人将剑舞得这般好。不知朱兄弟所说的独孤大伯是何许人也。”独孤岫道:“便是我爹爹!”云易守又问道:“令尊可是混元教人?”独孤岫道:“不曾听我爹爹说起过。”
云易守自语道:“这便怪了!”朱玄冲道:“云先生有何事不解?”云易守道:“没事,没事!只是这云先生我听起来还不是味。既是在这大雨中相遇,也算是有缘,何不做个朋友,却也省这般先生、在下的叫得辛苦。”朱玄冲道:“如此甚好,我便叫你云大哥吧。”云易守道:“该当如此!两位兄弟前方要往何处,如是游玩,我们三人同行一程如何?”独孤岫道:“我充儿兄弟对剑道情有独钟,云大哥剑法如此高超,要与我兄弟二人共行,只怕他乐也乐死了。”云易守道:“我能会什么高超剑法了,也就是背把破剑防身罢了。”朱玄冲见他舞剑而来,认定他剑术高超,确是想从他那学些剑术。听他如此说来,又怕自己愿望难酬。
其时天已放晴,三人收拾停当,继续往前走。行不了多时,来至一个条河前。那河宽十数丈,却找不着渡口,也不见有摆渡的船。三人只有停下,寻觅渡河之道。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云易守道:“我且先到河对岸看看,若是对岸有路,再想法让两位兄弟渡河。如对岸无路,我们便绕道而行,这河不渡也罢。”独孤岫道:“如此很好,不知道云大哥怎么渡河?”
云易守默引法诀,背上铁剑腾空而起。云易守提身一跳,双脚踏于铁剑之上。那剑“嗖”的一声,载着云易守,贴着水面,直奔对岸而去。那剑抵到岸边,云易守翻一跃,跳到岸上。那剑仿佛通人性,在空中拐了个弯,待云易守落地站稳后,自行飞入剑鞘中。
只看得这边岸上两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易守上了岸,对岸确实有路,便对朱玄冲二人喊道:“两位兄弟可有渡河之法?”朱玄冲见云易守渡河而去,好胜心起,道:“我且试试!”说完提气一纵,施展轻功,在岸上水边连踏几步,攒足了劲,往水面飞奔而去。只见他身形如燕,在水面上连点了数点,便到了对岸。
云易守不曾想过人世间也有如此功夫,大是出其意外。独孤岫见这边岸上只剩了自己一人,心中着急,只恨自己本事没学好,不可能像朱玄冲一般施展轻功跑过去,也不能云易守那般御剑飞过。不过,独孤岫与朱玄冲一起也学了不少东西,一些飞檐走壁的本事也学了个大概,只是少有施展过,不知凑不凑效。这时见云易守二人皆过河了,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寻思着在水面上有所借力便能过河,若是能找着几快木板便过得河去。可是河便只有些青草卵石,要寻一块扁平的石头也难。寻了半天也没寻着可借力的物事,急得拿着铁棍一顿乱打。突地想起背上有一盾牌,恰能做借力之物。当下忙将盾牌掏出,将行囊捆绑好,便将盾牌往河中抛去。
独孤岫学着朱玄冲提身一纵,向水面奔去。只见那盾牌贴着水面飞了过去,待盾牌点水时,独孤岫恰好一口真气不足,要找借力处,单脚点在盾牌,继续往对岸纵去。独孤岫脚下一点,顿觉不妙。原来那盾本是独孤氏家传之宝,独孤岫情急之下竟拿它当了借力之物。正自懊悔间,独孤岫人已到了对岸,本当那盾承了独孤岫下坠之势,定是沉到河底去了。谁知回头看时,那盾竟自己漂了过来。独孤岫大喜,忙拾起查看,那盾依旧,便似并未入水一般。
云易守见独孤岫也过得河来,很是惊喜,道:“不想两位兄弟都身怀绝技,却也省得我再寻渡河之法了。”说罢却听对岸马声嘶嘶,原来三人只顾得想人怎么渡河,却将两匹马给忘了。
朱玄冲道:“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让马也施展轻功飞过来?”三人想了良久,独孤岫忽道:“我有办法!”说罢故伎重施,又飞回对岸去。朱玄冲与云易守皆是好奇,望着对岸,看独孤岫如何将马送过河来。
只见独孤岫将身上行囊都解下,放到草坪上。活动了手脚,一把抱起白马。那白长声嘶叫,独孤岫却不管不问,深运一口气,将白马高举过顶,使足了力气,将白马往河中一扔。白马通人性,借着独孤岫一扔之力,在空中凌空踏了几步,安安稳稳地跃到对岸。
朱玄冲二人方知独孤岫之法,皆叹独孤岫力大。独孤岫见一举得手,便要依法炮制。却不料白马通灵,黄马却只是俗物,哪有白马的胆识?见独孤岫两手抱来,撒了腿便跑。独独岫无法,只能另想他法。
想了良久,也没想出办法。对岸的云易守见两人都没再想出办法,心忖:“想他们是没办法了,当我出手了!”对对岸独孤岫喊道:“独孤兄弟,你且休息片刻,让我来试试!”
第十九章 父债子偿
独孤岫苦思无方,听岸这边云易守要试试,便停在岸边,看云易守有何妙方。
云易守不慌不忙,从肩头抽出铁剑,这是独孤岫二人和他相遇后见他第一次用手执剑。独孤岫正想着他出剑做甚,便见云易守长剑往河这边一划。原来平缓流动的河水,在云易守挥剑的下方突然裂开。水面上一条裂缝越来越大,最后竟在河底留出了一条大道。
黄马见状,一路狂奔,从河底大道跑过河去。分居两岸的朱玄冲与独孤岫尽皆惊叹,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本事。独孤岫站在岸边兀自惊愕,黄马已跑到了对岸,河底大道也被河水再次淹没。待得想起该乘机渡河时,河水已回复如常。独孤岫无法,只能再次解下忻璜盾,抛到水面上。
独孤岫提气一纵,便要落水时,一脚踩在盾上。本道已是轻车熟路,定无差池,谁料一脚踏实,一口气没提上来。独孤岫心中暗道:“这回非得做个落汤鸡不可!”那盾承受了独孤岫全身重量,却不下沉,依然往对岸漂去。独孤岫大喜,不知此盾有如此妙用。对岸两人见独孤岫一脚踏空,皆是心头一惊,突见他乘着盾牌往这边漂来,方才长舒一口气。
却听见身有人道:“奇怪了,这渡口怎么没了。这可如何是好啊?”突地又道:“神仙老爷,渡小的一渡!”独孤岫上得岸来,三人一同看向来人。只见一中年汉子,满脸愁容地往河边走。
待到独孤岫身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独孤岫将其扶住道:“大叔,你这是做什么?”那人道:“求仙人老爷将小人渡到河对岸去!”细问之下,三人方知原委。
此人名叫牛大,常年在外靠跑商赚些银两。前几天从乡党处得知家中老母病危,牛大星夜兼程,只望能早日见到老母。走得本是近路,谁知这些年世道不太平,这条河上来往的人本少,艄公竟舍了渡口,改投他行了。方才见独孤岫乘一盾牌过了河,只道是前世修来洪福,遇到神仙了。
独孤岫有心要帮,可自己不是神仙,又怎能将一大活人渡过岸,只有苦笑道:“大叔,我不是什么神仙。自己过河尚能勉强,要渡你却是难了。”牛大只道独孤岫有意刁难,这神仙也似世俗中人一般,要收自己银两,忙道:“神仙老爷,你把小人渡过河去,小人自有好处孝敬!”
独孤岫脑子虽不机灵,这话中之意还是听出来了。当下不敢再解释,只怕越说越让牛大误会,便道:“让我试试吧!”牛大闻言,叩头道谢不停。
独孤岫将忻璜盾置于水面,让牛大站在上面。那盾并不算大,仅够牛大放置双脚。独孤岫说一声“站稳了!”,便用铁棍在盾沿上一抵,那盾飞快地往对岸去了。牛大大吃一惊,险些落入水中。总算他还见过世面,有些胆量稳住身行,劳劳地钉在盾牌之上。
不一会,盾便载着牛大到了对岸,牛大连忙从盾上跳了下来。牛大到了岸上,对独孤岫大是感激,对着对岸又叩了几个头。
独孤岫见牛大顺利过了河,长舒了口气,猛然想盾在对岸,便对牛大喊道:“牛大叔,还劳烦你把盾扔过来!”牛大还算是个老实本份之人,见那盾神异,未起不义之心,使出浑身力气将盾一甩,那么盾便又回到了独孤岫手中。牛大不敢耽误,赶路回家探母去了。
云易守见独孤岫手中还有如此宝贝,大是惊讶。待独孤岫重将盾牌绑好,问道:“独孤兄弟,你方才所使盾牌是哪里得来?”独孤岫心中早把他当了兄弟,当下把盾的来历按独孤无方讲授的原封不动地说给云易守。云易守听完之后,更是诧异。
原来四十多年前,云易守师叔申天言的大弟子奇天在人间发现一奇盾,只是那盾却在一凡人手中。奇天向那凡人索盾,那凡人却不依从。奇天一怒之下,竟将那凡人一家尽皆杀死。此事恰被云易守师伯舍珠的弟子,云易守的师兄元页石看见。元页石盛怒之下,不曾禀报师尊,便将奇天打得神形俱灭。
此事惹得混元教中混元八仙都出了面,事态不可谓不严重。云易守只道此事之后,此盾便会从人间消失,不想却在此遇上。心中暗道:此盾确是神奇,难怪奇天师兄舍了教义也要将它得到手。只是如此神物,终究是有灵气,认主人的,又哪能强夺得来呢?”
三人一路仍往北行了三四十里,云易守多次试探,朱玄冲不敢以真情相告。云易守曾问朱玄冲父亲是作甚的,朱玄冲只说是做买卖的。本道朱玄冲是自己救命恩人,可屡次以混元教中事物试探,朱玄冲都是一问三不知。心中便道:“如此说来,那位神秘的师叔定不是他了。他看上去熟悉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此事已过四十余年,仍无头绪,我当抓紧寻找,不可在此处耽务。至于那盾,既已到独孤兄弟手中,想是与他有缘,轻易也丢不了去!”
于是道:“两位兄弟,我前方还有要事要办,我便先走一步了。两位兄弟如是有事找我,便点燃此香,唤我名字,我便会到。”说罢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炷香递给独孤岫。独孤岫接过那香,却与寻常所用并无差别。云易守道:“两位兄弟,前途保重,就此告辞!”说罢便往前飘去,任朱玄冲二如何策马狂奔也追不上,只一盏茶工夫便没了踪影。两人方知遇见神人了,勒住马头,望着云易守离去的方向怔怔地站了许久,方才继续往前去。
行了几日,来到一座城中,城门上书肃江城三个大字。城内熙熙攘攘,倒也繁华。两人下了马,只想找个客栈住下。
谁知刚入城中不久,便有一乞儿将一物塞到独孤岫手中。独孤岫功夫已自不弱了,此时出于不意,毫无防范,知觉时手中已多了一物。独孤岫拿出看时,却是一张纸条(故事发生的年代应该很古老,那个时代人们用什么记录我无从得知,就权当他们用纸,反正这个故事也没什么时代背景,应该不会有人骂我史盲吧,呵呵:作者注),上面写着:二更城东竹林见。
独孤岫要看那乞儿时,早已不见了身影。朱玄冲看独孤岫神情怪异,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独孤岫把纸条交给朱玄冲。朱玄冲看后也是奇怪,问道:“你在这有认识的人么?”独孤岫道:“没有啊!我自出生后一直住在才下寨中,离寨也就到尤夕镇而已啊!”朱玄冲道:“如此说来便是那乞儿认错人了。”独孤岫道:“只能这般解释了。只是为何那乞儿不给别人,而偏给了我呢?”猜了半天未得要领,两人只有找了客栈,先歇歇脚再说。
是夜,独孤岫心中有事,早早地便上床睡觉了。可是那张莫明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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