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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茶陪都-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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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郁一时不知道什么滋味,心里像是打翻了醋,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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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怀琛回来的早,竟没有看见小郁。于是问下人夫人到哪里去了。
下人只说不知道,而且夫人晚饭一口也未用,又不见她出府。
林怀琛想一想,便往府里的碧波湖走去。
看见小郁果然坐在湖边的白玉台阶上,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只穿了一件樱桃红的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湖边风大,吹得她的衣衫飘飘,恍如谪仙。
湖水迎着远处近处的灯光荡漾,反射在她脸上,一阵明一阵暗的波光。
小郁风髻雾鬓,青丝云一样的堆着,一点装饰也无,衬着肌肤胜雪,露浓花瘦。
林怀琛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身上的外衣披到她身上,也不问她什么,只说:“湖边风大,小心着凉。”
小郁也不客气,将他的外衣紧了紧,支支吾吾说:“唔……没关系……”
林怀琛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不说话,也只是陪她静坐,看湖里的星光如繁花。
半晌,小郁才凑过来问他:“你有没有事要和我说?”
林怀琛看着眼前一张粉白嫣红的小脸,倒笑了,说:“我么?没有啊,怎么了?”
“真的没有?”小郁再问。
“你想听什么?”林怀琛笑一笑,换一种说法:“你想听什么,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小郁慢慢吞吞地挪过来,用眼睛瞟了瞟林怀琛,“比如说,上军大将军家的那位小姐?”
“你说韩小姐?”
“嗯。”
“我与她总共才见过一面,不知夫人要我说什么?”
“一面就害人家得了相思病。”
“可能是韩小姐体弱多病。”
“人家说非你不嫁。”
“可我说只非你不娶。”
“那你怎么不告诉有这事?”
“我若知道你会这样大吃飞醋,端的可爱,早就告诉你了。”
小郁恨恨地盯着林怀琛,使劲在他手臂上掐一把:“哼。”
林怀琛笑一笑,把她搂到怀里,说:“谁有你好?”
小郁又不说话。
过了一会,林怀琛问她:“饿不饿?”
“饿。”
“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
“我叫厨房把菜热一热,再端来吃。”
“不。”
“怎么?”
小郁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子:“我要吃你烧的鲜虾什锦粥。”
林怀琛无限宠溺地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再入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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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郁昏迷后的三年间,北边战事不断,但都是小战。
岑、代两国各有胜负。
代国的几个青年将领也渐成大器;岑国出了一个公子曦,颇有谋略,几个平民将领也得到提携。
半年之前,战事又起。
这场战事的起因是岑军说代军兵营中有几个士兵调戏岑国民女而来找他们报仇,代军怎么肯认,两边边动了手,越打越凶。
众人以为会像从前那样,是一场小战。可是岑国越打越凶,丝毫没有停火的意思。
因为发生在代国与岑国西边边境的鹿牧县,被称为“鹿牧之战”。
众朝臣们急急请林怀琛回朝,就是因为那鹿牧之战一发不可收拾,岑国人愈战愈勇,竟像是有备而来,当初的挑衅倒像是个借口了。
林怀琛本就在小郁昏迷时说过,如果她可以醒来,自己情愿一辈子陪她,再不问世事。
那些人来请,他也充耳不闻。
只是整日看那些公文与书信。
直至有一日小郁对他说:“你找个机会,还是回朝去吧。”
林怀琛不肯。
小郁就又说:“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么?你有抱负、有信仰、是大丈夫,我岂会不知道。你不仅为了你自己,还为了你爹爹对你的期望。你爹爹绝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栽培的儿子整日在府中陪妻弄子。”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林怀琛眉头皱得紧紧,还是在考虑。
小郁看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过去将他眉头揉开:“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夸我深明大义吗?我好不容易决定放你回朝,可别叫我后悔啊。”
林怀琛看她没有什么不开心,终于同意了。
后来,来林府的人多之又多,两人便商量着等待时机。
林怀琛终于借着施崇明和周延的来访而回朝了。
北部军又重回他手中。
他并未去鹿牧,反而指派了北部军中的李副将,也就是当年澄芳江畔那个清俊少言的年轻将军去了鹿牧。
那李将军果然是林怀琛看中的人,甫一去,接下来的一战便胜了。
岑军无奈,只得退出鹿牧,在高阳关外虎视眈眈。
消息传回来,举朝振奋。
李将军是林怀琛的人,从北部军出来。
这一举的意味,不言自明。
当初那些非议林怀琛的人一夜之间出现,又一夜之间消失。
**************
一日,林怀琛下朝来寻小郁,说:“德妃娘娘召你进宫。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你醒来的,说是想看看你,圣旨一会便到。”
小郁很是惊讶赵柔还记得自己。
经过当初的一番生死,她现在对感情看得更重。如果说当年中元节上赵柔宣她进宫,她还有三分隔膜与疑惑,现在时隔三年,赵柔依旧很牵挂她,小郁只有心中感动。
又想到她深宫寂寞,嫁与帝王家,许多事一定很身不由己,可她当初还对自己那么好,在自己受欺辱的时候,贴心安慰。
想到这里,小郁的心中又软了三分。
林怀琛看她的表情变换,便说:“德妃娘娘也算是你的故人。她现在有了皇子,又怀有身孕,不久想必就会母仪天下。她这样牵挂你也是难得。”
小郁也是点点头。
两天以后,宫里来的车驾接小郁去了广陵宫。
再见到对方,两人都是心绪万千。
不只是欣喜或开心,更是感慨万千。
昔日积玉楼上畅欢的少女们,一个绾了妇人的发髻,一个已经有了孩子。
年华和岁月,无声无息地流走,抓也抓不住。
等人惊觉,才发现已是物是人非。
还是小郁先反应过来。
她向赵柔行礼:“拜见德妃娘娘。”
赵柔朝她伸手,眼里已然有了泪光,说:“你我何须行此大礼。”
小郁起身,看着赵柔微微隆起的肚子,说:“小郁恭喜娘娘了,又将喜得佳儿。”
赵柔脸上飞过一丝红晕,说:“你不也是,和林大人终成连理。”
她又吩咐一旁的宫人:“你们去将小皇子带来。”
赵柔吩咐小郁坐下,两人之间也没有了那么多的拘谨,更加随意一些。
“我听闻当初你去了平城,后来又被抓去岑国,很是吃了一些苦,后来还昏迷不醒?”赵柔问她。
小郁随着她的话,想起了从前的那些事,最终放不下的还是胭脂。
她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带了恹恹之色。
赵柔一眼便看出,于是立即接下去说:“后来我听说你醒了,还与林大人成亲了,心里真是为你高兴,只想着见见你。”
小郁见她真的高兴,也不拂逆她的兴致,便把自己的遭遇像讲故事一样地说给她听了。当然,中间略去了那些让她永远无法释怀的事情。
说到最后怎么逃出来的,她只说是姐姐救出来的。
她绝不会把用胭脂的命换来的经历,当做取悦任何人的故事。
赵柔听得津津有味,倒像是个孩子。
直到小皇子来了她才回神。
赵柔拉着小皇子的手,指着小郁对他说:“叫姨娘。”
小皇子极听话,甜甜地叫小郁一声“姨娘”。
小郁惊讶极了,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小皇子怎么可以这样叫我?”
赵柔浅浅一笑,叫乳母抱走皇子,说:“我没有姐妹。这么多年,唯有你今日来陪我解闷,我算是真正开心了一回。我将你看作妹妹,叫一声姨娘正好。”
小郁连忙说:“娘娘不要这样说。外面都说娘娘宠冠后宫,这是多少世间女子的梦想。”
赵柔抬眼看她,眼波欲流。
衬着凌云髻上的金累丝嵌宝镶玉牡丹鸾鸟纹掩鬓,更显得她的美丽有如凌于满园春色之上的牡丹。
她拨弄着手腕上的金钏,低头一笑,竟是无限寂寥。
“梦想?这世间总有那么多人把别人的一生当做自己的梦想。”
她的寂寞这样欲盖弥彰。
像空谷中的幽兰,寂寞得久了,兀自酿成一段芳香。
小郁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他宠爱我?也许吧。宫里的女子,对爱的要求太低,只要每天能见到他,就是再也没有的盛宠了。”
赵柔伸手一指,外面是一段红色宫墙:“是不是我不知足?”
他,说的是郑德殷。
“娘娘,”小郁犹豫一下,还是说:“帝王的心里怎么能只有一个人?”
赵柔笑一笑,说:“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
小郁默然,不知如何接话。
“罢了。这些话憋在我心里许久了,说出来我便舒服了。”赵柔脸上有款款雍容的倦意,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你以后可以常常来陪我吗?”
小郁点点头,笑一笑,说:“随时为娘娘效劳。”
赵柔揉一揉额,挥挥手,说:“你回去罢。想必现在林大人已经在家等你了。我叫人送你出去。”
小郁福一福身,深深看赵柔一眼,便退下了。
身旁的宫女只需将她带到宫门口就好,那里自然会有车驾送小郁回去。
刚刚走过藏书阁,便有小内侍慌慌张张地跑来,嚷道:“秀珠姐姐,秀珠姐姐……”
一抬眼看见小郁在,慌张地手足无措,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不方便讲。
那个叫做秀珠的宫人一喝:“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看见有贵客在吗?”
小内侍朝小郁行了一个礼,然后俯身帖耳对那个秀珠说了些什么。
秀珠神色也是一惊。
看样子想和那个小内侍一道回去,可是想到小郁还在便顿住脚步,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郁看她的样子,便说:“这位姑娘,不如你先去吧,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的。”
那宫女面露感激,道了声“谢谢夫人”,也不顾礼数,跟着小内侍飞也似的跑了。
小郁沿着花径慢慢走着,想来这个深宫里面种种类类,皆有不如意之处。也许就在刚才,那个叫秀珠的女子和那个小内侍也遇到了不如意之事。
可她转念一想,这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她看到这里处处花木葱茏,一派青色景象,其间又有繁华含苞,端得是一派绮丽复又清雅的景色。
远处有宫人高挑起了宫灯。
暮色四合间,愈发显得王城殿宇深广,有一种说不出的慑人气势,仿佛昼伏夜出的暗兽潜在其间。
小郁不知道怎么的,许是被赵柔的情绪浸染了,心中茫茫如絮,一时纷纷然。
不知不觉地走着,她竟迷了方向。
偏偏眼前三条岔路,不知道往哪一处去。
这路口应该最是有人往来的,怎么今天一个人也不见。
这可怎么办?
小郁看看眼前三条路,犹豫了一会,随意地挑了一条走去。只求能遇到什么人,为她指一指路。
大约走了一会,天色越发黯了。
小郁正无望间,忽然看见前头有灯笼的光亮。
她极欣喜,也顾不得那么多,直直上前,想要央那人为她指路。
那人的身影隐在花木间,背对着她,穿一身素色衣衫,长身玉立。
小郁轻轻上前,拍一拍那人的背,说:“喂。”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死回来更新了~~~以后会一直更~~~~我也觉得自己说话不算话了!!
☆、明暗情敌
那人应声转过头,是郑德殷。
小郁看见她,一时间愣住,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郑德殷转身看见小郁,眼光如隐秘的波涛,翻腾过惊异、欣喜、茫然,最终归为沉默。他也一语不发地看着小郁。
他看到她的脸庞,与先时无异。她的发髻梳成了妇人的样式,穿了一身杏红宫装,娇艳美丽。
小郁用眼光瞟到郑德殷的身后,是一盆罕见的白棣棠花,旁边有一把精巧花锄,花旁还有新翻过的泥土。
小郁无从知道眼前的帝王是否有种花修草的爱好。
可是他在这样暮色天气里宁愿站在这里,为这一盆白棣棠,难道也不愿意去妃子的宫殿吗?
这寂寂深宫里,有多少人像赵柔一样寂寥,有多少人期盼他如同对待这盆白棣棠一样的凝睇眼神?
小郁忍不住责怪他。
可是再看到眼前的人,他不穿那明黄天子锦衣,不戴白玉冠,只是一身素服,袖手站在花间。
他的眼底是不同于赵柔的落寞,仿佛是天人站在云端,看茫茫众生,人生寂寞如雪。
有什么在他心底,求之而不得。
他白衣素冠,俊美无俦,看向她的眼光温软,犹如星子。
两人默立于花间,相顾无言,三年后的偶遇气氛居然沉默得恰到好处。
忽而郑德殷伸手拂向小郁的脸。
小郁惊觉回身,立时就要后退。
可是林怀琛只是在她鬓间拂下一片叶子,温言笑道:“这样不小心。”
小郁无暇去想自己为何那样惊觉,她向郑德殷行礼:“拜见陛下。”
郑德殷在空中虚虚一扶,并不碰到小郁衣角。
他声音凝着浅薄笑意:“不必多礼。”
小郁和他说明自己迷了路,想要出去。
他也不问她怎么来,来了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只是浅浅一笑,指着小郁来时的路,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自然会有人。你便和他们说,是我让他们带你出去的。”
说罢,又将那一盏灯放到她手中。
小郁说:“陛下,这里只有这一盏灯……”
郑德殷摇摇头,让她放心离去。
小郁终于点点头,向他拜别,于是便走了。
郑德殷立在花间,看她背影纤细,踏光而行。她腰上系的白玉当,珊珊作响,是这无边暗夜里的唯一声音。
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她突然回头,举起手中的宫灯,朝郑德殷一笑。
郑德殷明知道她看不见,却也朝她露出浅浅笑意。
***********
小郁出了宫,却看见林府的马车停在宫外。
她走过去,看见驾车的竟是小袁。
“小袁,你怎么在这里?”
小袁嘻嘻一笑:“不止我在这里呢。”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开马车上的帘子,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上车罢,我们回家。”
小袁拉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小袁说:“公子看你这么晚还不回来,连饭也没吃就等在宫门口呢。”
说罢,就驾了马车回去林府。
小郁看身边人的样子,一时想到宫里的种种,心绪纷纷。
“等等。”林怀琛忽而朝外面的小袁道:“你先回去吧,在外面吃一点就好,不要再麻烦厨房了。你和厨房说我们不回去吃了。”
说罢又递出去一两银子给他。
然后和小郁下了车。
小郁问:“怎么啦?”
林怀琛说:“来时我已经叫府里的人不用等我们先用了饭,我们回去又要叫他们麻烦,不如在外面吃就好了。”
小郁点点头,赞他想得周到。
他们携手并肩地走着。
路上的人不算少,街上也热闹。
街上有布衣或华服的少年少女们提着灯笼走在街上。
灯上有各种各样的花卉,风信子、郁金香、鸢尾、马蹄莲、金盏菊、文殊兰、百枝莲、四季海棠、吊钟海棠。,这些名字念起来都让人心旷神愉。
“这是春天里要点的灯,上面绘了在春天开的花朵。点了这灯,会有好运呢。”
林怀琛耐心解释。
“嗯。”小郁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好了许多,说:“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们到人群最盛处的“杨枝阁”去。
“这里的甜食最有名,热菜也好,就在这里吃吧。”
杨枝阁里夜间也尽是客人,可见是有些名头的。
小二见他们两人衣着精致华贵,于是领他们两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的窗下便是流光的街道,夜景极美。
小郁随意点了几道菜,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等着。
林怀琛看她一身宫装,却托腮翘脚,不禁好笑。
“你笑什么?”
小郁问他。
林怀琛自然不会说。
他抿抿嘴,换个话题:“你还是穿红好看。”
小郁听见他称赞自己,心情大好,就着街中光影问他:“哪一种红最好看?以后我天天穿给你看。”
林怀琛说:“绯色、品红、樱桃红、海棠红、丹色、银红、嫣红……每一种红都好看,换着穿吧。”
小郁过去蹭蹭他的衣襟,心情愈发好,笑眯眯地说:“你应该说,无论我穿什么颜色都好看,这样我更开心。”
菜上来了。
葱爆鳝丝、春笋焖老鸭、胭脂鹅脯并着一盘拌了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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