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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涛阵阵-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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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神殿拆了?”

既然迎春娘娘口出此言,场中众人自然也就不再拘束,登时便聚在一起谈笑起来,众人谈笑甚欢,便是上官沐与程雪瑶,也暂时忘却了心中的包袱。

这般谈笑许久,众人终于说到了中原三人今后的打算。

中原三人虽然皆道不久之后便会动身返回中原,此刻却是各怀心事。

上官沐历经大决战中那一番近乎疯狂的历练,在极限之境生生迫出了一身潜力,一身修为终于在生死之间再做突破,而此番南疆之行,他更是意外地与程雪瑶故人重逢,也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神剑晓风,实可谓收获颇丰,只是关于那神秘高手的身份……对此,程雪瑶也深有同感。

不过在这三人之中,最为苦恼的还是岳凡宇。原因无他,只是他在南疆,确有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一段情缘。

金山茶……

岳凡宇心中清楚,自己身为岳家长子长孙,此番回归中原定然会开始参与家族事务,未来更将执掌整个辰云荡,此生兴许再不会重返南疆。换言之,他此番离去,与金山茶便是永别。

其实,岳凡宇很早便已有了这一层顾虑,也正是因为他清楚自己与金山茶定会无疾而终,才迟迟未对心爱的女子吐露心声,若是一直如此,他也就可以潇洒离去,只在心底留下一段美好回忆了。只是造化弄人,大决战中的生死之际,岳凡宇终究还是抱着必死决心吐露了爱意,而他不曾料到的是,他的世界自此天翻地覆……这几日间金山茶对他可谓极尽关怀,那份温柔体贴,令他几乎难以相信,如今的金山茶便是自己之前熟识的那个泼辣女子,而金山茶越是如此,岳凡宇心间便越是矛盾,对于爱人更是越发割舍不下,每念及此,他的心绪都不禁变得万分沉重。

眉头紧锁的他,并未注意到,此刻身旁正有一道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

金山茶从旁深深望向岳凡宇,心中也极不平静。自从岳凡宇在大决战中表明爱意,她便再未担心过有朝一日岳凡宇会离开此地,然而方才上官沐的话儿却是清楚无误地点醒了她,岳凡宇身后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作为家族传人,岳凡宇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金山茶不禁感到阵阵心痛,她满心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与暗中倾心多时的男子长相厮守,到头来却发现,这终究是一桩笑话……

即便心痛不已,此刻金山茶看向岳凡宇的眼中,却仍是溢满柔情。

只因眼中的男子,那一副愁云满布的面容。

万分愁容,诸般苦恼,皆是因我而起么……

此刻的你,可是在想着同样的事么……

你的心中,果然也有万分难舍么……

为何天意如此,注定要我们分隔两地?

这般想着,她的心中忽地划过了一个闪电般的念头!

真的……可以这样么……

金山茶紧握秀拳,抿紧双唇细细思量,一时间却是陷入了迟疑。然而当她看到岳凡宇那眉头深锁的面容,所有的摇摆不定还是在一瞬之间尽皆烟消云散……

下一刻,金山茶终于做出了连自己也不相信的决定,虽然这决定是那般疯狂,但此时的她却已然下定决心,再不动摇!

那一双深深倒映着对面男子面容的秀美杏目,也就这般闪出了坚定的神采。

第六十章 班师故原

“你们……怎么了?”耳畔忽地轻轻响起了温和的嗓音,却是生生将四人从各自的沉思之中拉了回来。

金山茶听闻此语登时便微微一震,随即很快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却见一袭白衣的巫女满月正眼含关切地望着自己。方才提起中原三人今后打算,上官沐与程雪瑶不自觉地想起了那神秘高手之事,并未留意金山茶与岳凡宇的异状,倒是紧邻着四人而坐的满月最先发觉金山茶与岳凡宇神色有些不对,故而才有此一问。

她这一问,不仅令金山茶等人回过神来,便是正在高谈阔论的其余众人,也登时便将目光投向了四人所在。

“没什么,阿姐。”金山茶面向满月微微一笑,一双秀目却是轻轻瞄向旁边的岳凡宇,四目相交之际,岳凡宇不知怎地,竟是破天荒地立即转过头去,避开了金山茶的目光。

这一番举动,在场众人尽皆看在眼里,大家自然也隐隐猜到了什么。而金山茶也在此刻站起身来,迎着众人目光两步来到迎春娘娘面前。

“娘娘,山茶有事要说。”金山茶话音十分干脆。

迎春娘娘颔首默许。

“山茶与满月姐姐作为巫女传承至今已近十载,山茶自认为,下一任巫女娘娘人选,如今也应有所定论了。”

“哦?”迎春娘娘来了兴趣。

“满月姐姐智勇双全,无论修为、胆识,山茶皆自愧不如,”金山茶话音平和,却似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这一番话儿,“山茶认为,下一任巫女娘娘,应当由满月姐姐来做。”

此语一出,满座哗然。虽然众人方才隐隐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却并未料到她会说出这等话来,震惊之余,众人更从这一句简单话儿之中,隐隐猜到了金山茶心中的决定。而岳凡宇心智那般敏锐,又如何猜不到金山茶话外之意?金山茶一句话甫一出口,他登时便如受雷击一般,陡然转过头来望向金山茶侧颜,面上更是难掩震惊。

至于久经世故的迎春娘娘,自然也听出了金山茶话中深意,只是虽然如此,她却并未做何表示,而是顺着金山茶的话头问道:“满月做了巫女娘娘,那你呢?”

“我?”金山茶听闻此问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又很快释然,淡淡道:“我只是想有个人领着,去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

这般说着,金山茶便即轻轻转头望向岳凡宇,而此番岳凡宇也并未避开金山茶的目光,两双目光就这样在半空相交。

俏丽的女子,眼波盈盈,温柔似水,就这样含着淡淡笑意深深望着对面的男子,这一刻,她是这天地之间至美的风景!

是什么,令你做出这等决定?

是什么,令你放弃半生追求?

你那清澈的眼眸之中,倒映出的,是我的身影啊!

岳凡宇怔怔地望着金山茶,一时间两人竟是相顾无言。

场中众人此刻尽皆安静下来,便是平日里一直嬉皮笑脸毫无正形的凌天龙神,此刻也难得地换上了一副庄重神色。而迎春娘娘则更是神情凝重,显然正在权衡思量着什么。

其实,金山茶先前所说,绝非借口托词。大决战中,巫女满月冒死施展巅峰禁术积怨之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逆转战局,灭杀众多阴巫厉魄鬼兵死灵,可谓居功甚伟,她的过人胆识与魄力,众人亦有目共睹。先前在两位巫女传承之间,满月便一直略胜金山茶一筹,而今经过一番血战,满月更是为众所敬佩,其实如今人人心中都十分清楚,下一任巫女娘娘已非满月莫属。

这般想来,既然金山茶与巫女娘娘之位已经无缘,她便是留在南疆,最终也最多只是成就一代令人尊敬的巫女前辈,并非南疆缺一不可的人物。只是,历代巫女传承皆身负有南疆巫术中的多门顶尖秘术与禁忌绝学,即便坐不上巫女娘娘之位,就这样离开南疆也实在有点……

巫女一族诸多传统,令众人迟疑不定,而此刻迎春娘娘所顾虑的,也正是这些传统。

半晌。

“啊呀,还是你们这些做人的好!”还是凌天龙神率先打破沉默,“你们可以满世界去找心仪之人,老龙我却苦苦寻不到一头母神龙啊,唉,高处不胜寒,你们谁又能体会得到神的寂寞呢?”

神龙这一番唏嘘看似在感慨自己,实际却是含义颇深,众人也听了出来,神龙实是委婉道出了它自己的看法:

人生难得一知己,切莫放弃眼前人!

迎春娘娘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也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而向金山茶柔声道:“记得有空回南疆看看。”

此语一出,场中气氛登时便缓和下来,迎春娘娘终于还是同意了金山茶之请,众人面上当下也尽皆现出淡淡笑意,有**终成眷属,所有人都由衷地为两人感到喜悦。而金山茶与岳凡宇两人,也就那般深深望着彼此,开心地笑了起来。

******

两日后。

金色的晨光洒满苍穹大地,微风习习,林涛轻摆,鸟雀鸣声不断,清晨的南疆,正是一派秀美山色。

南岭圣城之中的一切而今已基本恢复如常,清晨的街市之上已然可见熙熙攘的人群。高大的巫女神殿巍然矗立圣城正中,在金色朝阳映照之下,金碧辉煌的大殿更是平添了一分如梦似幻的华丽。

便在这宏伟的大殿门前,此刻正聚集着数十名身着华丽南疆衣衫的男男女女,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而迎春娘娘与一众巫女长老前辈也身在其中。人群之中有四人备受瞩目,不断与身旁众人谈笑,互道珍重,看这番阵仗,倒似是在送别。

不消说,即将动身离开的自然便是岳凡宇、金山茶、上官沐与程雪瑶四人了,中原三人此刻俱在颇为不舍地同此地结识的朋友道别,而金山茶此番即将远离故土,心中不舍更胜三人,此时更是抓紧一分一秒与兄弟姐妹道别。

此刻,满月正在叮嘱岳凡宇:“山茶妹妹这次跟你走了,她可就什么都没了,你可一定不要辜负了她啊。”话说至此,满月眼珠一转,却是又故作严肃道:“山茶妹妹可是我们巫女一族第一位远嫁中原的巫女传承,你若是对不起她,哼哼,那便是得罪了巫女全族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呃……”岳凡宇听闻这最后一句“得罪了巫女全族”,一时间实在是哭笑不得。

“好了,阿姐,你就别再吓唬他了!”金山茶从旁现身,轻声拉开了满月。

“我可是为你好啊,你呀……”满月故作无奈,“你现在便已经向着他了,唉……”

先前一直跟随在金山茶左右的一众亲信,也在此刻围上前来,面对自己最为亲近的兄弟姐妹,金山茶心中一时间也颇有些不是滋味,当下这十数人便围在一处叙旧去了,说到动情处,众人都不禁潸然泪下。

金山茶这边与人叙旧,满月也便不再插话,而是转身移步,来到了上官沐面前。

“阿姐可有什么要嘱咐的?”上官沐面对心底十分钦佩的满月,自然十分恭敬有礼。

“上官兄弟,”满月道,“先前你自山茶妹妹手中得到晓风剑,其中自有取巧之意,但晓风剑在你手中,却实是发挥出了神兵之威,圣城一战,我已然断定,晓风剑确实已找到了最好的主人。”

“过奖,过奖了。”上官沐口中客气地应答,心下却不禁暗道,满月这时提起此事作甚,她总不可能将神剑再要回去吧?

“故而,我将此剑术一并赠予你,”满月一面说着,一面自怀中摸出一个薄薄的本子,递道上官沐手中,“据说这一部剑术配那晓风剑十分合适,我也希望你可以凭借精深剑术,令晓风剑威力再上一层。”

接过本子,上官沐心下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道还有什么剑术,配合晓风剑十分合适?而这其貌不扬的破旧本子,其古拙的封皮之上又是空白一片,半个字都没有,更是吊人胃口。这般疑惑着,他迫不及待地将本子翻开。

只见本子第一页正中,写有三个笔力苍劲的大字:“风烟净”!

风烟净!

上官沐如受雷击,瞬间呆立原地!

这一个破破烂烂的老旧本子,竟然记载有堪与禁术《霜天冷》一争高下的天下剑道公认圣典——《风烟净》!

天下修真一脉自上古洪荒传承至今,可谓江山代有才人出,从古至今许许多多的剑术宗师,也创立了各种剑道法诀秘笈,而在这众多剑术秘笈之中,《风烟净》与《霜天冷》则堪称圣典。

这两部剑术秘笈的编者与所著年代已无从考证,而且秘笈本身也早在无数年代的争夺之中丢失不见,但其威力从古至今却无人敢以质疑。传说《霜天冷》剑法则诡异莫测,且修炼者最终大多走火入魔,故而被封为禁术,而《风烟净》剑法至刚至阳,一往无前,毫不取巧,则是无数修习剑术者梦寐以求的圣典。当年莫回首的恋人白云香遭人陷害,最终被逼至死,便与那《霜天冷》关系匪浅,这两部秘笈的地位,由此也可见一斑。

而今日,这一部令无数中原修士为之疯狂的剑术圣典《风烟净》,就这般被上官沐捧在了手中!

“这……这是……”上官沐霍然抬头看向满月,万分震惊溢于言表。

“其实,百多年前,曾有一位修为精深得不可思议的中原前辈来过神殿。”满月解释道,“那位前辈将他所持的晓风剑与这部剑术秘笈交给了当时的巫女娘娘,托神殿代为保管。当时他特意叮嘱神殿,最好将两物分开,以免同时为歹人所夺,造就一位绝世恶人,但若遇到有缘人,可将两物赠与同一人。从那之后,这两件物什便由每一代的两位巫女传承分别保管,如今,我断定你便是那有缘人,这才将这部秘笈一并赠予你。”

听着满月解释,上官沐不禁暗暗咋舌,竟然有一位中原前辈可以集晓风剑与《风烟净》于一身,此人的一身盖世修为,简直难以想象。而晓风剑与《风烟净》背后的这一段隐秘,也是他先前闻所未闻的。

当下上官沐收下秘笈,随即便怀着狂喜心情向满月连连道谢,一旁的程雪瑶眼见上官沐再得重宝,也不禁为他感到高兴。

另一边,金山茶与一众亲信的叙旧也趋于结束,最后,金山茶怀着万分不舍向身量娇小的女子金蛇与那虬髯大汉黑虎道:“好好辅佐满月姐姐。”

众人重重点头。

就这般,金山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相伴多年的一众兄弟姐妹,最终与岳凡宇、上官沐、程雪瑶一同站到了迎春娘娘面前。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迎春娘娘向四人道,“我们今日就此别过,来日几位若有意回南疆看看,南岭圣城随时欢迎。”话说至此,她不禁转向了金山茶与岳凡宇,他深深看了金山茶一眼,随即向岳凡宇道:“好好待她。”

“是。”岳凡宇恭声应答。

下一刻,迎春娘娘微微点头,四人也不再多话,当下便施展法术腾身而起,飞上了半空之中。

而高天之上,也恰好在此刻响起了熟悉的话音:“就让老龙我替大家送你们最后一程吧!”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幻影闪过,凌天龙神已然自天际呼啸而下,疾速飞到了场中。今日的它化身二十丈有余的巨龙,一身青金色鳞甲在阳光照耀之下闪闪发光,实是威风凛凛,颇有神龙风范。

神龙现身,上官沐四人心中皆是一暖,当下也不拒绝神龙好意,陆续登上了巨龙那宽阔的脊背。

四人站定后,凌天龙神便即扇动起三对巨大的肉翅,伴着狂风腾空而起,径直冲向北方高天,上官沐一行四人身处神龙脊背之上,远远看着下方众人的身影逐渐缩小,终于连整座神殿都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神龙飞行以极速见长,它载着四人犹如幻影一般自高天之上划过,万里的距离,仅仅半日便即穿过,当日黄昏时分,四人一龙便已然抵达了南疆大山的北方边境处。远远地,上官沐依稀望到了数月之前他进入南疆时经过的那个小镇。

小镇之中人头攒动,繁华依旧,仿佛时间并未前进,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南疆的一切,恍然如梦。

然而,独自一人深入南疆的上官沐,而今归来之时已然多了众位伙伴,这一切,又是这般真实。

“好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来日方长,你们也要保重。”神龙一面说着,一面减速降落在山谷空地,龙背上的四人随即翻身而下,一一同神龙道别。

“有空回来看看。”神龙简单抛下这样一句之后,随即便动身冲上高天,向南方疾飞而去,竟是眨眼工夫便没了踪影。高天之上,只留下了神龙亲切的话音:“记得带一头母神龙给我!”

四人闻言不禁莞尔,而神龙的话音也终于在四人会心一笑之际渐渐消散。

遥望北方,广袤中原尽在眼底,远处直与青天相接。

阔别多时的故土啊!

片刻。

但见一赤、一青、一黑及一道七彩光芒自山间冲天而起,却是四人已然再度腾身而起,赶往中原腹地。

四人飞了将近一个时辰,待浓重夜色完全环盖苍穹大地,便即在路边一座城镇停下,投宿于一家客栈之中,上官沐当年自那一伙劫匪手中夺来的银两当然再次派上了用场。只是付钱之余,他总隐隐感到此时四人中盘缠最多者,兴许并非自己,那岳凡宇身为辰云荡长子长孙,外出云游又怎会缺钱?

而金山茶此刻却根本未加注意这些,初来中原的她对周边的一切都十分好奇,一双大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岳凡宇还不厌其烦地时不时向她讲解什么,想来若非是在此夜深人静之际,这两人定会引来许多目光。

第二日一早,归心似箭的四人便即再度出发,一路向北疾行。一路之上四人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烦闷,飞过一整日后,四人终于到达了邕州极南之地,遥望西北,仁化县城的轮廓已然隐隐可见。

到了此处,也就到了四人分开之际。

多日以来,四人在南岭圣城患难与共,早已亲如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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