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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风--迷茫的发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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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将目光染的愈发朦胧……
“豆丁，你知道人类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吗？”
当男孩将视线勉强穿透湿润的瞳孔投向对面时，他发现停在那个方向上的脸庞依然是才刚那般的坚毅——这个形容词汇同样适用于屋内下一阵声音的腔调。
“也许你会认为是开心的笑容或是强大的力量，但正好相反——人类的幸福在于因悲伤而流出的眼泪。”
这阵声音令男孩本已复杂的情绪中搀入了新的元素——疑惑。他根本无法将自己现在的心境与“幸福”的概念联系起来。但疑惑这种情绪却可轻易的收敛其它情绪，这点可以从男孩脸上两条逐渐稀薄的泪痕得到证明。
“力量与笑容，其实，人类缺了这两件东西也照样可以活下去。亚得尼克大陆上的人很多，他们可以聚在一起耕种，繁衍……但动物是不行的，它们没有力量，也不会笑，更可悲的是，它们连哭的能力都没有……当它们目睹同伴甚至父母被人类夺去生命时，它们除了躲避能做什么呢？”
壮汉向肚内送了口酒，稍作停顿。母亲借机掏出手帕，擦拭掉蓝发男孩脸上几近风干的泪痕。
“克雷啊，你不是很爱听赤后耳腺山鹿的叫声么？你知道这‘梦幻歌声’说的是什么吗？”
男孩自小便对父亲的每句问话倍加“珍惜”，总是把来自父亲的提问留在脑中许久才送出自己的答案。“只有父亲的提问不能答错！”——他经常这样勉励自己，因为这名信誓旦旦的蓝发男孩总是害怕由于自己的一时性急，吐出的答复会惹得严厉的父亲将自己“摩比镇下任民兵团团长”的美梦早早抹煞掉。而今已将这种习惯升华为生理反应的克雷现在又接收到了一个足以令他沉默半晌的难题。
镇子里常有关于赤后耳腺山鹿叫声内涵的猜测，其中，“呼唤同伴”是比较普遍的说法，但克雷却不以为然——自小与父亲出入林海的克雷逐渐养成了不亚于普通猎手的洞悉力与观察力，这些颇可展现这名男孩潜在天赋的技能使他在思考问题时愈发沉着和全面，虽然这些天赋未能帮他参透山鹿的语意，但他起码可以断言：那个叫声与“唤伴儿”之类的结论是毫不相干的。
父亲曾经向他透露过：“赤后耳腺山鹿的生存法宝有两样——深居简出和群居。”它们根本不可能以招来杀身之祸为代价换取大声喧哗时的快感。
男孩虽然将脑袋左右晃动，但目光却不曾离开父亲的脸庞，好像生怕错过更精彩的故事内容。他绝不会预料到，父亲即将揭晓的答案会令他感到何等的震惊。
“好吧，我就给你讲一段我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状汉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沉思表情。
那是一段这名强壮的男子很少提及的回忆……
……
三年前，我在喝得不清醒后和杜里那小子打了个赌——如果我能抓到一头赤后耳腺山鹿，他就帮我打造一柄双手剑，如果没有抓到，那我的划风硬弓就归他。事后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赤后耳腺山鹿深居简出的生活习性让我很难找到他们。不过既然赌注都下好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巴吉穆拉林海碰碰运气……
也可能是那时候运气真的不错，我带着划风硬弓在林海里转了几天后，竟真的在一片山坳间找到了一块赤后耳腺山鹿的群居地。当时可把我高兴坏了，赤后耳腺山鹿的角和胆可是很珍贵的一种药材原料，如果这次能多打到几只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所以我就不着急，在一旁静静的等待这些鹿落单的机会，说不定用这种方法能在不惊动鹿群的情况下逮住个四五头……
半天以后，机会还真来了——一头赤后耳腺山鹿离开了它们的群居地大概五十米不到的距离。我瞄准了它的气管，看准时机一箭射了过去。不过赤后耳腺山鹿的反应太快，我这一箭只射中了它的背部。之后，受伤的鹿带着箭开始快速逃跑，我当然在后面穷追不舍——也就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近距离听到了著名的“梦幻歌声”……
追了很长一段路程后，那头赤后耳腺山鹿因为不断失血，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又中一箭后倒地不起……我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将死鹿捆起来背在后背上往回走。不过我脸上的笑容也只是保持到了回到赤后耳腺山鹿的群居地之前……
等我来到原先躲避的地方时，我惊讶的发现，山坳间连一头赤后耳腺山鹿的影子都没有了。当时我很奇怪，按理来说我用的是弓箭，应该不会惊动其他的鹿。再仔细的想想后，我猛然间意识到——那头赤后耳腺山鹿自从中箭后，就一直朝它们的群居地相反的方向跑，而且保持的速度是我正好可以追上的速度……想到这里，我终于意识到赤后耳腺山鹿那“梦幻歌声”的含义——那是警告自己的伙伴“危险临近，赶快逃跑”的悲鸣啊……
……
“……至于后来，我带着对这种崇高牺牲精神的敬意，把那头‘赤后耳腺山鹿’埋在了它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壮汉说到这里，再次拿起酒瓶开始往肚子里灌酒。
蓝发男孩此时沉默了，他那清澈通透的目光此时汇聚在了桌面的酒瓶上。父亲的讲述虽然短暂简洁，却给深深的打动了他那颗还略显稚嫩的心……“牺牲精神”，这不是谁说一说就可以拥有的……
在直面死亡的危险时，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都会是如何使自己活命——已然，对任何人来说生命都是最宝贵的；然而第一时间记挂到同伴的安危，那只是很小一部分人才会拥有的高尚品格——诚然，友情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至于运用自己现有的珍贵机会，甚至牺牲生命来为同伴引开危险，拥有这种崇高精神的人恐怕就更是少之又少——必然，走上生命祭坛的是那高贵的无私奉献……
“咚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母亲走过去打开门。
“呀，杜里啊，快进来……”母亲道出了来访者的姓名。
“哈哈，生日晚宴正在进行中啊，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小鬼，生日快乐！”铁匠走进这间不大的屋子后四处观望了一下。
男孩还沉浸在父亲讲述的回忆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小鬼”这个字眼产生激烈的反应。
“……小鬼，你是不是喝醉了？怎么傻愣愣的？”铁匠走过去，用手在蓝发男孩的眼前晃了晃。
“要你管……老光棍儿！”蓝发男孩瞪了对方一眼。
“哈哈，好，好，我不管，不过……生日礼物还是要送你的，生日快乐，小鬼！”铁匠笑眯眯的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男孩的面前。
“划风硬弓！”带有极度欢愉的声音从蓝发男孩的口中发出，“老光棍儿，你真的要送我这个吗？你可不能反悔！”
“我杜里何时反悔过！”看着男孩高兴的抚弄着长弓，铁匠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出言保证……
“谢谢！谢谢你！老光棍儿！”
“你还叫我老光棍儿！小鬼！你应该叫我大叔！”
“你不是也叫我小鬼吗？这很公平！”
“哈哈，也好，公平，公平！”
……
吃完了晚饭，铁匠与蓝发男孩的父亲开始商谈村子里即将到来的危机。有可靠情报指出，基德拉共和国会在近期内对一带进行侵略作战。不过奇怪是共和国这次的侵略动机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带经济状况非常糟糕，资源也不算富裕，由于临近精灵族和魔族的交界地，还经常受到两方冲突的波及——侵略这里可以说是半点好处也捞不到……
最后，商谈却在蓝发男孩克雷的不断打岔中不了了之……
“喂，小鬼，去陪妈妈吧，总是跟在爸爸脚边，会踩到你哦。”铁匠杜里对抱着弓、在一旁问这问那的男孩做出了一个凶恶的模样。
“少得意了，等我长得比爸爸还高时，我要把他的民兵团夺过来。”蓝发男孩头一仰，得意的说道。
壮汉与铁匠不约而同的扬起一阵哄笑。
“不许笑！下属们！”蓝发男孩一本正经的大声说道。
而笑声却更加肆意起来……
“砰砰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散了屋内和睦的气氛。
“是谁啊？这样急？”母亲前去打开了门。在几双疑惑视线的聚焦下，一名摩比镇的民兵慌张的冲了进来。
“大事不好了，基德拉共和国的常规作战步兵已经到达了最东面两个镇子的边缘，现在这一带的居民都朝这个方向逃过来了……”
战争也许没有理由，但是一定有目的……
“梦幻歌声”是人们对赤后耳腺山鹿的叫声的一种形象比喻。因为赤后耳腺山鹿数量相当稀少，且反应敏捷、行动迅速，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清楚的看到它；又因为赤后耳腺山鹿的叫声如同美妙的歌声一般动听悦耳，所以人们在“只闻其声，不闻其形”的状况下，称赤后耳腺山鹿的叫声为“梦幻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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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北大陆的狂战士
蜂拥而至的难民，怀疑与猜忌，来自狂战士的鼓舞——
“……我是摩比镇民兵团的团长，请大家不要慌乱！请大家不要慌乱！”面对陆续到来的一批批逃难民众，蓝发男孩克雷的父亲站在镇子中央小土场子的边缘，努力维持着镇子内几尽崩溃的秩序。
此时的土场子内，在为数不多的火把那忽明忽暗的照耀下，难民脸上充斥的迷茫、慌乱和惊恐已经达到了崩溃的极限。虽然这一带城镇的居民事先已得到浩劫即将来临的消息，但突然性的灭绝式进攻还是让他们猝不及防。
就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基德拉共和国的常规作战步兵此次的作战目的是全部歼灭，不留活口——这种纯粹的屠杀目的实在是有悖常理。因此，如何在这次灭绝性的灾难中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是目前这些陷入极度恐慌的人们所唯一在意的事情。
“……请大家听我说，听我说！现在大家不要慌乱！我们会组织大家分批撤退，大家一定会安全脱险，请大家现在先不要慌乱！”壮汉大声的喊话终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难民们开始渐渐安静下来。
“喂！你说话要负责任！我们还能跑到哪里啊，摩比镇是这一带最边缘的镇子，我们已经无路可逃……”土场子内，有人喊道。
“是啊，我们已经无路可逃，无路可逃了！”另外几个人纷纷应和，无路可逃的恐慌造成场面又开始混乱起来。
“请大家放心，请大家放心！只要大家听我的安排，就一定能获救！没有问题！”壮汉镇定的作出承诺。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请大家先安静一下，据目前可靠的情报分析，基德拉共和国的常规作战步兵已经在最东边的两个镇子驻扎下来，预计明天清晨才会发动总攻击，所以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准备离开，现在请大家现在先在这里耐心等待一小会儿……另外各个镇子的民兵团长都在吗？请和我到一边商讨一下具体的撤离方案……”
壮汉的镇定表态起了一些效果，难民们纷纷在土场子内找地方坐下休息，先前混乱的局势基本上被控制住……不过，恐慌还是不能被完全消除……
蓝发男孩克雷的父亲带着几名其它镇子的民兵团长，来到摩比镇内一间临时准备的会议室。他们把目前所收集到的一切情报都摆了出来，遗憾的是这些情报都明确指出眼下的状况很不容乐观。不过这些令人沮丧消息却不能完全告诉外面的难民，不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秩序会在瞬间崩溃。作为领导者，他们必须**来承担这份关乎生死的巨大的压力……
此次对柯尔特北部边境地区的大规模军事侵略，基德拉共和国动用的常规作战步兵总人数竟超过五百人——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目前聚集在摩比镇所有平民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可这一偏僻地区的五座小镇勉强能参加战斗的民兵，也不过连区区一百五十人都不到，另外双方的战斗装备，训练素质也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战力的悬殊差别，使这场小规模战争毫无悬念可言，侵略者完成灭绝式的扫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综合情报与这一带的地形，会议室中的几个人分析的最终结果是——基德拉共和国的常规作战步兵将分为两个方向挺进，在先后穿过各自路途上的两个镇子后到达这里。由于另外的四个镇子没有剩下任何人，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清晨过后的几个小时内，敌人就会来到摩比镇的东面与南面。届时，摩比镇的东围栏和南围栏将作为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来阻挡来自基德拉共和国的入侵者。一场对防御者来说非常困难的拖延作战，将在这双方都凭着默契选定的最终战场上展开。
“享有军事自治权的政治特区”这个看似“优待”的政策，其中所包含的讽刺意义在这个时候已经充分体现到了极限。它残酷的指明——聚集在摩比镇的难民们将得不到任何来自柯尔特的援助，他们只能够靠自己的能力和运气来躲避这次灭顶之灾。而五个镇子的民兵团长此刻在居民逃跑路线的定制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我的建议是——让这一带的居民按次序翻越西面的多伦山脉，这样预计当明天的暗之日道迪玛斯升起时，这里的人员就都会撤离完毕……而且镇子的东面是依山而建，东出口直接面对多伦山脉的几条隐秘谷道，敌人无法迂回包抄过来，因此这条道路是十分安全的！”蓝发男孩克雷的父亲在慎重思考后，作出如上提议。
“你不觉得，选择这条路线我们会浪费不少时间吗？如果按照你说的做，那我们起码要阻挡对方两个小时……可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名士兵，这不太可能……”赫尔镇的民兵团团长出言反对。
“没错，多伦山脉的山势险峻，在翻越上会有很大的困难——居民们的行进速度会非常慢……但如果我们选择从北面的巴吉穆拉林海撤离，绕过多伦山脉进入柯尔特的领地，情况会好上许多——虽然整个逃逸路线会变长，但撤离这里的速度会加快许多。”多坎特镇的民兵团长摆出了另一个提议。
“对，我们这就让居民们从北面撤离吧……”这个提议马上获得了多数人的赞同。
“我不同意这个提议！”克雷的父亲此刻坚决的出言反对，“我们只能让居民们从西面离开！北面的撤离路线太过凶险，巴吉穆拉林海中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而且其中有一段路隶属于魔族的领土……魔族对人类的态度，可以说是喜怒无常。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居民们就等于陷入了进退不能的境地！”
……一时间，会议室内寂静无声，五个镇子的民兵团团长都紧皱双眉，一言不发的盯着铺在桌子上的大地图。
“……用一百五十名民兵阻挡五百名正规步兵，你不是疯了吧！”里斯镇的民兵团团长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喝出声。
“是啊，对方是基德拉共和国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即使我们有围栏作为屏障，可不到半个小时，我们的民兵就会全军覆没！”多坎特镇的民兵团团长也点头称是。
“大家请听我的，千万不要选择巴吉穆拉林海那条路线，多伦山脉那条路线虽然在撤离上要花上更多的时间，但也更为稳妥。至于拖延作战，我会想办法尽力拖住基德拉共和国的侵略军，而且我会让摩比镇的居民们最后撤离这里！大家看这样可以吗？”壮汉此时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是他的言辞中则充满了恳切。
“……你不会是打算让你们镇的居民偷偷从北面的巴吉穆拉林海先行脱离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渥巴基特镇民兵团团长，这时候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壮汉的眉毛瞬间纠结在一起，他拍案而起。
“……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比较大的假设……”对方依然不依不饶。
“你！你是要污蔑我吗？”壮汉气的浑身直发抖。
“那看你怎么想的，没这样想，你心虚什么……”对方毫不退让。
会议室内开始产生出一股火yao味，最后在另外三人的劝阻下，这种不愉快的气氛才慢慢平和下来。
“……好吧，我让我的老婆和孩子跟你们镇子的居民走，这样可以了吗？”壮汉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让自己的家人来充当“人质”这个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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