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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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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有人觉得这些秘密很感人呢?想把这份感动传达给世人知道,有那么罪恶吗?”

  “感动?”她盯着我看了良久,然后缓缓地摇头,“对少女施暴的中学生会令人感动吗

?”

  “以感动人心为前提,有时也会有一些不得不描写的场面。”

  她再度叹了口气,故意要让我知道她的不以为然:“野野口先生,您也写小说吧?”

  “是,是以青少年为诉求的小说。”

  “你如此拚命地为日高先生辩护,是因为自己也是作家吧?”

  我稍微想了一下,说道:“或许吧。”

  “真是令人讨厌的工作。”她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随即转身

,朝前头等候的车子走去。

  我回到公寓后,发现信箱上贴了一张字条:“我在之前去过的那家餐馆,请回电,加贺

。”字条上还附注了应是餐馆电话的号码。

  我进入屋里换好衣服,没打电话就直接往餐厅走去。加贺坐在靠窗的位子,正读着书。

书本罩着书套,看不见书的封面。

  看到我来,加贺赶忙站起,我用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没关系,你坐。”

  “这么累还让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他低下头说道。他好像知道日高的葬礼在今天

举行。

  我跟女侍点了杯热牛奶,坐了下来。

  “你的目的我知道,是这个吧?”我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叠折好的纸,放到他的面前

。这是昨天写好的部分,我出门之前把它印了出来。

  “不好意思,多谢帮忙。”他伸出手,似乎打算就此一读。

  “抱歉,我希望你不要在这儿看。你如果读了我昨天给你的部份就会知道,里面也写了

你的事,这样怪尴尬的。”

  听到我这么说,他微微一笑。“也对,那我就先不看了。”于是他把纸再度折好,放进

上衣的内袋。

  “话说回来,”我喝了口水后问道:“我的笔记是否有参考的价值?”

  “有啊。”加贺刑警马上回答:“像是案发当时的气氛,这类东西光用耳朵听是听不出

来的,可是一旦付诸文章就很容易掌握。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所有案件的目击者或发现者

都能像这样写出来,那就省事多了。”

  “如果能这样当然是最好。”

  这时女侍送来了热牛奶,我用汤匙把凝结在表面的薄膜拿掉。

  “猫的事你觉得怎样?”我问道。

  “吓了一跳。”他说,“受到猫的迫害是时有所闻啦,不过因为这样而做出那种事的,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

  “你们会去调查养猫的那个太太吧?”

  “我向上面报告过后,他们马上派人去查了。”

  “是喔。”我喝了口牛奶,仿佛是自己去告的密,心里感觉不太舒服,“至于其他的部

分,应该和我跟你们讲的一样吧。”

  “没错,”他点了下头,“不过描写细节的地方,还是很有参考的价值。”

  “有那种地方吗?”

  “例如写到您和日高先生在房里谈话的那段,里面提到日高先生当时抽了一根香烟,这

个如果不读老师的笔记是不会知道的。”

  “不,我也不是那么确定他是否真的只抽了一根,也或许是两根。总之,我记得他有抽

烟就对了,所以就大略地写下来。”

  “不,绝对只有一根。”他十分肯定地说。

  “嗯?”我不懂这跟整起案件有什么关联,或许警方对事物的看法自有其独到的见解。

  接着我跟加贺刑警提起,葬礼过后我和藤尾美弥子交谈的事,他似乎非常感兴趣。

  “结果我还是没问出来,不过她有不在场证明吧?”

  “她是其他同事去调查的,不过听说是有的样子。”

  “这样啊?那就没必要把她考虑进去了。”

  “老师你觉得她有嫌疑吗?”

  “也谈不上嫌疑,不过就杀人动机而言,她似乎比较有可能。”

  “您所谓的动机指的是亲人隐私被侵害一事吧。不过就算把日高先生杀了,也解决不了

问题,不是吗?”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因为看不到对方解决问题的诚意,气愤之余,她贸然采取行动呢?

”

  “不过,她从日高家出来的时候,日高还活着呢。”

  “或许她离开后又马上折了回来?”

  “打算行凶吗?”

  “嗯,”我点了点头,“打算行凶。”

  “不过,那时理惠夫人还在家喔。”

  “或许她一直躲在一旁,等她出门后才采取行动。”

  “藤尾美弥子可能知道理惠夫人要出门的事吗?”

  “这个只要稍作交谈就能察觉得到吧?”

  餐桌上,加贺刑警十指交叠着。他将两个拇指一会儿合拢、一会儿分开,这样的动作持

续一阵子之后,他说:“她从大门进入?”

  “不,应该从窗子吧?因为大门是锁着的。”

  “身穿套装的女性从窗口爬进去吗?”他几乎耍笑出来,“而日高就呆呆地看着?”

  “她只要等到日高去上厕所就好了,然后趁他回来前躲到门的后面。”

  “拿起纸镇?”加贺刑警轻轻地举起右拳。

  “应该是吧。等到日高一进入房间,”我也抡起右拳,“就从他后脑一把敲下去。”

  “这样啊。然后呢?”

  “嗯,”我回忆着前天加贺刑警说过的话,继续说道,“用东西勒住他的脖子……用电

话线对吧?然后就逃走了。”

  “从哪里逃走?”

  “当然是从窗户啦。如果是从大门出去的,我们来的时候门就不会上锁了。”

  “是这样啊。”他将手伸向咖啡杯,这时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于是又将它摆回原位,

“可是为什么不能从大门出去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大概是不想引人注意吧?这是犯人的心理作用。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她有不在场证明的话,刚刚讲的都只是假设而已。”

  “嗯,也是。”他说,“因为她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也把老师的话当作假设来听。”

  听到他这句话,我感到有些意外。

  “你大可把它忘了。”

  “不过,很有参考价值,我觉得是很有趣的推理。先不管那个了,你可不可帮我做另一

个推理?”

  “我是没有自信可以做出专业的推理啦……是什么?”

  “为什么犯人要把屋里的灯全关掉呢?”

  “那是想要让你以为……”我考虑了一下说道,“屋里没人吧?万一真的有谁来了,也

会就此打道回府,这样尸体就能晚一点被发现。事实上,当我看到屋里全暗的时候,真的以

为没人在家呢。”

  “你是说犯人想让尸体晚一点被发现?”

  “这应该也算犯罪心理吧?”

  “那么,”他说,“为何电脑还开着?”

  “电脑?”

  “嗯,老师您的笔记里也有记载,说进入房间的时候,看到画面上闪着白色的亮光。”

  “确实如此,大概是犯人以为电脑就算开着也没啥要紧吧?”

  “昨天我回家后做了个简单的实验。我把房间的灯全部关掉,只让电脑萤幕开着。结果

我发现那还蛮亮的,站在窗外隐约可见光线从窗帘透出。如果真要制造没人在家的假象,应

该连电脑都关掉才对。”

  “那他大概是不知道关机的方法吧?没碰触过电脑的人,不知道这事也没啥大不了。”

  “不过要关掉萤幕是很简单的,只要按下开关就行了。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干脆拔掉

插头也行。”

  “可能是他没注意到吧?”

  加贺直直盯着我看,接着他点了点头:“也对,或许是没留神吧?”

  接下来我已不知还能讲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抱歉,占用你的时间。”加贺说完后站了起来,“今天的部分你也会写下来吧?”

  “我是这坦么打算。”

  “那也能让我拜读吧?”

  “嗯,我是不介意啦。”

  他朝柜台走去,中途却停了下来:“我真的不适合当老师吗?”他问。我的笔记里好像

写出了这层意思。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答道。

  他垂下眼,叹口气后迈开步伐。

  加贺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一概不知。如果他能坦白地告诉我他所知道的就好了,我心想

。

  疑惑之章 加贺恭一郎的记录

  关于这起案件,让我特别注意的一个地方,就是凶嫌使用的凶器竟然是“纸镇”,那是

日高邦彦屋里原有的东西。因此,我们可以推断,凶嫌当初进入日高家时,并无意杀害日高

邦彦。如果他一开始就打算杀他的话,应该就不会使用这样的手法。当然,我们也不排除,

凶嫌事先早有安排,却因为临时变故,不得不改变杀人的方法。可是改变手法后,竟改以纸

镇为攻击武器,又未免太欠思虑了。如此看来,此次犯案应可归论为突发、临时起意的谋杀

吧?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人无法忽视——日高家的门是锁着的。根据第一发现者的供词,住

家大门以及日高工作室的门都上了锁。

  关于这点,日高理惠曾经证实:“五点过后,我离开家的时候就把大门锁上了。因为我

担心丈夫一个人窝在工作室里,就算有人从外面进来他也不晓得。可是我作梦也没想到,这

种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根据指纹比对的结果,大门门把上只检测出日高夫妇的指纹,门锁上也未见有擦拭过的

痕迹。就门扉深锁的情况来看,大门应该是从日高里惠离开后就一直锁着。

  而工作室的门很可能是犯人从里头反锁住的。因为和玄关的门不同,这里明显有指纹被

擦掉的痕迹。

  从以上几点判断,犯人最有可能从窗户爬进房间。可是这样的推断,有一个矛盾:原本

无意杀人的匪徒从窗口闯入?可偏偏他想偷东西的可能性又很低。即使是当天是第一次到日

高家也能马上知道,里头根本没剩什么值钱的东西。

  事实上,破解这个矛盾的假设只有一个:当天犯人总共去了日高家两次。第一次来的时

候确实是因为有事登门拜访。可是那人离开了日高家之后(正确的说,应该是假装离开日高

家之后),又马上进行了第二度的探访。这时那人心中已打定某种主意,所以改由窗口进入

。而这主意不用说,自然是“杀人的企图”。我们大可假设,他是在第一次拜访的时候,萌

发了杀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案发当天有谁曾到过日高家呢?答案很明显的指向两个人:藤尾美

弥子和野野口修。

  我们对这两人展开了交叉调查。不过,结果却与警方想的相反,他们两个都有不在场证

明。         

  当天藤尾美弥子在傍晚六点回到住处,帮她作证的有她的未婚夫中冢忠夫,以及担任他

二人婚礼介绍人的植田菊雄,他们约好要讨论下个月举办订婚典礼的事宜。植田是中冢的上

司,和藤尾美弥子没有直接的关系,他应该没有必要为下属的未婚妻作伪证。而根据日高理

惠的证词,藤尾美弥子离开日高家的时候已经五点了,就日高与美弥子家的距离以及两地间

的交通状况来看,她在六点到家也是极其合理的事。换句话说,藤尾美弥子的不在场证明可

谓毫无破绽。

  其次是野野口修。      

  在侦查这个人的时候,不可否认的,我多少带了些私人感情。他曾是我职场上的前辈,

也是知道我晦涩过去的人。

  不过,做我们这行的,如果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办案的话,也只能说不适任了。在承办

这起案件时我下定决心,要尽可能客观地审视我俩曾经共有的过去。然而,这并不代表我会

把过去遗忘,这也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利器。

  根据野野口修本人的说法,他的不在场证明是这样的:

  当天四点三十分左右,藤尾美弥子来访后,他就离开了日高家。接着他直接回家,一直

到六点都在工作。六点一到,童子社的编辑大岛幸夫来了,他们开始讨论稿子的事。这期间

日高邦彦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有事要和他商量,请他八点过去他家。

  野野口修先和大岛到住家附近的餐馆用晚餐,之后才前往日高家,抵达的时候正好是八

点整。因为没人应门,他感到有点奇怪,于是打电话给日高理惠。在日高理惠到来之前,他

去了附近的咖啡店“洋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她。八点四十分左右,他再度折回日高家

,正好日高理惠也来了。两人一起进入屋内,进而发现了尸体。

  整理案情的同时,我发现野野口修的不在场证明也近乎完美。而童子社的大岛以及“洋

灯”的老板也证明了他所言不假。

  不过,这其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从他的供词推断,他唯一可杀日高的机会,应该是

在打电话给理惠之前吧。也就是说,他和大岛分开后,一抵达日高家就马上杀了日高邦彦,

之后做一些善后,再若无其事地打电话给被害人的妻子。

  不过,法医的监定已经证明这样的假设无法成立。案发当天下午,日高邦彦和妻子购物

的途中,曾吃了一个汉堡,依照胃中食物消化的程度推断,死亡时刻应该在五点到六点之间

,最晚也不可能超过七点。

  难道只能承认野野口修的不在场证明是完美的吗?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凶嫌应该是他。之所以这样认定,是因为案发当晚他脱口而出的某

一句话。从听见那句话的瞬间,我就开始揣想他是凶嫌的可能性。我也知道,光凭直觉办案

非常没有效率,可是只有这一次,我任凭直觉自由发展。

  听到野野口修把这件事记录下来,我觉得十分意外。因为我想,如果他真是凶嫌,绝对

不会做出把事情细节交代清楚的蠢事。可是,当我读着笔记的时候,这个想法却发生了一百

八十度的转变。

  我必须承认,那份笔记写得非常完整,而且还十分具有说服力。阅读的时候,我几乎忘

了里面所描写的内容未必与事实相符。不过,这不正是野野口的居心吗?

  我揣想身为犯人的他,要怎么转移警方对自己的怀疑。他应该早就料到,因为时间的问

题,自己将成为最可疑的对象。

  而此时在他面前出现的,竟然是曾在同一所学校执过教鞭的男子。于是他利用那个男人

,写出假的笔记让他阅读。昔日的菜鸟老师,即使做了刑警也肯定成不了大器,他应该很容

易中计。

  这会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吗?因为彼此相识,潜意识里太过强调办案不可掺入私人情感

,结果反而更看不清事实?

  然而,我成功地在他的笔记里发现了几处隐匿的陷阱。更讽刺的是,如果不是他亲手写

的这份笔记,也找不出除了他以外,犯人不做第二人想的重要证据。

  现在的障碍就是他的不在场证明。不过,话说回来,从头到尾也只不过是他个人的说明

而已。六点过后接到的那通电话,真的是日高邦彦打来的吗?这点谁都不知道。

  我把与此案相关的诸多疑点从头到尾再检视一遍,结果发现这些都有一条线索牵着,而

答案就在野野口修的笔记里。

  将自己所得的推理重新审视后,我向上司报告了。我的主管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不过他

也赞同我的论调。从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推断,他也觉得野野口修怪怪的。野野口的笔记里并

没有提到,事发当晚他显得异常兴奋而多话。我和主管都知道,这是真凶显露面目的典型之

一。

  “现在就只欠物证了。”主管这样说道。

  关于这点我亦有同感。虽然我对自己的推理颇具信心,可是这只能算是基于现况所做的

合理推断。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犯人的动机是什么?我们做了各式调查,日高邦彦就不用说了,而

针对野野口修,我们也搜集了不少资料,但实在找不出野野口修杀害日高的理由。不,就工

作上多方关照这点而言,日高甚至可以算是野野口修的恩人。

  我回忆起记忆中的野野口修,那时在国中任教的他,总是一派冷静,凡事照本宣科,从

来没有出过差错。就算学生临时惹出什么麻烦,他也绝对不会自乱阵脚,他会参考过去的案

例,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无争议的决断。说难听一点,他不会加进半点私人情感,一切公事公

办。曾经有一位女英文老师跟我谈过他的这项特质:“野野口老师真的很不喜欢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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