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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嫡女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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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桓摇头,眼睛里一派肃杀。“不可能,袁尚不是胸怀宽广之人,经我们一挑拨,对袁熙的杀心只能更甚才对,这其中自是出了什么变故……或是袁熙自己在假扮袁熙还活着,演一场戏给世人看,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而他则趁机发展实力。”
夏侯娴点点头,似是放松了些。“也只有这个可能了,袁熙定是早便死了,袁尚再谋划什么罢了。公子,我这便回万花楼了,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定会再来通知你。”
子桓应声“好。”
夏侯娴一步一步向回走,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翻出驿站的时候也只听到一阵衣服割破空气的呼啸声,果断利落,一向是她的风格。
子桓目送着夏侯娴走了,原地思索了一阵,换上一副笑颜,才走到门前推门而进。
“洛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母亲同……”
烛光氤氲里,洛真一只手捂着小腹,静默的立在门后,开门形成的空气流动甚至吹开了她鬓角的头发,露出一张满是泪水的脸来。
子桓不禁心中一动,莫不是方才与夏侯娴说的话……
“你还要骗我多久?”洛真淡淡开口,泪水止不住的流。只这一个瞬间,洛真便万分理解当年袁熙决绝离开她的身影。
袁熙对她的爱,洛真对袁熙的隐瞒。如今便报应在子桓与自己的身上,甚至加倍。
心中对袁熙的愧疚万分难当,洛真却还是循着各种借口和理由答应嫁给子桓,甚至也是希望自己能‘不防备’便有了子桓的孩子,这便又多了几分留在子桓身边的理由。
可是。
子桓却是间接致袁熙与死地的罪魁祸首?那么自己,也是害了袁熙的一个诱因么?
洛真苦笑的脸看起来格外悲怆,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刘良算过的,自己本是福气煞气共存,父母双亲兄弟姐妹丈夫儿女,亲近者皆不得善终。
如今算算,倒真的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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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寄君一曲缘聚散
曹府落成,卞氏主持着一众家眷从正门入。规制了曹操六位夫人,六位姬妾的院子,成家的子女也各有自己的院子,至于家中规矩和在许都时一样,没什么出入。如此略一分置,也有十七八处院落住满了人,却还有十余所院落空着,待年幼的子嗣成家之用。
时人用‘层台累榭,鸿图华构。’来比喻曹府的高大豪华,精巧绝美。更有妄言者,便是将许都里汉献帝居住的皇宫与之比较,也不相上下。
政治中心很快便完成了转移,曹操已经不需要事事通过汉献帝之手,也不用亲自控制汉献帝,便已掌握大势。于是许都与邺城的通路再度通畅起来,所有从许都迁至邺城的官员,曹操皆统一分置了住宅,其中甚至包括蔡文姬董祀,和甄尧等闲职人员。
寒冬腊月,微雪飘飞,大辟天下寒士衣不蔽体,曹府里却是温暖如春,雪花未落至院中便化作湿气消失无踪。红色丝幔从亭子一角飞扬至另一角,牵扯出飘逸的喜气。雕梁玉砌,画栋飞甍,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如细细的针脚,密密麻麻落在洛真的耳朵里。
任旋被休,竟是不声不响便被处理的妥当,足以见得曹丕如今的地位。这事很快便在曹府里传开来,人人都说新来的甄夫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心里是又嫉又恨,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问候一句甄夫人。
洛真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让别人看来这端的是一副好架势,可旁人却不知道,连朝露说的话,洛真也不愿应声,仿佛失了魂一般。
卞氏心里对洛真有气,却念在她怀着身子,便把除了正房外最好的一处院落分给了曹丕和洛真。坐北朝南,冬日里仍是有暖暖的阳光,靠近正房的原因,地龙也是通的最暖和的。院中亭台楼阁,处处精巧,书房前厅一应俱全,甚至还自备了个小厨房。
抛开这华丽的摆设不提,院中的小池塘里竟是没有结冰,冬日里也可见碧绿的湖水和含苞待放的菡萏。陆上的花倒是只余了几树寒梅,零零落落,瞧着便是凄惨的模样。
“夫人,大夫说你现在胎气未稳,切忌思虑。”朝露望着雕花木床上那一袭惨淡的身影,心中是隐隐的痛。这好不容易要与夏侯……曹公子修成正果,孩子也一波三折的保住了,可是看着这两人怎的倏忽间就变得生分了?
洛真手指微动,抚上平坦的小腹,在皮肉深处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那种奇妙的感觉如同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将她死寂沉沉的心境也重新点燃。
“朝露。”洛真抬眸,眼中渐渐有了神采,道一句“几时了?早饭可用过了?”
朝露又急又喜,应声道“今晨的早饭还在厨房温着,公子惦记着你,特意吩咐过了。夫人可是饿了?我这便去取。”
“扔了!”洛真陡然间提高了音量,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阴鸷。她一只手扣住床板,因为用力连指节都翻出青白色。
“重新给我做一份,他留的,我不要!”
朝露缓缓点头,心中虽是不解,却也只洛真的脾气,即使要劝解,也留待日后。便趁着时候尚早,曹府的厨房还没准备宴请宾客的饭菜,给洛真下个小灶该是很快。
另一边,卞夫人分置着各院的丫鬟,还要安排这曹府的落成宴会,已经忙得团团转。另一边百官即刻将至,曹操与诸子及亲部端坐在正堂里,侍酒赋诗,不谈军事,只谈文辞。撇去别的不谈,曹操当初是以文采感动蔡邕,得以结交,略一思量便也知曹操也是个有才情的人。
而同时,这也正是曹丕和曹植的强项。相较之下,曹植的诗作,慷慨任气骨气奇高。而曹丕语言绮丽工练;抒情深婉细腻。
曹操其余儿子大多习武,谋臣则工于兵法,所以这开宴前的诗词助兴,变成了曹家父子独鸣的秀作。若不是曹植又饮酒饮的多了些,越发无礼,也惹得曹操不悦,干脆将他打发回了院子里醒酒去。参宴的大臣们也陆续的到了,更是无人在意曹植的去向。
这一去一回不过一个时辰,朝露拎着食盒回到院里的时候,正瞧见洛真披着裘皮狐绒的大氅,立在房前,怔怔的望着院门口牌匾上的名字。
“容华榭……”
洛真出声呢喃着,“容华谢后,不过是一场山河永寂,怎堪欢颜?”
朝露知道洛真又要伤感了,便上前笑道“夫人若是不喜欢这个院名,我去与公子说,叫他改了去,免得惹得夫人不开心。”
洛真淡淡道“不必。”也便这两个字,没了旁的。
“容华榭这三个字,情调颇为清高,却也显得凄惨些,想必母亲托人定的名字,也是费了些心力,若是贸贸然改了,倒是无心惹得她不痛快。”
洛真和朝露闻声转头,却见院门口立着一个左右摇晃的人,手中还握着镂空雕刻的酒杯,天寒地冻,那人却是借着酒力,丝毫不畏寒,连带着脸颊处都是红晕。
华服异彩,是曹植喜欢的风格。他平日里的荒诞行为还不够,偏要穿的也引人注目些,存在感未免太强烈了。
洛真念在当年许都城门前,曹植出手相救,对他还算客气。垂眸道“劳烦三公子费心提醒,这名字便挂着去吧。”
曹植见洛真似有拒绝之意,连忙出声“且慢!只需在牌匾上再填一字,便可扭转乾坤。”
说罢,曹植四顾周围,只见院中角落几处梅花那里残留些落雪,便自顾自走过去,执起落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道“便做容华香榭。”
香字虽是俗,却也因这一个字改变了整个气蕴。洛真微微一琢磨便点了头“慢走,不送。”
说罢,却是转身回了房间,留的朝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夫人身体不适,还望公子见谅。”
曹植尴尬的笑了笑,挥了挥手让朝露也连忙随着进去,自己也迈开步子摇摇晃晃,踏着落雪出了院子。看似酒醉的眼神,却是锐利非常。
昨日见子桓还神采奕奕,利落的甩开任氏,也说服了母亲以正妻之位迎娶甄洛。不过一夜,怎见得两人如同隔着血海深仇一般?曹植不禁摇摇头,叹一句“情之一物,自是最难捉摸。”
洛真用过了饭,再照着大夫留下的药方喝了药汤,便卧在榻上沉沉睡去。朝露守在外室,干巴巴的望着洛真,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筵席过半,子桓回来了,踏进屋里时先抖落了肩头上的雪。朝露上前行礼,红着一双眼,看来也是疲惫的模样。问一句“公子可要醒酒汤?”
子桓闻言不语,低头嗅了嗅袖口,微微笑道“酒味还是重了些,本想回来看看洛儿,这下也不敢凑近,只得望一眼罢了。”
朝露忙将洛真今日的吃食说给子桓听,倒是略过了洛真那一句‘扔了,他留的,我不要。’自然也没说曹植与洛真对这院落改名的事情。
隔着重重珠帘,听着朝露说洛真吃了饭也喝了药。再瞧见那人睡得正安稳,子桓这便也放了心,休息片刻便要向外走。
朝露纳罕道“公子可还要去?难道是筵席还没有结束?”
子桓微微垂眸,肯定了朝露的想法。“不过是惦念着她与我赌气,没用早饭,回来看看。如今客人还没散,我还是要去的。”
恍惚间想起总是因着醉酒,筵席还没开始便被打发走的人。子桓忽的有些羡慕,可羡慕归羡慕,道不同,自然要做的也不一样。
一扬手,漫天的飞雪飘飘洒洒,卷着一阵风扑到朝露脚边,化作一滩水渍。再望过去,子桓已经走得老远,白雪茫茫,他华丽的敲丛郏硇温淠缤孔×颂斓丶渌械墓录拧�
朝露连忙关了门,嘴里嘟哝着“雪下的这么大了,公子也不带把伞……”再瞧一瞧洛真的床榻似乎动了动,自己这句话不知道夫人听没听到。一个丫鬟能帮的,也只能到这里了。
宴席上自然是相互吹捧,曹操喝的酣畅,望见子桓去而复归,大笑一声道“吾此子,可当千军万马。”
子桓微微笑着敬了曹操一杯。垂眸的时候,已是满手心的汗水。卞氏从旁望着曹操凛冽的眼神,心中暗道,曹操是在测试子桓的党羽如何,若是这话说出去,座下的人三三两两应声,大多默不作声。或是干脆如笑话一般一接而过,没有人接下这个话题,这件事便过去了。
可若是座下人皆连连惊叹,大肆赞扬……卞氏的手心里黏腻起来,后背冒起了冷汗。
“公子既是千军万马,也许将军为其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郭嘉摇了摇羽扇,默默接下了这句话,并反其道而行之,将马屁又拍到了曹操的身上。座下人便由着郭嘉的话头,继续舌灿莲花的宣扬曹操的德行及功业。
曹操这下看的不明白了,只得干笑一声喝了这杯酒,望向郭嘉的眼神中亦渐渐飘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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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心微动奈何情远
晚些时候,雪便停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落得清净。
筵席是在暮色之后结束的,曹操由着卞氏扶回了主院,曹丕和一众子嗣则负责将宾客送上马车。人走酒凉,曹丕也有些醉意,立在恢宏的曹府正门口,叹一句“此路何坚。”
曹彰憨憨的笑着,魁梧的身材撑得长衫格外紧实,眼神清澈,倒不像是在沙场浴血中生存的人。一双手搭在曹丕的肩膀上,笑道“大哥发愁作甚?父亲对你看重有加,又要娶得名动一方的甄家女儿为妻,这条路却怎么个艰难法?”
曹丕笑而不语。
曹操疑心颇重,虽是明里把曹丕当做唯一的继承人培养,却又暗地里提防曹丕私建党羽。恐怕曹操心底里该是另有人选,不过是拿着曹丕做挡箭牌,挡下另有心人的阴谋手段。
而婚事……子桓不知道如何才能再靠近洛真那颗刻意求远的心,经年的等待才来到他的怀里,却连拥抱都再难做到。
宾客既散,曹丕与曹彰一路同行回了府里,路上倒是没再提那句叹息的话,反而说起如今的局势来。
曹彰望了望天,唏嘘道“袁谭已经风声鹤唳,不成气候。待父亲一出兵,便是个溃败的下场。至于袁尚逃去了幽州与袁熙汇合,倒是一个隐患。”
曹丕身形顿了顿,却听曹彰继续说道“袁尚不足为患,倒是那个养精蓄锐的袁熙看起来是个人才……不过似乎从袁绍逝世之后,便没有他的动静,连父亲都探不清他的虚实。”
“管它虚实,待解决了袁谭,下一个便是他了。”
曹丕的语气里是难以察觉的狠厉,曹彰喝的酣畅自然也察觉不出其中微妙,豪迈大笑一声便过了。
容华榭。
朝露候在外室,伺候了洛真用过晚饭,再喝了安胎药,便去给曹丕准备醒酒汤。曹丕回来的时候,朝露也正端了醒酒汤回来。接过汤碗,曹丕望着床榻上安然的背影问一句“夫人下午如何?”
朝露面露不忍,委屈道“吃食与往常一样,只是话说的少了。”
曹丕将醒酒汤整碗喝下,揉着眉心。“你先退下吧。”朝露应声,关切的望了洛真一眼,便退了出去。曹丕自顾自褪了外衫,解了束带,来到床前。
洛真似乎睡得熟了,鼻翼微微颤动着,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样子。
可怜?曹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这个词语,而自己也因为这个想法而生出一股怒火来。他现在也不确定袁熙是否真的死了,可更让他觉得害怕的,是洛真态度。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愤怒自己的不能掌控。
立在床侧许久,曹丕终是轻轻叹息一声,帮洛真掖好了被角,转身上床。
微微地鼾声响起,洛真倏忽间睁开了眼,而眼中一片冰冷。她缓缓立起,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月光下,泛着淡淡银光。双手举起,对准曹丕的心脏,洛真的眼中仍是没有丝毫迟疑。
他杀了袁熙……只因为一切他都想要掌控,包括自己。所以他的蓄谋等待,他的强硬占有,他的佯装一无所知,和早便运筹帷幄的一切,让洛真忽然生出恨意来。这种恨意仿佛袁熙此刻便站在她面前,微笑的鼓励着她重重的落下那把匕首,或许心底无尽的煎熬便解脱了。
小腹微微一痛,洛真从消极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僵坐了许久,终是将匕首重新塞进了枕头里。
一夜无恙。
卞氏分配各院的丫鬟也来到了各院,洛真仍然用过了早饭便回到了内室,坐在窗边看着不知处。曹丕一个人坐在桌前,自顾自的用过了早饭,见过了新分来的一众丫鬟,便唤朝露来管理她们,惊得朝露连忙应下,领了人出去,内室里便又只剩下曹丕和洛真两人。
曹丕向着窗前走一步,淡淡道“你还要与我这样多久?从你知道我是曹丕的时候便应该知道,我与袁熙之间,必有一亡。是不是死的是我,你就不会如此伤心了?”
洛真不语,似乎没听见一样,眼神放空。
曹丕再向前一步,略带了怒意道“你走,我让你走,以为你会念着我的好回到我身边。你没有回来,我去找你,可你却变了……你想让我怎么样?”
洛真微微低眸,继而转头道“想……你死。”
曹丕眼中泛起苦涩,拳头紧握着。“你真的只爱袁显奕?你忘了紫竹阁里……”
“曹丕。”洛真第一次这样冷冷的唤他,也将曹丕喉咙里的话堵了回去。“如果那时候,我便知道你是曹丕,不是那个诚恳温柔的子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你的。”
洛真的眼神决绝又狠厉,不带一丝犹豫,便直直插进曹丕的心里。曹丕的身形颤了颤,终是稳稳立住。
他低头,笑的妖媚。“世事经传,你既然没有那么多未卜先知,便还是做我曹丕的妻子。我会尽快准备,择良日成亲。而你只需要好好安胎,别忘了你兄长还在做官署里的夫子,你的嫂子还在无极甄府里安稳度日。他们的命可都在我的手里。”
轻飘飘的一句话,洛真几乎僵直了身子。她知道,从此,两人之间再也没了一丁点温存。
曹丕走后,朝露也领了新来的丫鬟面见。站的直直的一排,穿的皆是藕粉色对襟小袄,面若凝脂,水灵灵的样貌。名字也是朗朗上口,可洛真却一个也没记住。
朝露见洛真没心情,干脆也便吩咐了那些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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