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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律处刑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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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信被拧得龇牙咧嘴:“痛!痛!痛!要掉啦!”他不情愿地向窗外看了一眼,夜晚中的这座大教堂在灯光下蔚为壮观,只不过粉红色的砂岩砖石在潮湿夜幕下像涂上了一层血液,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一对年纪很大的老夫妇很忌惮地盯着医生,他们用同情而关切的目光望着阿信低声问:“年轻人…需要我们报警吗?”
阿信无奈地露出一个让歉然的笑容,虽然他从老人的表情上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但是他根本不懂法语,没办法作出感谢的回应。
反而是医生忽然笑着说:“抱歉吓到你们,我只是喝多了而已。”
两位老人笑了:“原来是醉了,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就尽管对我们说吧。”
医生眼珠一转:“非常感谢,能不告诉我这里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吗?”
其中的老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紧了手里的毛线包:“我们只是一对深居简出的老人而已,平时也不太关注外面的事情,而且我们这阵子去了住在外国的女儿家里。所以这里最近的事情,我们也不大清楚,真是很抱歉。”
医生一扫猥琐的气质,彬彬有礼地向老人致意:“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
一旁的老爷爷开了口:“可以到酒馆里去问问,酒虫们最喜欢闲聊各种事情,所以消息也很灵通。如果想在斯特拉斯有什么事情的话,酒馆里的人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他有些担心地望着医生:“不过你…已经喝醉了……”
老奶奶亲切地笑着握住了老爷爷的手:“亲爱的,就让这两个东方的孩子住在咱们家吧。”
老爷爷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年轻人,你们还没找好旅馆吧?到我家来住吧?”
医生愣了一下,他挥着手向后跳开:“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不过我们已经定好了客房,所以不必担心住处问题。那么…祝两位健康长寿!”他突然像拎起包袱一样抓着阿信的后颈从车窗飞跃出去。
老奶奶掩住口小声惊呼:“天哪!亲爱的,你看到了吗?他们会功夫,一定是中国人!”
老爷爷略显惊讶地点点头:“嗯,是啊!一定是中国人。”他很开心地笑了:“健康长寿…中国人的语言真是艺术啊……”
被医生丢在地上的阿信吃惊地抱怨着:“啊!我本来还想打个盹呢!你又发什么羊角疯?坐的好好的,干嘛忽然跳出来淋雨?”滂沱大雨把他完美地变成了落汤鸡。
医生一撅嘴:“那对老夫妇邀请我们去他们的家里住,所以呢……”
阿信听了后沉默地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冥律处刑人在办案时,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和不与案件相关的普通人发生交集的,因为这样很可能会把他们卷入到危险中,所以医生的这种行为是很正确的。
医生望着渐行渐远的电车沉声道:“这个世界乱七八糟,像这样善良人心的人越来越少了。应该把他们像珍宝一样保护起来。”他四下看了看,眼中射出兴奋的光,指着教堂不远处的街角:“哈!酒馆!太好啦!阿信,咱们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昏黄的灯光下,酒馆的招牌在风雨中困倦地摇晃着,那上画着一只举起酒杯的美人鱼,可以隐隐听见里面的喧闹声。
阿信叹气道:“是你又想借着喝酒调戏女人了吧?”
医生眉飞色舞地向酒馆走过去:“你懂什么?酒馆就是最佳的情报来源地,学着点吧你~热情火辣的小菜鸟!”
阿信满头黑线地跟在医生后面:“不许叫我菜鸟,你这移动虫窝……”
“会武术的安眠药~”
“猥琐之王!”
“会说话的安眠药~”
“流氓天师!”
“会走道的安眠药~”
“……算你狠!”
伴随着两个冥律处刑人半斗嘴半调侃的对话,这家萨尔萨斯特色酒馆的门被医生推开了。
冷冽的夜风带着雨水的清新味道,直灌到酒馆里的每个人脸上,门口趴着的金毛猎犬懒懒抬起头,用惺忪的眼睛看了看刚进门客人后又接着睡去。
酒味、烟味、汗味、还有呕吐物的味道,这些都和谐而杂乱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酒馆标志性的污浊暖空气扑面而来,狠狠地刺激着阿信的嗅觉神经。
吧台后的一个大胡子和餐桌上的人们开怀大笑,穿着机车夹克的情侣在台球桌旁拥吻,老唱片的音乐回荡在房梁上,架子上放满了手工香肠和油腻的面包圈。
就像有什么贪吃的怪物把所有的声音都吃掉了一样,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在阿信和医生走进来的同时停止了,只有那台老式点唱机还在不识趣地播放着唱片。
酒馆里全部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在这两位深夜来客的身上,其中不乏戒备和敌意。毕竟,在这种以本地人集会为主的酒馆里,大雨滂沱的午夜,走进两个来自异国的客人可并不常见。
医生笑嘻嘻地走到酒馆中央,从身上掏出来一大堆卫生纸般皱巴巴的钞票,用流利的法语大笑道:“啊哈!爷们们!妹子们!今晚所有的花销我全请了!!”
酒馆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紧接着所有人爆发出热情的欢呼,几个系着哈雷摩托头巾的暴走族跑过来把医生举过头顶抛起来又接住,仿佛他是什么战场凯旋归来的大英雄一样。
医生兴高采烈地和其他人攀谈,不时地把他们逗得前仰后合,没几分钟就和酒馆里的所有人打成一片。
这种快到犯规的融入速度让阿信看呆了,他甚至怀疑医生靠的不是交际技巧,而是下了什么奇怪的降头才会这样。
医生似乎知道阿信在想些什么,他做了个鬼脸,拿起一盘牛角包往嘴里猛塞:“出门在外,有钱好办事~学着点吧,热情火辣的小菜鸟。哈哈哈哈哈……”
阿信懒得理他,在酒馆的角落找了张安静的桌子坐下,恶狠狠地啃着面包圈,看样子他一定是把那东西当成医生的脑袋了。
医生举起杯向吧台后大胡子问:“我的朋友,这座城市最近有什么新闻吗?那种比较不正常的?”
大胡子猛然瞪大眼睛:“新闻?!”他看了看酒馆里的其他人,忽然指着医生大笑:“比如说…某个酒馆半夜时来个两个东方的朋友请大家喝酒?这可是少见的事呐!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人也爆发出开心的笑声,他们纷纷向医生和阿信举起杯:“敬你!东方的朋友!”
医生也举起杯:“为了大家的健康!干杯!”
喝下一大杯啤酒后,大胡子对医生说:“这里是旅游城市,每天都有各种花边新闻,你如果想听怪事,一个月也听不完!”
医生一副随便闲聊的样子:“哦,是这样啊。嗯…那就说说东方人的新闻吧?”
大胡子揉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东方人…新闻没有,不过好像听说了件不算太奇怪的怪事!”
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哦?不算太奇怪的怪事?那是什么事啊?”
大胡子甩甩头:“嗯…我记不清楚了。不过知道这个事情的人正好也在。”他向台球桌旁的一个年轻人挥挥手:“嗨!阿贝尔!来给咱们的东方朋友讲讲那个中国人的事情!”
阿贝尔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坐在医生旁边:“那个中国人的事情吗?他叫什么来着?哦,顾…孝…华?你是他朋友?”他用很含糊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名字。
这三个字在医生听来实在是太悦耳了,他不露声色地摇摇头:“不,我是来向他讨要债务的。”
在情况不明朗的环境下,“讨债人”这种身份显然更加有利,历练无数的医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果然,大胡子和阿贝尔听了后幸灾乐祸地笑出来,他们还用击掌来表示高兴。
医生心想:“看来这个叫顾孝华的人缘很糟糕啊……”
阿贝尔搂着医生的肩膀,把满嘴酒气喷到他脸上:“哦,我的朋友,真高兴你和他没什么关系!我们都很讨厌他!你是来找他要债的?太好了!告他!他要是不还钱就告他!把他告到内裤都不剩!”他又哈哈大笑地和大胡子来了一次击掌。
大胡子也附和着:“说得好!我们都讨厌他!”
医生眉头一紧:“哦?为什么你们讨厌他?”
大胡子气愤地拍着吧台说:“那个混球以为有钱就很了不起!”
“是啊!”阿贝尔嗤笑一声:“而且整天都在向人炫耀,真是恶心透顶的讨厌鬼!”
其他人也渐渐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去:“他还买走了莱茵河畔上的那个庄园!那可是我们的祖先留下的骄傲!凭什么让那种蠢猪住进去?”
其他人也发出不满的嘘声。
医生心中一喜:“庄园?很好,越来越接近了。这要比自己慢慢搜索方便多了,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阿贝尔张开双手大声说:“最重要的是,那个小白脸除了整天开着豪车到处鬼混就不会别的了。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教育他的!难道只会整天花钞票吗?”
“去他妈的钞票!”一个拿着台球杆的机车女竖起中指:“那个男人一点风度也没有,我宁可去和猪约会!”
话音刚落,酒馆里又是一阵爆笑。
“哦,那家伙的确是这副样子。”医生也跟着附和起来,他贴近阿贝尔:“朋友,我听说你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阿贝尔醉醺醺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以前经常看到他出门到处找女人,这一阵子却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这讨厌鬼一不露面,我们反倒觉得有些奇怪了。”他指了指医生笑起来:“一定是知道你要来找他讨债,所以吓得不敢出门了吧?哈哈哈哈……”
医生也笑起来:“哈哈哈!一定是这样,还有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情吗?我初来乍到,不想冒冒失失地就找上门去啊。毕竟这个人的人品……”
阿贝尔拍拍医生的肩膀:“嗯嗯!我懂,朋友,我懂!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不过他最近好像养了一只大鸟。”
医生眼角一跳:“大鸟?什么样的大鸟?”
阿贝尔摇头:“天太黑看不清楚,我最近每天晚上都能看见一只大鸟飞进他的庄园。那应该是他养的吧?我的朋友,你真该看看那只大黑鸟,简直大的吓人!如果是什么危险的食肉猛禽就糟糕了!”他捏紧拳头:“可恶的混球,居然把那么大的外来物种带到这里!投诉!一定要去投诉他!”
医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下:“多谢你,阿贝尔,把今天的事情忘掉,睡个好觉吧。”他用手一抚阿贝尔的脸,后者马上趴在吧台上沉沉睡去。
医生跳到吧台上,又从身上掏出很多钱来,他高举双手大声对酒吧里的人说:“帅哥们!美女们!认识你们很高兴,明天的份儿我也请了!”
大胡子用酒杯在吧台上砸出带节奏的声音:“哈哈!这家伙真是个好人!”
所有人都欢呼着围过来,看样子他们又要把医生举起来了。但是医生的袖口里突然钻出一群小虫飞进所有人的嘴里,他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直猛吃猛喝的阿信吓了一跳:“医生,你干什么?”
医生咧嘴一笑:“干活啊~情报已经到手了,还在这磨蹭什么?”他指着地上的人们说:“不知道事态下一步如何发展,所以为了谨慎起见,要把这些人脑子里关于咱们的记忆清除掉,这也是为他们好啊。就让这些整天熬夜泡吧的人好好补充一次优质睡眠吧~”他转身推开酒馆的门走进夜色。
听到“优质睡眠”这四个字,阿信的喉咙咕噜一声:“哎…办完案子一定大睡一场!”他羡慕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略感失落地跟着走出酒馆。
酒馆外的夜雨较之先前轻柔了不少,阿信跟着医生的身影游龙般跃上圣母大教堂的钟楼。
医生指着莱茵河的方向说:“按照阿贝尔说的,顾孝华的庄园一定在那个方向。”
阿信顺着那个方向望去,莱茵河畔的雾气弥漫着寒冷气息,那座庄园的阴影深邃寂静,仿佛凝固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远处天边传来恐怖的惊雷席卷大地,雷光不时将庄园的真貌照亮,就像会突然露出狰狞面目来吓人的鬼怪一样。
天地一片凄惨晦暗,寒冷的凄风苦雨肆虐而过,仿佛在向阿信预示着充满未知凶兆的莫测前途……
第五章 尸之味
时而闪耀的雷光下,薄雾在布满裂缝的石砖路上轻轻流过,淅沥的雨水冲刷着爬满石墙的苔藓和蔓藤,令这座有些古老的庄园看起来像是个活物。
围栏后修剪精美的花园里,摄像头如同怪物伸出的眼睛一样,不停地向四处转动,检视着自己的领地。
阿信从路面抠起几块石头,精准迅速地将他看到的摄像头全部打烂,然后越过围栏向黑漆漆的主宅飞奔过去。
医生嗖地闪到阿信面前,抓着他躲进圆柏的树丛里。尖利的针叶扎进皮肤,阿信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刚要叫出声,医生却死死捂住他的嘴:“嘘…这里还有红外线和声波监测。”
阿信闻言凝神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不少很隐蔽的监事仪,他吐吐舌头,心里想:“好家伙!搞得像博物馆防御系统一样。幸亏被拦住,不然触动警报就麻烦了。难保这里不会有什么东西藏着呢?打草惊蛇了可不好。”
医生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衣袖里源源不断地爬出一种小甲虫,这些长着锯齿钳子的黑亮甲虫接触到地面后,有的就地钻进土里,还有的向其它方向四散而去。
医生低声说:“去吧…去吧…给我找出来……”
阿信纳闷地问:“医生,你在找什么?”
医生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找到这里的主电源断掉。外面的花园就这么多监视设备了,可想而知屋子里会热情火辣成什么鬼样子。”他一皱眉:“嗯?怎么还在运行?哦…还有五个备用电源?!哈~这么大费周章,一定藏了不少宝贝。”
不一会功夫,医生放出的虫子咬断了电缆,所有监视设备上的电源指示灯全部同时灭掉。
“搞定!”医生跳出树丛,跳着轻快的踢踏舞步,顺着花园的石路走向主宅
阿信跟在医生后面,路过一个红外扫描器时,他在那前面晃了晃手,果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禁叹道:“随身带着一群小弟,真是太方便了!”
医生御使各种怪虫的本领出神入化,他的身上就像带着一支无所不能的昆虫军队一样,这令他无论是讨伐妖魔,还是搜集情报,都做得比其他人更安全也更出色!
阿信开始认真地考虑着要不要和医生学习一点蛊术了。
医生推了推那两扇大门,但厚实的梧桐门板纹丝未动,已经从屋子里被牢牢锁住了。
他后退几步,仔细打量这栋豪宅。发现除了两扇大门外,所有的窗户也都降下了厚重的铁栏。在欧洲,很多古老的宅院基本都会有这种很坚固的防御设计。
仔细想一想,这是理所当然的。顾孝华在自己的博客里,表达出非同一般的恐惧和崩溃。面对着一个几乎跨越半个地球,也要对自己穷追不舍的魔怪,他怎么可能不把自家大门关得严严实实呢?
这时,门后发出几下抽拉的声音,然后阿信从里面将门打开。他全身黏满黑灰,和身上的雨水混合,形成了一大片泥糊。那模样活像三流雕塑师的泥像,而且还是失败作……
他身后地上留下一串黑脚印,直通大厅里的壁炉。原来他刚才跃上屋顶,顺着烟囱滑进大厅壁炉,然后从里面打开了门闩。
医生走进大厅,竖起大拇指笑道:“不错啊,会轻功的安眠药~思维敏捷加十分!”
阿信用力拍打身上的泥垢,烦闷地说:“我都成泥猴了,你就少开金口吧。”
医生耸耸肩,不再继续调侃。他原地转了一圈,将大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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