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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日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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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袭脩说的那番话,她其实早就想过了。思来想去,也不过是与袭脩说出的那些想法。
袭朗不是无事刁难谁的性情,只要父亲在任上踏实肯干,便是不能再升迁,能保住现在的官职,也不错了。
而她自己呢,手里有银两,有陪嫁的铺子,日后父母还会给她一些梯己银子,便是不依靠宫中,也能过得很好。何况,不论婆婆还是香芷旋,都不是会在生活琐事上给人添堵的做派。
怎么想都一样,这日子维持现状就很好了。她是绝不会去惹袭朗和香芷旋不快的。府里一番风雨下来,她在一旁看着,如何能不胆寒。对于自己能毫发无伤地走到现在,不是不庆幸的。
至于平日妯娌间的相处,其实都少不得磕磕碰碰,谁都无从避免。但是,只要无伤大雅就好。再不济,她屈就香芷旋或蔚氏还不行么?的确是,不是惹不起,就是打不过,自己这个所谓的夫君又是毫无建树,低人一头也是应该。
**
夜了。
香芷旋与袭朗相对用饭。
元宝趴在垫着软垫的椅子上打瞌睡。它三个多月大,每一餐会吃些单为它做的鸡鸭鹅肉,喝一些粥。不是那种家养的小型犬的挑剔性情,狼吞虎咽地吃完之后,便要找个地方睡一觉。
这一餐,两个人相对喝了一点酒。
三杯。
拜堂成亲那天,他们并没喝合卺酒。
此刻饮尽杯中酒之际,两个人都想到了那一天。
那是他们此生的初见,是这一场缘分真切的实实在在的开端。
香芷旋惊讶于他的俊美。
袭朗惊讶于她的稚嫩。
那晚歇下之后,只交谈过几句话。
她总是言简意赅,是因为他就是那样的,只是自称总是出错,张口说出一个“我”便立即意识到这样不对,忙改口为“妾身”。在闺阁的时候,并无与陌生男子交谈的经历,忽然间换了处境换了身份,她几乎是梦游般的状态。
袭朗听出她言语里那一份别扭,就笑了笑,说不必拘礼。
她说好。便是到那一夜,都不知道他能不能痊愈,尽本分是一回事,勉强自己是另外一回事。
一日一日的,居然走到了现在,居然有了于彼此最好的局面。
饭后,清风入室,带着阵阵花香。
香芷旋见外面月色清明,提议道:“去外面走走?”
袭朗点头,与她步出房门。
元宝睁开眼睛,看着两人的背影,似是挣扎了一下,又缓缓闭上眼睛,睡了。
两个人去了后园。
后园植着各色时下的鲜花,算得独特的是从外面引到府里的一溪清泉,在这样静谧温馨的夜里,可听到溪水潺潺,声音清脆悦耳。
香芷旋扯了扯袭朗的衣袖,循着水声走过去。
这时候,赵贺、含笑先后走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想得到真正的清静,到底是难。
香芷旋唤含笑到一旁说话。
含笑道:“蔷薇命小厮过来传话,香家老太太这一病,竟是每况愈下。大舅爷命人去府里给您递话了,意思是您能不能回去看看。”
香芷旋想了想,笑道:“既然病了,自然要回去看看。”
含笑点头,“那奴婢去告诉那名小厮。”
“嗯。”
那边的赵贺说的则是宁家的事情,自是宁氏叫人过来传话的。事情会发展到怎样的地步,已非她可控制或预料,在这关头,只能知会袭朗一声,免得万一出事连他都会受影响。
袭朗颔首示意知道了,“明日我就回府。”
赵贺称是而去。
袭朗站在原地,回想着过往中一些事。
为了元娘,蒋修染与秦明宇这些年就没消停过。年少气盛时动辄打到一处,分不出高下;长大成人之后明里暗里给对方使绊子,如愿或吃亏,也是半斤八两。
元娘呢,应该是知道这些是非的,偶尔实在是气极了,写信给他:四哥,你那么厉害,不能将那两个人一并撵出京城么,好烦。
她该唤他四表哥,但是她一直随着冬儿唤他四哥。
元娘……袭朗作为她的兄长一般的人,还真不好评价她。
自然是很好看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端庄大方,其实有时候挺没心没肺的,也任性。与阿芷完全是两种人,阿芷的确娇气,但那是因为娇惯她的人很少,元娘则对自己挺狠的,宁可两败俱伤也不会尝试息事宁人。
就是那样一个妹妹,弄得两个男人疯了好几年,并且毫无罢手的意思。两个旗鼓相当的人,迟早要闹出大动静来。
蒋修染是蒋家唯一一个头脑清醒并且很有城府的人,说如今的蒋家是由他支撑也不为过。他不论于公于私,都只能站在秦明宇和袭家的对立面。
他也好,秦明宇也好,这几年没少整治蒋家,其实已经结了仇。
所以这笔账算来算去,元娘嫁给秦明宇最合适。
但她不肯。她死活看不上秦明宇。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真够人喝一壶了。
袭朗只是有点儿理不清——这到底算家事还是算官场上的事?
香芷旋走过来,问:“想什么呢?”
这是她有必要知道的一些事,袭朗跟她说了说。
香芷旋这才明白秦明宇为何不肯成亲,原来是早已有了意中人,思及此,又问道:“秦家老太爷,知道这件事么?”
“知道。”袭朗的唇角弯了弯,“不同意。”
香芷旋不由蹙眉,“这种事可真是麻烦。”后来转念一想,秦家可不就是不同意,要是同意的话,早就出手帮秦明宇如愿了。有心问问为何不同意,话到嘴边又放弃。知道得再清楚也没用,于事无补。
袭朗携了她的手,问:“含笑与你说了什么事?”
香芷旋如实说了,又道:“明日我们就回去,我得空就回去看看。”
“嗯。”
第二日一早,袭朗去了住在城西的一位大夫家中。回府时,大夫随行。
他过来找的借口便是与香芷旋一同来请这位大夫回去,给老太爷诊脉,看看能不能医好。事情放在一起,两不耽误。
回到府里,大夫由小厮带路,去了老太爷房里。
不一会儿,小厮急匆匆赶到清风阁,对袭朗道:“老太爷一定要您过去一趟,说有几句话要跟您说。”
“没空。”袭朗道。
小厮战战兢兢地道:“老太爷说,您要是不过去,他就一头碰死……”
袭朗嘴角一抽。老天爷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小厮继续道:“老太爷说,他不会说您不爱听的话,只是有些话要亲口与您说说。他想亲笔写封折子,怎奈事与愿违,只好请您代劳。”
袭朗问道:“大夫怎么说?老太爷的症状有得治么?”
小厮忙点头,“大夫说老太爷的症状不是太严重,只要好生将养,还是可以下地走动的。只是需得心平气和地将养,若能下地走路,很难如常人步调一样。”
袭朗知会了香芷旋一声,去往老太爷的书房。
路上,赵虎赶了过来,说了说袭脩的情形,不可避免地说了钱友梅不让他按时服药的事。
袭朗笑了笑,“随她去。”
枕边人不想让袭脩过舒坦日子,他没必要干涉。
正文 82|81。5。8
大太太一时语凝,惊愕地看着香大老爷。
香大老爷不耐烦地摆一摆手,吩咐儿子儿媳:“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回房去!”
夫妻两个连忙恭声称是,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去。
香大老爷目光冷淡地瞥过大太太,“我已经与你说过,不能妄想有转机了,若松也是这个意思,你怎的还不死心?让若松休妻?你是嫌家里的笑话还不够多么?!”
“怎么就没转机了?”大太太这才能说出话来,“你们一心坐以待毙,我只是想……”
“你什么都不要想!”香大老爷忽然间暴躁起来,“日后安分守己留在内宅才是正理,如果你真愿意老了还看儿子儿媳的脸色,那也随你!”
话里话外的,不过是一再责难她。他也嫌她多事,怨她以前不该提前筹谋。她气极了,抬手将茶盏拂落在地,“眼下只一味嫌弃我给你惹了麻烦,早做什么去了?!这种事我不是做了一日两日一件两件,给你带来好处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摆脸色?如今事败,打算落空,便来埋怨我,你怎么好意思?!把话说到底,没有你以前的默许,谁敢擅自做主?你还是少让我看你不阴不阳的脸色,我固然有错,可你不也是咎由自取?合该你在外被人呼来喝去受尽奚落!”
香大老爷无从反驳这番话。是的,他比谁都清楚,如今是咎由自取。可这话由她说出来,实在是刺耳至极。他面皮涨成紫红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只你没资格怪我。你真要怪,就去怪你娘。”大太太抹去眼泪,继续奚落着他,“她都把三个亲孙女当赔钱货,我能怎样?不有样学样的话,就只能如儿媳妇一般看尽脸色,多少年都要坐冷板凳。我是有错,可什么事都有原由可查!我也是女子,在娘家的时候,双亲将我和姐妹视为掌上明珠,可你们家呢?把女孩子当成帮你谋取前程的物件儿,张嘴闭嘴就是赔钱货,外人便是万般揣测,也不会想到你们香家是这种门风吧?居然与我说休妻?好啊,你尽管把我休了,日后我也能对人畅所欲言,让人们都知道你们母子到底是怎样的货色!”
香大老爷仍是无言以对。
门外有侧耳聆听的丫鬟,蹑手蹑脚离开,去了老太太房里告状。
老太太当夜就心口发赌头晕不已,接下来的两日用饭总是没胃口,到了第三日,病倒在床。
**
香家那边的情形,香芷旋和袭朗略有耳闻,都只是漠然以对。
袭朗总觉得她有些不高兴,特地腾出两天时间,扯了个借口,带她去城西别院踏青。
宁氏则私底下对他道:“香家那边的事,芷旋心里大抵是有了疙瘩,不妨让她多在别院住两日。实在不行,你看能不能把她大姐接来京城团聚一段时日。”媳妇心绪低落,仆妇看不出,她却能感觉得到。
袭朗由衷道谢,“多谢母亲。”
宁氏笑了笑,“家里的事有我呢,别让她记挂着。”
袭朗称是。
转过天来,与香芷旋一同坐在去往城西的马车上,把宁氏的话与她提了提。
香芷旋有点儿不好意思,“我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么?要你和母亲兴师动众的……”出来一趟,他们在前面轻车简从,后面却还陆续跟着几辆马车,可不就是兴师动众了。
袭朗笑着摸了摸她的脸,“真的于心不安的话,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放下。你这当家的开开心心的,别人才能安生度日。”
香芷旋忍不住笑开来。当家做主的是他,她不过是打理着内宅罢了。
袭朗说起别的事:“以前总是听说甩手掌柜的,却从没想过身边就有这种人。你那两间铺子的掌柜好像从没来府里找过你。”
香芷旋笑着解释道:“每年进项平均也就一千两左右,是香家余下的铺子里赚钱很少的。我懒得费神,都想过转让出去,叔父见我懒,便接了过去,每年将赚到的银两给我。”
“怪不得。”袭朗失笑,觉得夏易辰简直是把她当做自己膝下的孩子娇惯着。可这是多好的事,阿芷能得到的温暖终归是太少了。
“叔父和你们,都是那么好。”香芷旋满足地叹息一声,携了他的手臂,“你说我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什么福分。”袭朗揉了揉她的小脸儿,“是你招我们喜欢,我们才愿意这样对待你。换个人,与我们何干。”
香芷旋眉飞色舞起来。
袭朗见她这小模样,也不由自心底笑起来,沉了片刻,问起夏易辰,“叔父是出自哪个夏家,你清楚么?”
“哪个夏家?”香芷旋不解,摇头,“我不知道啊。只知道早些年他处境不好,我爹娘伸援手帮过他。”沉吟片刻,还是将实情告诉他,“他最初手里的一笔银子,是爹爹留给他的。他就是用那笔银子一步一步拓展局面,走到了如今令人咋舌的地步。”
“只有一笔银子的话,他可不能短短几年就走到如今这地步。”袭朗侧目笑看着她,“我能在外置办产业拓展财路,用的是娘留下的嫁妆。起初不想让人知道,只让管事不显山露水的经营着,那时可是举步维艰。后来索性明打明的经营,用自己或是同僚的名帖开路,才有了日进斗金的好光景。”
香芷旋思忖片刻,对上他视线,“你的意思是——”
“是叔父的出身不简单。”袭朗对她直言不讳,“再者,也是品行高洁之人,否则怎么会处处照顾你。换个贪财之人,怕是会躲得远远的。”他认可的不止夏易辰,还有岳父的好眼力。
“这倒是。”香芷旋点头附和,“最初他和婶婶与我、大姐是主仆相称,后来我们见他们不是寻常商贾,又是出自真心相待,这才认了他们做长辈。”心念转动,又问他,“叔父到底是出自哪个夏家?往前数的话,有几朝都出过夏氏名流,我还真猜不出是哪一家。”
“叔父应该是出自金陵夏家,祖辈位极人臣,只是没得善终。”袭朗环住她身形,“我这段日子出于好奇,命人查了查。”
金陵夏氏,香芷旋隐约听说过一些事。是前朝的事情了,夏家鞠躬尽瘁,只是被牵扯进了皇室之争。这种事若是站错队,便极难脱身,且下场凄凉。偏生没有对错可言。
“看叔叔这个样子,应该是没进官场的心思了吧?”她问。
“自然。”袭朗颔首,“他要是有这心思,当初岳父出手相助时,他便选择从文而非经商了。至于曾借给皇家银两的事,是因体恤作战的将士、受苦的百姓。”
“不做官也好啊。”香芷旋想想叔父的为人、喜好,唇角微翘,“他这样的日子也挺舒心的。”
“的确是通透之人。”
“是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叔父婶婶连膝下无子这种事都无所谓,简直是超脱了。
城西别院近处,有袭家几百亩地,其中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植着桃树。远远望去,是一片颜色娇柔的花海。
这也是袭朗选择来这里的原因。
香芷旋雀跃不已,到了别院,便想出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含笑和紫苏带着几名小丫鬟、婆子赶到。元宝自然也带来了。
袭朗换了身衣服,携香芷旋去桃林里散步。
天地朗朗,春风和煦,碧空中有风筝飞燕悠然飞旋,远处山青水绿,近处桃花争艳。
这是府邸中的景致无可比拟的,有着北方春日不经雕琢的最真实最舒爽的气息。
点点桃花随着暖风纷纷落地,形成一阵又一阵的花雨,人徜徉其间,惬意之至。
元宝撒着欢儿地跑到前面去,看看这,闻闻那,尾巴高高地翘着,样子煞是讨喜。正是身体长得最快的时候,若是留心,三两日便能看出它又肥了一些,长大了一些。
不知是发现了什么,它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含笑和紫苏见这情形,忙笑着追赶上去。
香芷旋看着这一幕一幕,心里暖暖的。
袭朗回转身形,看到置身于花海中的她。家常白底绣桃花的春衫,蜜合色挑线裙子,眉宇盈着喜悦。
意识到他的侧目,她盈盈一笑,大眼睛熠熠生辉。
当真是人比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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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朗与香芷旋出门了,内宅的事情便由宁氏代为打理。
老太爷几次提出要见袭脩,宁氏起先故意磨着他,这两日他开始乱发脾气刁难下人,便应了,命人将袭脩抬到他的书房去。
宁家的两位闺秀元娘、二娘过来了,宁氏便将那对父子的事情放下,与袭胧一起和姐妹两个说话。
姐妹两个都是美人,宁元娘十七,宁二娘十六,前两年宁家老太爷病倒,没几日便去世了,姐妹两个的婚事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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