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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章蜜方-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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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庸人自扰。我们谈恋爱,与孟晴一家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季凡泽侧眸瞧她一眼,语调清淡,权当自问自答了:“而且当年发生在你妈妈身上悲剧也不会重演,我不是李京生。”
盏盏路灯从窗外闪逝而过,被蒙着雨雾的车窗过滤后显得有些晦暗模糊,在这不远不近的距离里,钟艾像是被他这句话攫住了。一时间,她只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眉宇间沾染的微光,仿佛一股无声的暗流,瞬间冲进她心里。
“钟艾,你就不能给我一点信任么?我会让你幸福的,也不会让你父母失望的。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很漫长,如果遇到一点小问题就要分手,那干脆一开始便不要交往了。就算过了这关,我们以后还可能会遇到更多你意想不到的麻烦和障碍,只有共同去面对,才能把这条路走下去。”车子拐进钟艾家的小区,脚上松开油门的那个瞬间,季凡泽刚好话落唇闭。
那么矜傲的男人,此刻所言跟他的气场十分般配,同样自信有加、势在必得。可又有谁会知道,这一刻,季凡泽把自己的心放得很低很低。他和所有的爱情初学者没什么两样,没有经验,也没有技巧,只有一颗真心,希望靠她更近,仅此而已。
车子停稳了,钟艾的心绪却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湿漉漉的刘海贴在脑门上,她看向季凡泽的目光中还蕴藏着一丝惊诧,一丝迷惘,那副模样就像是个在感情世界里迷路的小女孩,有个人悄声无息地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告诉她——跟着我走就好了。
钟艾不知道季凡泽今晚是怎么了,她总觉得他每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都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深刻哲理和神奇效果,他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她完全陌生的样子。又或者,这个看似高冷,实则深情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季凡泽吧。
不知不觉间,钟艾眸光里的黯然一点一点地褪去,哪怕是在此般潮气深重的雨夜里,她的眸子仍旧渐渐地明媚起来。仿佛有光,照在她的双眼上,继而一直漫进心窝里。
殊不知,钟艾这点小感动尚未散发完毕,驾驶座上的男人忽然俯身凑过来。眨眼间,季凡泽的手往上一捞,就箍住了她的后颈,他弧度美好的嘴唇顺势欺下来。
车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车灯熄了,周围唯一的光源来自车窗外昏暗的路灯,暧昧的撩拨人心似的,季凡泽贴得过近的身躯随之把这仅有的亮光挡住了,钟艾只觉得视线一暗,唇就被他咬住了。
她瞪圆眼,想要说些什么,可嗓音还没从喉咙里冒出来,便被他统统吞进了嘴里,“你还要跟我分手么?”他没有松口,声音仿佛从双唇的缝隙间轻轻地溢出,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和这个吻一样令钟艾无所适从,她还在略微慌乱地思考着究竟该不该反悔自己刚才说出的话,唇上已微微一疼。
等不到她的答案,季凡泽的吻变得愈加急切和焦渴,唇舌辗转间,他也不是真的咬她,似乎只是在激烈的厮磨、绞缠下,逼她收回全部消极的念头。
钟艾全身都僵住了,根本无暇用脑子用忖度什么。车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甚至可以听到雨滴敲打车窗的欢快声音,配合着她双唇被这男人吮吸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令人羞赧得要命。方才淋了雨,两人的湿衣服紧贴在身上,可完全抵消不掉彼此身体里散发出的热量。钟艾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水凉透了衣襟,却浑身滚烫的感觉,不由轻轻颤‘栗了一下。
此刻——
车外,是一场瓢泼大雨。
车内,是一对情愫暗涌的恋人。
不知是因为压在心里的苦闷、焦虑统统都倾倒给了季凡泽,还是因为有了他的分享和鼓励,以至于钟艾觉得没那么揪心了,堵塞在她心口的那块大石头在这个无尽缠绵的吻里,就像颓废的墙垣一样土崩瓦解。
也许,最完美的爱情,并不是一路走得一帆风顺,而是当你每一次说难过时,都必有回响。
也许,最勇敢的爱情,并不是怀着一腔孤勇闯情路,而是当你每一次感到脆弱时,他都在你身边。
也许,最坚强的爱情,并不是自备铠甲和利刃,随手砍翻一切荆棘,而是当你每一次手无寸铁时,由他亲手为你披上铠甲。
任何事,都具有两面性,爱情亦然。爱情,有时会令人变得脆弱与敏感,轻易便能受伤,却也会在某个瞬间令人变得无所畏惧,勇敢地牵着彼此的手,一直走,不回头。
远远地,在距离季凡泽的车十来米的地方,静静地停着另一辆车。
一路跟来这里,此时,沈北找不到自己这样做的理由,好像就是没办法丢下钟艾不管。可看着前方熄了火、却迟迟没有打开门的车,他不需要过多联想,也能猜到车里正在上演的那一幕。
身体疲软地陷在驾驶座里,沈北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空落落的回响。没有迟疑太久,他再度踩下油门,回转方向盘,沿着来回驶而去……
**
缠缠绵绵的一吻结束,季凡泽眸中漾着浅笑,他没哄过女人,原来不难。
他把钟艾垂在额头上的湿发往后拨了拨,深凝着她那张因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脸蛋。被他看得脸颊愈发滚烫,钟艾垂下眼皮,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她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个小时前还沉在谷底,现在却直直地飞上云霄。
“我上楼了。”她搓了搓发烫的双颊,伸手去拉车门。
哪知,季凡泽轻悠的嗓音就在这时钻进她的耳朵里:“你就这么走了?”
钟艾的手顿了顿,扭过身,不解地看着他,就看见这男人探身从后座上拿起一件西装。随即,季凡泽抢先步出车门,迈着两条大长腿绕过车头,帮她拉开门。
雨还在下,钟艾头顶上便是他撑开的西装外套。
她心里一暖,闷头下车,“你这招在哪里学的?”
季凡泽轻勾唇角,笑而不语,滚烫的手顺势覆在钟艾腰上,搂着她走向楼门。
区区几步的距离,钟艾鼻息间弥漫着潮湿的雨味,以及男人衣服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头上这块干燥的空间明明那么小,小到即便两人紧挨着彼此,季凡泽的身体还是淋湿了大半。可就是这个小小的空间,却仿佛是这男人为她撑起的一片天。或许,这便是遮风挡雨最写实的意境吧。
快步走到楼门口,钟艾一边在密码锁输入密码,一边扭头对季凡泽说:“谢谢你啦。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可季凡泽竟是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他挑了挑眉,眼底漾着一丝愉悦,“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
☆、蜜方四十二
? 钟艾的单身公寓是全开放式的,虽然只有五十来平米,但布置的温馨简约。客厅和卧室之间由一扇后现代风格的艺术玻璃隔断隔开,明快的浅色调无形之中增加了房子的空间感。
两人交往的时间不算长,还在试用期的季凡泽是第一次踏进女朋友的住处,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正式走进她的小世界。
“我没有男士拖鞋,你穿这个将就一下吧。”钟艾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的一次性毛巾拖鞋,放在他脚边。
季凡泽收回神思,低头看了看,地板干净得一尘不染,“不用拖鞋了。”他索性脱下皮鞋,赤着脚走进客厅。
不知是因为多了个人的原因,还是季凡泽的身高在那儿摆着,钟艾突然觉得房间变得狭小了。他的气息明明那么熟悉,可此刻,在这方小天地里晕散开来,竟莫名地令人心跳加速。
她怎么会大半夜的领个男人回来?钟艾想想都感到不可思议。其实季凡泽刚才提出上来坐坐时,她心里是警铃大作的,可架不住这男人随时随地耍赖的能耐,他指了指身上那件湿透的法式衬衫,那么云淡风轻地抛出句“你至少给我条毛巾擦一下吧”,便把钟艾的拒绝话卡在嗓子眼里了。
再怎么说季凡泽也是她的男朋友,人家站在门口讨条毛巾,她总不能不给吧。而且他被雨淋成这样,多少有她的责任,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一片刻,钟艾最终皱着一张包子脸把他放进来了。
她故作镇定地指着沙发,说:“你先坐吧。我去给你拿毛巾。”
季凡泽倒是一点不客气,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悠哉悠哉地落了座。
他微微眯起眼,四下巡睃一番这套一眼见底的小房子。布艺沙发上的Hello Kitty坐垫,飘逸的蕾丝窗帘,以及窗台上依次排开的彩色仙人球……他的眸光轻悠,又带着一丝好奇,一一晃过,他不由弯了弯唇角。
季凡泽名下的房产数不胜数,可这里跟他所有的别墅都截然不同,没有豪华奢侈的内装,没有珍稀的天然石材,也没有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每一处细节全充盈着满满的少女心,看得人不自觉地心窝子柔软起来。
等钟艾拿着条干净毛巾回到客厅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眨了眨眼睛,只见季凡泽赤‘裸上身坐在沙发上,衬衫被他扔在地上,茶几上搁着两枚精致的袖扣,是他刚摘下来的,“咳咳,毛巾给你。”钟艾愣愣地杵在原地,伸手把毛巾递给他。
可季凡泽并不接,他稍稍往前倾身,把头靠向她,“你帮我擦一擦头发。”
这男人状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可他眼角眉梢那丝隐隐的笑意,怎么看都像不怀好意啊。钟艾的手僵了僵,慢吞吞地挪步到他身前,把毛巾盖在他头上,揶揄说:“你真好意思使唤人啊。”
“你伺候一下男朋友是应该的。”季凡泽轻笑道。
没办法,男女相处之道,永远是脸皮厚的占上风啊。
钟艾的指腹柔软,哪怕是隔着松软的毛巾,季凡泽也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度,温柔而轻缓,一下一下地擦过他的短发,仿佛火折子,不知不觉撩着了他的头皮、他的心。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影映照下形成极好看的弧线,轻轻抖动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水嘀嗒嘀嗒敲打窗棂的声音。
钟艾的目光越过他的发丝,便看到他又宽又平的肩膀,微微隆起的肌肉与琵琶骨交叠,极富层次感,仿佛是结构扎实又十分精致的工艺品。再往下,是这男人宽阔笔直的后背,薄而修韧的背部肌肉紧紧地包覆着蝴蝶骨,隐约可见微微凹下去的腰窝,每一道线条都像是徐徐波动的水,流畅自然。
钟艾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脸颊也隐隐发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欣赏一个男人的身体。就在她刚要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她腰上竟是猛地一紧。钟艾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状况,就被这男人揽住腰,压‘倒在了沙发上。她满眼惊愕地瞪着季凡泽瞬间埋下来的脸,却只看见他眼睛里倒影着的自己,以及那一抹明明灭灭的光火。
片刻的目光交错,有温润的气息覆到她的唇角。比起这男人上一秒的强势,他此刻的吻显得十分轻柔,只是缓慢地描绘着她的唇形,仿佛是在品尝精美小点,爱不释口却又不心急。
因为温柔,而让所有的触感都更加清晰。
钟艾从不知道这样细斟慢酌的亲吻是如此撩‘人,被他亲得头皮发麻,她轻轻地回吻他。孰料,就是她这心念所动的一吻,居然立刻换来了季凡泽疯狂的反噬。不再是蜻蜓点水式的啄吻,他的身子忽而又压低了些,单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允许彼此有半点分离,就这样勾‘紧她的舌头,用力追逐搅动,他唇齿间的力量仿佛磁石一般,要把她肺里全部的空气统统吸走……
这样的雨夜,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这个令季凡泽心心念念太久的女人……一切的一切催化了某种压抑在深处的、有些难以启齿的渴望,饶是再深刻的辗转都无法令他满足。
“钟艾,可以么?”季凡泽鼻息间的热气晕在她的唇边,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钟艾当即察觉到他的暗示,她全部的神经都被狠狠撩‘拨了似的,舌‘头倏地一僵,她不确定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没有准备好。
……这也太快了吧。
但只是短短的一片刻,钟艾这丝不确定和所有尚未说出口的借口,就败给了季凡泽猛然将她拦腰抱起的动作。
瞬间失重的不安全感令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季凡泽的脖颈,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别,别……”
可他像是没听到似的,低下头,用唇堵住了她的声音,不允许她再发出任何一个拒绝的音节。从客厅到卧室的区区几步,他的步履稳健,目光沉静,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季凡泽不是易冲动的男人,他本愿意给这女人足够的时间等她进入爱情的状态,可也许是半个小时前经历的那番“分手话”,令他终于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又或者,这本就是期待已久、日思夜想的渴念……以至于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在今晚得到她。
只有彻底把她栓牢放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终于结束了凌空的感觉,钟艾的身子迅疾地向下坠去,幸而须臾间,柔软的床铺便承受住了两人的重量。
卧室里的灯没开,只有客厅浅淡的灯光打在玻璃隔断上,投射进来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晕。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床榻,熟悉的男人,可这一刻,却又令钟艾感觉如此陌生。那种既紧张又羞涩的感觉,再加上那么一丝隐隐的好奇和期待……种种情绪融合在一起,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顿时心如鼓擂。
在这般暧‘昧光线的衬托下,季凡泽的眼睛好像一个黑色的漩涡,目光深处有令人恐慌的潮汐在暗涌,几乎要把她那唯一的一丝理智给吞没。此刻,彼此眼里都有一个小小的倒影——志在必得的他;羞赧慌乱的她。
钟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她的脸红和心跳全掩饰在这浓浓的雨夜里,将她的心和身都一并交付于他,用所有绷紧的敏‘感的神经去感触他每一个细微而温存的动作……一刹那的锐痛,就这么狠狠扯断了她的魂,仿佛有一枚强势的铆钉陡然凿进了身体,疼得她只能紧紧地咬住嘴唇才没有痛呼出声,疼得她没办法告诉季凡泽,她其实很介意他刚才在车里说过的那句话——
她不是胆小鬼。
至少此时不是。
常言道,每个女人这辈子总会为了一个男人而经历奋不顾身的一次,只是钟艾不曾想到,这个男人会是季凡泽。在全身都因痛而蜷缩起来的两秒钟里,她快要出现幻觉,而当她微睁开眼眸时,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幽淡的灯光下,季凡泽的轮廓是如此清晰而靠近,她的感觉是如此敏‘感而强烈。这一刻,钟艾惊讶地发现,爱情果然是人类感情中最微妙的一种,没有之一。当它没有发生的时候,一切都可以用理智来解决,可当大脑皮层一旦意识到这种感情的存在,它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个世界上最近的距离里,在这个心和身同时被他拥抱的时刻里,钟艾试图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季凡泽的?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可她清晰地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也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像是老天爷提笔一划,便把这个男人的点点滴滴全刻在她的脑子里。然而,她却怎么也寻找不到这爱意萌动的起始点。也许,是他第一次说喜欢她时;又或者是他第一次亲吻她时;甚至是更早……
诚然,这条没有线头的感情线深埋于心,也会一直绵延下去。不管接下来的一路上,她和季凡泽还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至少她已完全向他敞开,带着初次的勇敢和绝然,还有那不可言喻的一瞬痛楚与长久愉悦。
钟艾眼底有泪,像涨涨落落的潮‘水,轻轻地溢出来一些。彼此的眸光相映,季凡泽墨色的眼睛里漫起疼惜,他低头轻吻去她的泪,带着前所未有的眷恋与温柔。她瞳仁里那丝甜蜜又羞涩的光随之微微一晃,好似雨滴落入碧波,波光粼粼的湖面随即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一窥那动人心弦的湖底风光。
钟艾的每颗细胞、每根神经都不是自己的了,震颤颠簸中她觉得自己被季凡泽牢牢地包‘裹住,一起沉入了那片隐‘秘而美丽湖底。碧波深处,分明倒映着皎洁的白月光,她依附着他,彼此跳跃着颤‘栗着喘息着融合着去追逐那点点光源,追逐那极‘致的、用语言无法倾诉的爱……
雨水敲打玻璃窗的欢快声音渐渐大了,甚至是猛烈了。
钟艾感觉到自己就像大雨滂沱中的一棵小树苗,稚‘嫩的枝叶剧烈地摇摆着,被狂风暴雨吹得扑簌作响,每一个颤音都是震耳欲聋,直触心底,却又深藏着久旱逢甘露的酣畅淋漓和奇妙感觉。而季凡泽,就是这场雨,来势汹汹,带着某种执拗而爆发的势头,一遍又一遍地翻涌肆虐,不给她分秒退避的自由。
小树苗很快便承受不住这样的天气,可雨势竟是一直不减,反而越下越猛,转眼便引发洪水滔天,似海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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