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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惊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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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尖喝:“凌云轩,出来收死!”凌云轩一惊:“阎罗门三煞!”心想不幸由徐雪莹言中,果将追兵引来了,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应。柳容马上同颖家姐妹护住徐雪莹,韩重山父子、吴氏兄弟与凌云轩亮身出门。

但见荒野间蜂拥蚁聚地结了三百来名兵勇,这般兴师动众,可知对方志在必得。阴阳三煞气势逼人地立在阵前,杀气四溢。

绿竹开腔道:“凌云轩,朱盟主候你多时了!”凌云轩暗自一凛:“朱温身在蔡州?难怪胡真将囚俘押到这里。”面子上却是不动声色,沉声道:“他这等藏头露尾、胆小如鼠之辈,还是不敢见我!”

绿竹一怔,看着凌云轩炯炯生光的虎目,手指微颤,觉到眼前的凌云轩竟是骨清气盛,恍如脱生重造一般。倒听一边红梅荡笑道:“盟主得知你等大驾光临,本是要亲自招呼的,可你当年从我门围捕之下逃生,让咱们颜面无存啊!”这番话说得妖声狐媚,叫人不寒而栗,却也由此道出此来的目的便是要取去凌云轩项上人头。

凌云轩暗中计较:“此时不当慌乱,定要寻个法子脱身。”稍一思索,便笑道:“既然三位要叙旧事,在下乐意奉陪,不如便来作个赌如何?”

第十八章 孤坟埋伏化敌嫌(二)

阴阳三煞一愣,互交眼色。绿竹遂道:“好,赌甚么?”凌云轩朗声道:“在下甘愿以一敌三,若侥幸胜出,你等需亮出条路来。”青松哼了一声,反问:“若你输了呢?”凌云轩坦然道:“我等自然由三位发落。”

话头落地,在场之人惊讶万分。韩重山、吴影等人均知阎罗门乃阴险恶毒之人,与他们定约,不啻与虎谋皮,便算凌云轩赢了三人,眼前众兵也不可能善罢甘休,更何况凌云轩并无必胜之把握。对面三煞则想着,若凌云轩如此托大,劣势尽显,就是他数年间武功突飞猛进,也不致这般口出狂言,反倒有些心中惴惴,不敢应言。

三煞之中,绿竹对凌云轩恨意最盛,如今仇人相见,能不眼红?乃喊道:“好,便来试试你的本事!”当即扑掌而起。

青松、红梅本在犹豫,一见绿竹挺身,立马相随。三煞以精妙玄奇的方位抢到。当年,阎罗门擒拿凌云轩失手,皆以为耻,遂苦心钻研出此套“三位一体”的联手阵式,岂知山外有山,凌云轩也再非当年的凌云轩。

青松判官笔横摆而来,与红梅碎骨刺一同施攻,要将凌云轩困在当地,任由绿竹无生掌宰割。但见凌云轩两掌交动,以阴阳二位混化太极之势粘上左右两柄兵刃。

“锵——”,判官笔已身不由己地撞上碎骨刺,而二者的落位恰将绿竹一式“破胸”封得全无路径。凌云轩从前贯气入刀的手法此刻转用掌上,更是收放自如,出敌不意。

三煞绝非等闲之辈,一时失利影响不得其内中斗志,劲力回转,扬手又到。碎骨刺击打迅捷,若狂风生于旷野,又似暴雨落下苍穹,戳、挑、划三术复合,画出一道白亮铁墙,堵住凌云轩去路。青松则提动判官笔时而高跃,时而低攻,竟是招招不同,式式花哨,非但可扰人心神,更有死缠其手脚的功用。

首领绿竹岂会闲着,掌力勃发,看准凌云轩头脸要穴,“斩首”、“刺目”、“凌迟”滚番而到。但凌云轩既得齐知行真传,又有韩重山小做指点,加之他为人聪敏,已是窥得武学根本之人,足可开宗立派,绝不会为三煞难倒。

只见凌云轩身形闪动,游龙般穿至红梅、青松二人进招相接之处。不论三人如何合拍,总归是三头六臂难以一统,衔接之地正是软肋所在。凌云轩左右掌起,“玉垒浮云变古今”亮出。有道是“时光似水,流通古今”,以天地之变化,难道尚奈何不得小小一刺一笔么?青松“啊哟”一叫,肩膀已中碎骨刺一击,而手中判官笔也已插上红梅小臂。二人尚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数声叱喝,凌云轩早回手与绿竹对上快招。

电光火石之间,凌云轩竟令三煞手忙脚乱,强弱之势立分。一边兵阵中两个头目大喊:“上箭!”蔡州兵勇应声张弓取箭,只待胜负一定便将凌云轩射死。其间二十余个阎罗门杀手登即大叫:“不可,莫要伤了自家人!”这阎罗门虽是个个冷血索命的恶徒,对门内中人却是极讲义气的,定不让三煞临场受危。

韩重山几人早料到有此一着,暗存真力,要下手帮助凌云轩。谁知两头目狞笑道:“自家人?朱温要你等杀人,不过一买一卖,与咱兄弟更是不干!老子只管拿人,顾不上其他!”此话出口,教凌云轩几个连同三煞一齐大惊。

凌云轩本打算斗过三煞,万一敌手背信,便趁势挟住其中之一,以掩护大伙儿撤出,可闻言若此,如意算盘自然落空,倒也确想不到对方毫不在意三煞生死。三煞心神大动,脸色即变,但似乎敢怒不敢言,仍是不停手的纠缠凌云轩;不过,三人明显心不在焉,所发亦多成虚招。

凌云轩自感三煞杀机大消,灵光一闪,将计就计地引身向蔡州兵将一侧晃去。三煞自然瞧出他是要拿那两头目为质,却是心照不宣,更极为配合地佯为追击,将凌云轩不期然赶到两头目前方。那两人见三煞由守转攻,还道是破了凌云轩招式,占据上风,也便不急于下令放箭,冷眼睥睨四人打斗。

第十八章 孤坟埋伏化敌嫌(三)

高手出招,如白驹过隙,不容反应。凌云轩腾身高跃,一式“总为浮云能蔽日”劈下,鹰捕雏鸡样的将那二人提下马来,挡在身前。三煞竟事不关己地停手而退,漠然瞅着二将。他两个这才醒悟口出狂言的下场,急忙叫:“放开——”

两边兵丁慌忙上箭,冲准凌云轩,却因中间夹了两名将官,无从放矢。二人兀自顽抗,一面扭动手脚,一面大叫:“阎罗门的吃里爬外!”三煞唏了一声,只听红梅道:“既非自家人,便无所谓里外了!”凌云轩则手上加力,将内气打入二人颈后“大椎”穴,教他两个经脉受制,任听摆布,遂道:“叫你等手下后退三百步。”

二将贪生怕死,不敢执拗,朝众兵丁厉声喝道:“还不退下——”数百兵勇面面相觑,心想走了大敌,谁也担待不起,这一后退,便是冒了杀头大罪。凌云轩指劲一紧,那二人登时奇痛钻心,叫着:“快退下!”又喊:“违者杀无赦!”

众兵钁然大恐,松了弓弦,齐向远处散去,直到三百步外方停,再无法射杀凌云轩一行。凌云轩随手一甩,将二将抛至三煞脚下,道:“还是由三位发落的好!”话音出口,已连同韩重山几人飞身入屋,将徐雪莹、柳容等携出,上马疾奔。

三煞冷眼旁观,并不阻止,忽又齐声喊道:“凌云轩,咱们的梁子下回再算!”紧接着率众手下将那两个飞扬跋扈的蔡州军将围了起来。

凌云轩几人不敢歇脚,寻了处荒山野坳,察过动静,这才下马喘息。此时天色渐晚,怕是只得露宿一宿了。韩重山辈分最长,当即发号施令,定了守夜的序列,又烘起堆火来取暖。凌云轩则挂心徐雪莹身子,走到她身边问:“雪莹,有甚么不适么?”徐雪莹嫣然一笑,拉着他坐到火堆边,说道:“我不打紧,就是你连日动手,可累了吧?”

火光跳动,烁烁若舞,映了徐雪莹完美无瑕的脸庞,如诗如画。凌云轩看着她那动人情态,心里叹道:“得妻若此,夫复何求!”继而柔声道:“我自无妨,只怕你几经周折,伤到胎气!”徐雪莹明眸一眨,“噗嗤”一笑,扬眉道:“你倒挺有做爹的模样!”凌云轩微笑道:“那是自然,”说着,将徐雪莹搂在怀里,道:“只不知咱们的孩儿是男是女。”徐雪莹纤指朝他脸上一刮,嗔道:“你这单传独子,自是中意男娃了。”

凌云轩抬眼看了看夜空,轻声道:“齐师教了我许多,令我摒弃执念,思虑畅然。”接着,把头一低,情深意切地瞧着徐雪莹:“我只想,不论是男是女,都是你我掌上宝贝,我自当疼他爱他,与疼你爱你一般。”

徐雪莹娇羞道:“瞧你,把我做婴孩么?”凌云轩哈哈一笑,挠首道:“也是的,算我嘴笨了。”却见柳容从旁走来,笑容可掬道:“小两口说什么亲热话呢?”

徐雪莹脱出凌云轩肩膀,轻声道:“没甚么的。”柳容抿嘴一笑,坐到一旁,道:“你也不是姑娘家了,哪用得了害臊。看着你俩,我便想起从前跟重山哥的日子,多好——”说话间,已是悠然出思。凌云轩说道:“两位前辈喜得重逢,自可弥补缺憾;况且,尚有不凡兄弟侍奉身边,总算是全家团圆的。”柳容笑而点头,又说:“我知你夫妻恩爱,一向同甘共苦,但眼下情形,强敌环立,雪莹却是怀有身孕,实在不该再行涉险。”

凌云轩连连顿首,道:“正是,正是。”又听柳容接道:“我方才与重山哥商议过了,我且同颖家两位姑娘护了雪莹寻个安稳处藏身,你几个汉子尽快了结大事,咱们速战速决。”徐雪莹眉尖微蹙:“我想同凌郎一起。”

凌云轩心神一震,温情暖遍周身,低声劝道:“雪莹,柳前辈言之有理的。”柳容也说:“有道是‘关心则乱’,倘若我等女流在旁妨碍,他几个爷们怎能放开手脚?雪莹,你若为大局着想,便当听我一回。”

徐雪莹细理思绪,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却又抬头瞧着凌云轩,柔肠百转,眼波流动。凌云轩知道她放不下心,便笑道:“我与韩前辈父子、影大哥、踪二哥一起,五人同心,其力断金,朱温、格罗本也要有所忌惮的。”

第十八章 孤坟埋伏化敌嫌(四)

几人这就说定,次日找个匿迹之所,便男女分道。若要躲得不为人知,什么驿站、破庙之类自是一概不可的。多亏吴氏兄弟行走多年,想到数年前剑庄于汝阳的柜房失窃,他俩奉宇剑冲之命到此查办,后将五名盗贼一网打尽,才知那五人本是掘墓出身,所取银两尽藏在一处大户祖坟之中。吴氏兄弟便叫他等带路,前去察看,发现盗贼是于坟旁一两里远处开了地道,直入墓宫,里面床几衣食一应俱全,早给他等收拾做了藏身巢穴。如今,那五贼自然早由剑庄自行收押,可地下居室依然完好,正可做数人落脚之地。

说来也巧,只因连年战祸,人人自顾不暇,那大坟少受打理,以致周遭荒草丛生,景象凄凉,更看不出是个暗藏玄机之处。几人顺了地道下去,见通气地孔尚算顺畅,贼人所摆的用具也不曾损坏,无不喜出望外,当即拾掇半晌,定脚下来。

既无后顾之忧,凌云轩几人也摩拳擦掌,计划如何惩治朱温一伙。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凌云轩几人姑且按兵不动,轮番外出探访朱温栖身之所。打听之下,众人方知蔡州节度使秦宗权生性暴虐,以杀生为乐,常使手下牙兵四出逞凶,更将所屠人口以盐相浸,晒为干尸,名为“包粮”,做军中食料,所行之恶令人发指。那日城外所遇兵将,正是打粮之人。本来,秦宗权极喜亲自出马,近日却于汝阳府中闭门不出,传闻是会客着忙了。众人前后一想,料知朱温、格罗本必定于秦宗权府上有所密谋,乃有此象。

如此一来,便是喜忧参半了,喜的是众恶聚首,刚好毕其功于一役;忧的是失了各个击破之利,更兼猜不出三人有何诡计,叫人难免忐忑。

凌云轩这便想出了个“引蛇出洞”的计策,当下同众人做了安排。

这一天,韩重山父子扮作两赶路商贩,大摇大摆地走入汝阳城门,见闾里索然,街市冷清,偶一来往的,多是兵马军车,便提防着莫给人打做“包粮”了。二人走了许久,好容易见了个尚未关张的茶馆,韩重山微微点头,即与韩不凡进了去。

那馆子为八柱四梁的高架双层雕阁,颇为气派。父子二人入内一瞧,不由得暗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店内坐了二十来号人物,竟有十余个均为白衣草鞋的摩尼教徒,试想这店若不是与格罗本、朱温之流有些瓜葛,又怎能于秦宗权辖地独善其身?

茶客们见二人进门,皆摆首看来。然而韩重山隐居二十年,江湖中没几个认识的;其子韩不凡虽闹过武林大会,面相还算引得住几分注意,却因此时粘了假须,让人瞧不出名堂。众人瞟过几眼,当是哪里的货郎,也便低头喝茶,不再监视。

韩重山眼光一瞥,已知*窗边那黑脸壮汉乃众教徒之首,便堂而皇之地领了韩不凡坐到挨近的桌旁坐下,高声道:“小二,招呼哩!”

店小二乐呵呵的跑来,听了韩重山吩咐,转为泡了壶热茶送来。韩不凡取了茶杯,故意朗声道:“老爷,今次买卖若是成啦,您可就看不上这粗鄙玩意了。”一旁几人听了,不自禁地斜眼瞧来,另一边那壮汉却事不关己地细细品茶。

韩重山爽然一笑:“不凡,只要老爷我接的是正货,这买卖便是一本万利。”韩不凡装作糊涂状,凑首道:“老爷,那小子还敢拿把假刀骗您不成?”韩重山不动声色地目扫两侧,见店内之人多半竖直了耳朵听他俩说话,有的按捺不住,偷偷一瞅,正与韩重山目光相触,吓得赶紧缩头垂眼,装模作样地喝起茶来,只是那壮汉依旧面不改色,目不斜视,迥然不群。

韩重山收回眼神,笑道:“不凡,老爷我经营多年,凭的便是这‘小心’二字。”又正色道:“你想,我使尽多少手段才购得这宝剑,那小子却是毫不讲价地将刀卖我,怎能不防?”说话时,用手拍了拍搁在桌上的背囊。

韩不凡点头道:“老爷说的是,可他既然约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若是假,他自拿不着银子!”韩重山捻须道:“不错,所以我才将这‘出云剑’带来,以剑试刀,包管不差。”说罢,又向背囊上抚了两下。

此话出口,四周摩尼教徒多有惊诧,有三两个已是蠢蠢欲动,险些跃身而起,就连黑脸壮汉也不禁手腕一抖,送到嘴边的茶杯当空微滞,却是转眼复原,缓缓递至唇下,但已难掩其心中的颤动。

第十八章 孤坟埋伏化敌嫌(五)

韩重山继而欲盖弥彰地轻道:“你可知么?二十年前,江湖上为了那货拼得你死我活,也不知是怎的一回事。”韩不凡笑了笑:“老爷,咱们不晓得,问那小子便是。”韩重山颔首道:“也是,时候不早,咱们这就喝了茶赶去。”二人当即不再开口,举杯而饮。

黑脸壮汉微微歪头,朝门边两个教徒甩了眼色,那二人立马起身出门,跑向内城。韩重山早将此景收入眼底,暗暗点头,对韩不凡说:“好了,走罢。”说完,抛下两锭碎银在桌上,提起包裹同韩不凡卖出门去,向南而行。

没走百步,韩重山就听到身后脚步纷杂,想着那壮汉终究率人跟踪来了,即对韩不凡低声说:“走快——”二人气沉足底,大步流星向城外赶。

及近城门,只听马蹄声起,后面似赶上了二十余骑,韩重山并不回头,拉起韩不凡腾身长跃,以轻功速行。响鞭划空,身后的追兵也紧随而来。

二人当先抢出城门,引了后方之人朝南向坟墓跑去。韩重山父子修为精湛,此时心无杂念地奋力前冲,自可将追兵阵中功夫平平之辈抛下,就算是骑马之人,若非乘了上等良驹的亦渐拉渐远,奔至藏身大坟之时,只剩十几个跟梢的了。

忽听头马上那人大喝:“前面两个住了!”正是摩尼教教主格罗本。方才他正于秦宗权府中商化大计,得了壮汉派来的两个小徒通报,言有人自称得了“出云剑”,当即领了些教中高手,瞒过秦、朱二人,出府来探究竟。

谁料韩重山二人果真听命,立足转身,毫不恐骇。更听人群后一声长呼:“大师,咱们又见面了。”摩尼教众一惊,想不到黄雀捕蝉、螳螂在后,却不知何时给人盯梢的。格罗本停马回头,只见凌云轩、吴氏兄弟迈步而来。他三人早候于地道出口,听到马队经过,这便现身的。

格罗本仰天大笑:“前几日,胡真说是你等作梗,老僧还不信,看来,竟然失算!”凌云轩也洒然一笑:“大师只是想不到小子命大不死,落海还生罢!”格罗本脸上横肉跳动,道:“少废话,老僧今日便要将你碎尸万段。七护法听令!”话音一落,身边七人立即拢手于胸,做受命状。

格罗本阴恻恻地说:“将他五人处死——”“且慢!”凌云轩振臂高呼,扬手抽出化雪刀,大呼:“摩尼教教徒听命!”众人正在惊异,却听“铮——”的一声,韩重山也从囊中铜匣里抽出出云剑。刀剑相对,奇光乍现。

摩尼教徒向以“化雪出云”为圣物,对着教经中单图了像尚且顶礼膜拜,如今见了真物,心中震撼绝难以言语相述,一个个目瞪口呆,痴若无知地立在当地。

凌云轩朗声道:“合胡禄教主曾立神誓,见刀剑如见教主,摩尼教徒还不见礼!”以地位论,格罗本虽是中土摩尼教主,终归还是低了回鹘总教一头,依合胡禄当年之约,他也是要行大礼的。摩尼教徒最重诚信,况且当年合胡禄以教主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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