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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电话。”

　　　　“好，好的！”

　　　　马荣真直起腰杆，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几岁，声音都变得宏亮了不少：“我马上过来！”

　　　　结束了通话，马荣真的目光扫去，只见车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不屑的、惊疑的、好奇地、羡慕的。。。

　　　　他忽然有种大笑的冲动。

　　　　然后马荣真看到了刚才给他让座的小吴，小吴笑容满面显然是替他高兴。

　　　　一股热血涌起，马荣真伸手抓住小吴的胳膊，说道：“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拍电影的老板，说不定能混个角色回来！”

　　　　小吴一脸懵比地被他拉下了车。

　　　　车里传来了低低的咒骂声：“呸，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呢，得意什么！”

　　　　马荣真根本没有听到。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我要拍电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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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燕赤霞

　　　　“马叔，我们去哪里啊？”

　　　　“马叔，是哪家电影公司找您拍戏啊？”

　　　　“马叔马叔。。。”

　　　　被马荣真从小巴车里拉下来的小好不容易醒过神来，顿时有无数的问题憋不住地往外倒，里里外外透着突然被馅饼砸中的不自信：“我真的能混个角色？”

　　　　小吴今年刚满20岁，高中毕业就出来跑生活，他从小在元朗的偏僻小村里长大，对于港岛这座繁华大城市里的一切依旧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但小吴非常清楚，这很有可能是自己改变人生的一次机会。

　　　　他本能地紧紧抓住马荣真。

　　　　马荣真在路边挥手拦下了一辆的士，钻进车里坐定之后，他对小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吴，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找我拍戏，但不管如何，只要能试镜成功混上那个角色，你就先当马叔的助理怎么样？”

　　　　倒驴不倒架，马荣真当年好歹也曾风光过，最鼎盛的时候身边跟了四五个助理保镖什么的，现在虽然落魄了，也不能让人看不起。

　　　　所以他将小吴拉了过来，一方面是照顾小吴，一方面其实也是为自己撑场。

　　　　小吴愣愣地点了点头。

　　　　助理，好高大上的词汇，他在狮子山影视城里干群演，见过不少明星的助理，有的比明星本人都要拽，绝对是让他这样的小人物羡慕的存在。

　　　　就算是给马叔当助理，也比混个没几句台词的小角色总要强吧？

　　　　“谢谢马叔。”

　　　　马荣真很欣慰地拍了拍小吴，说道：“等一下见到大老板，你少说多看，一定要懂得礼貌，可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对了。。。”

　　　　他对着的士司机招呼道：“老哥，麻烦送我们去最近的成衣店。”

　　　　香江的士司机普遍年龄偏大，因为年轻人都不喜欢去做这份又苦又累、薪水还不高的工作，这位的士司机看起来比马荣真还要年长。

　　　　马荣真刚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两人现在都穿着群演的服装，一身的汗臭味，这样去见要拍电影的老板实在是太丢人了，所以必须要换套干净。

　　　　他都有点后悔刚才答应得太急了，好在香江很多成衣店都提供租衣服务，所以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借套起码过得去的衣物穿穿。

　　　　当然少不了小吴的。

　　　　为了这次的机会，马荣真是打算豁出去出点血。

　　　　而就在马荣真和小吴租衣换装的时候，陈文强陪同陆晨和万晓泉提前来到了位于九龙塘繁华地带的顺记酒楼。

　　　　陈文强已经提前订了包厢。

　　　　今天一天的时间，这位工作室的主管带着陆晨等人转了大半个香江，早上先去嘉阳影业洽谈合作，下午又跑了好几个地方，主要还是让陆晨熟悉一下香江这边影视制作方面的基础设施。

　　　　其实先前马荣真在狮子山当群演的时候，陆晨等人也在影视城里参观，因为按照计划，新片《倩女幽魂》的大部分镜头将都在这里拍摄完成。

　　　　陆晨对狮子山影视城的硬件设施还是挺满意的，尤其在狮子山脚下就有一座废弃古庙景观，非常适合布置成电影里的主场景——兰若寺。

　　　　看完拍摄场地，不可避免地就探讨了角色演员。

　　　　《倩女幽魂》这部电影，陆晨打算自己饰演男主宁采臣，原先他曾经想过让陈菲儿来演聂小倩，无奈后者目前根本没有空余的档期，只能另外寻找合适演员。

　　　　除了聂小倩之外，剧中还有一位非常重要、抢眼的角色，那就是燕赤霞。

　　　　燕赤霞在《倩女幽魂》里的设定是嫉恶如仇法术高强，性格狂放不羁，还有点童心未泯，想要演活这个角色，非的找真正的老戏骨不可。

　　　　陆晨和万晓泉聊起，陈文强就给陆晨推荐了马荣真这位饰演茅山道士和钟馗出名的老演员。

　　　　陆晨对马荣真的名字很陌生，但是对后者饰演的茅山道士还真有几分印象，记得是小时候看过的某部香江僵尸片。

　　　　于是他就同意让马荣真来试试，没想到陈文强电话刚打过去，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过来，浑然不顾已经是傍晚时分。

　　　　“马荣真也是运气不好。。。”

　　　　坐在包厢里，陈文强亲自提起茶壶给陆晨倒了杯热茶，感慨无比地说道：“当年马荣真娶的太太小他十岁，是当时无线电视台艺人班里的一朵花，因此很得宠爱，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当真是人人羡慕。”

　　　　“结果谁想到，马荣真这个太太跟他的经纪人出轨，被马荣真当场捉奸，闹得是沸沸扬扬，最后离婚了事。”

　　　　“马荣真是人财两空，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在生意上的投资全部被这对奸夫淫/妇给坑光了，离婚的时候又被分割了财产，连儿子都没了。”

　　　　万晓泉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陈文强嘿嘿一笑：“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陆晨和万晓泉无语。

　　　　陈文强继续说道：“经过这次打击，马荣真的事业一蹶不振，当然也有市场的缘故，所以现在基本上就销声匿迹了，我几年前跟他吃过饭，落魄的很。”

　　　　“马荣真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可惜遇人不淑啊。”

　　　　万晓泉感叹道：“现在的社会，好人未必就能有好报吧。”

　　　　陈文强抓了把瓜子散在桌上，说道：“坏人也会招报应的，他那个姓宋的经纪人跟他前妻鬼混了几年，将坑蒙拐骗捞来的钱都给败光了，又作死勾引洪青帮一位头目的小老婆，结果被大货车撞死在街头，据说都碾成人皮了。”

　　　　陆晨和万晓泉面面相觑，马荣真的故事完全可以拍成一部电影了！

　　　　叮铃铃～

　　　　正说话间，陈文强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立刻拿起来接通，顿时露出了笑容：“马哥你到了啊？我马上下来接你。”

　　　　挂了电话，陈文强对陆晨说道：“马荣真来了，我先下去。”

　　　　陆晨点点头：“好。”

　　　　马荣真怎么说都是业界的老前辈，哪怕现在落魄了，也理应给予尊重。

　　　　陈文强出面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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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敲定

　　　　踏入包厢，马荣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陆晨。

　　　　相比坐在旁边的万晓泉和张晓方，陆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黑夜中的明星，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将他分辨出来，进而留下深刻的印象。

　　　　首先是帅气，陆晨的帅不同于时下娱乐圈里流行的花样美男，虽然不至于帅到惨绝人寰的地步，但是脸部线条轮廓分明，剑眉朗目鼻梁坚挺，有着年轻人少有的坚毅沉稳，让人直觉感到他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人。

　　　　这位就是电影公司的老板？

　　　　马荣真有点不敢置信，不由地愣了愣。

　　　　真要说起来，万晓泉更像是boss，陆晨是他旗下的明星艺人，新片的男主角那才是比较正常的。

　　　　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陆晨已经微笑着站起身来，主动上前伸出手：“马叔，久仰大名了！”

　　　　马荣真毕竟是在圈里混了几十年的老骨，立刻反应过来握住陆晨的手。

　　　　“你好。”

　　　　陈文强不失时机地介绍道：“马哥，这位就是我现在的老板陆晨，他来自内地，刚刚在香江开了家影视工作室，办公室在荣锦大厦，有两千多呎的面积。”

　　　　响鼓不用重捶，马荣真是老香江人，一听就明白了陈文强话里的意思。

　　　　荣锦大厦在西港的西营盘商务区，西港写字楼的租金虽然比不上中环、金钟，但是周围云集了大量的电视台、报刊杂志、影视娱乐公司，租金从来都不便宜，何况还是两千呎的面积。

　　　　陈文强是在暗示陆晨的实力。

　　　　马荣真肃然起敬：“原来是陆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

　　　　陆晨笑道：“马叔，您是前辈，叫我陆晨就行了，陆老板什么的听着别扭。”

　　　　经历了人生起落，见惯了人情冷暖，陆晨的这份尊重和礼待让马荣真心里真的很感动，想不到还有人敬称他为“前辈”。

　　　　香江的娱乐圈，是个跟红顶白的圈子，当红的明星人人捧，过气的艺人谁都踩，年轻一辈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前辈，只看你有多少的人气和背景。

　　　　马荣真现在狮子山影视城里混，认识他的人很多，随随便便一个普通的杂工也敢对他呼来喝去的。

　　　　陆晨虽然来自内地，但有陈文强在，那就不可能对他情况一无所知。

　　　　正是因为如此，陆晨的态度才弥足珍贵。

　　　　陈文强再补充了两句：“陆晨先生是内地的当红明星，出道一年多已经推出了两张个人专辑，还拍了两部现象级的电视剧，这次来香江是准备拍电影的。”

　　　　马荣真听着，心里的滋味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没有怀疑陈文强是在替陆晨吹嘘，因为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不管陆晨是什么身份，只要能拿出钱来请他拍戏就完全足够了。

　　　　陆晨微笑道：“我们坐下说吧。”

　　　　大家重新落座，陈文强又给马荣真介绍了万晓泉和张晓方。

　　　　马荣真也向陆晨等人介绍了“助理”小吴。

　　　　小吴战战兢兢地坐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这样的场面，他以前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过。

　　　　感觉有点像是在做梦。

　　　　陈文强招来侍应生点菜，菜单先给了陆晨，陆晨随意点了几个之后递给马荣真：“马叔，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马荣真连忙推拒：“不，我吃什么都可以，你们点吧。”

　　　　顿了顿，他试探着问道：“陆先生，不知道您的电影剧本出了没有？”

　　　　陆晨将菜单转递给陈文强，笑着说道：“剧本早已写好了，马叔想看的话，现在也是可以的。”

　　　　他冲着张晓方点点头，后者从随身公文包掏出一份厚厚的稿纸递给马荣真。

　　　　“谢谢！”

　　　　马荣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看了起来。

　　　　他看得非常认真和投入，甚至都忘记了陆晨等人的存在，直到侍应生将第一道热菜送上来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

　　　　虽然早已饥肠辘辘，菜肴的香味也极其勾人，但马荣真的心思完全不在吃喝上，他捏着剧本直勾勾地看着陆晨：“陆先生，这份剧本是哪位编剧写的？”

　　　　写得太好了！

　　　　尽管故事是根据《聊斋志异》改编的，但是里面加入了很多精彩的元素，几位主人公的性格鲜明，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故事情节更是跌宕起伏**不断。

　　　　现在香江影视圈里存在一个怪象，那就是剧本胡编乱造，全靠明星偶像刷脸卖萌，编剧急功近利，一味地想要迎合讨好观众的口味，结果却往往适得其反。

　　　　如今香江电影的没落，跟没有出现大神级的编剧也是息息相关的。

　　　　老一辈的优秀编剧，大多已经凋零了。

　　　　马荣真出道几十年，拍过很多的戏，也看过数不清的剧本。

　　　　而手里这份《倩女幽魂》剧本，勾起了马荣真久违了的冲动，那是一位演员遇到好剧本时候跃跃欲试的冲动。

　　　　剧本里的“燕赤霞”，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马荣真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错过了这部电影，他将要后悔一辈子！

　　　　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对陆晨大声说道：“这部戏我接了，不要钱都行！”

　　　　但是残留的理智让马荣真硬生生地抑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

　　　　因为今天，他的表现已经失分很多了。

　　　　如果是碰到那种精明的老板，足以借此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马荣真不可能真的不要钱，他还得养家糊口。

　　　　陈文强笑道：“剧本就是我们老板自己写的，他也是男主角。。。”

　　　　回答的时候，陈文强看了一眼陆晨，用眼神来向陆晨请示。

　　　　陆晨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陈文强的眼光很厉害，刚才第一眼看到马荣真的时候，陆晨就感觉他非常适合燕赤霞这个角色，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

　　　　当然现在他的气质还欠缺了不少，不过相信对于一位老戏骨而言不是问题。

　　　　得到了陆晨的认可，陈文强的笑容更加灿烂，继续说道：“我向他推荐了你来饰演燕赤霞，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有没有兴趣？有没有兴趣！

　　　　马荣真用力捏着手里的剧本，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地咆哮。

　　　　让他的神魂都为之颤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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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片酬

　　　　用尽了全部的力量，马荣真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态，他干涩地咽了咽口水，沉声说道：“如果陆少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将燕赤霞演好！”

　　　　马荣真没有拍着胸脯发誓赌咒，也没有喜形于色得意洋洋，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显示出他志在必得的信心和决心，比任何的花言巧语都更有诚意。

　　　　陆晨感觉到了他的自信，这是属于老戏骨的骄傲，在这一刻，这位落魄很久了香江老演员，终于显露出了他的一丝锋芒。

　　　　还没有被困顿和艰难消磨干净的锋芒！

　　　　这才是陆晨想要的燕赤霞。

　　　　陆晨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我们先吃饭，菜都快凉了。”

　　　　这大大出乎了马荣真的意料，他就仿佛像是等待宣判的被告，正等着法官的最后决断，结果后者却宣布暂时休庭。

　　　　简直是吊人胃口啊！

　　　　说实话，刚才马荣真已经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和信心，如果重来一次，他未必能够表现得更好。

　　　　不过顺记酒楼的美味佳肴抚平了马荣真心里的那点郁闷，这家老字号酒楼烹制生猛海鲜的水平堪称一绝，是全港老饕无比钟情的所在。

　　　　以前风光的时候，马荣真也常来顺记酒楼，但那个时候距离现在至少十年。

　　　　十年了！

　　　　再尝到熟悉的味道，这位老演员都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填饱了肚子，让侍应生撤下了残羹冷炙换上茶水。

　　　　是到谈实质问题的时候了。

　　　　陈文强开门见山地问道：“马哥，在片酬方面你有什么条件，现在陆少在，我们干脆当面谈，如果没有分歧的话，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现在陈文强扮演的角色，相当于陆晨的代言人，陆晨作为老板，当然不可能直接跟马荣真讨价还价谈片酬，自然是由他来出面。

　　　　陆晨对马荣真满意，陈文强那就好说了。

　　　　马荣真犹豫了。

　　　　来顺记酒楼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也是最让他挠头的问题。

　　　　马荣真当年事业在巅峰的时候，拍一部戏的最高片酬高达两三百万，如果对比当时香江的房价，相当于现在一两千万了。

　　　　可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他已经沦落到混群演和小配角的地步，赚的那点钱也就勉强够养家糊口而已。

　　　　马荣真虽然早已离婚，但家里还有位体弱多病的老娘，他是孝子，平时辛辛苦苦努力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用来照顾老娘了。

　　　　燕赤霞这个角色对他而言，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涉及到片酬的问题，那就让他十分纠结，不知道自己如何开价才好。

　　　　如果是在当年，他完全可以让经纪人跟陈文强谈，该多少是多少。。。

　　　　好吧，不提那个已经被碾成人渣的经纪人了。

　　　　陈文强是老江湖，当然明白马荣真心里的纠结，他笑道：“马哥，你就直接说个数吧，当然我们也可以等你先请个经纪人再谈。”

　　　　“不，不用了！”

　　　　马荣真本能地跳了起来，先不说他现在能不能请得起经纪人，以前被经纪人坑得还不够惨吗？

　　　　咬了咬牙，马荣真伸出巴掌说道：“五万。”

　　　　开出这个价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十分忐忑的，生怕开高了错过机会，可是开得太低又会让人瞧不起。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