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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灰姑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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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no,从刚才一直在童言心中翻涌的那股想死的冲动现在更强烈了。
    几乎是一步一挪的移到了车跟前,童言站在前后两扇车门之间,内心有些煎熬。
    她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姿势钻进副驾驶和乔歌挤在一起?
    还不等她想出答案,就听车厢里突然飘出一道冰冷的声音,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上来。”
    童言一愣,条件反射的弯下腰朝车内看去,就见一片昏暗中坐着的凌泽笙正阴沉着一张脸也朝她看过来,语气不善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上来。”
    上去就上去,有本事你弄死我!
    童言默默在心里叫嚣了一嗓子,缓慢的拉开了车门,把自己扔上了车后座。
    ——
    一路无话。
    童言把自己尽量缩进座椅和车门之间的夹角,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索性凌泽笙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在她上车后无声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告诉李杰童言家的地址,再不多言。
    真的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熬过了一路,童言双眼盯着车外的街景,眼看车子已经停到了自家住的小区门口,才突然想到一个很蠢的问题——她不是应该把乔歌送回她自己家的么,为什么带回她家来了?
    双手扒着副驾驶的座椅,童言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已然不省人事的乔歌,内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悲壮。
    算了,就让她在客房讲究一夜好了,当务之急是赶紧送走凌泽笙这尊大佛。
    这么想着,童言就开始给李杰指路了,“进小区朝右拐,第三栋,把车停在四单元门口就行。”
    李杰应她一声,转头继续认真开车。
    ——
    最后还是李杰帮忙把乔歌搬上了楼,好在童言就住在二层,不坐电梯也能很快。
    把乔歌在客房安顿好,童言喘着粗气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突然就有些尴尬。在原地愣了三秒,她才恍然大悟一般往厨房走过去:
    “你们要喝什么,咖啡、可乐还是绿茶?”
    没有人应。
    童言开着冰箱有些疑惑,下意识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顺手拿了几罐饮料走出去。
    沙发上只有凌泽笙一个人坐着,李杰已经不在了。
    懒懒正悠闲的从阳台上踱出来,抬头看了看童言,又瞥了一眼凌泽笙,“喵”了一声,扭身又钻回了阳台。
    凌泽笙顺着那一声猫叫朝懒懒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好整以暇的望着童言。
    心里莫名就生出几分尴尬,童言走过去把饮料放在茶几上,装模作样的在房间里张望了下,假惺惺的问:“李杰呢?”
    凌泽笙看着她说:“我让他先下楼了。”
    “哦。”童言应一声,突然觉得再没话说,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假装自己是一朵蘑菇。
    过了一会。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终究是凌泽笙率先开口。
    童言转头看他,假装疑惑:“什么意思?”
    凌泽笙看着她的眸光瞬间冷了几分:“一个据说已进在国外定居的人突然回国,且在没有无人知晓的前提下成了我生意合伙人的学妹。童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童言转头朝他看过去,素净的脸上强行挤出的笑容一点点崩溃,她吸了一口气,不答反问:“很重要么?”
    凌泽笙看着她眸色一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感觉到旁边的沙发塌下去了一块,童言整个神经都绷紧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转头瞪他,结果差点一头扎进他怀里,吓得她又往旁边挪了挪。
    “喝酒了?”凌泽笙看见她的躲闪,故意又往她身边靠了靠,侧着头仔细闻了闻,说:“还好喝的不多,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是什么鬼啊?!
    怎么听这话的意思是教训小孩子呢!
    “凌泽笙!”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童言转头就瞪住了眼前的人,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冷硬,仿佛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你不要摆出一副是我家长的姿态,我也根本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凌泽笙气定神闲的看着她,点点头,“哦。”他倒是没有半分的怒意,只是低头沉了一会,才又移目看住她,语气疏淡的吐出一句:“果然还是因为言靖东。如果没猜错,你回来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那么。。。。。。要不要我帮忙通知他一下?”
    说完他扬起一丝危险的微笑,作势就要拿手机。
    童言看见他的动作,立刻转身一把按住了他已经伸进口袋里的手,脸上的表情也从一秒之前的怒气冲冲变成了巧笑讨好。
    “泽笙哥哥,我错了。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呗?”童言就差摇尾巴了。
    凌泽笙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之前不是还一直叫我凌老师?”话落直接赏了童言一记爆栗。
    “我错了还不行嘛!”童言捂着脑袋假装出几分委屈,“我回国的事没人知道,我也不想和言家扯上关系,如果不是这次意外碰到你,我。。。。。。”
    “如果不是意外碰上,你就打算一直都躲着我们了?”凌泽笙屈指作势又要敲她。
    童言这会学乖了,捂着脑袋又往旁边缩了缩,闭着眼睛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此时缩在沙发里的这个姑娘,凌泽笙莫名就有些失神。他是真的很难把她跟记忆中的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晃悠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更何况那已经是12年前的事情。
    说实话当时在私人会所见到她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她只不过是程远一个当编剧的学妹,但是在席间她时不时的偷瞄他,那种带着羞怯又充满仰望的眼神,还有那些移动茶杯时的细微动作,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想起那个人是谁,但还是忍不住去试探,于是才有了后面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凌泽笙并不是个喜欢关心别人的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那天之后,程远贼兮兮的跑来问他时他还有些莫名其妙,但后来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找人查了童言的资料,结果发现她在大学之前没有记录。
    至此,他才更加认定了最初的想法——童言就是当年那个老跟在他身后晃悠的邻家妹妹。
    于是也才有了他叫她去公司再借口送她回家的事。只是他没想到,童言会是那样的回答。
    一想到这,凌泽笙就有些气闷,停在半空的手悬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落在童言脑袋上。他叹了口气,伸手够过桌上的一瓶绿茶,拧开,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凌泽笙瞥了一眼童言,冷冷补上一句:“说实话。”
    童言想了想,依然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爸爸去世的那年。”
    童言的父亲去世是在她17岁,如果从那个时候开始算,从她回来到现在,已经整整有7年。
    凌泽笙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你都回来七年了,你家里就一点不知道?”
    “不知道。”童言答得很肯定,“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说到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一把拽住了凌泽笙的胳膊,“泽笙哥,我回来的事你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言靖东。”
    看来这一家子嫌隙不小啊。凌泽笙心里想着,但表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只是侧脸看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童言使劲摇头,“反正你别说就是了。行不行?”
    凌泽笙动了动握着绿茶瓶的手指,“有什么好处?”
    童言抬头看他,心里顿时跑过数万头草泥马,天下的商人果然都是一般黑,就算是他凌泽笙现在还没接管他家的生意,但他血液里奔流着的无利不图的基因可是一个都不少。
    仔细琢磨琢磨,童言感觉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来看,要让她给凌泽笙点好处委实不现实,但是。。。。。。
    “我能帮着你一起挤兑言靖东,怎么样?”
    凌泽笙斜眼看她,啧啧嘴:“言靖东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妹妹,也真是够心塞的。成,我答应你,不说。”
    童言顿时乐了,“成交。那咱俩现在能和解了么?”
    凌泽笙看着眼前大尾巴狼的童言,无奈点头,“嗯,和解。”

☆、第9章 【你的样子】

第九章
    凌泽笙走后,童言独自坐在沙发上。
    客房里乔歌已经睡熟,懒懒也从阳台上溜出来,它在挨个房间巡视了一圈,又去吃了点猫粮,然后慢悠悠的踱回客厅,看了看正在发呆的童言,跳上沙发窝在了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
    深秋的夜里安静的可怕,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屋外被路灯淡化的夜色,还有对面楼宇散发出的点点灯光。
    似乎在这样的环境中,很适合回忆。
    童言伸手摸了摸懒懒的脑袋,然后看向桌上放着的凌泽笙喝了一半的绿茶,伸手拿过来,握在掌心,感觉到透过瓶子渗出的冰凉已经化成了一滴滴水珠,在流经她手背的同时,也流进了她心里。
    低头默了一会,童言关了顶灯,只留一盏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她整个人盘腿缩进沙发里。
    ——
    记忆的最初,是童言8岁的那个夏天,小区里突然搬来了一户人家,那家里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就是凌泽笙。
    只是,那个时候童言还不是童言,她叫另一个名字:言瑾童,她当时的身份是言靖东的亲妹妹。对,没错,言靖东就是日后影业巨头悦唐传媒ceo。不过这是很后很后的话了。
    幼时的童言并不喜欢她哥哥言靖东,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言靖东不喜欢童言的母亲。
    童言的母亲名叫童华,曾是名动一时的舞者,后来嫁给了童言的父亲,淡出舞坛。
    童言曾听说过,她父母当时的婚礼很是盛大,甚至曾有媒体用“梦幻”一词加以形容,只是让外界颇有微词的是,这场婚礼距离童言父亲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言靖东亲生母亲的丧期还不满一年。
    当然也是因此,从一开始,言靖东就不喜欢童言的母亲,并且以此连带着,他也不喜欢童言。所以对于童言而言,她的整个童年,都是在言靖东的欺负中度过,直到凌泽笙的出现。
    毫不夸张的说,在凌泽笙到来之前,言靖东曾是整个小区的孩子王,而彼时深受他欺负的童言,往往只能跟在他身后担任跑腿的工作,就连玩捉迷藏,每次也都是作为群众,只有在旁围观的份。
    只是这一切在凌泽笙到来之后都成了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
    童言第一次参与捉迷藏,就是凌泽笙带着她的。
    那一天停电了,童言记得很清楚。小区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的路灯,孩子们在楼宇之间乱跑,嬉闹。不知道谁家搬家,在门前的空地上放了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子上面罩着一张很大的丝绒桌布,直垂到地上。
    凌泽笙拉着童言钻进去。
    身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童言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欣喜和兴奋,她透过桌布的缝隙很小心的往外张望,探查着当鬼的孩子是否已经找了过来。昏暗中一切都看不清楚,隐隐绰绰中她只听到来自自己和凌泽笙低沉而带着喜悦的呼吸。
    然后童言听到凌泽笙叫她的名字,很小声很小声的那种,低低的,却是带着一种异样的感觉。童言很疑惑转身朝他看去,就见他将捂着的双手伸到她面前来,对她说:“小童,伸手接着,送你个礼物。”
    童言迷茫伸手,就开到在凌泽笙微微打开的手掌间飞出一小点荧光的绿色,那是一只萤火虫。童言有些发愣,伸在半空的双手忘了将那微弱光电困住,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桌布的缝隙间飞了出去,融进外面昏暗的夜色。
    “你让它跑掉了。”凌泽笙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惋惜。
    而彼时童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萤火虫身上,根本没记住后来凌泽笙又说了些什么,只是在后来想起,记忆中全部都是在促狭空间中,两个孩子在黑暗中掺杂了彼此呼吸的空气温度。
    在那之后,童言就一直跟在凌泽笙身后晃,而他似乎也并不讨厌童言这个小尾巴。
    时光匆匆,几年弹指而过。
    少年时期的凌泽笙性格已是出成,他身上有一种与同龄人不符的沉稳,那么冷静,淡漠的,却可以轻易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当然这也是让言靖东一直不服的地方,为此言靖东没少跟凌泽笙对着干,只是结果都不怎么乐观。
    童言在慢慢长大,有关于那些年的记忆已经不多,现在她能想起来的就是,每每凌泽笙从言靖东那里赢来了什么好东西就会拿来给她,或者是在一起玩游戏时给她放水,不让她输。
    那时候童言那些短暂而细小的幸福,若是仔细算起来,都是因为凌泽笙。所以对于方才青春懵懂期的童言而言,喜欢凌泽笙也成了生平第一个不愿意和人分享的秘密。
    可是日后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是这个秘密让她整整藏了十多年。
    任何故事都有一个转折点。
    而童言的这个转折,是在她12岁那年。她是在那一年,真正理解到“世事无常”这个词的深刻含义。
    那一年,童言的父母离婚,母亲被赶出言家,童言被要求改姓,不得已跟着母亲辗转出国,离开她生活了她生活了12年的家,也离开了她默默喜欢着的凌泽笙。
    所有的故事,本应到此为止。
    但是,7年前,童言的父亲病重,童言随母亲回国探望,只是到了最后,仍然没有见到最后一面。后来,母亲在外国定居,临走之前将选择权交于童言自己,跟她走还是留下,都听童言自己的。
    于是,童言留下来,普通的参加高考,上大学,参加工作,一直默默关注着彼时已经成为明星的凌泽笙,只是再也没有想过和他相遇。
    可惜,天意弄人,转转悠悠这么久,他们还是遇到了。
    只不过,中间已经隔了太多时光。
    并非没有幻想过,若是重见,她会对他直呼其名,可是当他真的在她面前,那所有的勇气都会在一瞬间瓦解,随之出口的,也只能是一句绵软而无害的“泽笙哥哥”。
    在张口的那一刻已经溃不成军,童言根本没资格对自己说对不起。
    ——
    东方的天际升起一抹鱼肚白。
    童言叹了一口气,莫名就有些感伤。躺在她怀里睡着的懒懒挪了挪位置,然后睁开迷离的眼睛仰头望着她,伸爪子轻轻挠了她两下。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朕还没有睡醒,你干嘛要吵朕?
    伸手摸了摸懒懒的脑袋,童言把它懒腰抱起放在了地上,准备起身去倒一杯水。低头刚穿好拖鞋,抬头就看见乔歌正站在客房门口看着她。
    童言被吓了一跳,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才有些僵硬的挤出一丝笑容,问她:“睡的好么,要不要喝水?”
    乔歌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努力睁开已经哭肿了的眼睛看童言,哑着嗓子说:“谢谢,不麻烦了。”她停了一下稳住身形,朝童言走过去,道歉,“真不对不起,我昨天心情不好,说了很多话,还喝醉了,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童言礼貌笑笑,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她坐下,顺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几瓶饮料:“那是昨晚拿出来的,已经不冰了,你要喝自己拿。”
    乔歌“嗯”了一声,朝童言不好意思的笑笑,伸手揉眼睛。
    童言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又到冰箱里拿了个冰袋过来,递给她,示意让她自己敷在眼睛上消肿。
    两人一时无话。
    这原本也没什么稀奇,毕竟只是大学时期的同学,就算依然有情意在,中间也隔了几年光阴,大家都变得跟当初不一样了,又要如何再像当年一样无话不谈。
    也许这安静让乔歌感觉不太自在,过了一会,她开始跟童言没话找话。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她问。
    童言转目看她,答:“编剧。”
    乔歌点头,“很不错呢,当时大学里你就很喜欢写东西。”
    “还好。”童言语气淡淡,“也没什么特别。”
    。。。。。。又是沉默。。。。。。
    “童言。”过了一会乔歌再次开口,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讨好,“你是编剧,是不是认识很多导演?”
    其实话说到这,童言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于是她毫不留余地的直接反问回去:“你是想让我帮忙把你介绍给他们么?”
    乔歌愣了一下,她似乎完全没想到童言能这么直白,她有些尴尬的笑笑,但还是说:“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
    童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单音节:“好。”就此结束了对话。
    没过一会,乔歌起身告辞,童言起身去送她。眼看着她穿着短裙高跟鞋踏进清晨的冷风中,童言心中莫名就生出几分不忍。
    其实她也并不讨厌乔歌,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况且如乔歌一般的人,本身就身处于纷乱嘈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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