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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龙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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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根的铁掌再次伸出抓住了一个人的臂无论多粗壮的手臂在他掌中都会变得脆如焦炭。

    他出的命令从来不用再说第二遍他要用行动来证明这一点。

    骨头碎折的声音在冷风上听来更令人毛骨悚然断臂人的惨叫声凄厉如狼嗥。

    连根冰冷的目光刀锋般在大汉们的脸上划过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有没有人来抬这五口棺材?”

    没有人过来。

    连一个人都没有。

    坐在轮椅上的人终于放下酒杯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用的。”他说“你就算杀了他们也没有用的还是一样没有人敢来动这些棺材。”

    连根霍然回头怒视着他厉声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认得棺材上的旗子。”坐在轮椅上的人说“三十年来济南府周围八百里以内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敢动田来太爷的花旗。”

    连根冷笑。

    “动了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坐在轮椅上的人说“你为什么不自己过去试试?”

    连根额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我正要过去试试。”

    板车仍在路上棺材仍在车上五面花旗仍在风中招展。

    连根一步布走过去手背上的青筋也已毒蛇般凸起。

    他居然真的要伸手去拔旗。

    凭他一双铁掌上的功夫和神刀就算是大树也可以连根拔起。

    但他却拔不起这几面小小的花旗。

    他的手刚伸出去已经有一个枯瘦矮小头秃如鹰的黑衣老人站在板车上用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闪电般握住了他的铁掌。

    连根的脸立刻扭曲虽然还是标枪般站在那里冷汗却已黄豆般直泻下来。

    秃顶老人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问:“你就是孙济城的总管号称‘神刀鹰王’的那个人?”

    “我就是。”连根的声音也因痛苦而嘶哑“我就是连根。”

    “那么你就错了。”老人说:“两件事你都错了。”

    “哦?”

    “第一你绝不该来动这花旗子的。”

    “第二呢?”

    “第二你把你自己的功夫看得实在太高了些。”老人淡淡的说“你的功夫比起淮南鹰王家的人还差的远。”

    说完了这句话冷风中立刻又传出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

    连根惨呼身子拔起就像是根标枪般被人飞掷了出去。

    他的属下退得也不慢只留下轮椅上的人还悠然坐在那里微笑鼓掌:“淮南三王老王最强。”他空气中充满真心赞赏“老王先生的鹰爪神功果然了不起。”

    “了不起了不起。”暗巷中居然另外还有一个人在拍掌大笑“想不到‘大三元’的郑大掌柜也有这么好的眼力居然一眼就认出了王老叔的功夫真是了不起。”

    这个人的年纪不大身材却很高大这个人的年纪也不算小了笑起来却像是个孩子。

    这个人长得并不算很好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嘴扁扁的鼻子圆圆的脸一笑起来眼睛就看不见了可是样子却不讨人厌。

    这个人居然也坐在一张装着车轮的椅子上也像郑南园一样自己推动车轮自己把自己推了出来。

    郑南园郑大掌柜笑了:原来是田大少爷。他坐在轮椅上长揖“大少爷你好。”

    “大掌柜你好。”

    “大少爷怎么也弄了一张这样的椅子来?”

    “我是学你的。”花旗门的田大少爷说“我一直都想弄一张这样的椅子。”

    “可是我记得大少爷前两天还龙精虎猛小店的二十多层楼梯大少两三脚就跨了上来。”

    “我这两条腿本来就一直很管用否则我们老爷子怎么会叫我田鸡仔。”

    “那么大少爷为什么要坐在这样一张椅子上?”郑南园又问。

    “因为我懒。”田鸡仔说“我觉得把力气用在走路上实在太可惜。”

    郑南园又大笑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大掌柜难道也是为了我们这五位贵客而来的?”

    “贵客?哪五位?”

    “有我们老爷子给的花旗就是我们的贵客不管他们死活都一样。”田鸡仔带着笑问“大掌柜能不能让我们把他带走?”

    “请。”

    郑南园立刻自己把轮椅推开。

    他很识相他自己先把自己推走免得挡住田大少爷的路。

    想不到老王先生却叫他:“等一等。”

    郑南园刚回头老先生一双威震江湖的鹰爪手已经在他眉目咽喉间。

    刚才一下子握碎连根铁拳的就是这双手只要他用一分力无论谁的咽喉都要被洞穿。

    郑南园却连眼睛都没有眨。只淡淡地问:“什么事?”

    “你知道棺材里死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五口棺材?”

    “因为我们大老板家里昨天晚上出了件怪事”郑南园说“所以只要是今天刚到济南府的人不管是死是活我们都想看看。”六

    这时候吴涛已经醉了大醉像泥虫一样醉倒在那家小饭铺里。

    那个叫“元宝”的小叫化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呆自己也不知道是醒是醉。

    ──在今天晚上这种情况下就一个初到济南府的人来说醉了也许要比清醒好得多。七

    到处都堆满了各地运来的巨大木材空气里充满了刨木花的清香。

    大家都知道附近八百里内再也没有比“森记”更大的木材行了却很少有人知道这里也是花旗门下的分舵之一。

    堆满木材的广场后面有个高大宽敞的木棚破旧的板车已经被拆散当作废料处理五口棺材已经被人抬入木棚里。

    一张用木板钉成的桌子上有一盏灯一盘肉一桌酒和三副杯筷座上却只有两个人。

    秃鹰老王一双鹰一般的锐眼正在盯着对面的田鸡仔。

    “你真的相信那个姓郑的只不过是个酒楼的掌柜而已?”

    “我不信。”

    “那么你就不该要我放他走的。”

    “你要留他下来干什么?”田鸡仔微笑“请他到这里来喝酒?”

    “我至少可以试试他的功夫。”

    “你用不着试。”田鸡仔说得很肯定。接着又说:“他的功夫绝不比我们差。”

    秃鹰没有再开口瞳孔却忽然收缩忽然翻身跃起以单掌护身窜出了窗子。

    窗外没有人。

    人已从另一扇窗口轻飘飘的进来了死人般苍白的脸永远都好像在凝视着远方的眼睛一身青衣已经洗得白了。一只衣袖束在腰带里。

    田鸡仔看着他再看看那五口棺材摇头叹息苦笑:“你为什么总要照顾我们这种好生意?”

    青衣人反问:“你为什么不问问那些人。为什么会对这五口棺材感兴趣?”

    “我问过。”田鸡仔说“他只说他们大老板家里昨夜出了件怪事。”

    “你为什么不问问那是什么怪事?”

    “我不必问因为我已经知道”田鸡仔说“他们家里昨夜死了三个人。”

    “哪三个?”

    “一个是他们的护院卫士头儿丘不倒一个是以巧手神针驰名远近的迟暮宫娥柳金娘。”田鸡仔说“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大老板孙济城。”

    “孙济城也死了?”青衣人也很惊讶“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死在丘不倒的少林神拳下一拳就已致命。”

    “丘不倒呢?”

    “一杯毒酒穿肠夺命。”田鸡仔道“据说酒里的毒足足可以毒死一兵营的人。”

    “是谁在酒里下的毒?”

    “也许是孙济城也许是柳金娘也许是丘不倒自己。”田鸡仔说“他们三个人都有可能在酒中下毒也都有理由要对方的命。”

    他苦笑:“我至少已经替他们找出了七八十种理由来可是真想如何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青衣人沉默、沉思。

    秃鹰已回来正站在他身旁一双锐眼就盯在他后头的大血管上一双鹰爪也已蓄满真力。

    青衣人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过了很久才慢慢地问:“他们死在什么地方?”

    “死在孙济城的密室里。”

    “有没有别人知道那地方?”

    “没有。”

    “所以也没有别人能在酒中下毒?”

    “是的。”

    田鸡仔又补充:“密室在卧房里昨夜在卧房外值班的卫士看到孙济城和丘不倒一起进去之后那地方就没有人再出入过。”

    青衣人眼睛里忽然露出一种刀锋般的光。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三个人的死只有一种解释”他说“为情争杀同归于尽。”

    “我也这么想。”田鸡仔说“大家都这么想。”

    “既然他们是自己争杀而死并没有别的凶手孙济城的属下为什么要追查今天初到济南的陌生人?而且连死人都不肯放过?”青衣人说“难道这其中还另有秘密?”

    这个问题才真正切入了这件事的要害就好像一把快刀一下子就切入了毒蛇的七寸。



………【第四章 弹三弦的老人】………

    一

    四月十六夜。

    一项严密的搜查已经在夜幕下展开动员的人数远比济南府尹所能调度的还要多组成的份子包括了孙济城的卫士家丁他属下商号店铺的夥计和这些人的兄弟朋友每个人对济南城里的情况都极熟悉每一个地区内的每一家茶楼酒肆客栈娼寮都在他们的调查范围中。

    这时候烂醉如泥的吴涛已经被酒铺夥计安排在后面的一间小屋里住下。

    元宝居然还没走因为他也醉了真的醉了两个人都醉得人事不知吐得一塌糊涂。

    负责搜查这个地区的是孙记“开源钱号”的二掌柜杨克东。

    这个人精明能干口才又好可是遇到吴涛这样的醉鬼他也没法子连一句话都没有问出来。

    只不过吴涛这样的醉鬼根本就无足轻重一个人的身上如果有事绝不会陪着一个小叫化喝成这样子的。

    所以杨克东决定放过这两个人。

    所以他还得继续搜查下去看样子今天晚上是没法子回家睡觉的了他新婚的妻子势必也得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等他一夜。

    他心里也不禁暗暗埋怨因为他也不懂孙大老板的死明明是死于情杀凶手也已畏罪自尽主持这项行动的人为什么还要他来受这种罪?

    让他更想不通的是今天初到济南的陌生人和孙大老板的死会有什么关系?二

    这一点谁都想不通所以青衣人问的问题虽然切中要害也等于白问。

    田鸡仔站起来拍了拍那五口棺材反问他:“这里面真的有死人?”

    “真的有。”

    “死的是你的朋友?”

    “不是。”

    “死的是谁?”

    “我也不认得。”青衣人道“连一个都不认得。”

    田鸡仔怔住。

    “你也不认得?”他问青衣人“那你带他们来干什么?”

    “来送给你。”

    田鸡仔吃惊地看看他连眼珠子都好像快要掉了下来。

    “你特地买了五口棺材装了五个连你都不认得的死人来送给我?”

    “是的。”

    田鸡仔简直好像要云过去了赶紧跑过去喝了一大碗酒最后一口酒差点从鼻子里呛了出来。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大笑:“如果我不知道你是谁一定会一脚把你踢出去。”

    但是这个青衣人绝对没有疯也没有醉。

    他看来远比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要清醒得多看到他这种态度田鸡仔也笑不出了却忍不住要问:“你把他们送来给我干什么?”

    青衣人态度更严肃:“我要你看看他们是谁?是怎么死的?”

    棺材本来就没有被钉死。

    看到棺材里的五个死人和他们致命的伤口田鸡仔的脸色也变了变得很严肃而且很惊异。

    青衣人问他:“你看出了什么?”

    田鸡仔摇头不停地摇头过了很久才喃喃地说“我看不出我没把握。”

    他忽然用力拍手召进来一个全身上下看起来都非常干净的年轻人问:“老爷子在哪里?”

    “今天早上老爷子的心情不好又一个人走出去了也不许别人跟着”年轻人说“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要到哪里去。”

    花旗门当代掌门人武林老辈英雄中硕果仅存的田咏花田老爷心情不好时通常都会躲到一个没有别人知道的地方去。

    可是别人虽然不知道田鸡仔总是知道的青衣人已经在问他:“你能不能带我去?”

    “你不能去的谁也不能去可是这一次……”田鸡仔看着棺材里的五个死人长长叹了口气“这一次看来只有破例了。”

    青衣人慢慢地站起来忽然回头面对一直死盯着他后颈的秃鹰老王淡淡地说:“你选的地方不好。”

    “什么地方?”

    青衣人指了指自己的后头:“这地方不好非常不好。”

    秃鹰的脸色在变瞳孔在收缩。

    刚才他穿窗而出扑了个空他心里早已对这个白脸独臂的青衣人生气了“淮南三王”本来就没有一个好脾气。

    他手上又抓起一把劲冷冷地问这青衣人:“这块地方为什么不好?”

    “因为你刚才提气作势大概是准备用你们鹰爪门里‘神鹰十三抓’中的一招‘搏虎式来对付我。”

    秃鹰老王冷笑:“我用这一式来对付你已经很看得起你了。”

    “幸好你没有真的用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青衣人脸上还是全无表情眼睛仿佛又落在远方身子却忽然轻轻一转一只独掌忽然轻飘飘的拍了出去从一个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想象到的地方拍了出去拍到半途手势忽然又一转。

    他没有碰到秃鹰老王可是老王却好像被人狠狠的掴了一巴掌枯瘦黝黑的脸忽然变成了死灰色过了很久很久才问这青衣人:“你是谁?”

    “我姓萧。”青衣人说:“剑气萧萧的萧。”

    老王忽然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你就是丐帮新设的刑堂堂主萧峻?”

    “是的。”青衣人说“我就是。”三

    这时候吴涛和那个“元宝”的小叫化还睡在酒铺后那间小屋里睡得像死人一般。四

    就在他们醉倒的那家小酒铺后面有一条短巷又短又窄又臭又脏一到了夏天济南全城的苍蝇和蚊子好像都集中到这里来。

    除了苍蝇和蚊子之外还有一些人也会集中到这里来。

    一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和苍蝇蚊子差不多的人。

    短街两旁几十间破木屋内十二个时辰不停的供应城里最廉价的酒和女人一到了晚上空气里就充满了各种臭气和嘈杂的声音。

    可是在这一天的晚上这条街上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最破旧的一栋木屋中传出来的却是一阵阵古老而苍凉的三弦声。

    一听到这种乐声街上的每个人都知道“大阿姐”的那个古怪的老客人又来了。

    大阿姐原来的名字叫“云雀”不但有云雀般的娇小美丽还有云雀般甜美的歌声。

    只不过那已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

    三十年无情的岁月消磨已经使这位昔年倾城的绝色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女人。

    她脸上的皱纹越多来找她的客人就越少近年来除了这个古怪的小老头外她已经没有别的客人。

    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所以只有像一棵枯萎了的残菊般留在这条街上最阴暗的角落里等着在寒风中凋落。

    她还能活下去也许因为她还有这么样一个忠心的顾客。

    一个爱弹三弦的老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人去问大家都在背地叫他做“大阿姐的小老头”。

    这个小老头正在弹三弦苍凉古老的弦声配合着大阿姐低哑的悲歌。

    阴暗破旧的屋子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哀愁无可奈何的哀愁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宁静。

    因为他们的年华都已老去美人已迟暮英雄已白头生命中所有的欢乐荣耀刺激都已经跟他们全无关系。

    他们再也用不着为了这种事去跟别人争斗。

    老人在灯下悠悠的弹着三弦听着她在旁低低的伴着悲歌长夜漫漫距离天亮的时候还早他那张已被多年痛苦经验刻画出无数辛酸痕迹的脸上忽然露出种孩子们甜睡在母亲怀里的表情。

    只有在这里他才会有这种心情。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

    因为这里没有人认得他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昔年名震天下的“四大旗门”中的“花旗”田咏花。

    别人虽然不知道田鸡仔总知道。

    老人忽然放下三弦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个小讨厌迟早总会找到这里来。”

    “这个小讨厌是谁?”大阿姐问。

    “除了我的宝贝儿子还有谁?”

    大阿姐笑了在阴暗的灯光下她的笑容依稀仿佛还带着几分昔日的风姿。

    她又问田老爷子:“你怎么知道大少爷已经来了?”

    “我不知道谁知道?”老爷子傲然说“这世界上还有我老人家不知道的事?”

    “有的。”田鸡仔在门外应声道“我敢打赌一定有的。”

    他笑嘻嘻地说:“我敢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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