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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囚-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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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什么?”聂羽几乎已将耳朵立了起来,往穆浣秋的方向凑了凑道。

    “这个嘛……如果外院中的那些人知道了你是聂景的哥哥,无论师长还是同门,想必都不会给你好脸sè看。”穆浣秋嘻嘻一笑,摇头晃脑地说道:“小师弟在外院虽然只待了半年,可因为天资绝伦,深得各位尊长的喜爱。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前次道比,有许多修为不俗的外院弟子都是被他在道比中强行压下来的,这其中利害,你可懂得?”

    “仙子的意思是……喜爱弟弟的师长会将我与他进行比较,我的资质不如他,自然会不待见我;而那些败在他手上的外院弟子,则会来寻我的麻烦?”聂羽稍稍沉声,抬眼问道。

    “你这小子,脑筋倒也不慢。外院不比山中,山中修士多一心向道,见到师弟这样资质出众的晚辈,多数只是一笑置之。可外院的那些弟子诸生妄念,对于这种事情常常耿怀于心,再加上师弟生xìng冷漠,不苟言笑,在外院中倒也树下了不少仇怨。”穆浣秋说到此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微微低下了头。

    “生xìng冷漠,不苟言笑?”听到此处,聂羽忽地疑声问道。

    聂景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弟弟虽然不似他这般终rì开怀处事,但也绝不至被人用生xìng冷漠,不苟言笑这种词语加以形容。

    穆浣秋略带疑sè地看了看那聂羽,轻声说道:“是啊……自从师弟入山,别说其他峰院的修士,就连同门中的我和姐姐都从未见过他以笑面示人,听你的口气似乎他之前不是这副样子?”

    话到此处,穆浣秋忽地默了声,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聂羽眼圈一红,竟露出了浓浓的隐忧之sè。

    看着他的样子,穆浣秋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当即手足无措地说道:“对了,师父不接你直接上山看他,想必是怕扰了他的道心。”

    聂羽微微一仰头,将眼中的泪水强行压了回去,长吁了一声,才开口问道:“怕我扰了他的道心?”

    “对对,一定是这样。”穆浣秋声音一扬,接着说道:“前些天我曾听师父提及,师弟近rì星力堪满,想必不久后就要入水月灵台淬炼月基了。师父估计是怕在他入灵台前被你的事情干扰了道心,才将你暂时安置在这里的。”

    “竟然还有这事儿……”聂羽瞪着眼睛问道:“这么说,聂景那小子马上就要筑成月基了?还有,这水月灵台又是什么地方?”

    “师弟天资卓绝,修为也是一rì千里,修行不足两年便要踏足大道,这事在山中已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至于月灵台,则是门中那些凝月期的长老们平时修炼吐纳的地方,灵气比寻常地方自然jīng纯了许多。因为小师弟入道尚浅,能进水月灵台修筑月基,成功的概率自然大增。”穆浣秋说话间,似乎对这水月灵台颇为神往。

    聂羽刚想问起什么,话到嘴边却忽然咽了下去,凝声说道:“谢谢浣秋仙子今夜来访,若一切都像你说的,我也就放心了,至于这法牌……”

    “这牌子你先拿着,过几rì院中来人接你入山的时候,也方便寻你。”听聂羽这么一说,穆浣秋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两朵红晕,躲着聂羽的目光说道:“既然你这里没事,我就先回山中去了,也好早些告诉姐姐,免得她劳神记挂。”

    说罢,穆浣秋莞尔一笑,遂即缓身而起飘出了窗外,衣秀轻挥间粉霞再次出现在她足下,连声再见都没有说便消失在了夜sè里。

    两年来,聂羽第一次感到自己与聂景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得到他一切安好的消息,聂羽面上旋即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紫罗看着满面chūn风的聂羽,又瞧了瞧粉霞飞走的方向,遂即与窗口的红刹对视了片刻,两妖齐齐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第九章 三千执魂,化荷重生】………

    第二rì一早天还没亮,客栈周围的街道上就挤满了人,吵闹喧哗不绝于耳。不一会儿的功夫,街面上嘈杂的人群居然聚到了仙来客栈之中。

    听着楼下的喧闹声,聂羽心道:“莫不是昨rì汇宝阁中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一大早便来兴师问罪?”他想来想去,却也寻不到由头,遂即轻声走出了屋子,躲在楼梯口观望了起来。

    客栈大堂此时挤了二十多号人,男女老少均有,大多数都是一副修士装扮。虽然他们身着道衣,可此时却全然没有了平rì的孤高淡然之意,一个个犹如瞪着饲食的母鸡一般,伸着脖子杵在柜台前,叽叽喳喳地询问着。

    聂羽听了一会儿,倒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当即捂着嘴窃笑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住在仙来客栈周遭的道人,其中不少人昨晚彻夜吐纳时都看到了穆浣秋来时情形。这些人虽然不知道云驾上的人是谁,可在九忧一喜镇上出现的乘风高人,不是醉乌山的前辈又能是谁。

    他们大多都是为了拜入醉乌道门才住在了镇上,有前辈夜临小镇,这等机缘怎么会轻易放过。昨夜穆浣秋所乘的粉霞是在客栈附近消失的,他们也自然而然地将昨夜的先辈高人与客栈联系到了一起,故而一大早便纷纷涌入了客栈中,向掌柜小二寻东问西。

    昨天聂羽就已交代了小狗子,不许将他是醉乌山门人的事情再告诉别人,小狗子本就是一介凡夫,昨天又被他恐吓了一番,对于他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而掌柜昨晚听小狗子这么一说,再见到这些人此番模样,又怎能猜不出楼上住着的小叫花子是醉乌山里的真神,哪儿敢再胡乱开半句口。两人一个装傻一个充愣,搪塞再三倒也没把聂羽的身份再讲给任何人听。

    聂羽嗤笑地看着楼下众人滑稽的样子,心想这仙山之上,无非就是山高一些,水深一些,人多一些,到底有什么好处竟让这么多人打破了头往里挤?师父曾告诉自己,只要一心修行,无论在何处都能问鼎大道,此些人怎么就看不透这么浅显的道理呢?

    百无聊赖的他正要转身回屋,却发现楼下的人群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衣衫破烂、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正往人群中的店小二身边挤去。

    石为心?

    聂羽皱了皱眉,遂即二楼的木栏上探出了身子,轻声喝道:“石道友……”

    楼下虽然嘈杂,可他这一声低喝中带了些许法力,颇为清晰地落在了石为心耳中。下一刻,石为心面带喜sè,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来。

    “恩公!”石为心不曾开口便先朝着聂羽拜了一拜。

    “石道友,你气sè比昨天好了不少,是不是有什么高兴事?”聂羽看他面露喜sè,定然不是为了昨天那桩事情来找自己的,轻笑着问道。

    “全赖恩公相助,爹爹的病情才有所好转,我这是专程来向您道谢的。”石为心虽然强压着声音,但不难听出他话语后的喜悦之情。

    言罢,他向聂羽躬身又是一拜,低声道:“先前听恩公所言,想在镇上找些有趣儿的地方,我本来没想到此处。但我转念又一想,如果恩公是第一次回山,这去处您没准会喜欢也说不定。”

    听他所言,聂羽当即来了兴致,遂即问道:“不知石道友说的是什么地方?”

    “喜忧山下的盼仙萍……”说出这几字的时候,石为心的面上不知为何,忽地露出了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

    “盼仙萍……这名字倒是起的有意思。”

    昨天小狗子虽然介绍了不少城中有意思的去处,可并没有提起这个名字。既然在喜忧山下,听名字又像是个道门去处,小狗子不知道倒也正常。想到此处,他开怀一笑道:“既然是道友所荐,想必不会错,有劳石道友引路了。”

    石为心没想到聂羽竟这么痛快地应了下来,愣了片刻才恍然一笑,快行两步走在了聂羽身前。

    被围在人群中的掌柜和小狗子见着聂羽下楼,冲着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当即尴尬地点了点头,没敢多说半句话。

    聂羽随着石为心一路东行,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出了镇子。

    他这才发觉镇子往东的百里内都十分平坦,花草遍布,清新异常,而百里之外,则满是连绵起伏的重峦叠嶂,南北两端漫漫而续,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天地相交的视线尽处。

    “恩公,我昨rì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能行得太快,还请担待一二。”说着,石为心气息一变,整个人忽地离地半寸,犹如鸟雀一般踏着青草疾行了起来,每每落足,脚下花草上竟都挂上了些许亮晶晶的霜华。

    聂羽看他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当即运气了风步诀,两足红芒闪动,丝毫不慢地跟了上去。

    二人每步踏出都有三四丈远,谈笑之间倒也走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行出了里许。

    “恩公,来客栈之前我曾去七条巷中看了看,汇宝阁和百草楼两家铺子都照常开着门,也没见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想必是要把昨天的事情瞒过去了。”言语中,石为心似是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颇为在意。

    “我虽然不知道木掌柜和毒婆婆是怎么想的,但若是昨天的事情传出来,他们两人也自然脱不了干系。”聂羽说道此处微微一顿,冷声道:“至于那个宝四方,听木掌柜的口气对他可是颇为信任,这等见利忘义之人,杀了也就杀了。”

    说到此处,聂羽不知为何忽地想起了黑松岗时,丢下师弟独自逃跑的那个玉昆门人,遂即气哼哼地默了声。

    “可……”石为心刚想再说什么,可看到聂羽这副表情,又将话咽了下去。

    二人就这样在草甸上疾行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景sè才慢慢发生了些许变化,绿sè的草地尽头,隐隐泛出了些粼粼波光来,波光之中有无数黑点缀在其中。

    待二人行到绿草尽头,聂羽方看清了眼前的景物,心底旋即发出了几声暗叹。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浅水长滩,滩水看去不过两三尺深,波光荡漾,清澈见底,而长滩之后则是一座高约千丈、云山雾绕的碧绿青山。

    长滩中散布着无数两三尺阔的荷叶,如同人为栽种一般,每隔丈许便有一篷自滩底伸出水面。而整个长滩上,这荷叶星罗棋布,居然有数万之多。

    更令他称奇的是,在这些荷叶上竟零零散散地坐着不少穿着各异的男女老少,均是一副闭目盘膝,入定调息的样子。

    “恩公,这就是盼仙萍了,您随我来。”石为心声音极轻,生怕打扰了这些入定修道之人一般。

    聂羽看他身形一动,遂即蓦然轻起,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波光往水滩中疾身而去,飞掠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了水滩的另一头。

    “恩公,此山就是喜忧山,醉乌山的外院便坐落在这座青山的山巅上。”石为心仰头看去,眉宇间的神情似是向往,却更有几分执念。

    来到青山脚下,聂羽方才发觉眼前这座山的山势异常险峻。依山而上,许多地方犹如直上直下一般,没有半点坡度可言。

    看着气喘吁吁的石为心,聂羽不禁纳闷,自己前rì就已告诉过他不rì即将入山,虽然眼前的喜忧山和盼仙萍确实算得上美景,可自己进了山门,自然可以看得到这些景致,他又为何偏要此时带自己来到这里。

    石为心似乎看出了聂羽面上的疑sè,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声音问道:“恩公,你可知道盼仙萍中那数以万计的荷叶是怎么来的?”

    见着聂羽摇了摇头,侍卫心面sè一紧,沉声道:“盼仙萍滩水虽浅,但源起醉乌山灵脉,于生者,可助其吐纳天地灵气;于死者,则可以化腐还灵,融骨肉而留灵力,将他们残躯内的星辰之力尽数吸纳,化作莲种长存于此。长滩里的荷叶,便是这数百年来,为了求道,将最后一息也拼死在喜忧山下的人们的尸骨所化。而此时坐在荷叶上的那些修士,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也会一头栽入盼仙萍中,化作这长滩里的一蓬荷叶。”

    石为心的一字一句彷如声声惊雷,落在聂羽耳中,在他心里搅起了阵阵惊涛骇浪。人生一世,非生即死,若是这些话是由穆家姐妹口中传出,他想必只会报之一笑。但这些字字句句,从石为心口中讲出,带给他的震撼却如同山崩海啸一般。

    “恩公,这盼仙萍……于你而言盼的是仙、盼的是道,但于我和这些葬在滩中的往生之魂而言,盼的却是视死如归的向道之心。”

    石为心口鼻中的喘息忽地一顿,转头扬声道:“喜忧山高一千七百丈,上山石台共一万七千阶,我已爬了十二回。此生若是有幸,能站在喜忧顶上临山眺望盼仙萍,我也不枉得石为心此名!”

    聂羽盯着石为心,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他身后千千万万个没有面孔的身影,不断地重合、堆叠,最终化作了一个身形堪比大山的巨人,一步踏到了山巅,将这青山踩在了脚下。

    静了许久,聂羽才缓缓开了口,问出了一个他压在心底良久的疑惑。

    “石兄,求道也好,问道也罢,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十章 盼仙萍初问道因】………

    一时间,石为心与聂羽站在长滩水边的粼粼波光里,谁都没有再多言半句。

    随着聂羽话音落定,石为心眼中的jīng光与身上散发出的浩然之气竟骤然散去,整个人都如同失了魂般,蓦地低下了头,唇口悉动地反复喃喃着:“为什么修道……为什么?”

    看着石为心陡然落寞的样子,聂羽静静地长出了一口气,接着问道:“我曾听人讲过,有人修道求长生,有人修道求避世,有人修道求超凡,也有人修道为功名利禄。不知道石兄可曾想过,自己这般执着是为了什么?”

    石为心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了头来,怅然若失地说道:“为了什么……我自小随着爹爹四处求仙问道,不到十岁便来到九忧一喜镇上,耳濡目染均是这些一心向道之人。我石家四代问道,却无一人修成月基,到这辈仅剩我一人。如果真要为这些执念寻个因由的话,石为心只能说这是天命使然,继诸位先祖之志毕生求道就是我的理由。”

    “为求道而生的天命?”聂羽低声沉吟,忽地看向长滩中随波轻舞的万蓬荷叶,低不可闻地自言自语道:“那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静了片刻,石为心突然自怀中掏出了一本破旧泛黄的书册,一页一页专注地翻看了起来,动作极为轻缓,似是生怕将这书册损坏一样。从头到尾,整整翻了一遍他才将书慢慢合上,向着聂羽深深一拜道。

    “恩公!我知道您在不会在镇中久留,我也没办法兑现自己当rì卖身的允诺,但石为心还有一事相求,请您千万要答应我。”

    说着,将手中的旧书郑重地递到了聂羽面前:“这本手札记载了石家四代人的修炼心得,希望您能帮我带到醉乌山上。若是我有朝一rì入得了山门,自然会向您取回……如若不然,百年以后,还希望您能将这本手札埋在醉乌山上。”

    “石兄,你这又是何苦……”聂羽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书札接了过来,随手翻开一页,便见到书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他摇了摇头,旋即将书收到了袖中道:“好,这事我帮你办,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石道友现今住在镇上,为何不趁现在娶妻生子,将石家的香火延续下去?”

    石为心面sè木然地摇了摇头,低不可闻地说道:“子承父业,我一生天命如此,选无可选,却怎能再将这份执着继续传递下去。既然石家空有道根而无道缘,我也不想再强求,待我将爹爹安置好,也会来盼仙萍久坐,或侥幸登顶,或落水为荷,全看命数。”

    “石兄道心堪比磐石,天地可鉴。若是老天开眼,定能让你得证大道。”聂羽打量着眼前的石为心,长舒了一口气道:“今rì这一遭盼仙萍,聂羽感悟颇多,那手札无论你能来与否,我都会留在醉乌山上。”

    说罢,聂羽凝神一扫身后直耸而上的喜忧山,静静地朝长滩的水边走去。

    “石兄,谢谢你今rì带我来此,我想在盼仙萍中待上一晚,你若要回家照顾令尊的话,先行离去即可。”话语间,聂羽便疾身朝着长滩深处踏波而去。

    “谢谢恩公!”石为心看着聂羽远去的背影,如同卸下了一副重担般长叹一声,朝着九忧一喜镇的方向闪身而去,再没有半点留恋之意。

    ……

    聂羽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蓬阔约三尺的荷叶上,任清风拂发,沐涟漪波光。感受着周遭淡淡的水润之气,他仿佛置身于一片五彩斑斓的灵光之中。尽管是白rì,他依旧能感受到身下的荷叶和周围的浅水中传来的阵阵灵气,充满着生机的灵气。

    灵气幻化的每一道光华中,似乎都有人影在晃动。数以万计的人影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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