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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日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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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你没良心啊。”她摩挲着他的唇,“都不给我正经写封信,只我跟你絮叨过一回。都要想死你了。你不在家,都没了主心骨。”

    “有多想?”

    “不告诉你。”她横了他一眼,却是一点儿凌厉也无,唯见柔柔的笑意。

    他点了点她唇瓣,舌尖撬开她唇齿,加深这个吻。

    不需要她说。

    身体的反应最诚实,谁也欺瞒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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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也笑起来,“我把你逗的由衷笑出来可不易啊。”

    香芷旋回道:“哪有,殿下妙语连珠,妾身笑的时候从来不少。”

    “是不是由心而生的笑,我还是分辨得出的。”三公主微眯了一双大眼睛,“你从不似别人一般心里笑我没涵养,面上还装腔作势的附和,已是很难得了。”

    “不过是言语随意一些,哪里就没涵养了?”这是香芷旋的心里话。其实谁私底下说话都很随意,但是平日要尽量注意措辞而已。

    “放心,我心宽着呢,哪儿就需要在意那帮人的眼光了?我又不想嫁给她们家里的人。”

    香芷旋又是忍俊不禁,“可不就是么。”

    两人说笑着,有小厮上前来禀:“蒋大人在门外,请殿下移步。”一句话说的战战兢兢的,实在是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以下犯上的事。

    三公主却撇撇嘴,在树荫下的竹椅上坐了,“让他进来,不然我就住这儿了。”

    小厮却回道:“蒋大人说,他要是进来,殿下一定会后悔。”

    三公主气得一挑眉,“倒是看不出,他居然也会说大话了。让他别废话,我就在这儿等着。”

    小厮一听她恼了,慌忙称是,跑出去传话。

    没过多会儿,蒋修染施施然进门来。天青色锦袍,轻摇着一把折扇,风采照人。

    到了三公主与香芷旋近前,唰一声收了折扇,对香芷旋拱一拱手,“袭夫人。”

    香芷旋忙还礼,却是直冒冷汗——他不应该先给三公主行礼么?

    蒋修染道:“今日要施礼叨扰了,还望袭夫人见谅。”

    香芷旋客气道:“不敢当。”

    随后,蒋修染看着三公主,偏一偏头,语声依然温和,话却着实不好听:“滚出去。”

    香芷旋睁大了眼睛。天,真是开眼界了,知道他对三公主态度恶劣,却没想到恶劣到了这地步。

    三公主却是一笑,“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样,你还能反客为主把我撵出去么?”

    香芷旋实在不好留在这儿看两个人掐架,唤人奉上茶点,托词带着两名小丫鬟避到了厢房。

    “真不走?”蒋修染问道。

    “不走。”三公主道,“除非你跟我磕头赔罪。上次你把我气得病了这么久,这笔账得算吧?”

    蒋修染却不理她了,拉了一把竹椅到一旁落座,抖开扇子,轻轻摇着。

    三公主没完没了地端详着他,还嘀咕,“你说你哪儿好看啊?说你面目可憎都是客气的。”又问,“旨意已经到了你府中,明日就该每日上大早朝了吧?你那腿脚受得住么?”

    蒋修染继续沉默。

    两人维持着一个说话一个沉默的状态,一晃就过了一个时辰。

    香芷旋服气了。她还想快些回府等着袭朗回家呢,看两人这情形,不知要耗到什么时辰。

    这厢房原是一个小书房,里间窗下有一把醉翁椅。她转过去坐了。

    两名小丫鬟跟了过去,一左一右打扇。

    凉风习习,椅子摇晃间,她漫不经心的听着三公主自说自话,想的却是袭朗到家的时候,元宝不知道要多高兴。要是袭朗先她回到家,可就看不到那情形了。唉,都怪外面那两个祸害……

    胡思乱想着,听得有人在外面通禀,淮南王到了,随后便吩咐院中下人一概退出。

    淮南王,那个执意要娶平民女子的王爷?

    香芷旋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已听得三公主惊讶的语声:“你怎么来了?”顿了顿,又道,“你请他来的?!”

    后面一句,自然是问蒋修染的。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有男子不慌不忙地反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说去寺里上香么?”

    “管得着么?”三公主没好气,“迎娶王妃的事儿遥遥无期了,就又开始盯着我了?赶紧滚回你的封地去!”

    香芷旋到了厢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兄妹两个一见面就吵架,蒋修染在场大抵无事,可她要是在场,哪一个因为被她这个外人看了笑话恼羞成怒就糟了,方才命下人全部退出定是淮南王的意思。可她不出去好像更不妥,除非蒋修染和三公主不会提及她。

    她犹豫间,透过门帘缝隙看着外面情形,便看到蒋修染将折扇收起,随手放在身侧的茶几上,之后站起身来,径自看向她这边,凝了一眼,轻轻摇头。

    是不是名将都是这样,听觉视觉反应都是敏锐迅捷得吓人。要不是已习惯了袭朗时常如此,她少不得为之心惊。

    得了蒋修染的示意,她示意屋里的小丫鬟噤声,转到门口一侧站了,观望着外面情形。要是等会儿有人提到她,她就得即刻出去拜见淮南王。

    淮南王此刻已道:“我和睿王都该滚回封地去,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先请你的好兄长滚远了再说我也不迟。”

    香芷旋看到院中多了一个年轻男子,容颜俊朗,眉宇间透着倨傲。

    淮南王不容三公主回话,继续道:“说说吧,把蒋侍郎引到这儿来做什么?你就是再急着嫁人,也不能不顾天家颜面意图勾引他吧?”

    这种话香芷旋再熟悉不过——她和蔚氏指责宁二娘的时候,与这两句措辞相仿。

    按理说,三公主应该急着反驳,甚至于发火,但她没有。

    淮南王这话是既难听又让她分外为难的。将真正的原委道出,蒋修染钟情宁元娘一事便会传得天下皆知——扬名天下的人物,这种事势必成为一时佳话。皇上要是哪天高兴了,立刻给蒋修染赐婚也未可知。

    那是三公主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她甚至不能说这宅子的真正主人、住的人分别是谁。

    可她也只是略一沉吟,便转头看着蒋修染,笑盈盈的道:“你说呢?是这么回事么?”

    短短两句话,成功的祸水东引。

    蒋修染若说是,那么好了,公主就是轻浮了一回要勾引他,他也要顾全皇家颜面尚公主;若说不是,三公主自然要附和,随后便有理由奚落淮南王一番。

    “臣还真不知该怎么说。”蒋修染勾了勾唇,轻轻一笑,对淮南王道,“去年臣一位异姓长辈埋骨沙场,他膝下无子,臣便代行子嗣之责为其送终守孝。所以殿下请放心,臣对三公主唯有君臣之礼,不曾有半分逾越。”

    这个男人!简直坏透了!香芷旋在心里惊叹着。这是不是在说三公主有心勾引但他没中计?

    三公主立时暴躁起来,“你胡说八道!你授业恩师是谁?是你麾下将领么?你为其送终有谁知道?蒋修染,这种谎你可不能张口就来!”

    淮南王抢先道:“这是诸多将士都知道的事情。蒋侍郎愿意为恩师守孝三年,你不赞誉反倒质疑,是何居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什么可怀疑的?”

    三公主的身形都有些微微发抖了。沙场上的人相处久了,就是生死之交,战事过去之后,哪个名将麾下的将士都会接受封赏,到各个地方为官,这也是名将的知己、亲信遍布五湖四海的原因。

    在蒋修染麾下丧命的将领有许多个,她以前听闻总是为他伤心难过,但是从没听说过这档子事。他那种性情,怎么肯做这种为人守孝的表面文章?

    鬼才信!

    守孝——“宁元娘为她的祖母守孝五年,袭朗要为他的双亲尽孝……是啊,今日也该轮到你用这种借口搪塞婚事了!”多巧啊,宁元娘要两年之后再论婚嫁,他为他见鬼的什么恩师守孝的期限恰好也还有两年。

    蒋修染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淮南王冷脸喝斥,旋即强行携了她的手臂,“跟我回宫里面见父皇,让他好生管教你才是正理,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蒋修染!”三公主已经落了泪,声音哽咽了,“为了躲开我,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恨你!”

    淮南王则对蒋修染道,“你就不用跟去宫里了,也不是光彩的事儿,我帮你解释就得了。”

    蒋修染颔首,拱手道谢。

    淮南王不想让三公主嫁给蒋修染,因为不想让皇后、睿王又多一重拉拢蒋修染的裙带关系,今日自然愿意全力帮蒋修染解决这场是非。到了宫里,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到那时,三公主日后怕是再也不能随意离宫了。

    香芷旋想着这些,看着三公主纤瘦的身影被强行带走,心里喜忧参半。

    三公主行动受限,不能再用宁元娘借题发挥了,可是她那愤怒、伤心的样子,让人看了不能怅然。

    关乎一个情字,或是福或是祸,只不能说对错。

    没有对错可言。那是因着不甘而执拗,不能单纯的用对错来评判。

    淮南王带着三公主走了。

    香芷旋走到院中。

    蒋修染似是无意的瞥了一眼内院的方向,拱手道辞,“日后她不会再来,袭夫人请放心。告辞。”

    香芷旋颔首行礼,“蒋大人慢走。”

    他是不能留不需送的客。

    目送他身影走远,香芷旋站在原地晃了会儿神,这才想起自己该回家了。

    袭朗说不定已经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才倏然明朗起来。

    想快些见到他,到此刻才发现,很想很想他。

    她匆匆转身去往内院,与元娘说一声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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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府管家答道:“是我家老太爷与夫人、六爷的意思。是何用意,小人就不清楚了。”

    “哦。”多此一举的人还不少呢。香芷旋腹诽着,迅速考虑之后道,“这件事我暂时做不了主,你先将银票拿回去,过十日再说。”

    秦府管家踌躇着。

    “好意用错了地方,便是好心办坏事。”香芷旋弯了弯唇,语带戏谑的吓唬人,“偏要做这没道理的事,说秦家存心贿赂也不是不行。”

    秦府管家神色微变,连忙称是,带上银票道辞。

    香芷旋命人备下笔墨纸砚,给袭朗写信,说了说这件事,又将信件交给管家,让他派人抓紧送出去。

    回到内宅,她找宁氏说了此事。

    宁氏听了,也是一头雾水,开玩笑:“秦家是嫌银子太多,要做散财童子么?”

    香芷旋忍不住笑开来。

    过后回想一番,猜着是不是秦明宇的主意——想让宁家没有负担,想最后再为元娘尽一点儿力,如此,缘尽也能好过些。

    如果是这样,真的很多余。比起秦家,宁家上上下下自然更愿意欠袭朗人情,而不可能愿意再与秦家有任何牵扯。

    让人语塞的一件事。

    钱友梅昨日去了兄嫂家中,天黑回来,一早起来才听说了昨日的事,看到香芷旋,忍不住的笑,“怎么,昨日本色示人了?”

    “是啊。”香芷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道,“还是你了解我。”

    钱友梅笑意更浓,“我应该是比别人更了解你一点儿。”以往香绮旋是怎么说的?那只黑心小狐狸,给惹急了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敢做。所以,喝斥袭刖算什么?小事一桩啦。她偶尔会憧憬一下,亲眼见到香芷旋真正发飙的场面。

    香芷旋问她:“铺子里的生意好些没有?”

    “好多了。”钱友梅由衷笑起来,“起初因着国丧的缘故,几个月都赔钱,现在总算是能盈利了。”

    “好歹有个事情忙着,这最要紧。”事情过去了,香芷旋才与钱友梅提起以前的担心,“那时真怕你郁郁寡欢一辈子,连带的让安哥儿也受影响。”

    “不会。我这么心宽,哪儿能为那么个人毁了一辈子。”钱友梅笑容明媚,不无感激地握了握香芷旋的手,“你从本心为我和安哥儿好的时候,我都知道。”

    香芷旋没正形,“嗯,我要是从本心得罪你的时候,你更知道。”

    钱友梅哈哈地笑,“那还用说。”

    她们两个说话,反而一点儿顾忌都不需有,很自在。

    这天下午,赵贺回来了。香芷旋让他得空去找袭刖一趟。

    两个人在外院说了一阵子话,应该是商议好了说辞。过了两日,蔚氏找赵贺问了一些话,打那之后,眉宇间时隐时现的不快完全消散。

    宁二娘那件事,蔚氏顾及着婆婆妯娌,没好意思闹到明面上,背地里一定是好好儿整治了袭刖一番——连续几日,袭刖都是满脸沮丧。

    香芷旋抽空去了夏家,与樊氏说了一下午的话,回到家里,袭朗的回信到了。

    他与她说了说自己身在何处,一切都好,对秦家的事只说他已安排人传话,叫她不要挂心。

    香芷旋数了数字数,二十多个。

    嗯,有长进了。她还以为他又要十来个字充一封信呢。

    他写信想必是多年来言简意赅已成习,她不勉强他,自己写信却不会学他。写了整三页,两页都在说元宝的趣事和它对他的想念,末一页说自己和家里的人都很好,最后叮嘱了他几句。

    回头看看,这封信有点儿不伦不类的。她不管,转手交给外院的管家送出去。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多了一个习惯——趴着睡。怎么形成的,她也说不清楚,起初只是无意中觉得这样舒服些,能快点儿睡着。后来就莫名其妙的只能这样才睡得着。

    好习惯需要长期坚持才能形成,所以她想,这一定是个坏习惯。

    没几日,宁三老爷亲自来了袭府一趟,告诉宁氏:宁二娘已禁足,宁三太太也要每日去跪半日祠堂。随后满脸愧色的说是自己治家不严,才会出现那等事情。

    宁氏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她们做过什么的?”两个人没道理自己招供的。

    宁三老爷道:“这几日她们也不张罗着来找你说话了,倒是有机会就问我元娘到底住在哪儿。我心里奇怪,寻机问了问那日随行的两名丫鬟,这才听说了。依着性子,是真恨不得把她们关到家庙去!”

    宁氏忙道:“那可不行。”

    “的确不行,”宁三老爷道,“不是时候。”

    兄妹两个难得坐在一起说说话,宁氏也就开诚布公,将自己觉得三嫂为人处世上的一些不足之处合盘道出,总要让当家之人心里有数才是。

    宁三老爷说起这些就摇头苦笑,“管不了她,但是儿女的婚事一定是我来定,再找人盯着她们别出岔子。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

    宁氏想想,只能这样。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女孩子之间的嫡庶混淆不清早已成了兄嫂房里的定势,如今想再扭转过来,为时已晚。

    **

    六月中旬,蒋家分家的消息传出,京城人尽皆知。具体说的话,只是蒋修染搬出了护国公府。

    到这时候,没人觉得意外。以前蒋家闹成了那样,定是不能好端端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了。

    比起香芷旋以为的,消息传出来的晚了很多。

    后来听二老夫人说起,才知道蒋家有些人并不赞成蒋修染搬出去单过。冠冕堂皇的话是说他还未娶妻成家,搬出去之后,有心人定要说蒋家无情无义,不讲手足情分,实情则是想留蒋修染在府中,能依仗他的权势。

    护国公早被蒋修染气疯了,跳着脚说他蒋修染又何尝顾念过亲人情分,这三番两次的,分明是想将他的儿子一个个都打死。

    人们劝说了一段日子,见护国公心意坚决,蒋修染也分明是一心图个清静,这才不得不附和分家一事。

    倒是有人想跟着蒋修染,蒋修染嫌累赘,不给机会让谁往他跟前凑。

    至于分家具体的细节,蒋修染的态度是“该给我的分文都不能少,不是我的白送我也不要”,他不做好人,也不做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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