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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无涯-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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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退教;此后则没有任何约束,可以参加集会,也可以不参加;不满意的话可随时申请退教,退教后也可以重新申请入教,但不再举行仪式。舵主和教徒之间,是接引者与受引人的关系,教徒不接受舵主以外其他任何教喻。舵与舵之间,不允许集体形式的交流,特别是舵主与舵主,绝对不允许相互联系。但如果是教徒间自发形成的交流则不受此限。
表面上,圣帝教的信仰是十分自由不受任何限制的,但暗中舵主却会对他所发展的信徒与教徒,进行分类管理。信徒分迷茫者、观察者、怀疑者、奉行者四大类,教徒分自由分子、积极分子、忠信分子、精英分子四大类,入教十年以上的忠信分子,能力出众的精英分子,都须列入考察名单,向总舵推荐录用。
除了信徒和教众,圣帝教还会发展像常锟这样手握大权的人物做护教人,护教人可以没有任何信仰,但必须名望著重;可以胆大包天、心狠手辣、狡猾如鼠,但必须有致命的弱点。护教人不可以列为信徒,不可以入教,不参加任何集会活动。护教人主要是充当保护伞的角色,做明面上可以出头、暗地里可以出手、关键时刻还可以用来牺牲的偶像、打手以及傀儡。
“你做这个扬州舵主,有多少年了?”
“将近三十年吧!”
“信徒和教众都有哪些?常锟做你的护教人有多少年了?除了他,还有别的护教人吗?”
“这三十年扬州的风流人物,包括那些已经走出去的,基本上我都接触过,信徒就不说了。自由分子大约有百来人,积极分子三四十人,忠信分子有十来个,精英分子只有三四个。历任扬州太守、镇扬将军、总捕头,在职的时候都是护教人。”
翠儿和张若虚听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翠儿道:“那岂非三十年来,整个扬州实际都在你的控制之下?”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是相互利用,各行各道互不干涉,不存在谁控制谁。”
“那今晚的事作何解释?难道是本小姐在故意勾引你?”翠儿冷笑起来。
“这……常锟要高升了,还是我为他走通的关系,可他暗地里却打算摆脱我,甚至还想把我们的事密奏皇帝。我只是想警告他,并非真要侵犯夫人!”
“哼!当本小姐是傻的吗?你那点龌龊心思,瞒得了谁呀!”
“夫人恕罪!实话说是夫人太美丽了,让柳某惊为天人,才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你是够愚蠢的!”翠儿状颇受用的哼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要交待的吗?比如圣帝教暗中发展势力,到底想干什么?”
柳士魁只得又说了一些集会交流的具体细节,以及忠信分子和精英分子的具体名单。至于圣帝教到底想干什么,他觉得只怕是为了笼络人心,以图将来登高一呼改天换地。
“那些经过你推荐被总舵录用的忠信和精英分子,最后都去了哪里?受到什么重用?”
“这个我也不知,反正这些人都远走高飞了,后来再也没有看到。”
“其他人难道不怀疑吗?”
“这些人走之前都会暗示亲朋好友,情状比高中状元、比求到长生不死药还要高兴三分,大家羡慕都来不及,怎么会怀疑呢?”
翠儿听得有些傻眼,但她并不服气:“那现在你被我抓住了,圣帝教的秘密,至少是扬州分舵的秘密,可以说已经全部暴露。我至少有三种办法,把你们在扬州的势力连根拔起,甚至还能危胁到你们的江南总舵。对这种情况,你们可有应对的办法?”
“夫人你错了,如果换作二十年前,连根拔起还有可能,但现在,连我这个舵主都记不清到底发展了多少信徒,能够肃清的最多也就那些可找到下落的积极分子和忠信分子,而且绝对会激起民变,自由分子就更不用说了,抓都抓不得,更别说杀头了。”
“暗杀也不行?”
“不行,这些自由分子都是绝顶聪明的头面人物,没有他们,不出两天整个扬州都会乱成一团,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
“别吹了!你一个筑基初阶的小小散修,也配拿大罗金仙来说事?再大的动乱,玄教五宗随便派一位元婴仙师,就能轻易摆平!”翠儿冷笑相斥,“再说了,只要把你们的总舵端掉,些许小喽罗又能起什么事?”
“夫人说得确有道理,但总舵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要知道我们这些舵主,都是一颗颗孤独的棋子,只能被动地通过【圣帝之音】和总舵保持单线联系。总舵可随时向我们下达指令,但我们每月却只有一次机会向总舵反应情况,提出要求。而对这些情况和要求,总舵会通过秘密渠道加以验证,但凡有任何不妥不实之处,就会被例为审察对象,受到总舵置疑!”
在翠儿的追问下,柳士魁只得把加入圣帝教的经过也详述一遍。原来他是在参加散修联盟组织的一次围剿邪教的行动中,被邪教教主自爆金丹的冲击波震昏,醒来后识海就多出一把【圣帝之音】,不管跑到哪儿都摆脱不了,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接受控制,来扬州做了这劳什子的舵主。
“那邪教叫什么名字,散修联盟为什么要清剿它?”
“不知道,我是受朋友邀请临时加入的。而且那次行动,包括我的朋友在内,其他人都死了。后来我想,那个邪教教主或许也是圣帝教的人,但后来叛变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围剿者中有圣帝教的人,结果他死了,【圣帝之音】却找上了我。”
然后翠儿又问了一些细节,直到确认再掏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才道:“好吧,念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本小姐也信守诺言,暂且放你一马。不过,如果你掉头就向总舵报告,本小姐岂非自陷险境?看来,只能牺牲色相,让你占点便宜了。”
纤手一招,将柳士魁勾入怀中,然后就和他亲吻起来!
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不仅出乎柳士魁的意料,便连躲在暗处的张若虚,也同样吃惊不小。
但看到翠儿亲吻的同时,纤纤十指还激情四溢地把柳士魁全身上下所有敏感地带都抚遍,张若虚明白了:这手段绝非挑情之用,而是一种类似于逍遥派“播种”秘诀的绝密手段!
而且看着这副场景,张若虚还隐隐升起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六一六二,快快助我!”
六一六二得令,化为青紫两道神光,极速扫描识海,很快一副无比相似的画景浮出海面。
尽管早有准备,张若虚还是禁不住腾起一种极为苦涩的滋味。
十多年前那天,他击毙毒手阎罗返回龙门客栈,撞到正在日光浴的常香玉,不也被拥吻了足足半刻之久?当时他思绪一片混乱,并没有留意到热吻之际,常香玉十指几乎拂过他全身每片肌肤。当时青河分神就说常香玉在拿他作鼎炉,若非阻止及时,早已性命不保。结果九年后炼剑初成,仍旧受到蛊惑,万里迢迢跑去龙门,让常香玉再次戏耍了一回。
如今细想起来,那一晚如梦似幻,傻话说了几箩筐,实质性的便宜只怕未必占到半分。相反,常香玉肯定对他做过手脚,否则在青霞女神导演的那场大梦里头,何至于灵台深处,突然响起她的声音?
正浮想连翩,媚女翠儿一把推开如堕深梦的柳士魁,格格娇笑着抽身飞退。
柳士魁猝不及防,一头栽倒在漆黑棺材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
翠儿脸上掠过惊异之色,这声惨叫显然出乎她的预料。
惨叫声未落,柳士魁整个头颅,轰然爆开,血雨纷飞沾了翠儿一脸!
怎么会这样??
不约而同的,张若虚和翠儿脑海中都浮起,柳士魁刚刚说过的邪教教主金丹自爆之事!因为场面太相像了!
当年那个教主肯定是圣帝教的人!他的金丹自爆,极有可能是圣帝教故意操纵的结果,为的只是杀人灭口。
而这一次则可能是,翠儿以热吻为掩护在柳士魁体内播种的神秘种子,触发了与【圣帝之音】有关的禁制,这才导致柳士魁莫明其妙的自爆身亡!
“讨厌!”
媚女翠儿恨恨跺脚,摇身化风投空便走。
她离开不久,以跺足处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地轰然塌陷,土屑翻飞,把两副棺材及柳士魁的残尸,都深深掩埋。
圆坑之畔,张若虚身影由虚变实浮现,若有所思往坑底扫了两眼,也化为清风,追赶媚女翠儿回城。
第068章 『虎踞龙蟠』
『人间家国事,旷野鸟民心,透过越国的小窗,看到的春色满园关不住,还是一枝红樱透墙来?----故事也许不够精彩,但也是花了心思的,敬请收藏关注。』
翠儿走得并不快,她没有直奔府衙,而是绕了一个大弯,往城北瘦西湖投去,看来是想洗个清清爽爽的澡再回家。
张若虚见状大喜,这翠儿修为和他不相上下,单从她对付柳士魁的手段,便可知此女的难缠可怕。而张若虚只为打听母亲的下落,并不想节外生枝,和这个极可能是阴癸派历练弟子的媚女发生冲突。
见翠儿驾风去远,赶紧以最快速度奔赴府衙后院,先把正在北屋收拾床铺的丫环弄昏,直趋南屋卧室,仍让青紫双剑钻进昏睡不醒的常锟眉心,翻检其识海记忆。
百余息后,双剑闪将出来,告知主人:'当年抓捕七夫人,乃是总捕头何安奉天机阁密令所为,朱维迎和常锟只是见过七夫人一面,并不清楚个中详情。'
张若虚听了,当即离开扬州,驭剑直奔千里之外的越国都城太康。
天蒙蒙亮,通过《逍遥宝典》中太康城的地图指示,张若虚来到何安任职的督察院。
督察院明面上是越国皇室用以监察文武百官、了解民情民意的一个部门,实际却是天机阁的外延机构,能来此担任要职的,大多是曾为天机阁立有大功但得不到其他部门长官赏识重用的人。年近七旬的何安,自打从扬州调到总捕衙门任职,就一直不得重用,直到十年前调进督察院,在武备司做了副司长,负责督管越国军队的武备装配情况,才总算手握实权,过了一把官瘾。
督察院外松内紧,这里步步机关,要害重地更有天机阁成员日夜轮流镇守,别说寻常的江湖高手,就是出身普通门派的筑基道士,贸然入内也必然有去无回。
但对拥有最新版太康城详图的张若虚,就连内皇城的五星防御阵法都形同虚设,甭提督察院这些并不高明的小机关了。再加上逍遥派那令整个修真界都头痛无比的【大衍五行遁术】,没费什么力气,他就潜进了武备司。
恰好长江上游刚发生了一桩大案,何副司长忙得是焦头烂额,已经连续几夜都蹲在司里没有回家,结果被张若虚逮个正着。
更让张若虚始料不及的是,何安不仅是当年案件的经手人,更知晓母亲和小意叔叔现如今的下落!
从记事以来最大的梦想和愿望,近在咫尺就要实现,这一刻,不管张若虚性功有多圆满,识海有多纯净,仍不禁神思恍惚,心湖波澜起伏。
三十年啊,他终于能再次见到母亲了!尽管附加的消息是:母亲与小意叔叔不仅结合多年,而且所生之子已长大成人。这个消息多少有点出乎意料,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对于亡故三十年的张老爷,张若虚可说没有任何印象。在假丹尚未炼化前,他曾经搜遍识海,把能找到的幼时记忆组合到一起,却发现张老爷只出现过三次,从面目到身影全都模糊不清,带给他的感情冲击也极为淡薄,谈不上喜欢和厌恶,其影响力甚至还不如奶妈和丫环。相反小意叔叔却是另一番景象,他出现的频率仅次于母亲,高大英俊,沉默冷静,简直就是一副超出标准模版的慈父形象。
因此得知自己多了个弟弟,张若虚并不觉得难堪,反倒涌起一个大不敬的古怪念头:'难道我并非张老爷的亲生儿子?而是……'
把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驱出脑海,张若虚悄无声息离开督察院,仍旧潜形匿迹,顺着习习晨风,从玄武湖上急掠而过,越飞越高,直奔钟山绝顶而去。
‘
【钟山风雨,虎踞龙蟠,大江歌罢,势去苍黄。】
巍巍天坛之上,两位风华正茂的少年,临风抚栏,吟罢前人之诗,北望中原,一时俱无言语。
忽而,立于左边的黄衫少年,长叹道:“想当年太宗皇帝奋起神勇,南服诸夷,北联魏蜀,指挥水陆联军百万,打得同高宗唐国荣丢盔弃甲,仓皇北逃,最后被迫划淮而治。转眼百年过去,山川形胜依旧,前辈英雄却已埋骨高陵之下,思之令人惆怅!”
右边略靠后半步站立的布衫少年,笑道:“江山代有人杰,百年各领风骚。想平王殿下圣眷正隆,实是大展拳脚建功立业之时,怎么突然学那文人墨客英雄气短起来了?”
“江山代有人杰?百年各领风骚?”
黄衫少年吟诵一遍,忍不住回身捶了布衫少年一拳:“郑同学,你这是成心戏耍本王!也真是奇了怪了,平常都不见你读书的,为何一到紧要关头,总能随口蹦出此等佳句?”
布衫少年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赵殿下身边呆久了,就算枯井也得变喷泉,总得挤出点墨水来对不对?”
“枯井喷墨水?亏你想得出!”
黄衫少年十分受用的样子,随即疑惑道:“不对呀,郑广洋拍马屁得反面理解!我差点忘了高启同学对你的评价,这里头必有古怪!枯井……墨水……近墨者黑,好你个郑广洋,竟敢讽刺我是黑人!”
郑广洋哈哈大笑,见大江上白雾蒙蒙,把东方天际遮得严严实实,便道:“大雾弥江,这日出肯定是看不成了,赵辉明同学,我看咱们还是下山吧,今天起得太早,回去还得补觉呢!”
赵辉明鄙视道:“你不是说武功练到胎息境界,一天睡个把时辰便已足够,怎么也学李善长、高启那些懒人,出完早操就齐声嚷嚷要睡回笼觉?难道昨晚秦淮河畔的荧火歌会,你也参加了?!”
郑广洋面现尴尬之色,连忙岔开道:“对了,前日方教授留的作业'修身与治国孰重',不知赵同学完成没有?”
“顾左右言他了吧,哈哈哈!年轻人偶尔犯错,是可以理解的嘛!不过郑同学,你也年近二十了,怎么还不考虑成家?要不要本王给你物色一个?”赵辉明根本不搭他的话头,嚣张大笑道。
“咳!赵同学,这是天坛圣地。本草民倒无所谓,你可是堂堂皇子,得注意影响呀!”
笑声嘎然而止,赵同学手指郑同学,呛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继续讨论修身与治国问题如何?”
“你狠!”
“我先还是你先?”
“当然是你先,本王还没想好!”
“那我就先说,抛玉引砖等你来砸!”
“快说快说,砖头已经准备好也!”
郑广洋便道出一番话来,大意如下:
'圣人有言,修身齐家平天下,三件事以修身为先,可见其重要。'
'其次,治国以教化为先。圣人教化天子,天子教化文武百官,文武百官教化工商仕农。于圣人而言,修身齐家平天下是本体事;于天子而言,修身齐家平天下是份内事;于文武百官而言,修身齐家平天下是顺势事;于工商仕农而言,修身齐家平天下是顺利事。三桩事总是以修身为先。百姓修身不成,势必见利忘义,即便勉强成家立业,亦只顾眼前,不知长久。百官修身不成,或碌碌无为,或贪赃枉法,或欺上瞒下,或肆意妄为。天子修身不成,能者则好大喜功,溺者则贪图享乐,强者则刚愎自用,弱者则群奸环峙。如此百姓、百官、天子都修身不成,必致百弊丛生,天下驰废,不出百年便能把圣明盛世,败坏得一干二净,纵使百圣重生齐施教化,恐怕也无济于事。'
'国家者,同一疆域内无数个人也。上下一心,齐修此身,礼不废乐不乱,教不驰,业不凋,则百姓安享太平盛世,长寿百岁,文武百官各施其职,功成名就。天子垂拱,无为而治,圣人归隐,大盗不出。'
赵辉明不等他下结语,便痛斥道:“郑同学,我对你很失望!这番话要是由色君子李善长,或者梦游诗人高启同学道来,倒也勉强可打七八十分,因为那就是他们的真实水平!但从郑广洋嘴里蹦出来,那就太不正常了,我很怀疑方督学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你的话添油加醋,名为荐举人才实属告密,不声不响给你戴上一顶'讽刺朝廷不务正事只图浅利'的大帽子!”
郑广洋笑嘻嘻道:“哎哟!这可是我冥思苦想两天两夜的心得!再说方救之可是盛名卓著的正气言官,怎么可能这般无聊?”
“方救之此人,不谋财不谋势貌似连清名也颇不屑,但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呀!”
随即赵辉明也洋洋洒洒道出一番话来,要旨如下:
'无国则无家,无家则无民。只有国家治理好了,个人的修身才有意义。否则国家不宁,天下大乱,刀兵四起,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就算石头也会流泪,就算菩萨也会发怒,就算草木也会杀人,那时人人自危,性命都难以保全,谈什么修心养性?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个人不能独立于国家之外,国强才能家旺,家旺才能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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