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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涛阵阵-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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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辰云荡一行众人也将动身出发，赶往檀萧山。最后的黄昏之际，岳亚玄等人在为明日的决战忙碌准备，而上官沐则借着最后的闲暇时光，在夕照之下独自领悟《风烟净》剑术秘法。
便在上官沐心中琢磨着剑术秘法独自出神之际，一道婉约的身影，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拖着长长的影子，悄然来到了垂柳之下，石桌一旁。
“哥。”
轻轻的呼唤，自女子的喉间呼出。
“啊！啊，是你呀。”上官沐闻言猛然一怔，这才惊觉梁颖姝已经在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来，坐，”上官沐一面调整心思，一面示意梁颖姝落座，“怎么，有事么？”
梁颖姝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却是出乎意料地陷入了沉默，仿佛是有千言万语而不知从何说起一般，上官沐将此景看在眼里，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
“哥，今晚，你……”梁颖姝终于开口道，“你到底还是要去檀萧山吧？”
“呃……”上官沐显得有些迟疑。
“我知道，你若是已经决定好了，我只怕是劝不住你的，”梁颖姝只看上官沐面上神色，便已然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故而我只要提醒，你重伤初愈，身体欠佳，凡事千万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切莫意气用事啊！”话说至此，她的话音却是陡然转低，片刻之间便已成为了轻声细语，“尤其是，你此去，只怕定然要与那血石一战……”说着说着，她却是轻轻低下头去，话音也渐渐变得微不可闻。
上官沐将梁颖姝最后一句听得真切，以他的机敏，又怎会猜不出梁颖姝心中所想？
“……记得你出发去往南疆的前夜，我曾戏言，你莫要带一位嫂子回来，你果然，还是从南疆带了一位嫂子回来……”梁颖姝终究还是轻声吐出了这一句话儿，平淡的话语含意深深，其中更有一丝难言的幽怨。
“我……”上官沐无言以对。
梁颖姝的心意，三年多来从未改变，而萧淑芸，这一道永远横亘在上官沐心头的陈伤，却是令上官沐心下对梁颖姝始终充满矛盾，他心中清楚，自己终究还是无法接受这位义妹，自己也实在辜负了义妹太多太多。
“其实……”上官沐张口欲言，却又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时间万分为难。
“你不用说了，”梁颖姝却在此刻轻轻摇头，“且不论从前她对你的恩情，单是她为你挡下了那一棍，在我心里，就已经当她是嫂子了。”这般淡淡地说着，梁颖姝轻轻抬起头来，一双秀目却是深深看向了远方天边。
红日西沉，苍穹大地一片血红，女子那清丽而婉约的身影静静坐在柳下桌旁，风儿轻轻掀起她的衣角，柔顺的发丝与柳条一道轻轻随风摇曳，那一番绝代芳华之中，更有一分说不出的凄美。
一千余日的等待啊！
多少漫漫长夜的担忧，多少碾碎柔肠的牵挂，到底还是换不来，那一份平平淡淡，那一份朝朝暮暮……
“颖姝……”上官沐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安慰一下梁颖姝，最终却还是停在了半空，而后又缓缓收了回来。场中气氛，也再度陷入沉默。
下一刻，红日完全沉入山下，如墨的夜色由东向西席卷而至，转眼间覆满全天，淡淡星光陆续闪现，明灭不定。
入夜了。
“那……既然你执意要去檀萧山，可否帮我一个小忙？”梁颖姝再度开口，却已然转换了话题。
“啊，只要我能办到。”上官沐心中正怀有对于义妹的万分亏欠，此时骤然听闻此语，当然爽快应允。
“是这样，我先前已向大家说明，我这些日子是躲在檀萧山另一处隐秘洞窟之中，”梁颖姝道，“但我对于那隐秘的洞窟却一直不曾详谈，其实乃是因为，那山腹洞窟之中另有一番隐秘，我不愿为外人知晓。”
“哦？”上官沐来了兴趣。
“其实那山腹洞窟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梁颖姝当下便将她当日偶入山腹洞窟，与那神秘中年男子相遇的经历，以及之后的种种件件向上官沐大致叙说，上官沐听来不由得心中暗惊，不成想那檀萧山中竟然还有这等隐秘！
梁颖姝口中说着，上官沐却是隐隐想到了什么。先前自南疆归来之时，自己偶然从迎春娘娘处得知，师父莫回首曾在南疆巫女座下学习精深巫术，当时他便震惊于此事与那神秘高手的关联，更隐隐怀疑恩师莫回首也许并非自己寻常所知那般简单。只是那之后突然遭遇血莲族一事，这才将此事暂时抛诸脑后。而今日，他又听闻檀萧山山腹之中秘密关押有一名记忆全失的中年修士，心中不禁自然想到，为何这一切都与檀萧山有关？此番之事，是否也与师父有关？
不多时，梁颖姝已然说完了大概情况，而上官沐脑中却是一片混乱。
“其实……其实我是想要你到檀萧山后，若有机缘便前去那洞窟之中看望那前辈一眼。”梁颖姝斟酌片刻，还是如实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当日清早我离开那洞窟来到此地，之后便再未回去，那前辈心中定然在担忧我的安危。哥，你此去只要替我向他报个平安就好，若是你能认出那人身份，自然更好不过了，我只担心他原来真的是十恶不赦之辈，如此公之于众只怕……”
“好，”直觉告诉上官沐，那神秘修士可能对当下许多纷繁未解之谜关系重大，对于那人他大为好奇，正有心一探究竟，当下自然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我明白你的意思，绝不轻易向他人吐露玄机。”
梁颖姝听闻此语轻轻点头，面上也终于浮起一抹久违的微笑。
当下，梁颖姝便又将那山腹洞窟的具体位置以及其中概况向上官沐一一道来，两人也便就这般说定此事。三言两语之间，天色已然完全转暗，但见墨色苍穹环盖四野，清冷银辉流转天边，却是入夜已深了。
定下此事后，两人心知此刻距离动身出发已然不远，当下也便不再多叙，而是起身前去山庄大厅与众人相会，为决战做最后准备。
并肩而行，两人一路无话，在那沉沉夜色遮掩之下，满心都是明日决战之事的上官沐也未曾注意到，身旁女子的眼中，那一分难以言喻的黯然……
******
翌日。
清晨。
檀萧山。
红日初升，朝阳之下的漫天云霞一片赤红，宛如火焰一般绚烂，茫茫三百里檀萧山，尽皆为朝霞所染，镀上了一层金光，天地之间一派赤金颜色，煞是好看。晨风吹拂之下，山上山下成千上万株大小枫树微微摇曳，枝叶沙沙作响，其中更间或可闻鸟雀鸣啼，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群山一端，是那古朴厚重的春塔，原本彰显着着岁月积淀的青灰色塔身，如今也在朝阳映照之下泛着金色的光辉，在朴实雄伟之中多了一抹富丽之色。而今日的春塔与以往最为不同之处，还并不在此。
今日春塔的周边，一改往日的寂寥无人，而是站满了老少不一、服饰各异的各路修真之士，人数之众，竟是自塔下一路站满了整座山坡。春塔四周的枫林之中，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天说地的各路修士，其中既有荆山来人，也有听从荆山调遣而来的各大门派世家的门人，更不乏其他自愿前来为天下苍生舍命一战的散仙游侠，林林总总竟有数千人之多。而此刻，还不时可闻尖锐破空之声自天边由远及近而来，却是仍有不少修士自四面八方陆续赶来，这一战声势，果然浩大非常。
在这众多修士之中，不乏各名门大派掌门高手，以及许多江湖之中久不出世的前辈高人，更有德隆望尊的荆山剑派掌门李朝宗与天下修真一脉泰山北斗岳辰云两位老前辈压阵，此战阵容，绝对堪称绝世。
辰云荡岳家在江湖中地位尊崇，此番来到檀萧山，也十分自然地成为众人瞩目的所在，不时有江湖之中声名显赫的掌门前辈们主动上前与岳亚天、岳亚玄这两位当今江湖可数的高手攀谈寒暄，堪堪自南疆归来的岳凡宇，更是被许多同辈老友青年才俊围在当中，谈天说地话语不断，岳家之地位，由此亦可见一斑。
而在辰云荡一行人中，此刻却另有一人，受到众人瞩目，自然便是那勇闯虎穴，与血族驻军死战三百回合的义士上官沐了。场中不时有人前来拜会上官沐，上官沐也与来者客气寒暄，一来二去之间倒也结识了许多江湖修士。只是，上官沐来此最盼望见到的人，始终不曾出现。
莫回首……
不知不觉间，与师父一别已经半年有余，这半年之间，上官沐了解到了关于恩师的许多隐秘，也越发感到师父内里的神秘莫测，甚至怀疑到可怕的真相。而今的他，腹中正有千万疑问，直欲向师父全盘倒出，心中，也有那一丝淡淡的思念，无论如何，他还是自心底希望，神秘的师父能在此刻现身。
不多时，天空之上疾飞而来的流光渐渐减少，中原修士一方已然接近到齐，只是莫回首依然不见踪影。
便在此时，远方天边却是平地起惊雷，陡然爆发出一声厉喝：
“岳家老儿何在！千山雪特来于你决一死战！”
那一声厉喝，声响震耳欲聋，瞬间浩荡三百里檀萧山，声威之盛令人骇然，而那一声厉喝，其音色却又是那般清脆悦耳，铮铮然如银铃一般，令人听来顿觉心旷神怡。这等矛盾反差如天壤云泥一般的话音，就这般响起在远方天际！
而春塔周围众人猛然间听闻这一声厉喝，登时也皆是一惊，多处闲谈议论也随之戛然而止，众人齐齐循声看向远方。
上官沐骤然听闻这一句，当下也不禁暗暗心惊，那样一个年轻女子的清脆嗓音，竟能够以这等声势席卷天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能够轻易喝出这样一句的人，其人的一身修为……虽然上官沐这几日也曾屡次听闻血莲圣女的神威如何，但今日亲自见识，还是不由得心中暗惊。
当下，上官沐也与大家一道转头望向远方天际。就在众人注视之下，南方天边缓缓现出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飞速放大，由远及近掠来，片刻工夫便已变作遮天蔽日的一片，其浩大声势，即便众人远在百里之外，亦可以清楚感受。
随着黑影的逐渐迫近，莫大的威压自黑影所在之处扩散而出，迅速以排山倒海之势笼罩了春塔四周，令所有人心头陡然一沉。而众人也在此时方才看清，那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黑影，实是数以万计的军士！
血莲族大军杀到！
那一片黑影仍在飞速逼近，其中透发出的威压也越发强烈。此景之下，春塔四周的一众修士也终于运功行法，纷纷透发出了自己的一分威压，登时便将血族大军的沉沉威压驱散殆尽，振作了己方声威。
而先前不发一语的岳老前辈，此刻也较他人更早地看清了什么，当下浅笑一声，而后便腾身飞起，身化一道白色流光，一跃直上春塔塔顶！
岳老前辈负手立在了塔尖之上，向着那飞速逼近的血族大军喊出了四个大字：“老夫在此！”
这一声呼喊亮若惊雷，听来振聋发聩，洪亮的话音透着一丝沧桑，登时便传遍三百里檀萧山，其声威之盛，比之方才千山雪那一声厉喝，竟也是犹胜一筹！
话音刚落，众人便看到一道耀眼白光，陡然如闪电一般自那血族大军阵中飚射而出，伴着尖锐至极的破空之声飚飞而来，转眼之间已到春塔近前，其御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而更令所有人惊叹的是，那一道速度奇快的白光，竟然就那般在距离春塔数十丈开外处，生生卸去了所有动势，瞬间定在了半空！
白光消散，从中现出了一位女子的身形。但见她粉面如玉，白衣胜雪，眉宇之间隐隐可寻淡淡的圣洁气息，一头过膝的乌黑长发柔顺飘逸，随着一身雪白衣袍在风中轻轻飘舞，竟是容颜绝世，恍若仙子雪落凡尘！
地面众人大多并未见过千山雪芳容，此刻乍一见到，自然尽皆惊叹于这血莲圣女倾国的美貌，更有甚者，登时便不禁惊呼出声，唯有如岳老前辈这等久经人世沉浮之辈，才不至于显出惊讶神色。
“千山雪在此！”千山雪面向岳老前辈吐气开声，其声势也依旧咄咄逼人，“你挥手之间夷平我军驻地，屠戮血族将士，更口出狂言，我早便期待与你清算这一笔血账！闲言少谈，这便与我一战吧！”
“嗯，你这丫头倒是守信，”岳老前辈闻言，面色也转为凌厉，“既如此，那我等今日便来与你族清算那一笔笔血账！”
“那，来战！”千山雪眼中战意升腾。
“来战！”
第六十九章 巅峰九战
今日的檀萧山，注定与以往不同。
厚重宏伟的春塔四周，站满了数千名来自天下各地的修道之士，而在对面百丈开外处，则有血莲族三万大军，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凌空对峙的两位绝世高手一个“战”字出口，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立即便自周身散发而出，滚滚浩荡百里方圆，整片战场尽皆笼罩在滔天战意之中。
便在这滔天战意鼓荡之下，中原修士一方越来越多的人已然按捺不住，陆续腾身飞上半空，手中法宝毫光流转，已然摆开了搏命之姿。与之相对，血莲族军中高手们也一个个飞身而起，站到了千山雪周围，众人尽皆面色狰狞，眼露凶光，已然准备好了亡命一搏，场中的杀意也随之再盛一层。
下一刻，岳老前辈与血莲圣女千山雪几乎同时开口，向天大喝：“杀！”
“杀！！！”
一字出口，宛如惊雷降世，山林巨震，双方数万人马同时发动身形，以雷霆万钧之势飞速冲向敌方！
而凌空对峙的两大绝世高手，也在这一刻发动了身形，直扑对方而去！
下一刻。
尖锐破空声中，无数道流光以奔雷之势飞速划过半空，两军就此正面交锋！暴裂轰击之声陡然在四面八方响起，转瞬间便是无数流光飞闪，血花飘飞！狂霸气劲瞬间席卷高天，天上地下喊杀之声响彻云霄！
决战甫一开始，便已然趋于白热！
在这万千缤纷光影之间，更有两道白光绚烂至极，其煌煌威势足以与中天骄阳一较高下，正是岳辰云与千山雪！
两道白光如电一般飞速冲向彼此，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一阵阵尖锐爆鸣，狂风呼啸之中，身旁所有人尽皆被生生吹出数十丈开外，两人竟是就这般在万军之中生生开出一条路来，声势之大可谓前所未有！
两大绝世高手御空奇快，转瞬之间便已然相去不足咫尺，眼看便要正面交锋！
然而便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千山雪身后天际，竟是毫无预兆地霍然飞来滚滚墨云，浓浓的乌云遮天蔽日，转瞬之间便已然将方圆千里天空尽皆遮蔽，令整片大地陡然陷入一片黑暗！
几乎与此同时，千山雪陡然施法，以大神通生生止住千钧动势，更在瞬息之间调转方向，如离弦之箭一般向上方高天飞速飚射而出，竟是于间不容发之际一闪即没，躲开了飚飞而来的岳老前辈！
千山雪一路狂飙直上，天际狂风亦随之猛然转向，刹那间席卷高天，数不清的双方人马根本未来得及反应，便陡然被狂风吹出好远。而岳老前辈则在一击不中之下迅速反应，陡然间转身向上飚飞而出，直追千山雪而去！
人在半空，岳老前辈已然凝神施法，一道长达五十丈有余的巨大白光光刃渐渐成型，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无上巨威，直劈前方千山雪而去！
而前方千山雪疾飞之下，也不忘凝神作法，厚重的墨色云朵如有灵性一般自天际低垂下来，距地面几乎不足百丈，层层墨云好似沸腾一般翻滚不已，其中更隐隐可见一道道电光闪耀，却是威势绝大。
然而，如今交战的双方却根本无暇顾及这诡异乌云，只因双方堪堪开战，便已然尽数摆开搏命之姿，出手不留半分余地，招招狠厉，式式夺命，更不顾真元消耗地大肆施展禁忌绝学，直欲将所有敌手尽皆置于死地。如此战端之中，双方所有人马皆在倾尽全力浴血厮杀，一时间唯见无数流光闪耀，万千血花飞溅，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战事之激烈令人咂舌！
而中原修士一方的修道高手们，也俱在不顾内耗地施展各路绝学，场中随处可见长达数丈、甚至十数丈的巨大光刃纵横劈砍，凌厉剑气风刃漫天飚飞，天地之间飞沙走石，碎木草屑四处飘飞，端的是混乱至极。
天际，滚滚墨云在千山雪的催持之下越发狂躁不安，其中电芒乱窜，一如狰狞巨兽一般令人观之胆寒。至于千山雪本人，则依旧化身一道白色电芒，飞速向上欺身而进，其人身后，更有那长过五十丈的直贯天地的白光巨刃，闪电一般划破虚空，伴着尖锐破空之声一路向上，以雷霆万钧之势飞速斩来！
岳老前辈这一刀斩出，四周天地风云剧变，万千狂风陡然间卷地而起，直冲天际，炽烈的白光之中更隐隐可见有电光闪动，刀光所及，一切尘埃尽皆化作虚无，便是高天之上为千山雪所控的滚滚乌云，都似有点点破碎之势，实可谓霸绝天地！
那蕴含无上凌厉的白光巨刃从后飞速斩来，千山雪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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