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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相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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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半扇门,放下手里装满河水的酒壶,左右环视一周,再在屋内转了一圈。

    来回转悠了几圈,确认无人居住之后他才回到井边,抱起了地上的酒壶,以一个极为标准的跳水姿势扎向井口

    “松手!”

    “放开我!”

    “我求求你,放开我!”

    此时此刻,沈默身临其境的体验到了飞的感觉。

    他被人拽着裤腰,从井口边飞过,一掠三丈开外,落出了院门。

    落地之后的沈默大口喘着粗气,猛然间转头,作势便要破口大骂。

    “你个乌呃够帅的”

    只见面前的男子一袭白衫无风自飘,头束深色发带也是在飘,负手而立的长袖还是在飘

    剑眉星目有几分英武,似笑非笑间又有几分儒雅,活脱脱一青年才俊,简直是故事里的主角模版。

    对方开口道出一字:“酒。”

    这一字便让沈默会意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解释道:“我壶里装的是水,不是酒。”

    “当真?”白衫男子皱眉道。

    “当真。”

    “那你可以去投井了。”

    “诶!你!我说你这人!”沈默大为光火,恼怒道:“瞧你长得挺俊,本以为是个好心人,怎的?难不成你是为了酒才救的我?”

    “聪明!呵呵”

第8章 李某() 
话已至此,沈默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糟糕了,他要面临的是跳与不跳的问题。

    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转头奔向井口,也顾不得先前设计好的投井姿势,一脑门子扎了进去

    井壁上的干涸,石缝中冒出的杂草在眼前划过,霎那间传出了一声哀嚎:“哎哟——疼,疼,嘶”

    “本草纲目记载,脑残者无药石可医。”白衫男子叹出一句才往井边。

    如果说方才的沈默还有心情二字可以讲的话,此刻的他面如土灰,坐在井口边的地上,连一声抱怨也难发出,欲哭无泪。

    白衫男子似乎是为了看他笑话,竟在井口边沿坐下,静气打坐?

    半晌无人言语,二人像是在暗暗较劲,看谁先开口。

    身边是冷风的嘶喊,呼啸声飞过了屋顶,落去了草堆,卷起几根草埂,飞进了沈默的嘴里。

    “呸呸呸!”

    诸事不顺!

    沈默简直快要哭了,回头看一眼那会功夫的帅哥,人家依然白衣胜雪,安静地坐在井沿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揉了揉生疼的后背才站起身来,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也还是朝着那白衣男子拱手一拜,千言万语尽在不言。

    他躬身的动作幅度不小,以至于扯着了后背上的新伤,疼得他呲牙咧嘴险些叫出声来,怎奈对方许久没有回应,作为礼数周全的沈秀才实在是忍不了这些,抬头冷哼一声,作势要走。

    “嗖!咻”

    几有破空之势的明光一飞数丈,以不可思议的圆弧形角度穿过了沈默的头顶,落在他前方三尺之地。

    沈默虽前一刻还抱着必死的决心,但这一刻却又下意识的连退数步躲闪,瘦弱的身体如同寒风中的稻草,仓促的步伐便导致了他重心不稳,摔坐在地。

    “你!你有病吧!?”

    “你姓沈,对吧?”

    “???”沈默满脑子的问号,看来自己与此人的相遇并不是巧合,大脑飞速旋转,试探道:“你姓啥?”

    “姓李,碎叶城人。”

    “碎叶城在哪?”

    “西面。”

    “姓李的,看你功夫不错,你给我等着,我明天接着去死”

    “好,李某愿奉陪到底!”

    “诶,我说你这人,你要我什么尽管说,给你就是了。我求求你,放我一条死路吧!”

    “”李姓男子也不答话,一跃数丈开外再无踪迹。

    妖孽遁走,沈默方才回过神来,目光盯着数尺外的长剑,急忙喊道:“喂!喂!姓李的小子,你的剑忘拿了”

    十一月九日,戌时二刻。

    静卧于床的沈默,深刻体会到了求死不能的难处。

    实际上,今天可以算作是他第一次逛金陵城,亭台楼阁,江南婉约风景自不必说。抱着游客的心态逛了好几个时辰,先是遇见了跳楼的女子,后碰到了暖心的艄公,再撞见了姓李的小子,如此连番遭遇生生坏了他寻死的兴致。

    准确的说是他的肚子又饿了。

    沈默作为一个后世的标准吃货,怎能忍心自己饿着肚子离开这个世界。

    他天擦灰黑时回的家,没了使唤丫头的照应,自己打水洗漱倒也无妨。等他收拾的差不多了,曾有过一棒之缘的张师傅便亲自送来了八菜一汤,言语间大有为前番误会赔罪之意,沈默匆匆安慰他几句,方能狼吞虎咽。

    卧床静思,饱暖思故乡。

    在这个时间段,自己本应是与好友组团开黑,打打游戏唱唱歌,看个电影吃烤串的休闲时光,兴致高了再看场球赛,累了便能睡去。

    第二天继续在钢筋混泥土的森林里窜梭,如此往复

    然而迫使他一心回去的重点不在这里,是因为一个姑娘。

    一个卖水果的姑娘。

    沈默最近经常生笑自己,两世为人,莹莹自立,孤苦无依。

    前世如此,后世亦这般。

    除了几个狐朋狗友外,在那个世界,也只有她会等他了。

    姑娘本是南京人,家生变故得以回乡,沈默原想一同归去,怎奈领导不准,故而周末前往。

    谁知下了火车的沈默发现终点站不是南京,而是四周一片漆黑的荒山野岭!

    此般变故,让他躺在原地缓了很久

    如果说深究其原因的话,大概是与一条新闻有关——

    错过毁一生!百年来最大彗星来了,白天也能肉眼观测!

    假如,现在有人跟沈默说“彗星划过天空是许愿的时刻,再浪漫不过了”,估计沈默会毫不犹豫的打哭他。

    当然了,前提是他能打得过对方。

    二日清晨,距离成婚大喜不足一日,距离他寻死之旅不到半天。

    沈默下定了决心,在成婚前自我了断,免得害苦了陈小娘子,平白做了寡妇。

    虽然,她陈映容几乎不可能为了咱守寡,但谁让咱是个好人卡终身会员呢

    院子里满是仆人们忙碌的身影,喜气洋洋的红丝缎挂上了门檐,大大的“囍”字贴上了木窗,清水扫地,擦拭花盆奇石。

    偏厅内,一桌四面,沈默独占两席。

    陈映容手持鹅毛大棒,满脸怒色,“腿伸出来!”

    “干嘛”沈默放下手中的大碗,面露愧色的望着陈映容,没一会儿便低下头去,乖乖的把腿放去旁座。

    随后房间里传出阵阵嘶吼。

    “好哇!你这个天杀的负心汉,贪了老娘一千多两就打算甩手不管了?老娘是那么好欺负的?”

    “说!你昨天都去了哪儿!送信的女子又是谁家的!”

    “你跟我说清楚,信上写的醉酒溺亡又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打算跟李寡妇私奔!你说!”

    “你!沈默你你就这般厌弃我吗?!”

    “你要是当真不愿就走吧”

第9章 不好这口() 
若叫旁人来此,估计会叹上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但沈默做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是有理想、有目标、有态度的新世纪接班人。

    陈映容的话也算不上过分,莫要见她吼得声嘶力竭,实则手中大棒从未真正的落去沈默腿上。

    老实说,她的举动也让沈默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的感觉,中间竟然夹杂着一丝丝感动。

    最后那一句如泣如诉的哀叹,谁人又能真的无动于衷呢?

    冬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是恍惚的迷离。

    一面是回去的执念,一面是

    沈默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他从来不是一个擅长选择的人,也只能跟着直觉走,走到了院里的井口。

    “噗咚——”

    一个月后的子夜,钟鼓楼上发出了三响,喻示着新年即将来临。

    沈默刚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满脸倦容的从床上爬起,趴去桌边写下数笔,才回到他温暖的被窝。

    似乎是认命了,又或是屈服了,心中没了牵挂,睡得更是安稳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家里的车夫陈二牛、庖厨张师傅二人总共救回他沈默六次!

    上吊、割腕、投井等一系列不是太过惨烈的死法,沈某人都切切实实的体验过了。

    更让人糟心的是,除了家里这二位,外面还有个姓李的骚包!

    他随时随地都在跟着自己,他“救”了老子九回啦!!!

    足足九回!

    是人都不能忍!

    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能随意决定别人的命运,简直是太过分了!

    沈默求过他无数回,放自己一条死路。

    谁知那骚包就是不肯,又不说原因,恨得他牙直痒痒,只不得生啖其肉!

    如此算来,他一月内连死了十五回都还活着,也算他命大。

    金陵城里的郎中几乎每天都要来陈宅回访,比在医馆里坐堂还要勤快。

    沈秀才寻死的事闹得是满城风雨,陈映容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十多天未来见他。

    至于婚事么,倒是成了,热热闹闹的成了。

    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可那时的新郎官前一日刚刚投井,沾染了一身寒气,连站立都需人搀扶,仅仅是婚礼现场露了个脸、拜三下罢了。

    整场婚礼操办的也算说得过去,彼此心知肚明,给的是人陈映容的面子。

    倒是沈默的旧友听闻他几欲寻死,多有登门探望一表劝解之意,每每让门人挡下,也省去了他不少的口水。

    亥子交替时分,夜沉如水。

    李姓男子又一次翻墙过院,轻车熟路的进了沈默的房间。

    他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拿过书桌上的纸稿默读

    从桌下的炭火里冒出暗暗的火星子,男子抬右脚轻轻一勾,撩起一把酒壶。

    他自斟自饮下三杯,猛然拍桌,桌面顷刻间生出一道裂缝。

    “沈十五!沈十六!”

    “嗯嗯?”沈默迷迷糊糊睁开眼,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大致看出了对方身形,不耐烦道:“喊我作甚!老子要睡觉,没功夫理你!”

    “好你个沈十五!”李姓男子随即一个闪身已到他床前,一把将他的被褥掀飞,呵问道:“那魏延撞灭了孔明的七星灯,之后如何!卧龙先生如何!”

    “如如何个屁”

    “速速写来,否则!”

    “嗯我求求你杀了我!我呼呼呼”

    沈默确确实实是太累了。他每日除了要默写三国以外,还要试制炭笔,最重要的是他还要抽空去死。

    想想就很累,更别提饭也没得吃,日常供应的饮食仅一份菜一份干粮且没硬货吃吃,哪里会有什么力气。

    对了,这个姓李的小子,实在是好为人师,说什么沈秀才乃练武奇才,有意教授一套强身健体的功法于他。

    沈默岂能轻易相信,便搬出吕布、关羽、赵云等一众武力超群之人的事迹,吓得他小子每日上门参拜,也惹下了默写三国的孽债。

    都怪自己,没事臭显摆个什么!

    说起来这个世界也有话本、演义等一众类似于的读物,大多以描写男女情爱、鬼怪仙精为主。那天桥下虽是有说书人讲述,又怎能比得上古典名著的精彩

    据沈默所知,这个世界是从玉环姐姐投井之后开始改变的,出现了军阀割据,李唐复起再百年后,赵姓男子出现,一条盘龙棍打下九州,国号天完。

    沈默如此沉迷于投井这项运动,其中有多少追寻贵妃残魂之意,其实是很难说清楚的。

    最近这两天,沈默的情绪比较稳定,没再做出寻死之举。

    陈映容从他第一次投井起,心中便有所怀疑。

    通常情况下,入了夜才是楼里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她几乎每日都会抽空回家,站在沈默所住的小院外,听听院内的动静

    皇天不负有心人呐!

    终于在半个月之前的一天夜里,让她看见了李姓男子的侧脸,心中的怀疑顿时找到了证据。

    加上最近几日,她询问了一众接待过沈默的姑娘后,更是确认了心中的疑虑。

    原来,你沈默是

    是兔爷小姓!

    嗯!

    不是我陈映容魅力不够!

    是你沈默不好老娘这口!

    想通了此节,陈映容又有些患得患失。

    有过将他掰回来的想法,也有过任由他肆意的冲动,到最后变成了缩减其衣食,看你沈默何时会跟老娘坦白!

    天可怜见!

    沈默若是知道了她的误会,难免会出现情绪上的波动,可能大概会用很残忍的方法跟世界说再见了!

    此时的沈默尚在院中呼呼大睡,不远处的鸡鸣在清晨里格外嘹亮,陈映容一脸倦容的回来,直接进到厨房,将大锅里的粥饭盛好放进食盒,送去偏院门前。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每一日的早饭都是由陈映容亲手盛来的。

    也不会知道,清淡的粥食是医馆郎中的嘱咐。

    更不会知道,沈家祖宅已开始修葺。

    她轻轻地转身出了门洞,没留下一言一语。

    腊月初八。

    她想掰回他

第10章 置气() 
金陵本地有句老话:一腊还能过,二腊急如火,三腊无处躲。

    腊月初八是为一腊,还不了欠债的人们还能将就着过,债主也不会太过逼迫,催着人还债。沈默因前身所欠下的千两巨款,天然的成为了欠债人。

    日上三竿时他才起床,如往常般洗漱后,绕出了小院门洞取来食盒。

    回到房里,吃一勺腊八粥,抿抿嘴,有点甜。可能是因为温度的原因,算不上香甜软糯,也总归是可口的。

    放去炭盆上加热一道,才回到书桌边收拾,看着桌边的狼藉,沈默不禁摇头苦笑。

    “那姓李的小子,从来都是个管看不管收的货。好在我机智,在每页书稿下标记上数字,便是怕他弄乱。”

    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厚厚的书稿摆放整齐,再去拿湿巾将桌面擦拭干净,至中间时瞪大了眼珠,忿忿道:“好你个龟孙,给你书看,还要坏俺桌”

    他骂骂咧咧了又一会儿,才开始估算起书桌的价值。

    那木头的材质不认得,只觉得有一股很沉、很旧的木香,想来也不会便宜。

    旧账未还,又添新喜!

    沈默本是打算好了,等他赚够了钱还给陈映容后,便继续去死。

    如今到好,欠她的愈来愈多

    把早饭和午饭一块用了的沈某卧在靠背椅上,享受着冬日午后的阳光。

    时而直视日头,时而端着云朵,时而望向远方。

    前左右三面望尽,独留身后。

    他很想回头看看,因为背后就是陈映容所住的阁楼。

    这个时候,她会在干嘛?

    暖暖的午后阳光照得他浑身无力,两眼皮分合许久,终于睡去。

    一件皮袄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腊月二十八,距离年关越近,沈默越是觉得难捱。

    姓李的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神秘秘,昨日夜里三国完本之际,那家伙居然没来,倒是让沈默有些意外。

    其实,人也算不错了,隔几日便会带些野味来送予沈默,当能解解嘴馋。

    这样的日子也把他的嘴给养刁了,吃起家养的肉食来,总觉得差些味道。

    阁楼里操劳了一年的陈映容也终于肯歇下来了,好好的睡个懒觉。

    关于她的生意,沈默没问过,不是不想,实则不愿。

    自从知道了早饭是由她盛来的,衣物是她浣洗的,就连家中所穿的棉鞋也是她亲手缝制的之后,情绪难免波动。

    甚至会熬到第二天天亮,只为看一眼她转瞬即逝的身影。

    沈默觉得自己一定是犯了魔愣!

    理智在告诉着他,不能再与她有更多的牵连,不能再留恋这里,留下更多的纠缠。

    又是清晨。快一月没寻短见的良好表现,也为沈默换来了较为宽松的处境。

    至少,他出门前不用再去打招呼了。

    临出门前,丫鬟拿来了一颗活珠子,沈默眼见此物,胃部立马一阵激烈的翻涌,险些将刚用的早饭给吐了出来。

    “姑爷,再吃三天,吃三天就不吃了。娘子吩咐的,说是给姑爷补补身子!”

    沈默急忙闭气,硬着头皮敲开蛋壳,尚未发育完全的胚胎卧在

    不能再看了,他闭着眼一口吞下!

    这玩意虽说味道不错,据说营养也挺高,挺补人的,但外形也太过鲜活,沈默强行吞下不作他想。

    清晨的悠闲时光,恬静而又舒适。

    沈默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生怕受了一丝凉气。

    临近年关,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路上的行人也少了下来,而街角处的娃娃们聚在一拢,像似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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