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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日常-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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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我可不敢乱说。”老夫人笑眯眯的,“特地与你提起,也是提个醒儿,帮她看管好那么一大笔梯己银子。便是心思再机灵,不见得能打理好手中的产业。”

    袭朗却是一摆手,“那些我不会管,至多是提醒她一句,别被有心人惦记上。”语必,笑微微凝视着老夫人。

    他笑得和煦,目光却让老夫人心里发寒。她嘴角翕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气氛便这样冷了下去。

    正是这时候,大夫人宁氏不顾下人阻拦进到门来,面上则是笑吟吟的,“下人要我等,可我赶着请示之后好示下,实在是等不了。”说着话给老夫人行了礼,随即才看向袭朗,“哎呀,老四也在啊,是不是耽误你们说正事了?”

    袭朗站起身来,躬身施礼,“只是闲话家常。”

    “这种天气,你要比平日难受十倍,乱走动什么?”宁氏不悦地道,“快给我回房去!”话是申斥袭朗的,却是说给老夫人听的。

    袭朗颔首一笑。

    “再有,”宁氏又想起一事,“你房里早点儿将火生起来吧,我已吩咐下去了。眼下不比以往,屋子暖和些,也少受些罪。”

    明明是他因香芷旋才要早些生火,此刻宁氏却将这件事揽了过去。袭朗笑着称是,“多谢母亲。”

    “真要谢我,就好生将养,别随意走动。”宁氏催促他,“快回去。”

    袭朗看向老夫人。

    宁氏一番插科打诨,完全让老夫人说不上话,到了这会儿,老夫人还能怎样,摆手笑道:“你母亲说的对,快回去吧。”

    袭朗告辞出门,路上瞥见了含笑的身影。微一思忖,便知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失笑。回到房里,对上香芷旋那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见她眼底没了担忧,只有清浅的喜悦。

    他命人摆好棋盘,唤香芷旋下棋时才道:“哪儿就需要你们帮我请大夫人了?”

    香芷旋牵了牵嘴角,“好不容易将养得快痊愈了,不想你再有反复。”他这情形,只要再起反复,怕就是要命的。

    “别担心,不会再出岔子。”他说。

    “你说我多事也随你。你现在最忌动怒,我为着一些传闻,不能不防患于未然。日后等你好了,我肯定不会多事的。”她说完,略一思忖,手里的棋子落下。却一直没听他说话,还以为他不高兴了,忙看过去,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熠熠生辉的眸子,凝视着她的目光柔和而深沉。辨不出他的情绪,也从来是和他对视片刻便会败下阵来。她移开视线。

    “你说那些传闻——”袭朗这才出声,“什么传闻?”

    “我是指成婚前你伤势骤然加重的事,”香芷旋道,“原因我不清楚,只清楚你去了松鹤堂才那样的。”

    袭朗微笑,“那些日子我心里有火气,难免冲动易怒,不能与平时一概而论。”

    香芷旋的心真正落了地,“那就好。”随后又问他:“老夫人有没有故意气你?”

    “没有。”老夫人兴许是那样打算的,可他真生不起气来。

    香绮旋的事与他何关?不曾谋面的一个女子而已,总不能因为她曾可能嫁给他就高看一眼吧?硬要扯上关系,也只是现在的亲戚关系。

    至于香芷旋趁机跟香家要银子的事,也是人之常情。现在香家的财产,都是香芷旋的父母在世时赚下的,她眼看着姐妹三个各奔东西,自己又前途难料,还不能要一笔傍身的银两?

    老夫人试图用这些激怒他,只能证明已完全不了解他,完全不知道他不能被触及的底线在何处。

    离家五年,他真的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

    而老夫人还是那样。

    这样也好。是可喜之事。

    两个人没再说这些,专心下棋。

    下午,袭朗去了东小院儿见手下、会客,香芷旋留在房里抄了会儿经文,找出以前没做完的绣活来做。

    近二三十年,南方出了几名鼎鼎有名的才女,南方官宦甚至商贾之家都更加注重培养家中女孩子饱读诗书,要是哪家的千金大字不识几个,是会被耻笑的,与北方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认知大相径庭。

    是因着这风气,香家老太太给三姐妹请了几名先生,让她们苦学琴棋书画,生怕她们一无是处嫁不出去,赖在家中吃一辈子闲饭。

    三姐妹都受够了老太太的冷脸,巴不得整日跟先生相对,学得分外上心。

    后来,老太太打起了京官的主意,听说北方人最重视女子的针线和持家的能力,忙又请了专人教三姐妹。

    香俪旋和香绮旋打死也不肯学,把老太太气得不轻。

    香芷旋倒还好,也是先生提点过她,说艺不压身,书读的再好也不过锦上添花,那些才女也不是只会吟诗作画不过日子的。她知道先生偏疼自己,说的必是实情,便因此正经学了三年多的针线、绣艺和算术,足够应付平常一些事了。

    她出嫁前在绣一幅花开锦绣图,是要送给大姐的,到如今还差一大半没完成。大姐夫上进,迟早会带着大姐来到京城吧?姐妹总会再相见的。她这样想着,让丫鬟摆好绣架,搬来椅子,凝神刺绣。

    临近傍晚,天气放晴,阳光斜斜射进室内,暖意融融。

    香芷旋一坐就是这么久,肩颈都有些反酸,便起身来回踱步。到此时才觉得反常——她竟没觉得冷。

    蔷薇走过来,递给香芷旋一杯热水,笑道:“您是不是觉出来了?火炕已经烧起来了。”

    “是吗?”香芷旋立刻走到大炕边上,探手一抹,热烘烘的,不由纳闷,“这个……是怎么烧起来的?真是奇了。”

    蔷薇道:“奴婢也说不清原委,反正暖和了就是好事啊。”

    “这倒是。”香芷旋满足地叹息一声。

    “含笑姐姐说,现在毕竟还不是严冬,大炕烧得太热的话,到了冬季您恐怕还会觉着冷。”

    “嗯,是该如此。”慢慢来就好,要是屋子里太暖和的话,袭朗恐怕就要热得找扇子了。香芷旋这样想着,不由笑起来。

    蔷薇又说起了新听说的事:“今日老夫人与大夫人又是闹得不欢而散。”

    “哦?”

    蔷薇继续道:“是为了三爷续弦的事,婆媳两个商量着怎样操办,大夫人的意思自然是循例操办,又是再娶,没道理大操大办,老夫人却是不依,说三爷最是孝顺,便是再娶,也不能敷衍了事。大夫人就说老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谁不孝敬了?她膝下的孩子个个孝顺,老夫人就说谁不孝顺你心里不清楚?”

    三爷的发妻三年前难产而亡,留下了一个孩子,续弦的事前不久才定下的,香芷旋听含笑提过一嘴,也是广东那边的人。

    蔷薇一张脸笑成了花儿,“大夫人就掰着手指给老夫人数,说算来算去,也只有四爷这几年没在家中,可那不是为国尽忠光耀门楣去了么?还说老夫人要是认为这都是错,她也没话可说了,来日三爷的喜宴上再请亲朋评评理。婆媳俩就为了这么个话茬,争执了大半晌呢。”

    香芷旋笑出了声,心里清楚的很,老夫人是心里有气拿大夫人撒气呢,大夫人却不吃那套,可不就争执起来了。

    主仆两个正热热闹闹说着话,铃兰走进来,“四奶奶,何妈妈又来了。”

    香芷旋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放下话了,不到万不得已别找她,总不能隔了一两日就过不下去了吧?
第10章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吵到你了?也没折腾啊……”香芷旋一面嘀咕着缓解不安,一面挣扎着要回自己那边。

    “别闹。”袭朗捉住她手臂。

    谁跟你闹了?香芷旋偷偷白了他一眼,却不敢再动了,身形僵在了那儿。怕他因为用力扯开伤口,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冷?”他问。

    “不冷。”香芷旋想也没想就摇头否认。

    袭朗寻到了她凉冰冰的手,“不冷?”

    “……”香芷旋感觉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袭朗给她掩好被子,翻身平躺,“睡觉。”

    “嗯。”香芷旋这样应着,身体还是僵硬似木头,一动不动。

    袭朗这才意识到她的紧张,或者也可以说,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之前半梦半醒的,隐约知道她起身去了外间,回来后辗转反侧良久。便是做着梦也能想到,是秋夜寒意所致。

    广东的气候环境,他看过地域志,又与出生在那里的人打过交道,知道对于南方人来讲,北方的寒冷难以消受,一如对于北方人来讲,广东夏日的酷热近乎噩梦。他那会儿就想,明日就让下人把火炕、地龙烧起来,省得她时不时的这样折腾。

    打算要到明天才能施行,而身边那个人,竟像是熬不过今夜。

    他心说这人笨起来也真够可以,唤丫鬟加床被子不就得了?再不济跟他挤着点儿睡不也就暖和了?

    真是……

    他恍惚间腹诽了半晌,那边依然翻过来倒过去,实在忍不了了,这才把她捉到身边。察觉到她僵在自己身侧,竟有一点儿骑虎难下的感觉。把她拎过来容易,让她安于现状却难。可总不能再让她回去,更尴尬。

    这片刻的静默,却让香芷旋以为他又睡着了,倒因此一点点放松下来。

    袭朗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香芷旋把一个翻身背对他的动作拆成数次完成,又轻轻探出手,将自己的枕头挪过来枕着——累的她差点儿叹气。

    袭朗忍下了笑意。随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形,似是在寻找最舒适的位置,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真是娇气。

    他又忍不住腹诽了。

    香芷旋轻轻吁出一口气,脸颊蹭了蹭被子,闻到淡淡的药草味道。他被子里很暖和,暖意熏得睡意袭来。她打个呵欠,阖了眼睑。这么个睡法,如果忽略那点儿不适应,还真挺舒服的。

    睡着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自己睡着之后据说很老实,只要不是觉得冷或热,整夜都不会翻身的。不用担心碰到他的伤。就是碰到也不能怪她,是他把她揪过来的。

    袭朗确定她睡着之后,也轻松下来。他平时睡眠清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来。近期每日服药,不是那么警觉了,她这情形放在平时,忍不了这么久。

    他将被子给她多匀出来一些,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再次入梦之前,奇怪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香芷旋睡得很晚,睡得却很舒服很香甜。醒来时,出于习惯翻身看向袭朗,才发现那边枕畔空空,他已起来了。

    室内光线与平日无异,是他起得早,还是自己睡过头了?她摸到怀表看了看时辰,一看就惊得慌忙坐起来。

    竟已过了辰时!

    “天……”香芷旋险些冒出冷汗。虽说她不用早起晨昏定省,睡到这时辰也有些不像话了。心急之下,连忙唤蔷薇。

    蔷薇应声进门,捧着一叠衣物。

    香芷旋一把抓过衣服,一面穿戴一面道:“怎么也不唤醒我?居然让我睡到了现在。”

    蔷薇轻声笑道:“四爷说不必惊动您,奴婢自然不敢贸贸然进门来。”

    “……”香芷旋汗颜,又看向窗户,“阴天了?”

    “是啊,外面还在下雨呢。”

    下雨了……他这是出于心情好纵容她睡懒觉,还是因为心情不快要看她闹笑话?太医说过的,遇到阴雨天,他的伤口会疼得很厉害,专留了药以备不时之需。香芷旋紧张兮兮地看着蔷薇,“四爷心情怎样?”

    “还好啊。”蔷薇想了想,“这会儿正与一名管事说话呢。哦对了,四爷唤管事过来,主要就是说咱们院子里即日起就生火的事儿。”说着漾出了由衷的笑意,“这下您可就再不需受罪了。”

    香芷旋讶然,又尴尬地笑了笑。他昨晚是被自己闹腾得快烦死了吧?不然也不至于破例。

    过了一会儿,心里少了忐忑,多了一份暖意。他到底还是容忍、照顾着她,真的对她不耐烦的话,完全可以把她撵到别处,各睡各的。

    嗯,日子这样过下去的话,还是很有盼头的。

    她挂着灿烂的笑容穿戴整齐,洗漱装扮起来。到了外间见到袭朗,恰逢辛妈妈来传话:“四爷要是方便,就去松鹤堂一趟吧。要是不方便也无妨,稍后老夫人亲自过来看望您。”

    袭朗道:“我等会儿过去。”

    辛妈妈笑着离去。

    香芷旋上前行礼,看向他的眼神不无担忧,心说老夫人怎么那么讨厌呢?他这情形不需想也知道,阴雨天正是他最难受的时候,还要他出门走动。

    袭朗则是目光和煦。她神采奕奕的,气色很好,翦水双瞳里那抹担忧让他很受用。他给她一个安抚的笑,“也该去松鹤堂请个安了。”

    香芷旋不好说什么,送他出门,折回来的时候,丫鬟已给她备好了早膳。

    她心不在焉地用饭,因着听闻过的一些事,还是有点儿担心。

    袭朗回京之后的确是伤重,但外伤已经愈合了。可就在成婚前几日,老夫人也不知怎么把他惹毛了,使得他怒火攻心,去了松鹤堂。那天具体发生过什么,府里的人讳莫如深,蔷薇打听不出,只知道他回到清风阁的时候,几处伤口迸裂。

    这些事让她细想的话,会生出很复杂的情绪——是怎样的心境,让他在那种情形之下还要不顾伤势与她行大礼拜堂成亲。

    他给了她体面、尊重,在赵贺带着他的亲笔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明白,这男子对弱者有着一份仁心。而除去这些,她莫名感觉他拜堂时已将生死抛到九霄云外,根本不在乎了,在跟谁赌气一般。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老夫人怎样伤害或激怒了他?

    这次前去,可千万别重蹈覆辙。

    到此刻,香芷旋很清楚自己的心绪:希望他好好儿的,希望他早日痊愈。

    她放下碗,唤来含笑,吩咐道:“你让人去松鹤堂那边观望着,要是闹出个什么事的话……我们去请大夫人周旋行不行?”

    含笑频频点头,“不论大老爷还是大夫人,都最担心老夫人与四爷起争端,只是大老爷实在繁忙,这些日子更是夜半回府天明又出门……”

    “那你快吩咐下去。”

    “是!”

    香芷旋略略心安,随后又猜测:老夫人绝对是故意的,在这种时期给袭朗添堵,恨不得他急怒攻心出闪失……唉,这祖孙俩到底是结了多大的仇?

    **

    袭朗闲庭信步一般走进松鹤堂。

    老夫人盘膝坐在罗汉床上,敛目诵经,手里拈着佛珠。

    他蹙了蹙眉,老夫人这是在拼命亵渎佛门净地,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也从不会掩饰目光中那一份嫌恶。

    他轻咳一声,“孙儿来给您请安了。”待老夫人睁开眼睛,他拱一拱手。

    “来了?”老夫人语气和蔼,“快坐。”

    袭朗转身落座。

    老夫人笑眯眯地打量着他,“瞧瞧,别说不知情的,便是我这知情的,看着你也一如常人,到底是没白给你冲喜。”

    袭朗轻轻一笑,“您说的是。”

    “那孩子是个伶俐懂事的,我是打心底喜欢。”老夫人的语气愈发温和可亲,“只是可惜啊,出身与你不般配。”

    “您做主的亲事,这话也只有您能说。”

    “也不单是这些。”老夫人叹息一声,迟疑地看住袭朗。

    “有话直说。”

    老夫人期期艾艾地道:“我真是有眼无珠啊,唉……香家二小姐身染恶疾的事情,我心里一直存着个疑影儿,便派人去探听由来,实情真是叫人瞠目结舌——那孩子早就从香家逃走了,而且还是与人私奔了!”她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加重了语气,“你说说,怎么会出这种事?!怎样的男子能比得了你的样貌、你的文韬武略?!我们袭府的人还比不得一个登徒子么!”

    一旁的辛妈妈目不转睛地看着袭朗。这件事由谁说出来,都不及老夫人说出来更让他愤怒。整件事细想起来,任谁都会火冒三丈,何况眼里不揉沙子的袭朗。
第9章
    “本该嫁给我的人?”袭朗轻笑,“哪儿有本该嫁给我的人?”

    他只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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