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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许来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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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寻常。可印尤裳再看这匹白锦,上面竟毫无一字与之相仿。

难道从中作梗的白衣女子当真是云夫人的侍女,还是……

印尤裳蓦地想起了什么,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朝萱儿叫道:“萱儿,你打扫屋子时可见到一方白丝绢?”

萱儿回想了下,“回姑娘,打扫这屋子的几天从未瞧见过什么白丝绢。”

印尤裳心神不安的坐回了原处,她静得就如同一尊铜像,连眼睫毛也一瞬不瞬。

她分明记得自己无意将白丝绢落在屋内,当时刘承训进来了,可从他莫名其妙的翻脸走人后,那方白丝绢就不见踪影,莫非是刘承训……


  



第14章 西风愁起绿波间
魏国夫人将手搭到她手上,印尤裳这才猛地晃过神,“瞧瞧你,送什么百福字,有你和承训在身边,就是我最大的福了!”

印尤裳勉强抿了下唇,露出极浅的笑,魏国夫人旁的侍女来为她斟茶,印尤裳仰头望向魏国夫人的贴身侍女,她忽然想起刚进王府时,魏国夫人设宴招待她,当时有位女子白衣胜雪温婉秀美,她还亲自将灼热泛红的橙色汤汁浇于盘中。

印尤裳回头望着魏国夫人,怯生生的问道:“夫人,我记得您身边好像有位穿白衣的姐姐吧?”

魏国夫人的手一僵,立刻将尴尬的笑抹得自然,“啊,对,以前有个丫鬟她在服丧期,我就特例准她可在府内穿白衣,不过上个月就回老家了,怎么啦?”

“没什么。”印尤裳愧疚的垂下眼眸,她居然怀疑心地善良,待自己视若己出的魏国夫人。

实在是不该!

印尤裳慌为魏国夫人夹菜,她的银筷子尚未碰到碗边,却听到身旁魏国夫人笑道:“承训,你来了?”

印尤裳手中的筷子一顿,抬头望去,殿内的刘承训面色阴冷。

“见过母后。”刘承训的声音有种震撼人心的魄力,在殿内骤然回荡久久不止。

 “既然来了,就同尤裳一起吃点吧?”魏国夫人淡淡的道。

“不了,孩儿政务繁忙。”刘承训的眉间如同吹散的一点春皱隐隐夹带光泽流动,漆黑的双眸闪出千种琉璃的光芒,却惟独不肯注视印尤裳。

她就坐在魏国夫人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最后他扬长而去,她却只是呆坐在殿前,许久殿外吹来一阵风,她觉得脸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伸手去摸,才发现原是一滴冰凉的泪。

他竟连招呼也不同她打,就这样离她远去,似乎她只是个不熟稔的陌路人,连最后的寒暄也全无。

草原的夜风呼啸着刮过,将帐篷顶上的军旗吹得嚯嚯乱响,那时的他曾捧起她娇小的脸庞,映着月色温柔的望着她,“这一世,你本就是我的!”

**

印尤裳脚发软,她一步步行至自己的院前时,萱儿刚拎着篮子急匆匆的往外走,“印姑娘。”萱儿糯糯的喊了声,印尤裳猛地回过神,她看向萱儿手提的竹篮,“你拎的什么东西?”

萱儿将篮子背到身后,不肯拿给印尤裳看,“到底什么东西?”印尤裳又问了句,萱儿才慢吞吞的将篮子上盖的布掀掉。

印尤裳只瞧了一眼,心如同被掏空般痛得毫无知觉,萱儿瞥眼瞧见印尤裳面色难堪,慌答道:“印姑娘,您去魏国夫人那里后,我就在院前喂兔子,谁知大少爷来了,他穿着铠甲的模样真吓人,他开口就问你在哪,我说你不在,他当时好像很生气,伸腿就把兔子踹死了。”

篮内一片鲜血淋漓,兔子的肠胃都翻了出来,血迹沾满它雪白的绒毛,印尤裳不忍再看下去,只得艰难的扭过头。

“印姑娘,要不,我再去买只?”

印尤裳漠然的摆了摆手,“把它埋了吧。”

“是。”萱儿边答边望着印尤裳,她走路有些飘飘然,仿佛是踏在云端一般,萱儿见印尤裳进了屋,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喂,把这兔子给厨房送去!”小丫鬟耷拉着脑袋不敢接萱儿的篮子,她发出如蚊子嗡叫般的细声,“印姑娘不是说让埋了吗?”

萱儿咬牙切齿的揪住她的耳朵,“印姑娘,印姑娘?她算哪门子的姑娘!说不定过些日子大少爷又从边境带个所谓的姑娘回来,到时谁要她!让你送厨房还不快去!”

小丫鬟捂住发红发烫的耳朵,立刻一路跑去厨房。

“不会扶是不是?再不好好扶着就要了你的命!”云夫人搓尖了喉咙,狠狠的骂了句。

成群侍女慌扶稳挺着大肚子的云夫人,云夫人微抬螓首,傲气的扬了扬手,“都挤过来作何,想闷死我腹中的孩子啊!一个个都不长脑子,本夫人怀的可是王爷的老来子,谁敢招惹到本夫人,本夫人就……”云夫人尚未训完丫鬟,却听见曲子穿柳而来,似乎离得并不远。曲子倒是颇应景的《汉宫秋月》,早先云夫人只听过琵琶演奏,不想笛子吹出竟越发的清怨抑郁,乐曲缓慢悲愁,时断时续却又细腻多变,云夫人临湖水而行,循声而去。

成排的柳树在湖水旁招摇着身姿,云夫人携侍女一行踏歌而来,却瞧见原是庭院湖水边一位女子倚石而坐,她的一倾长发如墨玉般垂至足边,她面朝湖水兀自吹笛,风拂动柳叶,似万丈绿丝飘曳不止,连同她素衣的袖子也随风而动,仿若随曲长舞。

云夫人瞧着她秀美的背影,只疑莫不是何处的侍女欲在此勾引刘知远,云夫人想到这里,即刻火冒三丈厉声大喝:“谁这么大胆,敢在这儿吹笛?”

印尤裳蓦然回眸凝眄,阳光剪出娇美的侧影,她敛衽一礼,“见过云夫人。”

云夫人只觉她甚是眼熟,瞥见她那双沉甸甸的黑眼睛时,她才记起原是刘承训从契丹带回的女子,印尤裳手持竹笛同云夫人相视而立,竟丝毫不惧,仿佛这云夫人透明得不见人影,她的笛子上挂了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旁人皆是挂笛穗流苏,因而那笛上的玉佩甚是显眼,云夫人瞧见上面镂空的雕了流云百福,是由绵绵不断的云纹和蝙蝠组成,云夫人随即明白,定是刘承训送的,寓意情丝延绵无边。

云夫人尚未用到如此好的羊脂白玉,如今印尤裳却得了,云夫人自是如鲠在喉,她向来就爱兴风作浪,怀上刘知远的孩子后更是变本加厉,她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丝绢,“呦,我当是谁在吹笛,吓得手绢都掉了。”侍女一听慌要俯身去捡,印夫人却发狂的拽住了,“你算什么玩意?本夫人还没说话,你捡什么捡!”云夫人尖锐的一喊,侍女哆嗦着慌站回了原处。

“印姑娘,您的曲子吓得我掉了手绢,自然应是印姑娘捡。”云夫人冷挑了眉,印尤裳恍若未闻,她低头瞧见一方丝绢落在云夫人的脚边,上面绣着雅致精细的苏绣。

“夫人,印姑娘身子娇贵,还是奴婢捡吧。”云夫人身旁的白衣丫鬟刚说出口,就“啪”的被云夫人掴了一耳刮子,“莫如,你吃饱了撑的是不是,人家是契丹来的,哪里娇贵了?”

印尤裳对云夫人这句骂言并不答,只是望了眼叫莫如的白衣侍女,竟俯下身将丝绢捡了起来,

“云夫人。”印尤裳将丝绢双手递上,云夫人却故意不接,只想给这府里新来之人一个下马威,印尤裳将丝绢捏在手里许久,印夫人终于嬉笑着伸手去拿,“到底是印姑娘懂规矩!”一时风过,满树柳叶颤颤而动,云夫人的手刚要触到丝绢时,印尤裳却忽的松了手,丝绢瞬间随风而去,竟顷刻被风卷着刮到了湖面上。

“你,还不快给我捡回来!”云夫人气急败坏的指向印尤裳,印尤裳望着湖水上飘着的一方丝绢,她竟沉稳的盯着云夫人,“尤裳记得早先魏国夫人就命我过去,现在恐怕要晚了,云夫人不如自己下湖去捡吧。”

印尤裳将横笛在握,边走边吹,曲子如梦似幻,仿佛卷着悠长的情丝,错愕纠葛在风中婉转凄美,云夫人气得直跺脚,魏国夫人是妻她乃妾,魏国夫人命印尤裳前去,云夫人自不敢多留,云夫人瞪向湖水上的那方丝绢,“魏国夫人有什么了不起,本夫人现在也有孩子了!”

**

“莫如?”莫如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回头瞧见是印尤裳,慌施了礼,“见过印姑娘。”印尤裳从小亭内款款走出,“你叫莫如,我没记错吧?”

莫如谦卑的将头埋得更深,“没有。”

印尤裳上下打量着她,“不知莫如姐姐是否家中有人病故,怎整日着白衣。”

莫如听闻印尤裳喊她姐姐,当真是受宠若惊,慌答来,“不,莫如家人健在,一向安好,这些衣裳都是白衣姐姐给的,云夫人说瞧着也好看就让我整日穿着。”

印尤裳微颦了眉头,“白衣?这府内除了你还有另一个穿白衣的女侍?”

莫如瞧见这印姑娘性子淡薄,平日不是爱言语之人,便说:“嗯,自小她就爱穿白衣又无姓名,我们便将她唤为白衣姐姐,只可惜前些日子她给二少爷做侍妾了,我同她一向交好,不少剩余的衣裳她自然就送了我。”

“前些日子才去给二少爷做侍妾?”印尤裳的心一惊,原是魏国夫人说了假话,她慌又问:“那白衣以前可是服侍魏国夫人的?”

莫如心无城府,“自然是了,白衣从小无父无母被卖至府上,一直都跟着魏国夫人。”

印尤裳微微一震,脸色顷刻煞白无血,她忽感头晕目眩有些站不稳,莫如赶忙上前去扶住她。


  



第15章 西风愁起绿波间
印尤裳只觉有三九冰雪,顺着脊背一浇而下,连心也冰得毫无知觉,她这样的信魏国夫人,将她视若亲母一般,魏国夫人却如此的欺骗她,陷害她!

“印姑娘,您没事吧?”莫如小心翼翼的问。

印尤裳伫立了良久,终于声音低沉冷静得清凉如雪,“没事,只是一时有些头晕,哦,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呢?”印尤裳渐渐晃过神,搭在莫如臂上的手却在发抖。

莫如将印尤裳扶到亭内,“回印姑娘,莫如是要出府去为云夫人买些蜜饯。”

印尤裳望了眼不远的大门,王府朱红门外伫立着成排士兵,把守甚是严密,“王爷不是有规定府内女眷禁止外出吗?”

莫如盈盈一笑,“如今兵荒马乱王爷自然是不准女眷外出,可印姑娘是有所不知吧,我们云夫人可是好惹的?她每日都要吃糖桂花、金丝蜜枣、八珍雕梅,而且都得我去精挑细选,若是有一日少了,云夫人定要闹得府上鸡犬不宁,何况如今她怀了身孕,王爷自然是任由云夫人的性子,随我何时都可出门。”

印尤裳脑中忽的闪过一丝念头,她伸手拔下发髻上的一支金花簪递给莫如,“这簪子沉得很,坠得我头发昏,你拿去戴或当了都好。”

莫如瞧见这金花簪正反两面用金丝缠绕,盘成两旋旋涡及一环,簪头为刺状花卉凤头,簪尾模印两排细小的铭文,雕琢得极是精美细致,恐怕云夫人也无几支能与其媲美,她慌将它塞回印尤裳手中,“印姑娘,这东西实在贵重,我一个女婢怎佩戴!”

印尤裳却轻描淡写的道:“不碍事,你拿去便是,反正承训哥哥送我的还有很多。”

莫如眼看不能驳了印尤裳的好意,只得连连道谢,却已是激动得难以自抑。

纱幔轻帐垂落的屋内静得唯有铜漏之声,水顺着铜漏隔不久便“嘀嗒”一响,犹如彻夜的屋檐坠雨,印尤裳将镂花细密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摆了多层的钗簪珥坠,皆为刘承训每日送的,印尤裳却取出其中甚不显眼的一枚耳坠,坠子是极小的碧玉珠,晶莹剔透的珠子两端穿了洞,用一节细银丝钻过。

**

“娘,你为何总戴这副耳坠?”幼年时的印尤裳伸手去摸舜华耳垂上的碧玉坠。

舜华将印尤裳搂在怀中,她嫣然含笑已是姿容绰然,“这对坠子是你爹送的。”

印尤裳转动两颗似黑水银的眸子,“娘,你总画爹,可爹何时才来接我们?”

舜华遥远窗外,山谷内清风瑟瑟,“会的,他会来的。”她如同梦呓般痴痴的喃着。

**

印尤裳将碧玉耳坠戴于耳垂上,坠子仅一只,莫名挂在耳上有些突兀,她打开妆盒,其中有面边刻菱花的铜镜,镜内的她面色发白连唇也缺血色,印尤裳随手取了犀梳,镜里仿佛出现刘承训半张脸颊,他在铜镜后安静的为她梳着乌黑的长发,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青丝,轻柔的动作生怕一不小心会伤到她。

印尤裳伸手去摸反光的铜镜,镜中刘承训的容貌却似水中月一般,顷刻幻化得毫无痕迹,梳妆台对窗朝南,微薄的阳光映在她脸上,如同透亮的冰瓷,过了许久,印尤裳终于抬手拭去腮边的冷泪。

她随意取出首饰盒内的一支插髻为饰的步摇塞于袖内,便匆匆出了门。

湖上轻风吹动印尤裳的如藻长发,她斜了眼身后,萱儿一路都蹑手蹑脚的跟踪着她,印尤裳冷冷的笑了,原来自己的起居饮食无不在魏国夫人的掌控之中,她静默的瞧着水中摇曳的倒影,竟忽的大声尖叫起来,仿佛水中有着可惧的怪物,萱儿慌冲过去扶住她,“印姑娘,印姑娘!”

印尤裳紧拽住萱儿的衣裳,她不住的退缩着,“萱,萱儿,你看,那湖里好像有鬼!”

“鬼,湖里有鬼?”萱儿也结结巴巴起来,印尤裳却不住在她身后推着她,萱儿只得装起胆子上前,她探过头瞅向一池碧水,水面静得毫无半丝涟漪,“哪里有鬼啊?”萱儿正看得仔细,印尤裳却手心用力,一把将她推进了湖中。

“救,救,救命啊!”萱儿在湖内不住的扑腾起来,印尤裳站在湖边镇定的望着她,萱儿似乎确实不会游泳,印尤裳才大喊了起来,“快来人啊!”一行侍卫匆匆跑来,印尤裳指着被淹在湖里的萱儿,“快去救她,快去,你们都去!”

成群侍卫手忙脚乱的前去救萱儿,印尤裳却趁机愀然离开。

**

在皇家吵杂的宴会上,“来,爱妃你瞧瞧这是谁?”刘知远搂着身边年轻貌美的女子,他抬手指着印尤裳。

正在摸着怀中的匕首,犹豫何时有机会能亲手杀了刘知远的印尤裳,忽听他朝自己的方向说了句话,印尤裳赶忙收好匕首,慌慌张张地抬起头,然而对上座上女子目光的一刻,好似一道撕裂黑夜的白光照亮天际,印尤裳的心咯噔一下,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刘知远怀中的女子。

不是别人,竟然正是耶律嫒晗!

“咦,她,她不是……”耶律嫒晗微微一怔捂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硕大的眼泪滴滴坠落,“印尤裳?印尤裳?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已经……”耶律嫒晗踉跄着缓缓走下台阶,她的双眸被眼泪蒙上一层薄雾,仿佛眼前的印尤裳只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让人难以紧握难以抓住。

座上的刘承佑玩味的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他嘴角不经意的勾起微笑的弧度。刘承佑质疑的目光如一把把利剑狠狠刺在她的身上,

印尤裳伸出双臂紧紧将她搂在怀中,耶律嫒晗激动的啜泣着,“尤裳你被那个混蛋抓走了,我以为他会像对萧焕一样对你,我还以为你……”“放心吧,承训哥哥不会伤我的。”印尤裳伏在她耳边小声的喃喃道。

承训哥哥?

一声承训哥哥瞬间隔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耶律嫒晗终身一震恍惚的抬头看向她,她只觉眼前之人竟如此陌生。

“你居然跟杀了萧焕的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哥他……”耶律嫒晗没有继续后面的话,印尤裳却笑着更握紧她冰冷的手,“嘘,别说了,有些事情,我晚些再解释与你听!”她的声音低得只有彼此才能听见,耶律嫒晗看着眼前人许久竟莞尔一笑,她小心而随意的推开印尤裳的手,背身朝高祖皇帝刘知远走去。

“真是没想到啊,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令妹,我心里实在太高兴了。”耶律嫒晗开心地¬;笑得花枝乱颤,却掩不住眸中笼罩的雾气,她看也不看座下的印尤裳一眼,仿若她就是门前低贱的尘埃。

耶律嫒晗依靠在刘知远的怀中,她扬起娇媚的脸庞将几欲滑落的眼泪坠回眼中,但她仍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遥远的记忆中,印尤裳依稀记得,初见耶律嫒晗时,她昂起小巧的脑瓜,笑着对印尤裳说:“你可是汉人姑娘?怎么生得这般好看?”

那时的耶律嫒晗明媚的双眸灿若繁星,娇嫩的皮肤堪比凝脂,印尤裳大着胆子,伸手轻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子,“哪里有你好看。”

耶律嫒晗……

印尤裳只觉四周得一片静默,任何人的说话声她也听不见,充耳不闻的她,只能瞧见依偎在刘知远怀中的耶律嫒晗,她依旧是挺拔的鼻梁,明眸皓齿,唯独那双眸子却充满了对她的恨意。

印尤裳心中涌出一丝寒意,没错,耶律嫒晗是该恨她!

可她不该的是,这样糟践自己!

印尤裳修长的睫毛上却垂着点点泪滴,晶莹剔透仿若散落在地上的月光。一旁的魏国夫人瞧见印尤裳与耶律嫒晗,两人四目相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却绝无姊妹相见的亲近,“白肌应怯余寒,樱桃恰樊素口,半抹胭脂留残红,玉容粉裳惊世人,千媚万姿花尤妒。这诗来形容耶律王妃和印尤裳,真是不错!吐谷浑王好福气啊,一个生女一个义女,真是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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