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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鬼道神通
　　　　夜色下的顾家庄园，枪声像渐渐平复的暴雨，由激烈渐渐断续续————看来这次的攻防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虽然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中，暂时还无法统计伤亡人数，但从眼前的情势来看，既然有这种数量的魔神仔能冲到面前，说明大光头那边的防御网已经完全被撕破了。

　　　　阿信不禁暗自叹息：（唉…能对抗到这种地步，足以说明大家实力很高了。只不过魔神仔毕竟不是寻常凡物。他们和这种根本不同级的东西为敌，被完爆也是很正常的吧。也不知道那个大光头怎么样了……）

　　　　就象是在回应阿信的想法一样，走廊的黑暗中响起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光头激恼的吼声：“妈了个巴子的！这都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喂！老大，你没事吧？”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看到聚集在阿信面前的魔神仔后愣了一下，然后怒哼一声将手中的东西向对方摔过去。

　　　　一团血肉挟着破风声，猛砸进魔神仔的阵营里，激起一阵惊怒交加的嘶叫————那是一头残碎的魔神仔。

　　　　原本在阿信散发出的压迫力下，还有些忌惮的魔神仔顿时被激怒。周围的空气像暴躁的岩浆一般，气氛变得混浊而沉重，仿佛一粒落错地点的的灰尘，都可以将这里的凶戾之气引爆。

　　　　阿信的精神像一根到了极限的皮筋，这场战斗的基点是团队防御战，需要的是彼此互相配合，而不是依仗个人武力去逞英雄。

　　　　所有人最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好身后的房间不被攻破。

　　　　阿信知道：在这种一触即发的状况下，如果人数处于劣势的己方轻举妄动，顷刻间就会演变成一场注定失败的大乱斗。

　　　　团战，最重要的就是时机和切入点，在没捕捉到这两者的最佳平衡点之前，阿信就只能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斗心，忍受这种火焰炙燎心脏般的煎熬，直到对方犯下导致失败的错误，或者决定胜负的契机出现。

　　　　这时，走廊的深处又传来阴郁的步伐，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阿信等人和魔神仔都被刺激得汗毛直跳，他们一同向声源望去。

　　　　那是一个面目染血、表情扭曲的保镖。他拎着微型冲锋枪，拖着疲惫的身躯从阴影里走出来。这个人受了很重的伤，但是眼睛却闪着急于复仇的雪亮光芒。他紧紧抿着嘴唇，向阿信和顾仁青微微点头，意思是在说“我还能行！”

　　　　接下来的几十秒内，又陆续赶来几个保镖和顾家的佣人。

　　　　面对着越来越多的敌人，魔神仔明显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它们彼此之间用短促而尖锐的某种语言互相交流着，听起来就象是一群粗俗的酒鬼在低声咒骂。

　　　　虽然赶来的帮手增加了，但是阿信的脸上却毫无放松之意。

　　　　（保镖一共八人，现在在场的有五人，其余三人恐怕已经战死了。虽然人数增加不少，但战力上还是处于劣势啊。而且，如果魔神仔是属于鬼道的众生……）

　　　　突然，所有的魔神仔毫无预兆地，全体转向大光头所站的方向，用狞恶的目光盯着大光头。

　　　　大光头这般凶悍的海盗，也被这种架势震得气息为之一滞。他的脸憋得通红，原本想要吼出来的一肚子话，被硬生生吞回去，化成了喉咙里的一阵古怪咕噜声：“唔…妈了个…子的……”

　　　　魔神仔的这种诡异行为引起了阿信的注意，他决定再试探一下这些自古以来就在民间传说中活跃的鬼怪们。

　　　　阿信向周围几个拎着微型冲锋枪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端起枪瞄准魔神仔。

　　　　但是，几乎是和阿信起心动念的同一时刻，魔神仔猛然分成好几批，分别转向那些保镖，做出蓄势扑噬的动作，仿佛它们早就知道保镖会开枪射击一般。

　　　　保镖们被这场面搞得有些惊惧，他们有些不情愿地压低枪口，其中一个满面震骇地小声嘟哝着：“这些怪物怎么搞的？”

　　　　魔神仔们盯着保镖，发出充满恐吓的低吼声，然后又扭过头，眯着腥红的眼睛，用很狡诈的表情望着阿信。那神情仿佛是在说：“省省吧…我们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只不过动了一个念头，对方就能感知阿信的意图，并且还能精确地分批牵制各个准备同时开火的保镖……）

　　　　看到这些，阿信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更加觉得艰难了。因为他从魔神仔的反应上推测出：这些魔神仔很可能拥有鬼道神通！

　　　　阿信在很久以前，曾经听自己的爷爷说过：鬼道众（就是一般所说的鬼），也是很了不起的一种众生。其中像主命鬼王这般强大并且广积善行的存在，甚至连诸神都赞叹他的神通和功德！

　　　　而不同的鬼道生灵，会因为资质而拥有不同的能力；从隐身附身到飞行催眠，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从这些魔神仔的行动上来看，它们很可能具备着一种叫做他心通的能力。

　　　　他心通，是一种可以洞悉他人心念的能力。从临阵对敌的立场来看，能感知他人思想的他心通，恐怕是最令人绝望的一种能力了。

　　　　试想一下，在两军对战之时，对方却对你的想法了如指掌。不管如何精妙的计策，刚刚形成于胸，就立即被对方知晓。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能力更可怕？！

　　　　阿信觉得嘴里发苦，不禁有些沮丧地抹了一把脸。

　　　　（无论想些什么都会被知道的话…啊！连想都不能像，他们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阿信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望向魔神仔。魔神仔则是盯着他，发出充满挑衅和揶揄的嘲笑声。

　　　　（哼！既然有这种能力，无论顾家怎么做部署都是徒劳无功吧？应该早就将这里攻破了吧？为什么会一直拖延至今呢？难道…它们…哈！有了！）

　　　　阿信灵机一动，脸上突然露出顽皮的笑容。他一脸轻蔑地对着魔神仔，努力地模仿着医生那种极其能撩拨怒火的奸笑：“你们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吧？菜鸟们~？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却一直没能拿下这里，你们还真是一群奇蠢无比的菜鸟啊？你们的指挥官不是笨到脑子长草，就是胆子比芝麻还小~是不是啊菜鸟~？”

　　　　这句话激怒了魔神仔，在它们之中忽然一个高大身影猛地站起来。

　　　　说它高大，其实也就是人类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但和其它身高不足一尺的同类环绕下，显得鹤立鸡群。它要比其他魔神仔更加强壮，爪子更锋利，皮肤的颜色也更深。之前它一直蛰伏在同类中，所以没被发现，被阿信激怒之后猛然站起来，就显得很突兀。

　　　　阿信像发现了活宝一样，指着那头魔神仔大笑：“哈！看你那么激动，你就是这些菜鸟的蠢才头领吧？”

　　　　魔神仔之首举起锐利的爪子，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阿信的嘴角挂上胜券在握的微笑，他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然后露出猛禽般凶猛的笑容盯住那头魔神仔。

　　　　（被激怒就会因为激动而失去专注力，别说他心通，救心丸也不管用啦！）

　　　　“守住门！别管我！！”

　　　　留下一声暴喝，阿信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激射而去！！

　　　　据说：一弹指的短暂瞬间等于六十刹那，而一刹那之间，人的脑子最高能达到三十二亿百千个念头。

　　　　但鉴于多数世人的表现，这些念头恐怕大都是些错误的妄念。

　　　　正如现在阿信一样，在决定作战计划的一刹那，便已意识到自己的严重错误，但是已经晚了。

　　　　如果只是一群个体聚集在一起，最多不过是个团伙而已。而面对魔神仔这样，拥有他心通的能力，那么它们就是一个整体，这样的对手会在集团站中发挥极其恐怖的能力。而阿信却以为只是将对方惹怒就可以万事大吉，如果它们连人的深层想法也可以探知的话，自然也就等于知道阿信的计划，那之前愤怒的表现也许正是勾引阿信上当的计中计！

　　　　“我真是太幼稚了！”

　　　　但是……

　　　　化作离弦之箭的阿信，已经没有收手的机会了，只好硬着头皮向对方的“大将”冲过去。
第二十一章　觉悟
　　　　在阿信单刀陷阵的同一瞬间，魔神仔发出了慑人的狂笑声，有六七头直接向着阿信身后，顾仁青所在的房门冲过去。

　　　　就在顾仁青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大光头爆吼一声挡在他身前：“都他娘的给我滚！”

　　　　魔神仔对房门的第一波攻势顷刻就被大光头瓦解，但是却有两只稍稍比其他魔神仔更加凶悍的，死死地用牙齿分别咬在大光头的左肩和右臂，就像两只恶毒的猴子挂在他身上一样。

　　　　大光头狂怒难耐，伸出双手分别抓住它们的头，“噗”地捏爆它们的头，然后一边痛吼一边硬生生地连着自己被咬住的肉一同从身上扯下来。

　　　　他全身筋肉虬结，暴怒的血管布满整张脸，显得异常恐怖，对着魔神仔们用仿佛火炮一般震撼的声音冷笑道：“他娘的一群小王八羔子，放马过来吧！爷我今天把你们一个一个捏死，一个一个撕了！再一个一个炖了！！”

　　　　话音刚落，就像狂风吹过草原一样，魔神仔全员后退并响起一片心悸的低鸣。

　　　　同时，阿信打出的第一拳在也结结实实地砸在魔神仔首领的头上，将这头发出嘎嘎的惨叫声凶厉怪物直接拍倒在地上。

　　　　沉雄的拳劲余势未绝，透过它湿黏的身体，把光洁的大理石地板碾碎，激起的碎片又将其它魔神仔射伤，令魔神仔们又发出一阵哀嚎。

　　　　顾仁青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直紧紧注视着战圈里发生的状况，他用青筋毕露的双手重重地握住拐杖，充满凝重压力的脸色，终于因阿信和大光头带来的希望，而展现出一丝缓和之色。

　　　　其他的保镖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纷纷发出来自不同语言的喝彩声。

　　　　但一击即中的阿信却很意外，他猛地跳出战圈，全神戒备地盯着魔神仔的动向。

　　　　《既然有能读懂心思的能力，要想碰到都几乎不可能，我已经设想了接下来的几十招，但它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第一拳打中？难道是什么圈套吗？》

　　　　“他娘的，老大你看，它们怕了！”大光头摩拳擦掌地站在阿信身旁，看他凶狠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要准备大开杀戒了。

　　　　阿信也被大光头的杀气刺激得皮肤绷紧，他不禁在心里苦笑《这家伙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散发出这种程度的恶意？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第二将军嘛！》

　　　　他飞快地瞥了大光头一眼，他见过那种眼神，那是一种为了毫不留情地将敌人从世界上抹去，暂时关闭了作为人类的慈悲和理性，完全坠入到杀戮意识中去的眼神。

　　　　有这种眼神的人，将会变成很恐怖的夺命恶鬼！

　　　　杀意翻腾的大光头发出满含恶意的低吼，他似乎忘了阿信“守住门”的嘱咐，完全忘了自己应该守护的位置，只是瞪着浑浊不堪的双眼重重向前踏出一步。

　　　　而魔神仔们就像是在配合这大光头的杀气一样，随着他的进逼发出惊恐的哀嚎声，瑟瑟发抖地挤成一团不断倒退着。

　　　　突然，这样的情景仿佛一道强光，在阿信有些压抑的心里闪过，将无法打破僵局的迷惑一扫而光！

　　　　有些时候，看似无法打破的死局，往往是被最简单的行为毁掉的……

　　　　就像一个不懂如何下棋的孩子突然在棋盘上胡乱落下棋子，却能把绝世棋手杀的手忙脚乱一样，因为对方丝毫不打算遵守你所设下的规则、陷阱、还有节奏！

　　　　很多高手都是败给了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

　　　　《是啊！大光头这个人没有什么心计可言，他被彻底激怒之后，散发出这种针对魔神仔的嗔怒，脑子里完全就只是想杀掉它们的意志。但也正是这种非常简单粗暴的感情，反而更能直接传达到对方的精神世界去，令能读取到他心思的魔神仔们感受到这种毫不掩饰的纯粹恶意！所以它们现在一定非常害怕！而且…既然能读取思维，同伴之间恐怕也有这种精神上的联系！如果……它们所受到的伤痛和感受到的恐惧也会彼此“共享”的话，那受到的打击也一定会成倍地扩大吧？哈~我真是缺乏优质睡眠了，明明解决事情的办法就是这么简单……》

　　　　阿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如负释重的微笑，他盯着从地上爬起的魔神仔头领说：“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吧？但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异常犀利，对所有人大声说道：“各位！你们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战斗力暂时打了点折扣。但这里是战场，你们都是老资格的战士吧？不用我提醒也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所以别犹豫了，做你们该做的！”

　　　　伤疲交加的保镖们听到阿信的话之后，都摇了摇头，露出自嘲的微笑。

　　　　因为阿信一针见血滴指出了他们的心理状态：他们从没见过魔神仔这种存在，大多数人都很动摇，所以无法果断地去战斗。

　　　　但这里毕竟是生死交关的战场，犹豫就等于自杀！

　　　　实际上，已经有一部分人因为犹豫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一个满脸是血的保镖自嘲地笑了起来：“嘿！说得好啊少年人，不管这些东西长的多吓人，敌人就是敌人，敌人就该消灭！”

　　　　另一个也举起枪口对准魔神仔，他笑着说：“哈哈！就像在塞满野兽的丛林里一样，不过是吃和被吃而已，不想变成晚餐，那就努力把对方变成晚餐喽！”

　　　　“晚餐？”大光头森然冷笑：“哥们你很有创意，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味道啊？不过……”他的牙齿咯咯直响，直勾勾地盯着魔神仔：“你们的命，就他娘的是老子的钱啊！！”

　　　　随着大光头充满暴虐的字句，魔神仔再一次发出惊惧万分的哀嘶。

　　　　所有人都冷笑着慢慢向魔神仔的阵营逼近，这些原本就是初次联手，毫无合作默契，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临时保镖们，因为阿信的几句话就忽然转变了立场，从被盯住的猎物摇身一变成了追猎者！

　　　　所谓：夫战，勇气也！

　　　　这就是战场，自信和气势随时都会影响战斗力！

　　　　两个阵营之间拳头飞来飞去，充其量不过是在聚众斗殴而已。但如果摒弃一切多余的杂念，只剩下最单纯的生与死之间的对抗。那种在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驱使下，爆发而出的觉悟和力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魔神仔们也已经意识到了，这种精神上的关键转变是致命的！它们之前的确凭借着独天独厚的优势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然后很轻松地就突破了防线来到这里。但是，对手们最初的惊惶和迷惑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最纯净的杀意。

　　　　就算有他心通的能力又怎样？能预测对方的行动又怎样？面对着这种一心决死的对手，也只不过是让心理压力变得更大了而已。尤其是那只光着头的人类，已经被他散发出的气势压得简直快要窒息了！

　　　　一边是有读取思维的能力，另一边则是战士死斗的觉悟。

　　　　接下来，这场战斗的胜利天平会倾斜得很简单————就看谁的武力更高了！

　　　　是的，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开始！

　　　　大光头的忍耐已经突破极限，他首当其冲狂吼一声，如同敢单枪匹马向敌方大军挑战的悍将一般冲进魔神仔的阵营，所过之处掀起一阵血色旋风！

　　　　身经百战的其他保镖们立即用熟练的射击技术，组成严密的火力网掩护大光头的死角。

　　　　这一次，魔神仔如同惊弓之鸟，它们被大光头疯狂的攻击打散，像一群惊慌无助的野猴子嘶叫奔逃，毕竟大光头的实力和凶暴程度都令它们惊恐不已。

　　　　而被冲散到一边的魔神仔立即会被其他保镖射出的子弹当场击毙！

　　　　这更证实了阿信之前所预料的——就算能读取思维，也终究还是躲不过子弹的速度！

　　　　但是要想组成射击火力网，必须在瞬间抢得先机。而对方是拥有能读取思维能力的鬼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实说，阿信自己也大出意料，他没想到战况会这么顺利，眨眼间就稳稳压制住了魔神仔。

　　　　而在这一点上，不得不感谢大光头这个凶暴直接的家伙，多亏了他吸引了魔神仔的大部分注意力，令它们如此动摇，其他人才会这么顺利就夺得主动权。当然，这也得益于这些“战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