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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之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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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有点大,安拓海停下车拿出丝巾系在她的脖子上,穆又恩觉得安拓海有点傻,她这是在车里。



    “待会你就知道了。”帮她系好丝巾他回答。



    整条公路都没有人,有的就只有长长的海岸线,水蓝浪白,这车厢里的耳鬓厮磨让穆又恩心里美得冒泡,傻乎乎的话自然而然也就脱口而出:“阿拓,因为是第一次,我很期待。”



    他顿了顿,皱眉,手往着她额头一敲:“穆又恩,怎么是第一次?”



    穆又恩慌忙纠正:“对,不是第一次,我们的蜜月期都住在芝加哥。”



    “嗯!”他手指轻轻的触摸了她的鬓角,声线黯然:“又恩,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没有什么钱,所以我们就只能住在较为便宜的酒店,酒店隔音不好,你总是被隔壁房间弄出来的声音吵得睡不着。”



    “没事,没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她慌忙安慰他,一说完穆又恩又觉得她的话不妥,那可是他们的蜜月期:“阿拓,爸爸妈妈从小就和我说人的一辈子很短暂,只记住一些好的东西就可以了,阿拓,我记得我们在芝加哥一起逛公园,你给我买昂贵的衣服我们去歌剧院,你给我拍了很多漂亮的照片,我们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这些都记得。”



    嗯,这些穆又恩都记得,芝加哥艳日下,所有一切一切的事物五彩缤纷,她记得特别清楚。



    至于安拓海说的隔音不好的酒店房间她已然不大记得,模糊的印象里那是有着轻微霉味的房间,房间的墙纸显得有些老旧。



    医生告诉穆又恩一些人会因为药物摄入过度而照成极小部分的记忆遗失,她也是那些人之一,最初,穆又恩还是有点耿耿于怀的,不过她想起爸爸妈妈和她说的话之后也就释然了,是的,她生命中很多很多美好的事物她都清楚的记得。



    太阳西沉,夜幕降临,在那个片衔接着欧亚大陆的板块上,有灯光的是陆地,没有灯光的是海洋,这片大陆叫做土耳其。



    土耳其,这一晚,伊斯坦布尔酒店房间里那个叫做柏原绣的男人他在打盹,他左手边放着好没有喝完的红酒,他做了一个梦。



    土耳其,这一晚,马尔马拉海的的圆形建设上灯火通明,那是这片海滩最为代表性的建筑,那是一个露天大剧院,这里曾经承办过很多大型的表演,在大剧院门口,那个叫做穆又恩的女人紧紧挽着丈夫的手在等待着进入剧院观看花滑表演。



    土耳其,这一晚,距离那座叫做yeil小镇几十公里外的老人服务中心里,年轻的护工正在为迟迟不肯入睡的老人头疼不已,此时,房间门被打开,院长带着一个头被打得就像猪头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把她交给我吧。”年轻男人和护工说,几分钟之后,护工和院长一起离开房间。



    现在,房间就只剩下那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和那位脸被揍得像猪头的男人,悬挂在南边窗户的风铃有一下没一下的响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望着那串风铃发呆,仿佛在老人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那串风铃,年轻男人看着老人的背影,一步步向着老人走过去。



    停在老人面前,弯腰细细的看着她,看完之后他开始微笑,说:“我猜到了奶奶为什么不肯睡觉,一定是那个人把奶奶的发型剪得太丑了,奶奶很不满意,可那些人都听不懂奶奶说的话,所以,奶奶很生气,生气到不想说话不想睡觉,对嘛?”



    风停了,风铃安静了下来,老人的耳朵在侧耳倾听着,来自于外面那个世界的另外一道声音。



    那声音,那腔调,依稀曾经在她往日的岁月里来过,只是后来没有了不见了。



    那个声音说:“奶奶,我重新给你剪,我一定把奶奶的头发剪得和以前一样漂漂亮亮的。”
第14章 像开始也像结束(14)
    老人服务中心里大多的房间已经熄灯,就只有最南端房间的灯还亮着,房间里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目光也不再去关注窗外的风铃了,她在看着那位正在为自己剪头发的年轻男人,那位年轻男人的脸长得并不出彩,最为出彩的就数他的眼神,很明亮是那种发自心灵里的亮堂,偶尔他会拉下眼帘对着老人笑,那笑容仿佛会感染人似的,老人也开始笑了起来,之后,老人笑着的嘴就再也没有合上。



    一段时间过去,年轻男人终于完成了他剪头发的工作,一如他之前所承诺的那样,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发型。



    “奶奶,好看吗?”年轻男人把手镜拿到老人面前,让老人在镜子里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她的模样。



    老人接过他手中的镜子,仔细瞧着,一直扬起的嘴角在扩展着,看来,她是很满意自己的发型。



    渐渐的老人注意力从镜子里延生到镜子外,手里的镜子被她搁在膝盖上,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站在面前的人瞧着。



    房间里很安静很安静,在安静的氛围里老人蠕动她的手指头,那只伸向年轻男人的手笨拙而苍老。



    苍老的手颤抖的落在年轻男人脸上摸索着,许久,老人说:“阿拓,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也不:无:错:小说 m。QuledU。CoM过是短短的一句话,可这短短的一句话让那个一直维持着微笑表情的男人在一瞬间山崩地裂。



    他蹲下来他把头埋在老人的膝盖上,连着叫:奶奶,奶奶。



    熟悉的呼喊仿佛把老人带进了往日的岁月里,那个从小就失去爸爸妈妈的孩子在很深的夜里来到她的房间,那个孩子初初来到这个家庭里还是不大适应,他白天总是装得很坚强,可她好几次听到他在夜里哭,她打开他的房间走了进去,那个孩子再也忍不住了他哭着和她诉苦:奶奶,奶奶,我想我爸爸妈妈。



    “阿拓,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她是这样安慰他来着。



    后来,那个阿拓的孩子长大了,因为没有别的男孩长得好看所以他总是偷偷的看着又恩,又恩很漂亮,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总喜欢穿着草莓图案的裙子。



    “阿拓!”手指去触摸他的头发,她安慰他:“是不是又恩又惹你生气了?奶奶帮你教训她就是了。”



    “阿拓,不要难过,我知道又恩在房间里藏了一个漂亮的小伙子,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又恩看着很起来很喜欢他的样子。”



    “阿拓,有一件事情奶奶感到很奇怪,那些人也叫那个被又恩藏起来的漂亮小伙子叫阿拓。”



    “还有,阿拓,奶奶发现一件事情,我们家又恩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其实老人也不大清楚,那张脸一样,声音也好像一样,可就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没有人回答她,窗外有风撩起了窗帘带动着风铃叮叮当当的响着,老人望着窗外,思想又开始混沌了起来。



    安静的房间里回响起年轻男子的声音,低低的,极为压抑的,宛如已经流浪很久的人在面对着远方家乡时发出的呜咽:奶奶,我好想她…



    伊斯坦布尔夜色正侬,一根烟的时间柏原绣喝了一杯红酒,他拿着没有点燃的烟贪婪的嗅着,烟草味和着红酒的香气让他掉落在梦中。



    柏原绣依稀梦见,有那么一天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赵香侬穿着紫罗兰色的衣裙站在街口,靠在广告牌上侧着头闷闷不乐不乐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就她一个,抓住为数不多单独见面的机会他问她:小侬,你在想些什么?



    她抬起头看他。



    呵!这是他的小青梅。



    他的小青梅目光在熙熙攘攘的广场找寻,她说,原绣,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她说,原绣,我看到那个人时感觉到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她说,原绣,等我想去看清楚那个人时那个人一晃就不见了。



    最后,她说,原绣,我最近精神有点不好,我待会要去看医生。



    他仔细看她的脸色,从前红扑扑像红苹果一样的脸看起来当真不好。



    “我带你去看去。”他和她说:“等看完医生之后我带你去那家台湾面馆吃混沌。”



    那些话他很自然的就说出,在两小无猜的岁月里他总是很宠她,就像是妹妹一般的宠爱着。



    “不用!”她低下头,那握住红色皮包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向阳,钻石的光芒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惹得过往的人都往着他们这边瞧。



    在那道光芒下,柏原绣才想起:他的青梅呵,已然嫁作他人妇!



    “他会带我去。”她低声说。



    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彼时,他知道自己应该从她的身边走开,可他的脚步就是迟迟不愿离去。



    “原绣,他就要来了!”她加大了一点语气,那语气里带着催促。



    彼时,他很想去细细的看,看他的青梅是不是心里已经住进了另外的一个男人,如果她肯抬头的话,那么他或许会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可她就是不抬头。



    “原绣……”



    在那声“原绣”中他黯然离开,他坐在对街广场的咖啡座上,他刚一坐下就看到了她口中的那个他。



    一米六三的赵香侬站在一米八四的宋玉泽身边,她和他显得如此的赏心悦目,他们并肩走着看着没有多少交流的样子。



    那两个人最初肩并肩的距离隔着五十公分左右,渐渐的,那五十公分左右的距离在被拉近,等到两个身影差不多消失不见了,他透过人潮的缝隙看到他们的手是拉在一起的,一定是那个被上司差遣到星巴克买咖啡的冒失职员光顾咖啡没有顾及行人了,所以他怕咖啡泼到她身上就拉了她一把,那一拉他就再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也没有挣脱她的手。



    那天柏原绣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那时是在千年广场,那天她穿的紫罗兰颜色的衣服在梦境里逐渐褪去色彩,她说的那些早就被他所遗忘的话却在此时此刻异常清晰了起来,清晰得让他一下子惊醒。



    那天,她说,原绣,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她说,原绣,原绣,我看到那个人时感觉到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她说,原绣,等我想去看清楚那个人是那个人一晃就不见了。



    惊醒之后柏原绣脸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他摸到自己一头的汗水,有夜风来到他的脸上,悠长得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奥斯曼帝国,一声声的仿佛在叹息,风里还夹杂着另外一道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柏先生,你听说过那个古埃及的传说吗?古埃及的第一位法老有一块极为钟爱的玉石……这个典故变成了一个咒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如果你们这一世没有见面便可以相安无事,但一旦见面的话灾难就会来临,我想……”



    那个声音无比的清晰,柏原绣打了一个冷战,快速拉上阳台的门,三层窗帘也被全部拉上,这下,外面的风进不来了,进不来了…



    安静的空间里就只回响着他的声音,重复着:进不来了,进不来了…



    捂着耳朵柏原绣冲进了洗手间,站在莲蓬头下,让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对着他浇过来。



    这是他留在土耳其最后的一夜。



    柏原绣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踏进这片土地,这个国度。



    再也不来了,再也不了!



    马尔马拉海港上,圆形的古老剧场被明黄色的灯光包围着,远远看着就像是伫立在海滩的金黄色火球,夜已深,剧场里已经人去楼空,若干名工人在角落里等待着整理冰场,不久前那位漂亮的亚洲男人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剧场的经理推迟了整理冰场的时间,据说是男人带着他的妻子来看有聚合很多高手倾情演出的花滑表演,表演结束,男人的妻子迟迟不愿离去。



    现在,舞台的冰面上,就只剩下男人和他的妻子,男人站在妻子身后默默的看着她,男人的妻子站在中央冰面上,她抬着头正看着她头顶的灯光。



    昔日奥斯曼帝国的魂在轻吻着这座古老的剧场,穆又恩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灯光,那灯光在此刻炫目得宛如让人眼花缭乱的万花筒。



    闭上眼睛,那些万花筒一个个来到了她的心上,那些万花筒逐渐变成了一组影像,每一组影像里都有轻盈的身影在冰上滑翔着,风从耳边刮过,带动着发鬓的发末,也带动着飞扬的裙摆,音乐和着灯光在周遭流动着。



    可以再快一点,可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的话就可以获得飞翔,冰刀擦过冰面,溅起细细的冰点。



    “开始发力!”一个声音在耳边。



    跟随着那个声音,一。二。三,脚在发力冰刀在冰面上加速滑行的声音扬起了一阵极速的休止号。



    手紧紧的压在胸部,脚尖踮起,发力,高高跃起,身体呈三百五十度转体,旋转!



    在旋转中风灌进了她的耳畔。



    终于获得飞翔的时刻了,她微笑了起来,笑得比以前任何时刻都来得肆意。



    “润,切上!”那个声音骤然响起。



    紧紧缩在胸前的手摊开,就是鹰的翅膀一样,脚尖落地,冰刀触到的冰面,手指触碰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指。



    “吱——”的一声冰刀触碰到冰面的,那一声可以每一颗热爱到心坎里的心听得热泪盈眶,她回头对着后面的人笑,那笑容在时空里逐渐涣散…



    睁开眼睛,手在半空中伸展着,眼里含着泪水,笑容僵在嘴角,嘴里喃喃的:阿拓…
第15章 像开始也像结束(15)
    挽着安拓海的手站在广场上穆又恩回头去看那座像火球的的老剧院。



    “阿拓。”



    “嗯。”



    “我想,每一个热爱花滑的人一定都怀揣着一颗渴望飞翔的心。”



    “嗯。”



    “阿拓,我觉得我的前世一定也热爱花滑,我也拥有渴望飞翔的心。”



    “怎么会这样想?”



    “我也不知道,就刚刚站在冰面时感觉到了。”



    “穆又恩!”



    “嗯!”



    “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前世,偶尔充斥在我们脑子里那些类似于似曾相识画面是一种存在于我们混沌思维的假象,这种假象产生于我们脑部运动高发时期囤积的泡沫现象,那种现象会欺骗人们的思维。”



    “……”



    “穆又恩,你听明白没有?”



    “没有!”



    “笨,也就是说刚刚产生于你脑子里的那些是一种泡沫现象,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明白!”



    “真明白了?”



    “……阿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回酒店!”



    曙光正在聚集着力量准备一举撕破奥斯曼帝=无=错=小说=m。=QuleDU=国的星河,位于马尔马拉海港边的酒店房间里,陌生的床位让那个女人在凌晨时期醒来,无所事事的她悄悄的挪动着身体,她一只手托住下巴,另外一只手在偷偷的逗弄着躺在身边男人的眼睫毛,男人眼睫毛呈现出来的是又长又密,就像小扇子一样。



    “一,二,三…”穆又恩数着安拓海的眼睫毛,越是数着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安拓海的眼睫毛比她的还要浓还要密。



    大受打击之下穆又恩决定不再数下去,手指悄悄的沿着他的鼻梁,安拓海的鼻梁挺拔得就像是完美的山峰,勾起嘴角忍不住的笑开,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现在有点像在攀岩,鼻梁之后…



    手指在他的唇上,唇瓣柔软,他曾经用它来亲吻她,也曾经用它来含住她的…



    淡淡的红晕在脸颊上泛起,不由自主的穆又恩低头,由于她现在的姿势是半趴着,她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她胸前的沟,虽然不是很大,可由于胸型浑圆所以呈现出来的还算迷人。



    冷不防,搁在某人唇上的手指被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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