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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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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怎么能忘。〃
青童是东华帝君座下一个送信的童子。东华帝君与衡文交情甚好,带携的常下帖请我去会会棋局吃个闲茶。都是青童来送信,来来去去的就熟了。青童乖觉伶俐,因送信得以在天庭各处走动,谁料想竟一来二去的和披香殿的一个小仙娥芝兰有了私情。动了凡情,做了些天庭不该做的事。某天密会的时候不幸被当值的天兵抓个正着,一层层直送到玉帝面前。本来有东华帝君衡文与我说情,看玉帝的意思,也是粗略罚一下,贬到凡间就算了。偏偏南明帝君越众而出,说天庭自有规矩,不可因情面姑息,当按天条严办。灵霄殿上,昂然陈词。玉帝就将此事交给南明来处置。南明吩咐将青童和芝兰被押上诛仙台,斩断仙根,投入畜生道,若青童生为狡兔,芝兰定生做猛虎;芝兰为蝼蚁,青童就是穿山甲;青童做虾米,芝兰定是吃虾米的鱼。如此这般互残互克九世后方能为人。仍是互为仇敌,命无姻缘。
南明帝君当时不敢得罪东华与衡文,在灵霄宝殿上给本仙君按了个罪名,叫做鼓惑协从罪。说我身无修为凡根未清,大有暗示玉帝是本仙君教唆青童去调戏芝兰的意思。
谁能料到,就是这么一位南明帝君竟和天枢星君有了私情。他落到如今地步,本仙君难免要说他一句现世现报。
南明啊,你与天枢两两相望着实动人。你当年下令将青童与芝兰抛进畜生道时,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我道:〃想起青童和芝兰,就觉得玉帝这么罚南明帝君挺公平。但这种缺德事天枢并没有做过,偏偏他受得罪比南明多得多,又不公平。〃
衡文道:〃你说此话又不怕被玉帝听见了。〃
一前一后荡回衡文房内,本仙君又成李思明。衡文要去东郡王处应个卯,我自回涵院。慕若言握着一卷书在房中坐,眼却不在书上,不知望着何处神游。
本仙君上前道:〃若言神色恍惚,思乡还是思人?〃

第十九章
慕若言脸上写着思人,嘴里道:〃整日闲坐,偶思旧事。〃
我在他对面站着,阴声阳气道:〃哦,是当年与那故人的旧事罢。〃慕若言不言语,本仙君将一手搭上他瘦伶伶的肩,一手抽了他手中的书,竟是卷高常侍的诗本。李思明的卧房是间半镂空檀木隔两进的叠间,内设床帐,外间有些古董玩器,摆着书案,可以做书房来用。本仙君将慕若言挪进来后,特意在桌头案几堆满凄苦小诗悲凉小赋,供他伤情。
我原想看天枢每天袖一卷诗蓄着泪水看窗外浮云,必是一番让人怜惜的形容。他却不领我情,前两天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了本易经,拿一支小狼毫,边看还边批注,这有什么好注的?大街上哪个算命摊儿上不摆一本。我瞧见那书页上注得密密的小篆牙齿就发酸。本仙君想,他爱看就看罢,总比闹着上吊跳河强。前日晚上,我都在床沿上坐了,他才放下书到床上来睡。好容易今天换了本诗,居然还是高适。
我拧着眉头看封皮,忽的蓦然醒悟。是了,他相好单晟凌现在在做将军,所以读一读高常侍的战诗,看着烽火刀光的句子,想象烽火刀光中的人。刚刚在院子里看见南明拎恭桶,需要读两句诗重新温习一下他真正骁勇的模样。
些许心思,本仙君一眼看穿了你。我暗暗一笑,将书递还慕若言,〃你已是本公子的人,旧人旧事便不能再想,从今往后,只能想着我这个人和我与你的事。〃
天枢道:〃这却难办。〃
我没料到他竟敢驳话,道:〃什么?〃
慕若言合了书卷,侧抬头,清寒的双目看了我一眼道:〃心不由己更不由人,怎可能说不想便不想。若应了,岂不是句谎话么。〃
此话犀利,居然是慕若言当我面说的,情这个东西实在厉害,相好来了,人也不一样了。
我不以为忤地一笑,以示大度。拖把椅子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喝,慕若言望了一望本仙君的左袖,面色微疑。我方才记得袖子里硬硬的玩意儿是拿给天枢的,连忙摸出来,竖在桌上。
半尺高的竹筒,外皮青翠,里外都打磨的很光滑。我含笑问慕若言,〃喜欢么?〃
慕若言端详了一下它,神色有些勉强地道:〃这个笔筒儿很朴实有趣。〃
我将它向慕若言面前推了推,〃不是笔筒,你瞧仔细点。〃
慕若言神色更勉强地又端详了一下,沉吟不语。我温柔笑道:〃这几天看你读易经,所以弄了这个东西给你。〃从袖中摸出了几个铜钱扔进去,将竹筒拎起来晃一晃,〃从今后你看易经闷了可以发一课,这个发课筒子你可喜欢?〃
慕若言僵着身子看桌上的竹筒,我很得意,本仙君送东西一向送到点子上。看天枢的模样,肯定是感动了。
我再温声道:〃你要是还想给人批八字,全府上下,想批哪个我给你找哪个。〃慕若言张张嘴欲说什么,拿袖子掩住口,大咳起来,咳了数声后断断续续道:〃多,多谢费心~~我只是偶尔一看,却。。。。。。〃
我起身抚他后背,将茶水端过去让他喝了两口,〃我也只是顺手弄来的,倒没什么情让你承,你爱这个,只当解闷好了。〃
他喝了两口茶水,咳嗽稍停。我将茶杯放回桌上,慕若言看着那茶杯苦苦一笑。
我将落到地上的诗本捡起来放到桌上,没话找话地道:〃没想到你看这个。我还以为你好看王摩诘与孟襄阳。〃虽然本仙君在天庭时,每逢有行令联句献诗之类需弄文墨事,都要靠衡文帮我过关,但其实我做凡人的时候也念过诗的,也能和人谈谈。
慕若言道:〃王诗与孟诗虽以淡泊悠远著,其实一位是富贵生闲一位是闲想着富贵。倒不如高适图名利便公然的图了,却痛快。〃
我道:〃也是,此公虽然言大行怯,诗写得铿锵,战场上无能。但这世上行同于言的又有几个?大多如高公尔。〃欣欣然望慕若言的双眼,等着他往下谈,他却避了我视线,不再言语,拿起桌上的书放回案几。
我颇空虚,讪讪又扯了几句别的,踱出卧房去。
东郡王近日踌躇在自立与按兵不动之间,议事甚频繁。衡文一天都被绊住,没得出空来,我在院中徘徊时,遇见单晟凌七八次,他或在扫院子或在锄杂草。他心思很沉,见本仙君就很恭敬地请安,眼里不漏出半丝的精光。害得我一整天都在掂量,晚上拿刀捅他哪里比较合适。
天将入暮时,我总算见到了衡文,他面容甚疲惫,低声道:〃你那位郡王爹实在不是一般罗嗦,你还要在这里靠多少日子,我怕我再这么陪他罗嗦下去,迟早有一天拿天雷劈了他。〃
我陪笑道:〃你莫躁,欠你的情回了天庭慢慢还,今天晚上我捅南明给你看解闷,可好么?〃
衡文道:〃你今儿一天都在琢磨着一刀扎在南明身上什么位置罢。〃凑到我耳边道:〃今天我入了更就去你卧房里等着。〃
说得本仙君心中痒痒的,也低声道:〃你说我扎南明哪儿好?〃
衡文道:〃随你痛快罢,扎心窝也行,反正死不了,有命格在呢,他不行了还有玉帝,你只管下刀。〃本仙君听了此话后越发跃跃然,脚不连地回了涵院。
入夜,我坐在床沿上,瞅了瞅靠在床边悠悠然的衡文,吞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向灯下看书的人道:〃若言,时辰不早,来与我共寝罢。〃
这句话是命格老儿嘱咐我每晚睡觉前一定要说的,我也是身不由己是不是?所以衡文,能不能别拿出那么一副不厚道的神色来?
慕若言听这句话却已习惯了,熄了外间的蜡木然地走到床边,宽下外袍,散开发冠,只穿着素白内袍的身子在灯下越发显得单薄纤长。看了看床上,身子略僵了僵,还是慢慢掀开被子,躺下。
床上只有一床薄被,本仙君昨儿晚上开始,要和天枢同被而眠来着。
衡文倚着床柱道:〃你,不睡?〃
我浑身如扎满了牛毛细针,当着天枢的面不能和空气讲话,应不得笑不得,老着脸皮脱下外衫掀开被子,探身扇灭了床头的蜡,再躺平了睡下。
一环环完成的很艰难。
慕若言念着单晟凌,听呼吸声也像在睁眼躺着没有睡着。衡文将我提出窍,低声笑道:〃每夜与天枢同榻共被,可生出情来没有。〃
我干笑:〃不是南明来了要把戏份做足么,昨天才开始,今晚上一过估计就不用了。〃
衡文道:〃睡前那句话,喊得亲切。〃
我抖着脸皮道:〃命格教的,不能不说。〃
衡文可能觉得嘲笑我够了本,就没再说什么,同在房里坐下,衡文打了个呵欠,我道:〃你今天一天劳累得过了,其实该早些歇着,不然床上的李思明借你,你附进去躺躺。〃
衡文懒懒地道:〃罢了,那张床你和天枢去躺罢,别再生出什么枝节来。我也怕好附不好出。〃支着在桌前小憩了片刻,近三更时,风声萧萧,有黑影从窗前过,一把薄薄的刀刃伸进门缝,拨开门栓,门无声无息闪开一条缝,漏进一阵夜风,本仙君与衡文顿时精神大振。看那黑影轻轻潜入房内,单将军,你终于来动手了。

第二十章
黑影半蹲移走,趁着月色进内间靠近床前,手中的兵器在黑暗中寒光烁烁,我和衡文在隔板处站着,我忍不住道:〃一张床上睡两个人,黑灯瞎火,他怎么分得清哪个是天枢哪个是我?亮着兵刃不怕误伤。〃
话正说着,南明在床前站定,手中忽有荧荧光亮,却是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另一手用刀尖挑开床帐,天枢正睡在他站的这一侧,南明用夜明珠一照,便能看见慕若言。
我与衡文荡到床头伸着脖子看,帐中的慕若言像有所感应,竟猛然坐了起来,夜明珠的光亮里一对鸳鸯四目相对,一时都凝固。
他两人倒不怕旁边睡的本仙君李三公子醒了。
衡文道:〃该轮着你了,还不回去爬起来?〃
我道:〃不急不急。〃
单晟凌一把握住慕若言的手臂,将他拉下床,举起寒光闪烁的短刀干净利落向床内砍去,被慕若言伸手拦住,〃莫伤他性命。〃
这一声低低的,我听得清楚。
单晟凌道:〃怎的?〃两个字寒得像千万把冰刀。
何其罗嗦!跑路要紧,二位。
但这二位就是不跑,偏要罗嗦。慕若言道:〃他不曾做过什么,不算个坏人。〃语气极清淡,譬如在说一棵白菜。
衡文道:〃天枢对你有情得很哪。〃
单晟凌冷冷道:〃你不愿我动手,是担心他的命,还是怕污了我的刀?〃
天枢默然不语。
单晨凌冷笑一声,忽然放高声调道:〃床前有如此动静半日,阁下虽屏息敛气,其实早已醒了罢。何不起身一叙?〃
本仙君场子可以开台,扎进李思明体内,调匀一口气。
高人对仗,气势要稳足。所以我缓缓睁开双眼,缓缓起身,缓缓摸起火石点亮蜡烛,缓缓从床的另一侧绕出。
缓缓思考,我将钢刀藏到了何处。
单晟凌的夜明珠已揣回了怀中,腾出的左手握住慕若言的手臂,本仙君与他两人对面一望,有喜有忧有愁。
我如此待天枢,他竟替我拦下刀子,一喜。
我如此待他,他竟说我不是坏人,不是我未唱够火候,就是他脑子过了火候,一忧。
至于那一愁。。。。。。
背后衡文道:〃你的刀在墙角的大花瓶里立着。〃
本仙君立刻道:〃阁下夜半入房,未能及时相迎,失礼。白日家丁活计粗重腌杂,委屈了单将军,实在不好意思。但不知单将军半夜将我的人从床上拐下来,欲做些甚。〃
我含笑负手,踱到花瓶旁,拎出无鞘的长刀。
单晟凌道:〃本不想用此刃取你性命污它洁净。也罢,准你这畜生死前一挣。〃眼角光扫来,极蔑然。〃门外的数十护卫已悉数躺倒,似乎指望不上。〃
我说,〃哦。〃
指望不上?有衡文在,黑白无常手里的也能给要回来,何况是被敲晕的。我道:〃园中较量?〃
单将军大步流星,欣然出房,我趁空看了一眼慕若言,他脸色清白,转身也向园中去,没有看我。
皎皎朗月下,本仙君在院中道了声得罪,喝道来人。几十名护卫从暗中闪出,将南明与天枢团团围住。兵器相接,铮然一声,寒光交错。
我站在外圈,看着热闹,只能到南明手软时再去扎他一刀万事大吉。
衡文方才从房中出去弄醒护卫,此时已回到院中站着,远远观战,道:〃你这招缺德。〃

第二十一章
缺德亦是无奈,本仙君身附凡胎,如何敌得过一介赳赳猛将单晟凌,只有用护卫拖垮他,再动刀子方保险。
护卫们得了本仙君的吩咐不能伤慕若言,刀剑只能往单晟凌身上招呼,大受局限。单晟凌一人抵挡数人竟还绰绰有余。一边挡一边退,他早已看好出路,出了涵院,携着慕若言闪入后花园月门,假山后的一堵墙,外面就是条空巷。正院巡逻的护卫听到风声便飞快赶来,人越来越多,单晟凌连闪带退又左支右挡,渐渐力不从心。退到那堵墙旁,已受了四五处浅伤。
本仙君看准了一个空挡,握着长刀,闪入人群。
单晟凌右手横刀支住数杆长枪,左手去震另一侧来势。前胸空门大开,本仙君刀尖直指,很厚道地向他右胸去,五寸,四寸,三寸。两寸时,眼前人影一花,胸前蓦地一凉。
我讶然低头,一杆长枪,枪头没进我左胸,枪柄的另一端是一双手,削长细瘦,似乎没什么力气,我握过,硌手。
也就在这讶然的一瞬间,猎猎有寒风逼来,银光闪烁,似是南明的薄刀。
我颈上已有凉意。
命格,又简写天命簿了。。。。。。
铛地一声,凉意却止。单晟凌的薄刀横在我颈上不动,因为一把青光流溢的长剑正架在慕若言颈上,浅湖长衫在风中微动,〃你放了他,我放你与慕若言平安出王府。〃衡文啊,做人不能太招摇,你现身便罢了,这把剑忒亮了些。
护卫们手执兵器不敢妄动,单晟凌扬眉望着衡文:〃阁下能做此主张?〃
衡文道:〃自然。〃转头向众护卫道:〃原地放下兵器,退到花园外。〃
赵先生是东郡王眼前的红人,众护卫倒乖觉,放下兵器,退向月门。
刀刃从本仙君颈上收回,衡文一回手,也从慕若言颈上撤了长剑,温声道:〃言公子,枪头已扎了进去,是否该松一松手了?〃
握枪柄的双手松开,衡文一手支住我后背,低声道:〃还撑得住罢。〃那么一瞬间的神情明显是同情的。
我倒抽着凉气上气不接下气道:〃只是。。。。。。忒疼了些,咳咳。。。。。。〃
命格,X他XXXX的命格!!
单晟凌那厮眯眼看衡文,道:〃方才阁下近身,在下竟无所察觉,好俊的功夫。〃
废话,他是趁乱施法一瞬间就现身了,你个凡胎能察觉才怪。
衡文很端架子地随意道:〃过奖。〃e
单晟凌微微一笑道:〃阁下风采在下也甚惊叹,请教阁下名讳?〃
衡文便道:〃承蒙单将军垂问,在下赵衡。〃
单晟凌竟拱了拱手:〃单晟凌今日蒙赵公子指教,望他日有缘再与公子切磋。〃衡文一只手撑着本仙君后背,就这么站着,略一点头。
单晟凌又眯着眼深深把衡文一望,与天枢转身,天枢回过头来,我从中枪后一直没怎么看他的脸,此时一望,他脸色依旧不好琢磨,漆黑的双目望着我,道:〃抱歉。〃
我提着气道:〃没什么,活该么。。。。。。〃当真是活该。
慕若言的目光瞬了一瞬,转回脸去。单晟凌携他跳上围墙,没入夜色。
本仙君瘫在地上,听得熙熙攘攘嘈杂声大做,应该是问风从被窝中爬起来的本仙君的挂名爹和两个兄长,不晓得带了大夫没有。
衡文小声道:〃你先忍一忍,等我不在人前应付时再提你出来。〃
本仙君喘着苦笑道:〃不能。。。。。。提了~~伤成这样。。。。。。一提出来李思明。。。。。。必死~~~我得在里头撑着。〃
衡文凉声道:〃你活该。〃

第二十二章
命格老儿在他的天命簿子上是这样写的……
夜,单晟凌救慕若言,李思明察之。争斗,因慕若言而重伤,脱逃。
命格掂着须子嘿然对本仙君笑道,〃你看,其实写的很明白是不是?〃
我默然不语。反正李思明已经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了,反正耽误的是玉帝派的差使,反正这趟差使耽误了怨不得我,反正现在正在灵霄殿上,玉帝他老人家自能定夺。
天枢的那一枪歪打正着斜插入胸腔扎穿了李思明的心,故意的都未必能扎那么准确。心是肉长的,偌大的一个枪头儿戳进来,刹那血脉迸裂,焉有不坏的道理?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全仰仗本仙君在躯壳内捱着疼苦苦地撑。
本仙君苦于仍动不了仙术,但有衡文在,本来就算有十颗戳坏的心,变回鲜活乱蹦也只是吹口气的事情。偏偏此刻衡文还是赵先生,大庭广众下不得施展,王府的下人瞬间一涌而上,将赵先生挤到一边,把我抬到卧房内,几个大夫轮流看了一遍脉,都吓得像雷打的鸭子,怔忪不语,浑身乱颤。
可怜见的,没脉了还睁着眼在言语的活人,凡间有几个人能遇见?
东郡王问:〃我儿如何了,还有救没有。〃
大夫们筛糠似的乱抖,本仙君看他们抖得可怜,在床上进言道:〃爹。。。。。。莫难为人了,听天命罢。〃
李思源揩着眼泪道:〃爹,您老人家莫愁,三弟这不还宽慰您么,看在这份孝心上,老天爷也保佑着他。。。。。。〃
话到尾巴梢上,哽了。
老李家的在本仙君床前哭成一团。东郡王哭〃畜生啊孽障〃,李思贤和李思源哭〃苦命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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