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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龙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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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有人能回答能回答这种问题的当然只有田老爷子。
“这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他说“只用八个字就可以说明白了。”
“八个字?”田鸡仔问“哪八个字?”
“孙济城根本没有死!”
这是句很惊人的话大多数人听见都会大吃一惊。田鸡仔和萧峻不是大多数人他们是极少数人中的少数人。
他们居然都没有吃惊。
只不过田鸡仔还是要问:“他明明已经死了大家明明已看见过他的死尸怎么会没有死?”
“死的不是孙济城。”田老爷子说“那个死尸也不是孙济城的。”
“是谁的?”
“是一个长得极像孙济城的人很可能是孙济城特地挑选制造出来的准备在必要时候替他死的人。”
“挑选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制造……”田鸡仔问:“制造是什么意思?怎么制造?”
“他先挑选一个容貌本来就非常像他的人再在这个人脸上做一点手脚加一点工。
“田老爷子又解释:“江湖传言都说大笑将军和花十娘的交情不错花十娘家传妙绝天下的易容术他当然也学到了一点。”
“然后他就把这个人藏在密室里等到必要时替他死。”
“对。”
“必要的意思就是他的秘密已经被人现了的时候。”
“对。”
“他先勒死了柳金娘用邱不倒的少林重拳打死了他的替身然后再强迫邱不倒服毒自尽让别人以为他们是死于情杀的。”
“对。”
“以前纵然言人怀疑他是大笑将军可是孙济城既然已死了也就不会有人再追究这件事。”
“对。”田老爷子说“错了。”
田鸡仔苦笑。
“究竟是对?还是错?”
“你说的对他却做错了。”田老爷子冷冷地说“他选错了人。”
“我倒认为他没有错”田鸡仔说“柳金娘替他做的衣服每一件都像皮肤一样合体贴身对他的身体四肢骨骼构造一定非常熟悉所以只有她可能会分辨出死的那个人不是他因为每个人的骨骼构造都不会相同的。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也会选柳金娘的。”
田老爷子忽然又生气了用力一拍桌子:“可惜你不是他你是个混蛋你懂个屁你根本连屁都不懂。”
田鸡仔闭上了嘴。
他看得出他老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他不懂他老爹为什么会忽然生这么大的气。
所以他不敢再开口一直不开口的萧峻却开口了:“一定有一点破绽。”
他只说了七个字。
其实这句话至少要用三四十个字才能说明白的“孙济城这计划虽然周密可是其中一定有一点破绽所以别人才会现死的不是他。”
他只说了七个字因为他相信老爷子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有一点破绽。”他说“如果有人真的相信世上真的有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罪案那个人一定是个疯子。”
“孙济城自己很可能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所以才忍不住要回来看看。”
田老爷子冷笑“他一定认为这里是个很安全的地方绝对没有人想得到他会回来。
““所以他回来了。”萧峻说“所以吴涛才会在济南出现。”
这就是他们的结论。
可是田鸡仔还有问题:“如果吴涛就是孙济城就是大笑将军那个叫元宝的小叫花是谁呢?”
田老爷子沉着脸不开口。
萧峻也不开口。
田鸡仔又问他:“如果元宝真的和你说的那人有关系怎么会跟吴涛在一起?难道他也知道吴涛就是大笑将军?他是怎么知道的?”
田老爷子又有点生气了。
“你问的问题倒不少你为什么不问他自己去?”
田鸡仔叹了口气。
“我也很想去问他只可惜无论谁要找他恐怕都很不容易了。”
“为什么?”
“如果我是吴涛我杀了老王之后一定也会杀了他灭口的。”田鸡仔说。
他偷偷地看他老爹忽然又笑了笑:“幸好我不是吴涛我只不过是个混蛋而已。”
田鸡仔不是混蛋。
他聪明机警有胆识反应炔而且极富判断力花旗门下的兄弟们没有不佩服他的因为他下的判断几乎从未错过一次。
这一次他的判断无疑也十分正确连田老爷子和萧峻都没有异议。
但是这一次他们偏偏算错了。
吴涛并没有杀元宝灭口而且好像这一点点要杀他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也没有逃走。
现在他们居然还留在济南只不过没有人能找得到他们而已。
就算比田鸡仔再精明十倍的人也绝对想不到他们会到那种地方去。
没有人能想到他们会躲在那种地方的。二
济南是古城也是名城开府已久物阜民丰。
济南府的知府衙门建筑恢宏气派之大远比大多数的府县衙门都大得多。
济南府的大牢建筑坚固禁卫严密关在里面的人要想逃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要逃出去虽然难如登大要进去是不是也同样困难?
没有人仔细研究过这问题。
谁愿意无缘无故把自己关进监牢里去?
有人愿意的至少有两个人。三
每座监牢都有阴暗的一面济南府的大牢当然也不例外。
关在这座牢狱里的囚犯只要一听见“神仙窝”三个字就会吓得连裤管都湿透。
神仙窝当然不是神仙窝也不是神仙去的地方。
神仙窝是济南府大牢里最可怕一间牢房只有最可恶的恶鬼才会被关到那里去。
现在被囚禁在神仙窝里的是两个只等判决处斩的死囚不但犯案如山而且穷凶恶极。
四月十六日这一天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候他们忽然在睡梦中被人打醒忽然现这间阴暗如鬼窟的牢房里居然多了两个人。
他们看不清这两个人的脸只看得出其中一个比较高大。
死囚大喜还以为是道上的朋友来救他们。
黑暗中的高大人影也客气地告诉他们:“我是来送你们走的。”
“送我们到哪里去?”死囚更喜。
说话的人更客气。
“像两位这样的人除了十八层地狱之外还有哪里可去?”
死囚又惊又怒想翻身跃起可是全身上下都被制住了。
这人影只伸出一根手指就把他们制住了。
他们平生杀人无数手底下当然也很硬可是在这鬼魅般的人面前就像是变成了两只臭虫。
他们流着冷汗问这个人。
“我们跟你有仇?”
“没有。”
“有怨?”
“也没有。”
“既然无仇无怨你为什么要冒险闯入这里来要我们的命?”
对方的回答是两个死囚做梦也想不到的让他们听了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死也死得不能闭眼。
这人夜闯大牢来杀他们居然只因为:“我想借你们这地方睡一觉。”
这个鬼魅般的人当然就是吴涛。站在后面看他杀人的除了元宝外也不会是别人。
唯一让人想不到的是元宝并不是被吴涛绑架来的。
元宝是自己要跟他来的。
在赵大有那间暗室里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法在一瞬间击毙淮甫鹰爪高手秃鹰之后他就用一只手将元宝扔出了窗户。
可是元宝还没有跌在地上时忽然间又被他用一只手接住了。
然后元宝就现自己忽然间已经到了七八重屋脊外。
“我的妈呀”元宝叫了起来“你这身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你到底是人是鬼?”
“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鬼。”吴涛淡淡地说“有时半人半鬼有时非人非鬼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淡淡的声音中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悲怆幸好元宝似乎听不出来。
不幸的是元宝又好像听出来一点。
这个小叫花知道的事好像比他应该知道的多所以他问:“现在你是不是要杀我灭口?”
“杀你灭口?”吴涛冷笑“你知道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至少我知道你杀了人。”
“杀人又如何?”吴涛声音中又有了那种悲怆“世上杀人的又岂止我一个?”
元宝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那个人并不是被你杀死的。”
“哦?”
“他是吓死的。”元宝说“你一出手就捏碎了他的两只鸡爪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我就听见他放了一串屁就嗅到了一股臭气。”
元宝又道:“我早就听说被吓死的人都是这样子的。”
“你知道的事倒不少。”
“我还知道那个人本来就该死。”
“为什么?”吴涛问。
“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只不过要带你回去问话而已可是他一进来就想用重手法捏碎你身上四大关节”元宝道“像这样的人平常做事也一定又凶又狠又毒辣也许早就该死了。”
吴涛盯着他看了半天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露出种别人很难看得出也很难解释的表情。
“你走吧。”他说“快走。”
“我不走我也不能走。”
“为什么?”
“别人既然能找到你当然也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元宝说“现在你一走了之我又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如被他们抓住不活活被他们打死才怪。”他拉住了吴涛的袖子“所以我只有跟着你而且跟定了你。”
吴涛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我不是个晋通的生意人。”
“我也不是个普通的小叫花。”
“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想可是我又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谁”元宝说“所以只要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
“你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好处的”吴涛说“我若是个人绝不是个好人就算我是鬼也是个恶鬼。”
他的声音又变得极冷酷。“我本来只不过利用你渡过今夜我也看得出你有点来历必要时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你的家世去要挟别人。”
“我知道”元宝居然说:“我完全知道。”
“你若跟着我不但要陪着我受苦受难受气受罪必要时我说不定还是会卖了你。”
吴涛冷冷地说“别人一刀砍来时只要我能逃命说不定会用你去挡那一刀的。”
“我知道。”
“你不后悔?”
“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怎么会后悔?”
元宝忽然笑了笑:“何况我说不定也会利用你别人一刀砍来时究竟是谁有本事利用谁去挡那一刀现在还难说得很。”
吴涛没有笑。
他本来好像想笑的可是他没有笑。
元宝又问他:“现在你想到哪里去?”
“想大睡一觉养足精神。”吴涛说“不管要干什么都得要有好精神。”
他冷笑:“别人一定认为我会像野狗般被迫得疲于奔命我偏要他们大吃一惊。”
“睡觉是好事”元宝说“只不过济南城里哪里还有能让你好好大睡一觉的地方?
““有个地方是他们绝对找不到的因为谁也想不到我会到那里去。”吴涛说得极有把握。
“没有人能想得到?”
“没有。”
“有一个”元宝眨了眨眼“至少有一个人能想得到。”
“谁?”
“我。”
吴涛盯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地方?”
元宝又笑了笑露出了两个大酒窝。
“我不但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而且还知道那地方要进去比要出来容易得多。”
所以元宝就跟着吴涛进了神仙窝。
………【第七章 抽丝】………
一
四月十六正午。
济南城里还在大肆搜索元宝和吴涛对这件事有兴趣的人已越来越多因为花旗门和官府都出了极高的赏金足够让人过好几年的快活日子了。
他们搜索的对象却正在神仙窝里蒙头大睡居然像是真的睡着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的人除了他们两位外恐怕很难找出第三个。
孙记属下的七十九家商号大门外都已经贴上“忌中歇业五日”的白纸孙大老板的暴死已经人人皆知用不着再保守秘密。
真正应该保守的秘密是孙大老板还没有死。
大三元酒楼当然也没有开始营业可是郑南园却在正午时匆匆赶来因为他知道楼上来了三位贵客他不能不接待的贵客。
来的是济南大豪花旗门的田老爷子父子和决心整顿丐帮、只手创立刑堂、令天下武林震动、在丐帮中操生杀大权的萧峻。
郑南园是走上楼的。
他也不是残废他坐轮椅只不过因为纠缠折磨他已有多年的关节风湿。
他来的时候楼上的雅座已经摆上一桌极精致的酒菜贵客已经在座。
酒有三种:坛封刚启的是清冽而辛烈的贵州茅台温和醇美而有后劲的江浙女儿红。
盛在金杯里的是孙大老板前天在中午没有喝完的波斯葡葡酒现已用井水镇过金杯上还凝着水露。
田老爷子每种都喝了一杯先喝过然后才说:“我们不是来喝酒的。”
他可以说这种话。
一个人的身份到达某种程度后随便说什么别人都只有听着。
他说的话通常都不太好听有时会令人哭笑不得有时会令人大吃一惊有时甚至会要人的命。
“我们也不是来吊丧的。”他又说“因为你我都知道孙大老板根本没有死。”
这句话就很要命。
郑南园居然没有反应只不过在他面前的水晶杯里又加了一杯葡萄酒刚好加满一点都不少一点都不多一点都没有溅出来。
他的手还是很稳。
田老爷子眯着眼看着他。
“你们昨天晚上大举搜城并不是真的为了要找那位装死反而没有死的大老板因为这样子找人是绝对找不到他的。”田老爷子说“这样找人只能找到一些醉鬼小愉白痴。”他说:“你们这么做只不过为了要让孙济城明白你们已经现死的不是他。”
郑南园在听就好像一个小学生在听塾师讲他根本听不懂的四书五经。
于是不喝酒的田老爷子又喝了三杯酒他的儿子也陪他喝了三杯。
“我们到这里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田老爷子的问话永远都在节骨眼上“你们怎么会知道死的不是孙济城?”
郑南园笑了。
“这句话其实是应该由我来问老爷子的。”
“可是现在我已经先问你。”
“我能不能不说?”
“不能。”
“那么我就从头说起。”
郑南园先也为自己倒了杯酒浅浅地啜了一口然后才开始说:“孙大老板府上的卫士分为六班分别由连根和邱不倒率领最近我忽然现邱不倒率领的卫士中连续被他撤换了十三个人。”
田老爷子知道他绝不会说和这些事无关的废话所以每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换走的是些什么人?新来的是什么人?”田老爷子问。
“被换走的是得力的旧部新来的都是些行踪脆秘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过的陌生人年纪都没有过三十岁。”
“你有没有在孙济城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没有。”郑南园说“但是他忽然暴毙之后我立刻就想到他的死一定跟这十三个人有关系。”
“当时他们还没有离开?”
“还没有。”郑南园道“所以我就将邱不倒换过的旧部全找了回来再配上另外十三个好手要他们两个对付一个去对付那十三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客不管死活都要把他们带回来。”
“你做得对”田老爷子表示赞许又问道:“结果怎么样?”
“我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郑南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二十六个人都回来了。”
“现在他们的人呢?”
“就在楼下藏酒的地窖里。”
“每个人都在都没有走?”
“二十六个人都没有走。”郑南园淡淡地说“恐怕永远都不会走了。”
永远不会走的只有一种人。
死人。
阴暗的地窖用白布单覆盖着的死尸排列得比酒坛更整齐。
郑南园跟随在田老爷子身后。
“我一直没有将他们入殓只因为我早就想请老爷子到这里来看看他们。”
他掀起尸体上的白布单地窖里混浊的灯光立刻照亮了一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脸一条关节已被拗拧扭曲的手臂。
手肘的关节已破碎喉结也已破碎。
“每个人都是这么样死的。”郑南园说“二十六个人都完全一样。”
田老爷子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沉重。
郑南园又说:“捏碎他们关节咽喉的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人用的力量也不同用的手法却完全一样的。”他说“这种手法毒辣奇特而有效和江湖中其他各门各派的路子都不同。”
田老爷子忽然问他:“你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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