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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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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斐并未从如意袋中取出飞剑，而是举步向远方无人处走去。
林辉身上仍留有许多烧焦的伤势，在略为治疗之后，仍是活动不便，是不是传来的痛楚只能咬牙强撑。看到罗斐离开，只得忍痛快步跟上，离开前望向姬康，小胖子也面色凄苦地望向他。林辉实在不明白姬康为何会为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子伤心，不知如何劝慰，只是向对方遥遥点头，算是告别。
胖子也对着林辉点点头，回过身子，看着不远处地上的一片水渍，想着这是那名叫做兰儿的女子与朗尚嗣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抹痕迹，脸色又暗淡了几分。一时想到女子离世时的狠决，一时想到辜负了朗尚嗣最后的嘱托，心中自怨自艾。
体内灵力趁着姬康心思不定，摆脱束缚，四处乱窜。姬康更是自暴自弃一般对此不予理会，只是默默咬牙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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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斐为了保持他的孤高形象，在宗门内未曾尝试过去笼络其他人。现在打定主意要拉拢林辉，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虽见识过其他人如何笼络人心，只是他一直视那些手段为下作伎俩，不屑为之。
随着远离人群，便开门见山说道：“你可知道刚才若不是有我，你早已被朗尚嗣使些下作手段害死了。”
罗斐本来已想好下面的说辞，不想林辉心情沉重，回复到在天根山上时独来独往的样子，冷冷回了句：“不知道。”当罗斐用言语逼迫朗尚嗣之时，林辉正在擂台上与人比试，如何会知道罗斐与朗尚嗣在干什么。
罗斐神情一滞，顿时失语，暗想：“得，在这小子眼中，自己竟然成了小人，就如同那些假装英雄救美不成，就强行向人索恩，要人家黄花大闺女以身相许的淫棍。”
他行事虽然做作，为人却颇大气，被林辉言语一刺，也不恼怒，说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回头看到林辉没有任何反应，继续不骄不躁地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去参加大比，多半无法胜出。若是我出手帮你？”
罗斐停步转身，望向林辉双目。林辉自然明白对方话中之意，想到洞府中处处险恶，几个月中，他便在鬼门关外转了好几圈。若是有高人照拂，那是求之不得，立刻接口：“我自然会回报于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林辉突然想到对方道行比自己高出很多，所要的回报必然不是可以轻易完成，心中不免又担忧起来。只怕最后自己没得到什么好处，却要被人架到火上灼烤。
罗斐将对方神色变化完全收入眼中，猜出对方所想，笑道：“我要你做的是当然不简单，却也不会无耻地要你去为我送死。”
林辉心中不屑，把这句话直接当耳旁风，只当没听过，口中仍是答一个“是”字。
罗斐笑了笑，不以为意，心想：“到时候，宗门里所有人都把你当做我的附庸，到时候你想不出力也不行。”
罗斐在如意袋袋口打了个响指，随着这个标志性动作，一把流转着晶莹宝光的飞剑从袋中飞出，被罗斐握住手中。他左手揽住林辉臂弯，右手将飞剑斜指前方天空。
林辉只觉耳畔生风，飞剑已拖着罗斐和林辉两人升入空中，飞驰而去。
林辉是第一次见到飞剑，更是第一次御空飞行，只觉又新奇又畅快，之前得不快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一时望着罗斐手中飞剑羡慕傻笑，一时又俯视身下大地，虽然是千篇一律的红土荒漠，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林辉目光中的羡慕被罗斐当成崇敬，被林辉多看几眼，只觉浑身舒坦，身上仙气大涨，就算丢掉手中飞剑也能之上九天，而不会直直掉落地上、摔个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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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日球
随着飞剑越飞越高，两人头上竟然现出点点星光。林辉惊叹的表情让罗斐心中十分舒坦，笑道：“今天让我带你好好开开眼界。”罗斐将握住飞剑的右手指向头顶天幕，飞剑便拖着两人竖直飞升。
飞剑飞行的速度极快，林辉只觉阵阵凉风扑面，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也不知飞了多久，风停了下来，飞剑速度慢了下来，且转竖升变为平飞。
罗斐回头示意让林辉抬头。林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登时看到整个天幕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无数大小各异的萤石。再细看，整个天幕完全由一大片玄青色石头组成，而之前看到的星光就是这些萤石发出。虽然之前就曾猜到头上星辰不过是些普通的萤石，眼前的景象仍让林辉不由叹道：“这就是洞府的‘天’吗？”
这些萤石与两人之间有云气蒸腾起伏，远远望去，萤石的影像上下左右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判断距离的远近，只是粗略估计最大的一块应该有一座小丘那么大。
林辉不由想到，萤石虽然不值大钱，但若是眼前这块如小山一般大，价钱就大为不同了。他目光扫过萤石周围的岩石，想着：“这岩石之后又是些什么东西呢？”
一个想法从他脑中闪过：“若是从这里挖个洞爬出去，是不是就能逃出这个洞府了。”
这念头让林辉兴奋不已，然而他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罗斐在一旁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当场就泼冷水，冷笑道：“别做梦了，看到前面那些云气没有。其实他们都是威力强横的法阵，就算你有灵元境的修为，只要接近这些云气，就会被法阵轰杀，连半点渣都不会剩下。”
林辉心中才浮现起点滴希望，瞬间又被人抹杀，十分懊恼，心道：“你又没试过，怎么会知道。多半是人云亦云的谣传。”
罗斐接着道：“我劝你别去试，试过的人都死了，”他似乎想起什么往事，停顿了一会，才接着道，“而且死得都很惨。”
飞剑速度加快，向这前方太阳飞去。林辉这时才发现，太阳悬挂于远方的半空之中，此时两人的位置接近天穹顶端，太阳的位置反而位于两人下方。林辉完全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太阳。要知道，即便天根山被誉为宋国最高的山岳，从那里远望半沉于地下的夕阳，也只能做到平视。
林辉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滋味，想着：“这幅俯瞰众生、连太阳都被踩于脚下的景象，也只有那些能飞翔于天地间的高人大能才能欣赏。”
“或者，也正因为他们能看到一些别人无法看到的景物，他们才能达到别人无法企及的境界，修炼出通天彻地的法能。”
想到这里，只觉眼前的景物于之前大不相同。林辉睁大眼睛看着周围一切，恨不得将这壮丽景象用眼睛吞入肚子。
罗斐之前都能猜到林辉的想法，此时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林辉为何要如此用力的瞪着双眼，将其睁开至最大，禁不住腹诽一句：“这般盯着太阳看，就不怕眼睛瞎掉吗？”
随着两人越来越接近太阳，阳光越来越刺目，林辉挣得如铜铃一般大的双眼终于流下两行热泪。热泪盈眶啊。
罗斐冷笑一声，传了林辉几句口诀，却不说明用途，只是让他依法运使灵力。
林辉依言施为，阳光虽然依旧明亮，却已变得不再刺目，两行泪水终于止住，同时阳光照在身上那股灼热感也减轻不少。林辉这才发觉，飞剑的飞行方向竟然是指向太阳，便问道：“师兄，我们这是去哪？不回宗门吗？”
罗斐得意笑道：“没人跟你说过吗？宗门就在这太阳里头。”
林辉心中一惊，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还不得把人活活烤死。”
又飞行了一段路程，阳光再次变得刺眼，林辉只好依照罗斐所授口诀运使灵力。他已知道这些口诀能抵挡太阳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这次第二次施展，细心留意之下，发现太阳散发出的光和热是一种类似于灵气的气息，修士无法吸收，而且在进入体内后会对血肉造成轻微伤害。而口诀的作用就是可以将这些气息中的决定部分抵挡在身体之外，而进入身体的一小部分也会被转换成特定属性的灵气，被修士吸收。
将口诀运转一遍之后，林辉只觉这口诀十分古怪，却说不出哪里古怪。周围奇景不断，目不暇接，林辉便没心思细想。
等两人飞到所谓的太阳附近，林辉已将口诀运行了七八遍，依然感到阵阵燥热。在两人面前，一个浑圆明亮的红色球体几乎完全占据了林辉的视野，更是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我们把它叫做日球。”
“日球？好名字。”林辉心不在焉地感叹一句。
当他还在估计这日球的大小时，飞剑带着两人冲向日球。林辉穿过一道红色光幕，身上的燥热感突然消失。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笼罩天地、无处不在的红光。眼前的景物全部恢复原有的色彩，碧水青山，再也不是千篇一律的猩红。林辉放眼四望，感觉就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林辉远远望去，一座黛青色的大山耸立在辽阔的大地中央。山高近千丈，山顶有无数宏伟殿堂隐于苍翠的林木之间，更有两排三四十丈高的古朴石像相对而立，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一道十丈宽的石阶用山脚一直延续到山顶，林辉不由想着：“住在这么高的地方，整天爬上爬下的，不嫌累的慌？”
转念一想，心中便已释然：“会飞的高人当然不会累了。”
山脚下有一片十分宽阔的广场，其上有许多人正在打坐静修。罗斐与林辉两人乘着飞剑出现在广场上空，登时吸引不少人抬头仰望。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更有人愤恨。罗斐对此习以为常，脸上表情也不见有任何变化，只是如挑衅一般悬浮在半空中，沉默地俯视地上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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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俯视
罗斐用俯视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众人，瞪时刺激了许多人的神经。一个长脸大汉从地上跳起来，对着悬停在半空中的罗斐吼道：“你个臭不要脸的罗斐，凭什么站在老子头上，给我滚下来。”
罗斐完全不理会那长脸大汉，低头对林辉问道：“从这里看地上这些人，感觉是不是很舒服？”
此时罗斐与其说飞在空中，不如说只吊在空中更合适一点。飞剑是凭借自身灵力御空飞行，罗斐右手握住剑柄借力浮空，而林辉手腕被罗斐左手握住，算是吊在他手上。地上众人虽然对那柄飞剑羡慕眼红得不行，但不只一个人在心里暗笑两人就像挂在绳子上的两颗干瘪辣椒。
到这里之前，林辉也是这般被罗斐握住手腕、拽在身后一路疾飞，手腕早被勒出几道红印。只是一路上都是应接不暇的瑰丽奇景，手腕上传来轻微疼痛才会被林辉忽略。眼下他挂在空中，全部重量都靠一只手腕吊住，如何也说不上舒服，心里便骂了句“舒服个屁”，说出口时自然而然变成：“不舒服。”
罗斐本来已经想好无数言辞要揶揄地上众人，就等着引导林辉跟他一问一答地唱双簧，谁知林辉直接回了句“不舒服”。罗斐满肚子话语只好憋着，最后烂掉，这次轮到他不舒服了，对林辉大为失望，说了句：“不上道。”竟在空中直接松开握住林辉手腕的左手。
两人所处位置离地面足有三十多丈，即便是林辉这样修为达到灵海初阶的修士，若不施展法术神通，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照样要摔个一命呜呼。就算全力运使灵力减缓落地的冲势，最后落地时所受的冲力也相当于硬扛灵海境修士一击。
林辉经历连番苦战，之后便匆忙赶到这日球之内，未曾有空隙调理身上的伤势，灵力也没能恢复。此时他即使用尽全身灵力，恐怕这遍布伤口的身体也无法承受落地的冲击。
事已至此，林辉也不慌乱，集中精神催动灵力，即便他深知自己不到一息之后他就要摔个粉身碎骨，现在所做抵抗几乎毫无用处。
有好几个修士正位于两人正下方，抬头看到林辉从空中坠落，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远远逃开。手脚并用之时，早忘了他们一个个都会法术，是个道爷，心里只恨胯下第三条腿虽然也是爹妈给的，却不能用来跑路。
林辉原本失去血色的脸憋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拼着要一口气朝轰出所有灵力，好借反冲之力减缓落地的冲击。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异风从林辉身下涌起，同时一个身影飞到他身边，正是先前把他从高处丢下的罗斐。罗斐一脸得意坏笑，提起林辉衣领，说道：“这次舒服了吧。”
林辉的衣衫在斗法中早被弄得千疮百孔，黑一块红一块，被罗斐往上用力一拉，登时撕裂成两片。林辉只听到布匹撕裂声，接着身上衣服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而光着上身的身体则继续向下坠落。
罗斐也着实吃了一惊，好在他反应迅速，急忙俯冲而下，伸手捞起林辉手臂。
林辉长吸一口气，身色稍定，才呼气说道：“舒坦透了。”
阵阵强风直冲而上，托着两人衣袂飘飘地缓缓落地，颇有谪仙降世的出尘风范。只是这些强风带来也不少尘土，在场许多人纷纷于皱眉间举袖掩面，离两人近些的修士更是只有吃灰的份。两人排场是做足了，却苦了旁人，刚一到这广场上，便犯了众怒。
脚落在实地上，林辉心中终于踏实许多，左右一看，发现周围大多数人都穿着如他之前所穿差不多的衣衫，应该是同他一样是来参加大比的魂民。外门弟子极少，只有四五个，而穿着和罗斐一样服饰的内门弟子竟然有将近二十人。
眼前情景让林辉不由想到：“难道这天演宗内，内门弟子反而比外门弟子多？”
正在观察周围形势的林辉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莫名寒意拂过，回头一看，便看到一脸诡异笑容的罗斐站在身后，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罗斐笑道：“你先这等着，我还要去主持几个资格比试。后天大比之前，我会回到这找你。”
林辉本以为到了这里便要立即开始大比，听说还要等两天，心中轻松许多，毕竟能多点时间恢复，通过大比的把握就会大上一些。
罗斐再次御剑飞到空中，离开前不忘在天上缓缓绕着广场外围转了个圈，将场上所有人无声嘲讽了一遍，这才远去。
看着罗斐远去的身影，林辉心中有些费解。他原本以为罗斐是那种心机深沉、城府极重的人，不想到了这日球之内，却见他喜怒溢于言表，即便林辉直觉敏锐至极，也猜不透他的脾性。
罗斐一走，那几个原本因为害怕被坠落的林辉砸到的修士便回到各自之前所在位置，对眼前这个害他们吃灰的恶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一个个横眉竖眼。若不是罗斐临走之前和颜悦色地同林辉说了一番话，让他们猜不准两人关系，否则多半就要对林辉恶语相向了。
众人目光中没有半点善意，最好的也不过是对林辉冷漠无视。而他此时上身，引来不少有特殊癖好的人的怪异目光。
林辉不禁打了个冷颤，匆忙在人群中找了个空位坐下静修。
然而广场之上修士众多，各自吐纳之后，周围的灵气变的极其稀薄。林辉体内已没有多少灵力，急需吸收外界灵气恢复灵力。他左右观望，想着找一块地势开阔灵气浓郁的地方吐纳。但是他初来乍到，不了解这里的规矩，不敢随便离开广场。
周围来参加大比的魂民大都是灵海初阶的修为，少数几人则达到中阶。以林辉现在的状态，对上同等修为的修士，甚至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林辉忍不住想起藏在裤腰带中的石头形状的法宝，正是这法宝在朗尚嗣的火球下救了林辉性命。只是石头上原本就没多少的灵力此时完全消失，上面更是多出两道环绕整个石头的裂痕，只怕是再不能用了。
林辉回想起自己入洞府以来在鬼门关外已转了好几圈，若是真有牛头马面的话，估计都能和他们混了个脸熟。现在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间溜走。
想到这里，林辉一咬牙，起身向广场外走去。一路上被他打搅的修士纷纷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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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法外之地
好在林辉一路离开广场，那些个被罗斐惹怒的修士都未曾有人为难他。
林辉走到离广场人群将近百丈的地方，感受周围的灵气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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