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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正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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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垠的田野里,弥漫着成熟季节的清香,一望无垠的田野婉如一张金碧辉煌的大地毯,一阵清风吹过,一棵棵成熟的稻穗如害羞的少妇,低眉垂脸,却无法掩饰那丰满摇曳的身姿;鸟儿在兴奋地忙碌着,它们要抓住这最后的时刻饱餐一顿;走在田埂上的农人们,脸上无法自抑田丰年盛的喜悦,春天里播种的希望,经过整整两个季节的企盼和呵护,总算又是一个圆满。农人们大多光着脚,挽起高高的裤腿,上身耷着一件夹衣,以防突然袭击的野风。

    每到大收大种季节,在外打工的男人们就会候鸟般地从不同的地方飞奔回来,一方面回来做着农活,因为需要壮力的田野天生就是男人的天下;另一方面也顺带着和久别的女人团聚一下。

    释放过后的他们总是显得格外的心情愉悦,夫妻关系也得到绸化,下地时大多是一前一后不远的这么走着,似乎还在緾绵着。一个村上住着的男人们,为了赚钱,一年中能见面的机会却并不多。他们相互用力的打着招呼,年龄相搭的同辈男女不时地说着些荤话。

    “唷,这不是时大兄弟两口子吗?你们怎么有时间回来的呀?妹子的脚好利索了吗?”前庄的方二嫂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是啊!你们都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啊,这以前吧,整天在一起,现在突然看不到了,真的都有点想了呢。”邻居李婶笑说。

    “时大队长,你的制服怎么没有穿回来啊,也让我们长长眼,我们还没见到过你穿制服的样子呢。”和老时一般年岁的儿时同伴打趣地说。

    “哎呀!这不是时大队长吗?稀客稀客,您公务那么繁忙,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的呀?还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呢。怎么样,他婶的腿脚好了吗?”

    林村长赶紧上前握住老时的手,掏出香烟,边敬烟边说“你们夫妻俩可是我们这的大英雄大名人啊,见义勇为!不简单啦!你们要是有事啊,就忙你们的,田地里的这点事,那不算事,有兄弟我呢,还有大伙呢。”

    。。。。。。。

    在田间,老时也见到了前庄张顺家的媳妇,只是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笑声,与这个欢快的撒欢场景格格不入。

    自从那年被魏志敢凌辱过后,这个女人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时走路遇见村里的男人都是尽量绕道,实在不得已也只是敷衍地笑一笑。

    再也听不到她大声说话的声音,平时也很少出门,一个人闷在家里,把大门二门都关得严严的,好像唯恐有人进来。如果有人敲门,她总是“谁呀,谁呀”地问上半天。

    即使下地干活,她也不怎么和其他男人说话,更不参与乡野男女的田间打情骂悄。就像一个被通辑的小偷似的低眉顺眼,如果有人无意中在她面前说什么女人水性杨花,不正经之类的话,她就会脸色发红,赶忙借故走开。

第三十章 家乡小宴(二)

    “张顺家的媳妇真的可怜呀,这个该死的畜牲魏志敢害得人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而他自己却是升官发财,活得自在。他迟早不得好下场!”在田头回家的路上老时边和老婆闲聊着。

    “哎!我们这次回来应该买点东西带回来,也好对帮我们家做事的人家表示感谢。”老婆说。

    “不要搞这些小恩小惠的,等以后他们谁家田里需要帮忙的,我们也去做就是了。”

    “这也在理。”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擦黑了,他们里外收拾收拾准备做晚饭。这时,林村长来了,他是来请老时去他家吃晚饭的。老时推辞说不想去,但经不住他的死磨硬拽,只得去了。

    林村长家不远,就在老时家后面的一个庄子上。一到村长家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的说话声。老时刚进屋,黄支书就站起身来,伸出长长的手握了过来,接着是副村长、村会计、计划生育村长,还有村里原来的老支书记等共七八个人。

    “哎!今晚是不是村长家办事的?”老时问。

    “没有。这不是大伙都听说你大队长回来了,给你接风呢。”黄支书说“来,快上座!”

    说着就把老时让到主席位置上,老时死活不肯,大家你推我让,最后决定让老支坐了那个位子。

    “来,这第一杯酒,我代表我们村班子成员祝贺我们的时大队长荣升!”

    “好!好!好!”大家一仰脖子。

    “来,这第二杯酒,我代表我们村班子成员祝愿我们的时大队长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好!好!好!”大家又一仰脖子。

    “来,这第三杯酒,我代表我们村班子成员请时大队长以后不忘家乡,关心家乡发展!”

    “好!好!好!”大家刚想再仰脖子,时伟明却放下酒杯,说:

    “我本人也不会说什么面子上的官话,我要说的就是实话。刚才我到我家里的田里看了,一句话稻麦两季庄稼的丰收,都靠在座各位的关心和支持,你们真的吃苦了。

    我们夫妻俩没有什么好感谢大家的,只要你们以后哪家田地里有需要的,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去做的。我只是个小城管,家乡的发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哎!老弟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现在虽然官不大,但却是县里面的名人,是县委书记面前的红人。要想为家乡做点事,那了是你一句话的事。”黄支书说。

    “就明说了吧。我也不喜欢绕弯!”急性子的村长说:“时大队长,就是我们村头的那段路,多少年了,雨天能把人变成泥人,好天能把人颠成死人。我们早就想铺了,可是村子里穷啊,没有钱。

    我们知道这县里每年都有一笔铺路资金,说是规划用的,实际上就是哪个有关系,就用在哪个身上。

    你看,大王村的那个于大嘴,他也不过就是哪个局的副局长,那年他们村里的三条路都砂石水泥化了,听说花了几十万呢。他这好事一做啊,可出了大名了,现在在我们这一带谁不知道他啊!”

    “这个,哎,我真没那本事。我这个小城管也管不到那事。就是管到了,也不能乱办事的,国家有政策的。如果各个干部都这样,都为了自己出名,那不乱了啊!”老时认真地说。

    “那。。。。”

    一时间冷场,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了。

    “你们不要这样逼时大队,他说得也对,那什么事都是有规矩的。再说了,你们不要再提那个于大嘴了,他不是早被检察院带走了吗?还不就是因为他脑子太活了吗?你以为人家那几十万是白给他的啊,那都是有条件交换的。”

    老支书放下杯子,点了一支烟,说:

    “我倒希望我们这出一个清官,那是长久的。不要贪图眼前的这点小利,你们要凭自己的本事帮老百姓做点事,才是正道。就像清朝的刘庸还有和忝撬的母龈ぞ茫吭偎担乓岳矗褪枪俪∪缯匠 D切┦拢菜挡蛔肌N铱矗獾惫倩故俏鹊钡愫茫 �

    “老支书说得对!”老时睁大眼睛说:“不瞒你们说,我的三轮小货车一直就放在家里呢,不管到什么时候,我就凭着良心做事,如果哪一天做了不符合领导口味的事,下了我,我还回来拉我的车子,做我的生意,有口饭吃就行了。”

    姚书记近来心情有点烦躁,睡眠也不好。取消农业税后,这个有着一百三十多万人口的农业大县,经济失去了支撑。地处平原,一不靠山,二不靠海,工业基础薄弱,能保住全县三万多财政供给人口的吃饭就是个大问题,更不用说再搞什么基础设施建设了。

    如何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是他这个当家人必须要面对的问题。现在全市都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招商引资工作中来,林怀县也同样是加大这方面的工作力度,同时现在全国各地的房地产市场呈现着旺盛的势气,在这个雁北县城也算是个新兴产业。

    想到这,姚书记心头一亮,立马电话城建局骆局长,上午一上班就到他的办公室来。还没到上班时间,骆局长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坐定后,姚书记说:“以前我们搞的开发都是小打小闹,明年开春准备把南城的那片住宅区开发成商品楼住宅小区,建些高层,那地方靠近学校,房价应该能上去的。

    我去看过了,那地方大约有二百多户住户,你回去让人搞个测算,好尽快搞个招投标活动。哎,钱,真是个大难题啊!还有一大堆棘手的事情呢,听说最近又有不少人民来信反应到上面去了。”

    “人民来信?肯定是那个马小鬼又兴风作lang了。都怨他们的工作没做好。”骆局长话中有话地小声说。

    “什么,什么?哪个马小鬼?谁,谁的工作没做好。”姚书记追问。

    “哎!姚书记,我正想跟你汇报这事呢。”骆局长显得有点为难。

    “什么事?快说!我说老骆你什么时候学会婆婆妈妈的了。”姚书记有点不耐烦。

    “您还记得西城闸口的那儿有两个应该拆除的小邮亭吗?”

    “知道啊?唉!那事不早就不提了嘛?好多事理不过来,惹它干嘛?”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它们已经被拆除啦!就是上个月的事。我估摸着,那信访件八成和那个马小鬼有关系。您想啊,他在那里做了多年的生意,火生生的,现在一下子没有,他能心吗?”

    “哦。拆了。这倒是个好事。这八成又是那小子干的,对不对?”姚书记有点兴奋地说。

    “这个具体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怕这后遗症难收拾啊!那市殷常委可是专门分管软环境这一块的呀,这眼看着就要面临全年目标考核了,这要是有点闪失那可是关乎全县全年的荣誉的大事啊。

    还有那个马小鬼,全县有名的告状油子,鸡蛋里挑骨头的主,信访工作也是一票否决啊!唉,这都怪我平时工作失察,让城管那帮人惹捅出这么大的漏子来。这事我是有责任的。”

    骆局长看了一眼渐渐锁起眉头的姚书记,又试探着往下说“本来我也是看那边交通拥堵,而且又新添了几个占道经营的,让他们过去看看的,谁知道,唉!真是忙中添乱。这些个东西,我回去要好好地追查责任。”

    “哦。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事你不说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书记用手轻轻地打着桌面,狠狠地抿了抿嘴,又啧了啧嘴说,紧接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我说老骆,那个殷常委不是你的最要好的老同学吗?这事你出面还能摆不平?”

    看着骆局长为难的脸色,姚书记有点后悔说这话了,从多年来县城管测评结果来看,他们这同学关系似乎有点微妙。为避免给骆局长带来心理负担,姚书记又换了副轻松的口吻说:“算了吧,等等再说。”

    书记心情更加沉重了,骆局长本来有点紧张的心情总算是放了下来,他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第三十一章鲜花荣誉

    “纪委领导高风亮节,支持家乡城管事业。本报讯:为支持家乡城市管理工作的发展,市纪委常委殷海森同志主动劝说其父亲拆除位于林怀县黄金地段的苦心经营多年的经营摊点,表现了一个***员的高风亮节和自我牺牲精神,为我市广大市民及全体党员干部做出了榜样。

    日前,市委市政府决定授予殷海森同志“模范市民”的荣称号。并号召全市全体党员干部向殷海森同志学习,学习他无私奉献的高贵品质,学习他热爱家乡的赤子情怀。。。。。。。”

    “快,王秘书,快找出我的速效救心丸。”一大早,骆局长翻阅着赢阳市日报,在头版显著位置发现了这条令他怵目惊心的意外新闻。

    根据专家研究表明,一天中上午6:00—10:00是心脏病的高发阶段。看来骆局长也没有违反常规。

    “局长,您刚才还神清气爽的呢,怎么突然就。。。。。。老苗,快出去出去,肯定是你在这浇花时动静太大,干扰了局长的心情!快出去出去!真是的,没素质,这时候是浇花的时候吗?――――局长,您好点了吗?要不我拨打120吧!”

    王秘书这边以威严的口吻训斥着五十多岁的勤杂工老苗,立马又用揪心裂肺地表情万分关切地探问着局长大人的病情,伸手又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唉!秘书难做啊!

    “好了,没事了。”骆局长总算又活了过来。

    要说骆局长的心脏其实没什么大碍,也就是有点窦性心率不齐,还是几年前有过一次喘气不顺,就是那次殷常委提拔做纪委常委公示的时候。

    心细的王秘书就一直给领导储备着这速效救心丸,不想这次还真派上用场了。

    岁月无声,冬去春来。

    透着浓浓的暖意,全县目标考核兑现大会在县人民大会堂隆重召开(按照惯例,上一年的目标考核兑现大会都是在第二年的春天召开)。会上姚书记满面春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他说:“同志们,去年我县的各项工作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好评,获得市委市政府颁发的金牌一等奖,同时获得奖金二十万元,这是我们全县人民的荣誉和骄傲。。。。。。

    下面请荣获县委县政府表彰的先进个人上台领奖。一等奖获得者:王子安、黄大勇、时伟明。。。。。。。。”

    时伟明早已得到通知,制服毕挺,面前佩戴着大红花,坐在下面的第一排,听到他的名字,便在大会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上主席台。一批上台的共十个人,由台上十个领导一对一授奖。

    给时伟明颁奖的恰好是姚书记。姚书记握着他的手说:“你小子,好样的,好好干,啊!”

    在强烈的镁光灯下,获奖者手捧荣誉证书和一个里面装有三千元奖金的大信封,一个个面带笑容,欣喜无限,荣光照人,在热烈的掌声中合影留念。在那一行人里,时伟明那整齐的白牙显得尤这突出。

    骆局长坐在会场里,看到这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甚至后悔自己当初的那个拆邮亭的决定。

    听说自己的那个老同学马上也要荣升副市长了,这里面到底有他骆绎崎多大的功劳,还真没法估算。

    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自己原来想的一石二鸟之计居然变成了渔翁得利加黄雀在后了。

    自从那次给殷海森打了那个电话,给时伟明并布置了那个任务过后,骆局长的日子过得比到西藏看大草原还要舒坦,是那种等待中透着希望的美好感觉,就像一个预先得到了考题的考生,就等着放榜扬名的那一激动人心的时刻。

    爱好诗词的人都有一双擅长想像的翅膀,想当初骆局长已经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两幅精彩画卷了:右边的一幅是城管地痞狭路相逢,大队人马短兵相接。

    马小鬼的儿子马六带着十几个人和时伟明带的城管大队的混战在一起,惊动了派出所,报告了公安局。尽管时伟明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医院里,骆局长还是要去批评几句的,内容也不外乎就是耍个人英雄主义、贪功冒进、缺乏工作经验、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云云。

    左边的一幅是殷老头满腹牢骚拆邮亭,殷常委末位林怀软环境。两幅画的结局都是:姚书记悔不该错用时伟明,城管队抓整顿班子大调整,董朝阳危难时荣升大队长。耶!

    可眼下他们到底唱的哪一出呢?

    那马小鬼这次他居然像吃了这个时伟明的瘾药了一样,伏贴得像个龟。上次那几封人民来信,调查来调查去的,居然是几个合同教师为了工资问题上的访。会不会是那个马小鬼还在暗中罗列时伟明的劣迹,或者说这次他的状子采用的是水调歌头ng淘沙的词牌格调呢?那是要花点时间的。

    至于那个殷海森吗,更是让人难以捉摸。不过依照他对他的了解,他殷海森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记得在校时为了争得全宿舍唯一的奖学金名额,他不惜在期中考试时,给舍友的饭里加了安眼药,让大伙不是迟到就是缺考。

    这次因为邮亭一事而有点心虚的姚书记在软环境测评前,特别提前到殷常委那探听口风,令他想不通的是殷常委不但没有怪罪城管办拆了他老爹的邮亭,而是狠狠地批评了他,说林怀县工作不力,有令不行有禁不止,文件发了三年才去实施。

    同时他还似乎无意但态度显然热切地指示姚书记不仅要真抓实干,还要注意宣传倡导,积极发挥舆论的正确引导作用,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再说了,你没影没声的,默默无闻的,就是给你弄个软环境一等奖那也不能服从啊。

    姚书记的政治敏锐度是何等的不一般啊,他一个电话,正在生病住院的县报社一号笔杆子,顾不得医生的劝阻和护士的看管,连夜偷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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