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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剑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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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杨疾越战越勇，却已渐渐力不从心，只是苦苦支撑罢了。周崇汉使的是掌法，没有兵器，也逐渐不支，胸口中了一刀，虽是皮肉擦伤，但比之先前，章法已开始乱了。王无期、赵寻阳先后负伤，朱天威力大，铁胆护身十分周全，还未被伤到，童不畏在圈外放暗器，一时半会还没人能够进得了身，但众人之势已大不如从前，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反观敌方，人数越来越多，营寨中人倾巢而出，竟有三百之数，武功虽低，却势如破竹，越战越勇。
沈福庭两掌拍翻两人，一个纵身跳到肖之寒身侧，顺势一脚踢飞正要袭击肖之寒后背的那人，道：“这些人因为有仇霸的指挥，所以才如此井然有序，我们需得先将仇霸拿下，才能破他阵法！”说话间，又将四人击倒在地。
肖之寒也砍翻五人，点了点头，与沈福庭同时一跃，跃过众兵头顶，直向仇霸攻去。仇霸冷冷一笑：“聪明，可惜没用！”开天斧猛地一挥，劲力雄浑至极，二人身在空中，后继无力，难以招架，肖之寒横剑抵挡，沈福庭匆忙收手，虎口却被割破。脚下敌兵又将长枪刺来，二人急忙变招，脚尖在枪锋钝乏处一点，后翻落地。刚一落地，敌兵便从四面八方杀来，肖之寒长剑旋舞，沈福庭双掌齐出，将来者纷纷击倒。
肖之寒眉头紧紧皱起，心道：“根本突破不过去，这么下去我们全都要完蛋，怎么办？怎么办？”肖之寒一边思量，一边御敌，苦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这时，周崇汉、王无期、杨疾、赵寻阳又中了几招，朱天威也负伤，童不畏的暗器越打越乱，好几次差点打到自己人身上，胡夸本来是最具优势的，因为兵器长，但左手负伤，大槊也没法挥动得那么自如了。
欺近成四方的人越来越多，诸葛徐风与向北风本来是偶尔杀得一敌，现在已是应接不暇，又要保护成四方，又要对付敌兵，压力最大的便是这二人，幸好二人没有消耗，还能支撑，但照此下去，成四方送命是早晚的事情。
肖之寒砍翻两人，突然抽身，到了成四方身边，道：“老板，你还不走？”成四方道：“我怎么能走？都是我的错，是我判断错误，才让大家陷入这个境地，我怎么能走？”说这话的时候，成四方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大家都要丢了性命。
肖之寒举起手掌，“啪啪”两声，打了成四方两个清脆的耳光，厉声道：“你赶快给我滚！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害我绝技施展不出来！又要打架又要照顾你，老娘没有这么多精力！你快滚啊！”
成四方从来没有见肖之寒如此生气过，更从来没有被肖之寒打过耳光，这两个耳光将成四方打蒙了，怔怔的站在原地。
诸葛徐风点倒几人，高声道：“老板你快走！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死了谁来领导我们？放心，我们是十大高手，不会有事的！哎呀！”话刚说完，诸葛徐风由于分心，手臂上中了一刀。
血，飞到了成四方的脸上，那是诸葛徐风的血。
“啊！”成四方突然大吼起来，两眼血红，在地上捡了一柄钢刀，便向人群中冲去，显然是要拼命。肖之寒大惊：“这个蠢蛋！”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拉住成四方的后颈，似提小鸡一般将成四方提了起来：“你是要送死吗？”成四方钢刀在身前乱舞，叫道：“兄弟们死了，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我与兄弟们共存亡！”这几下瞎舞却也砍翻了两个人。
肖之寒心头一震，没想到成四方竟不顾自己死活，要与众人共存亡，心里一热，道：“好，好老板，我肖之寒没有跟错人！”于是将成四方放下，长剑挡在成四方的身前，厉声道：“来呀！我们成家商队共存亡！”
成四方的这个举动震惊了众人，往往一提到商人，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若有利益，必定图之，若有危险，必定逃走。但成四方却不是这样，众人精神大震，齐声道：“对！我们成家商队共存亡！”一时间将手上的招数使得狠了，顷刻拿下了二十来人。
仇霸冷笑一声：“区区十几人能抵挡这么久，值得称赞，不过你们始终只是螳臂当车。”开天斧一挥，众兵铺天盖地向众人袭来，杀声震天。见此势头，肖之寒只一笑，道：“这段日子，是我肖之寒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仇霸一声大喝：“给我杀！”
“给我杀！”同一时间，同一句话，却是不同的声音。
只见山下一队百人军奔袭而来，领头的大将策马杀入阵中，长枪挑撩，瞬息之间刺翻十几人，身后军队随即杀入，异常迅猛，顿时将仇霸贼众冲了个支离破碎。仇霸见到这员大将，大吃一惊：“你……你是……张辽！”
来将不是别人，正是曹操军中的异性五虎上将，合称“五子良将”之一的名将，张辽，张文远！
张辽身经百战，将士又训练有素，率军冲阵，仇霸如何抵挡得住？只一瞬间，三百人众便被杀翻一半。仇霸见状不妙，大叫道：“撤！撤！”众贼一哄而散，匆匆撤去。张辽见前方地势险要，怕有埋伏，便没有追击，命军士收拾残局。
众人怔怔的站在原地，张辽来得太快，杀得太快，根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捡回的这条命。成四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张辽面前，痛哭流涕：“多谢将军相救，今日若不是将军，我这一干兄弟的性命便没了啊！害兄弟陷入如此险境，我成四方愧对兄弟，愧对兄弟！”成四方不能自控，眼泪决堤，痛哭起来。哭的不是自己的性命得救，而是众人的性命保住了，众人见成四方如此，大受感动。
张辽一怔：“成四方？你就是成四方？”成四方站起身来，眼泪却仍止不住要留下来：“是，小人成四方。”张辽呵呵笑道：“听陈先生说，主公很赏识你，今日派我来剿盘踞在这山中的贼寇，没想到却救了成老板。”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成四方连连称谢，所有的感激之情，已不知用何言语来表达。
张辽道：“成老板是生意人，以后千万不要再走这种危险的道路，这个世道不太平。”成四方点点头：“是。”张辽又看了肖之寒一眼，道：“这位姑娘剑法超群绝伦，要好好保护成老板。”肖之寒点了点头，向张辽行了一礼。
收拾完残局，张辽对成四方道：“贼兵尚未剿灭，成老板还是跟我军一同前行，免得再受阻截。”成四方连连点头：“再好不过，再好不过！”于是张辽整顿军马，在前方开道，成四方的商队跟在最后。
众人都是江湖人士，受伤再正常不过，均随身携带药品，幸好众人受的伤都不重，简易包扎，便能止血。周崇汉哈哈笑道：“没想到我们的命还真大。”沈福庭在一旁闷不做声，自己指的这条路，他明知是危险的，现在害得众人如此，说是自己的全责也不为过。但沈福庭心高气傲，道歉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周崇汉拍拍沈福庭的肩膀，道：“沈胖子，不要在意，我们是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都不怕，还怕受这么点小伤么？”沈福庭终于按捺不住，向众人行了一礼：“诸位大义，沈福庭多谢了。”肖之寒道：“沈胖子，这下该心甘情愿的与我们同行了吧？”沈福庭的性子又上来了：“我只是想多吃一些美食罢了。”众人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突然，成四方“嗖”的一下站起身来：“小寒，借你的剑一用。”肖之寒一怔：“你要剑做什么？”还是将剑递给了成四方。
成四方拔出长剑，高声道：“各位兄弟，我还要多多仰仗你们，我成四方在此立誓，日后若是再让众位兄弟陷入如此险境，我成四方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如有违誓，犹如此指！”
“唰”的一声，已将左手小指剁了下来，顿时鲜血如注，狂喷而出，这一剑快得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众人大吃一惊，肖之寒急忙上前将剑夺过，给成四方进行包扎，又心痛又愤怒：“立誓便立誓，你砍自己手指做什么？蠢蛋！”若不是念着成四方断指之痛，肖之寒恨不得立刻甩他两个耳光。众人见成四方如此，心中都不由得一热。
“将军！你看前方！”一个兵士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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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竞争
张辽放眼望去，见前方仇霸的败兵正在林中鬼祟，张辽道：“虽找到了敌人，但前方是一片山林，贸然进去恐有埋伏。”成四方一怔：“那怎么办？”成四方虽说是死里逃生，但也耽搁了太久的时间，只想能够尽早离开这差一点送了性命的山道。
张辽一笑，对副将使了个眼色，那副将会意，指挥着军士拾柴点火，天气干燥，又是高山上，风力一吹，火势立刻蔓延开来，那片山林怎禁得起火焰如此凶猛的烧？一瞬间，整片林子便成了火海，只听林中传来惊叫：“火！火！”“张辽放火了！”随后，惨叫声便传了出来。
透过熊熊火焰，成四方隐隐可以看到藏身其中的仇霸败兵大火烧身，有的在地上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有的没命乱跑，似乎跑起来火势会小一些，但最终都葬身在烈火之下。成四方心中一抖，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战争是多么的残酷，而且这只是一个小规模的战争，如果是大规模的战争，这些人又当如何？会不会更加凄惨？
虽然对方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但换个角度来想，别人也只是为求一口饭吃，张辽说杀便杀，说放火便放火，战争真的可以如此泯灭人性么？成四方闭上了眼睛。
这山林不是很大，风声传来，可以听出火势渐渐弱了下来，却听张辽喝道：“杀！”刹时间，杀声响彻山谷，张辽领着军队掩了上去。对方已经无处藏身，被火烧光的山林证明没有伏兵，张辽放心大胆的进行追击歼灭战。
成四方长叹一声：“这便是战争么？”肖之寒道：“知道了吧？战争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残酷，在战场上，没有真理，只有输赢，赢的人便是真理。”众人都见过战争多次，但每一次见，心中都不禁唏嘘，这或许也是许多绿林好汉宁愿落草，也不愿为官的原因吧？
一战过去，张辽军大获全胜，仇霸在手下兵士的掩护下，从小道逃下了山去。张辽回马过来，对成四方行了一礼，道：“成老板，贼寇已除，可以放心的通行了。”虽然走脱了仇霸，但仇霸已经没有能力再占山为王了。
成四方点点头，回礼道：“多谢张将军……”迟疑了一阵，又道：“那我们先告辞了，再谢将军。”张辽笑道：“成老板客气，请。”
于是成四方等一路穿行，下了山道，沿平原直线向平县行去，一路上少不了沈福庭的美食大指南。
赶到平县，已经是傍晚时分，但这已是十分迅速了。成四方留十大高手安顿车马，自己与肖之寒直奔造笔场，成四方飞一般的冲进造笔场，找到老板，便笑脸迎了上去：“李老板李老板，有段日子不见了，生意可还好啊？”
那李老板身体有些肥胖，却很有精神，见到成四方，便笑了起来：“成老板！如何？笔销得可还不错？”只见过一面，便将客户的容貌记下，这是一个商人该有的本领，李老板自然也不例外。
成四方道：“好销好销。”顿了一顿，又道：“我想与李老板商量一件事情。”李老板一笑，吩咐上茶，邀成四方坐下，问道：“不知成老板要与李某商量什么事呢？”
成四方问道：“我想要盘下李老板的场子，敢问李老板可愿意？”李老板一怔：“盘下我的场子？”成四方不待李老板多说，忙道：“放心放心，不是要将李老板扫地出门，笔价照给，李老板照样做老板，只是笔只供我一人，我保证李老板的销量比过去更多，如何？”
李老板眉头皱起，道：“这……不行。”成四方一个巴掌挥在空中：“五百两银，我盘下你的场子，李老板白赚五百两，算是我的信钱。”五百两银可是一个天价，但李老板却还是摇头：“不行不行。”成四方一怔：“八百两银！”成四方卖给曹操二百支笔，每支七两，购置车马货物后，还有一千二百多两银，只要能盘下这造笔场，成四方就算全给李老板也不在意。
李老板依旧摇头：“成老板，实在对不住，这场子真不能盘给你。”肖之寒心中恼怒，问道：“李老板，八百两银，你在这平县做一辈子生意，也未必能赚这么多，你就不要太贪心了！”成四方立刻制止：“小寒！”又问李老板：“那李老板心目中的价格是多少？”李老板呵呵笑了起来：“成老板，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的场子已经盘给别人了。”
“什么？”成四方猛的站了起来，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上脊梁骨：“什么时候盘给别人的？”李老板道：“就在两个时辰前。”
这造笔场必须盘下来作为自己专有，否则就没办法为曹操供笔，一笔生意损失了不说，很有可能掉脑袋。成四方心急如焚，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问道：“能不能重新盘给我？价高些也没关系。”
李老板道：“那不行，已经盘给了别人，而且请官府作了见证，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我可不敢更改违背。”成四方继续道：“那我日后继续从你这里进货。”李老板道：“那也不成，我盘给了别人，那别人便是我的东家，东家不放货，我便不能放货，现在这造笔场虽说是我主管，但出货已不是我说了算了。”
成四方长叹一声：“唉……既然如此，成四方告辞。”
“慢走，不送。”
成四方与肖之寒离开了造笔场，肖之寒愤愤然道：“这李老板真是欺人太甚了，八百两银也不肯转手。”成四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转手给了别人。”肖之寒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成四方不语，自己的计划是拿下曹操的那条线，然后盘下造笔场，使这种笔真正只有自己拥有，才能与曹操做长久生意。但现在造笔场已盘给了别人，自己想买也买不到，今年还好，到明年交笔之日，该如何对曹操交代？
成四方苦笑一声：“这下完了，生意没做成，反倒要赔了性命，我成四方只有一年的命喽。”肖之寒一跺脚，转身进了造笔场，只听造笔场中传来“哎呀！哎呀！”两声，肖之寒便将李老板提了出来，李老板声若雏鸡：“女侠饶命！”肖之寒厉声问道：“造笔场你盘给了什么人？快说！否则我一剑送你归天！”
李老板是个地道的商人，吓得两腿发软，只是现在被肖之寒提在半空，否则便已瘫软在了地上。
“我盘给了……盘给了邺城的……苏诚老板！”
肖之寒将李老板一扔，扔到了一旁的废料堆中，道：“老板，我们被算计了。”成四方点点头：“你发觉跟踪我们的，必定是苏诚的人。”
“老板，现在我们怎么办？”成四方想了一想，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几日，再去邺城找苏诚。”
邺城中，一处豪宅，门牌匾上赫然写着“苏府”二字，能称之为“府”的地方，除了官家办公用地、贵族住宅外，就只有有钱人家了。这“府”字本不是百姓能够挂在门上，但财可通神，苏诚以金钱买了个贵族身份来做，自然也可挂上这个“府”字。
一人进得苏府，绕过中庭，直达后院，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差点要了成四方性命的仇霸！仇霸进了一间房，见一人正坐在椅上把玩着手上的夜明珠，这人生得很是俊俏，一身华贵，虽年过四十，却仍英气逼人，正是邺城富商苏诚。
仇霸向苏诚行了一礼，道：“主子，对不起，事没办成。”
“呵！”苏诚一声冷笑：“你的事没办成，我的事却办成了。”仇霸满脸的歉意：“实在对不起，这回我损兵折将，拦截山路一事只怕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苏诚道：“算了，三年我让你在山路上驻扎，截断邺城与平县的近道，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曹操会派张辽去，损失不少弟兄，倒是可惜。”
仇霸问道：“没有杀死成四方，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苏诚一听到“成四方”这三个字，神情便有些不悦起来：“成四方这小子，在邺城摆地摊，耍花招，竟还能成为曹操的用笔供商！原本以为他做些小买卖，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是我太小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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