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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雍王-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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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廷和说道:“杨慎代本官招呼一下雍王。”他说完之后,继续对朱厚煌说道:“雍王殿下,老臣还有事,先行一步。”

    朱厚煌立即还礼道:“杨先生请。”

    杨廷和带着几个侍从走了进去,留下杨慎与朱厚煌两人。

    杨慎与朱厚煌两人屏退左右,走在豹房之中,豹房的景色不错,每个建筑都有自己的特色。只是此刻两个人都无心多看上一眼,他们两人之间只有沉没。

    好一阵子,杨慎说道:“殿下您不该来。”

    朱厚煌说道:“皇兄病重如此,孤不该来看看吗?”

    杨慎说道:“殿下,你也知道,现在京中局势如此,殿下的机会渺茫之极,与其将来朝新君的忌讳,还不如在东雍不过来。”

    “孤,不来京师,就不会着新君的忌讳吗?就不会着杨相的忌讳吗?孤真不知道,孤到底是何等的祸国殃民,得杨相青眼如此。”朱厚煌也不是什么老好人。之前还敬佩杨廷和的人品与能力,但是此刻才发现,最好的敌人还是死去的敌人。

    “殿下以为只是家父一个人意见吗?是满朝文武的共识。殿下野心勃勃,深肖陛下。又才华横溢,不得不为百官所忌讳。”杨慎说道。

    “孤才华横溢?”朱厚煌好像听到什么笑话道:“孤连诗都不做。”

    杨慎说道:“执政之才,谁看这个?却不知道才高,乃人君之大忌。殿下才高,野心又大,不近文臣,偏爱武将,在文官看来,殿下像一人。”

    朱厚煌说道:“何人?”

    “隋炀帝。”杨慎说道。“如果殿下深藏才华,亲近儒臣。还有继位的可能。”

    “孤若如此,也得不到陛下青睐。那时候谁知道雍王是谁?”朱厚煌打断了杨慎的话,说道:“孤今日才知道一句话含义,道不同不相为谋。”

    文官想要的就是一个垂拱而治的弘治天子。所以他们选拔储君的要求就向弘治天子靠,但是朱厚煌却不是。朱厚煌绝对不可能如弘治天子,老老实实的做也个太平天子。这一点他们的看法正确,就是朱厚煌登基,绝对会掀起一场大风波。但是朱厚煌却从历史的下游看出来,不管谁登基,都会掀起一场风波的。

    无他,文官对皇权的侵蛀,已经到了皇帝不得不反击的地步了。之后嘉靖所做所为,就可以证明了。正德对于文官的态度大多带有回避,因为正德毕竟是弘治的儿子,对士大夫有本能的尊重与畏惧。稍想有所作为的皇帝,都会与文官对抗,已经成了常态。

    多朱厚煌一个不多,少朱厚煌一个不少。

    而且朱厚煌不管经历了多久,他想要改变世界的想法,从来没有平息过。他为什么与王阳明说那么哲学上的问题,就是为了建立全新的,可以用来发展科学的儒家思想,虽然现在朱厚煌的进展很慢,甚至只是找到了切入点而已。接下来该怎么走,他也是一步步试探。

    但是,朱厚煌要走的路,与程朱理学是决然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一句话,将朱厚煌与杨廷和之间的矛盾给说尽了。

    从这方面来说,朱厚煌很不会聊天。这一句话,让杨慎无话可说,朱厚煌说道:“杨师,孤最后一次叫你,杨师,从今之后。你我,天涯陌路,各自安好。”

    “殿下还是年轻,如此局面殿下不该劝我倒向殿下,好劝家父改变态度吗?”杨慎说道。

    “你会吗?杨相会吗?”朱厚煌问道。

    杨慎沉默一会说道:“不会。”

    杨慎因为年轻心思有些活络,但是杨廷和的意念早已与磐石不可移。而让杨慎出卖父亲,他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朱厚煌再行一礼,甩手离开了。

    杨慎看着朱厚煌离开,脸色顿时黑了。他心中暗道:“绝对不能让雍王登基,绝对不能。”

    双方撕破脸了,很容易从政见不同发展到私人恩怨。这种事情古往今来,不胜枚举,杨慎本来还想左右逢源,他想朱厚煌会求自己,但万万没有想到朱厚煌会如此之决绝。他不可能,也不敢将杨家满门放在朱厚煌一念之间。

    “但是,怎么确定让雍王无法登基了?”杨慎心中暗暗思量,他想道:“如果陛下的意见始终不改变吗?那么父亲也拿陛下没有办法?既然正道不行,只好用诡道了。却不知道如此如何向父亲解说。”

    杨慎想了想,看朱厚煌的背影消失之后,他也回去看杨廷和了。

    朱厚煌出了豹房就有一点后悔了。

    正如杨慎所说他今天冲动,如果他委曲求全的,即便不能将杨慎拉过来,也能让杨廷和放松警惕。但是今天他宣战式的言语,恐怕会将双方推到决裂。

    就在杨慎暗暗后悔的时候,杨廷和也在拜访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琼。

    也不知道是正德赐下药好,还是王琼放开了心思,此刻他的神色居然比当初见丘聚的时候好上一点。

    “王世叔,身体如何?”王阳明说道。

    王琼靠在被子上说道:“死不了。守仁啊,我没有想到陛下对你的期望如此之深。”

    王阳明说道:“之前,小侄也不知道,小侄不明京中形式如何,还请世叔指点迷津。”

    王琼说道:“杨廷和也是老糊涂了,他在这一件事情上与陛下硬抗,将来能有落的好吗?”

    王阳明一听,就知道王琼觉得朱厚煌继位的可能性大,立即问道:“小侄听文武百官都对雍王有成见,为何世叔还觉得雍王成算大一点。”

    王琼说道:“我并不是觉得雍王成算大一点,而是陛下成算大一点,你为官多在江南,不了解咱们这位陛下,不要看他玩世不恭,但他想做的事情,还真没有做不了。六科言官看上去气势汹汹,但是在在陛下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惹急了殿下,他敢六科言官一古脑全换了。文武百官叫唤的再高,也是虚的。真正实的是京营的兵权,陛下牢牢的把握着京师的兵权,即便是现在一丝一豪也不像假手于人,看看京中,张永谷大用统管京营,许泰,江彬的兵马就在豹房附近,陛下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宫殿,还是军营。”

第五百一十一章帝崩十三() 
第五百一十一章

    帝崩十三

    “只要京师的军权在陛下手中,陛下就有底气推行他的任何命令。文武百官根本无法左右。”王琼说道。

    在王琼看来,正德与杨廷和这样的僵持,不过是正德朝中无数次僵持的重现而已,正德北征,南下,出城打猎,甚至建造豹房,那一样科道言官看过眼了,但是那一样正德不是做下来,正德依靠的是什么,就是他身上的皇帝名分,以及手中的军权。

    一个军权在握的皇帝,的确有为所欲为的本钱。

    从这方面来分析,对大明文官来说,他们是宁肯京营继续烂下去,也不要他们再次恢复当初的强大。朱厚煌名将的光环,正是他们极力厌恶的东西。

    虽然王琼如此之说,但是他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王阳明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其实朱厚煌请王阳明来做为这一次夺嫡的军师,就是一个错误的选项。

    术业有专攻。王阳明是大才,在军事上,在文学上,在儒学上,都是建树,但是对于夺嫡这样考验人心险恶,道德下限的东西,他还是一个新手,如果他真得有权谋上的本领,也不会一直流落在下面当地方官了。

    王阳明听了王琼分析,将信将疑。但是王琼病体在身,不敢多做打扰,时间差不多了也就离开。

    就在朱厚煌与王阳明在京中活动的时候,有一行人也来到了京师。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挑开了马车上的帘子,说道:“王爷,京师到了。”

    一个嘴边长着绒毛的年轻人,看向外面的,只见北京城的城门宏伟而壮观,城门下面人头涌动,挤满了想要进城与出城的人。

    “陆炳,放下帘子,没有什么好看。”

    “是。王爷。”陆炳听闻,放下了帘子。

    周围的依仗将人群隔开,马车也缓缓的进了城。

    正正是兴王一行人。

    而那个嘴边站着绒毛,却一脸镇定,少年老成的人,正是兴王朱厚熜。也就是后来的嘉靖皇帝。

    不过此时的兴王却忧心忡忡的。

    对于朱厚煌来说,储位之争是一条隐线早就开始了,但是对于朱厚熜来说,皇位之争却是天上掉下来,让他激动不已,又担心不已。他对他那位皇兄雍王越是了解,越是觉得不是雍王的对手。只是他天性沉稳,即便心中很着急,还是能沉得住气。

    兴王一行在京城安顿下来。兴王再也按捺不住了,说道:“黄锦,准备一下,换身衣服,我们出门。”

    黄锦说道:“殿下,我们去拜访谁?”

    兴王想了想,说道:“杨慎。”

    他似乎对权力斗争有着敏锐的嗅觉。他一下子抓住了现在朝争的关键。现在储位之争,就是正德与杨廷和之争,他想要上位,必须要有杨廷和的支持,只是杨廷和身为首辅,皇帝病重之后,一直在豹房之中,几乎不回家了,兴王想接上杨廷和的线,就必须通过杨廷和的儿子杨慎了。

    而且不能太引人注目了。

    兴王所能动用的资源很少。几乎上没有多少资源,兴王府远远不能与雍王府相比,或者说现在的大明任何一个王府也不能与雍王府相比。而且兴王的父亲刚刚去世没有三年,他是提前出孝来到北京。他将陆炳派出去给杨慎送信。

    杨慎很惊讶兴王的大胆,但是也要预估一下兴王的成色,所以就答应私下见上一面。

    两人在杨慎找的一处民宅见了面。

    兴王先到一见杨慎就行礼道:“小王拜见杨状元。”

    杨慎搀扶住兴王说道:“臣拜见兴王殿下。”

    两人宾主落定之后,杨慎先开口说道:“殿下,今后有事,只能书信相传,不可再见面了,殿下身处嫌疑之地,还是小心为妙啊?”

    宗室王爷结交大臣,本就是大忌讳。所以杨慎所说的也是正理。不过,兴王听了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满脸感激道:“小王,初到京师,什么也不懂,还强杨大人多多指点。”

    兴王所高兴的并不是杨慎的话,而是杨慎的态度,杨慎这一句话已经是预设态度了,他是支持他的。

    杨慎有一股当仁不让的气势,说道:“殿下此来,臣只有一句话相劝,就是镇之以静。”

    兴王说道:“可是小王听闻我雍王兄的事迹,可谓雄才大略,为何小王只需镇之以静就可以了?”

    杨慎说道:“百官不喜欢雍王,就是刚愎自用。不纳人言,偏偏才华横溢,这样的人为臣则可,如果为君,正是商纣王,隋炀帝一般的人物。所以殿下只需与雍王相反即可,雍王不喜圣学,殿下要亲近圣学,雍王喜武厌文,殿下喜文厌武。雍王密谍百出,殿下闭门自首。到时候百官归心,何愁不立为储君啊?”

    兴王大喜道:“孤如果能成就大事,定然以杨大人为首辅,让国朝也有父子丞相之美名。”

    杨慎说道:“殿下,言重了。言重了。”

    兴王的眼睛微微一眯,杨慎却没空看到兴王眼中的寒光。他朱厚熜可不是一个可以被容易摆布的人。不过现在为了皇位,隐藏锋芒而已。

    杨慎将兴王送走之后。回到了豹房,杨廷和问道:“兴王如何?”

    杨慎说道:“兴王好圣学。一时间也看不大清楚,不过是一个聪明人啊。”

    杨慎与兴王之会,虽然彼此之间,都没有说实话,但是杨慎已经感受到兴王城府之深。几乎好像是一个老练的官僚一样。杨慎有时候也感觉自己感觉是错觉,总之他知道兴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而已。

    杨廷和缓缓的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说道:“好圣学就够了。”

    杨慎感受到杨廷和有一种意兴阑珊的感觉,轻声问道:“父亲可是陛下的病情有了反复吗?”

    杨廷和没有睁开眼睛,说道:“今日陛下吐血了。”

    “什么?”杨慎大吃一惊,说道:“那么陛下,陛下?”

    杨廷和说道:“太医说道,陛下只要不吐血,就能撑过这个冬天,到一阳复始的时候,陛下的病就能好转,但是一旦吐血,就是药石罔顾了。”

    一时间杨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杨慎这一段时间忙着储君之争,但是在杨慎心中根本没有想过正德会这么快的不行了。在杨慎的记忆之中,正德从来都是一个很矫健,很英武的一个人,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转眼之间病成这个样子。再眨眼之间,就没救了。

    很多时候人有一个错觉,就是我还能活,其实已经快死了。就如同正德。

    杨廷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说道:“陛下………”

    杨廷和与朱厚煌的争执是真,杨廷和与朱厚煌的感情也是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正德与杨廷和相处几十年,从小时候的老师,到后来倚重的大臣。正德几乎是杨廷和从小看大。这种亦君亦子的感情,让杨廷和积极在正德与文官之间调和。也积极的为朱厚煌做下的荒唐之事收尾。

    此刻得到正德身体已经不行的消息,杨廷和恨不得以身相待。

    “父亲,那么确立兴王为储君的事情怎么办?”杨慎轻声问道。

    “加快。”杨廷和说道:“不等岐王了。陛下一辈子做了许多错事,我不能让陛下最后一件大事做错,绝对不能了。”杨廷和说道。他只觉得他没有教导好,才让正德行事如此乖张,他很多事情没有矫正过来,最后一件事情一定要矫正过来。

第五百一十二章帝崩十四() 
第五百一十二章帝崩十四

    有一种害你,是为了你好而害你。

    杨廷和此刻以积极的心态,决定一定要阻止正德生命之中要做的最后一件错事。

    杨慎却皱起眉头决定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阶段了,说道:“如果陛下执意如此?如之奈何啊?”

    杨廷和的眼睛之中闪过一道精光。杨廷和说道:“如此,只好用非常手段了。”

    正德病重的消息,虽然被杨廷和严密封锁,但是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不过朱厚煌想要在正德身边陪正德走过最后一段路。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的,却被丘聚给聚集了。让他在豹房之外等候,原因是曹皇后衣不解带的照顾正德,他有些不方便。而且正德大多时间都在昏迷之中。他在身边等着,也让人看上却吃相太难看。

    朱厚煌就在豹房之外等候。

    一连数日,朱厚煌心中默默为正德祈福,事到如今,朱厚煌能做的也只有这样的,偶尔丘聚也让朱厚煌去见一下正德,不过,大多数时间正德都处于昏迷之中。正德更加消瘦了,几乎已经到了水米不近的地步了。

    朱厚煌只能长叹,如果让他选,他宁可不要这个皇位。

    恍恍惚惚,正德觉得自己恍恍惚惚,好在云端行走,又好像在飞一样,怎么有力向下面踩,也踩不到地。

    正德猛地惊醒了,却见一个女子在身边,轻轻的说道:“陛下,陛下。”

    正德的眼睛慢慢聚光,看到他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夏皇后。正德说道:“原来是你啊。”

    正德挣扎了两下想要起身。

    夏皇后立即将数个枕头叠在正德身下,将正德身下抬高,正德半坐着,说道:“镜子,”

    夏皇后有一些犹豫。正德又说了一遍道:“镜子。”

    夏皇后不敢违逆正德的意思,将一面镜子呈上。一个面玻璃镜,这还是朱厚煌敬献的西洋物件。

    正德拿起镜子,昔日不觉得怎么的镜子,此刻却有一种沉重之感,好像自己手中拿着的不是一面玻璃镜,反而是一把刀,一把剑一样。

    即便是一柄刀剑,正德也能运用自如,但是此刻他却有些力不从心,差一点就掉在被子上。

    夏皇后一把握住正德拿镜子的手,这才拿稳。

    正德用镜子照向自己。

    却见一个皮肤枯黄,骨瘦如柴的人出县在镜子之中,正德好一阵子才确定镜子里面的那个人是自己。

    他刚刚要说完,用肺部涌出一种不可明状的感觉,他忍不住的距离咳嗽起来,手中的镜子一松,落到被子上,顺着被子落在地面之上,“啪”的一声砸成了碎片。

    夏皇后没有功夫去看镜子,立即拿来痰盂轻轻一拍正德的后背,好一阵子正德才止住了咳嗽。夏皇后想拿着痰盂,却被正德一把抓住。

    他轻轻一看,却见痰盂之中,黄色的痰块与殷红的血丝相互交杂。正德手一松,重重的躺在床上,将枕头都压了下去。

    夏皇后说道:“陛下,怎么了?”

    正德说道:“朕平生御女无数,但却没有想到朕临终之时在朕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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