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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小丫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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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一声惊异的轻呼声从最靠边的粉衣女子口中发出。
  衣云凝眸一瞧,那女子眉目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笑盈盈的,很面熟的样子,却原来是上次来繁花园时接待自己的那名粉衣女子。难道她认出自己了?上次自己可是着男装,想来不会,不过是看自己面熟而已。
  衣云对这名女子印象不错,便走到她面前道:“这位姐姐,小女子想见一下你们的妈妈,不知姐姐可否给引见一下。”
  “吆,我们妈妈可不是谁都能见的!”细腰美女娇声笑道。
  “你找妈妈有何事?”粉衣女子笑吟吟的说道,双目弯弯如同天边的新月。
  “是这样的,小女子不幸遭难,身无长技,只会弹琴谱曲,想求妈妈收留小女子,只需给一碗粗茶淡饭,一处能遮风避雨之所即可。”
  粉衣女子闻言很是惊异,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自甘坠入青楼,道:“你可思量好了?这可是青楼”
  “小女子早就思量好了!还劳烦姐姐引见。”粉衣女子见衣云态度很是坚决,便袅袅婷婷的走了进去,片刻便出来引着衣云向楼内走去。
  大厅里,搭建着一个华丽的舞台,舞台上,几个彩衣女子正在轻歌曼舞,下面的客人看得如痴如醉。
  大厅里酒气,女人的脂粉气,男人的汗气混合在一起,真是鱼龙混杂。
  粉衣女子领着衣云绕过这些人,向里面的一间小屋走去。谈话间,衣云得知这位女子花名叫弯月,因为她的双眸一笑间弯如新月而得名。而那位细腰美女花名叫细腰,因腰细而得名。
  小屋内,衣云见到了繁花园的老鸨,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云鬟高梳,姿容妍丽,且一脸的精明之色。正是上次来时见到的那个老鸨………杨妈妈。她半依在床上,烛火忽明忽暗的映在她脸上,显得神秘而妖冶。
  她媚眼上下打量了衣云一番,问道:“你有病?”
  衣云静静的回道:“小女子曾经得过一种怪病,病好后,皮肤便成了这般肤色。”
  “你这样子,客人恐怕是不敢让你陪得。我看你还是走吧,青楼也不是谁都能进的。”杨妈妈一脸可惜的样子说道。
  “妈妈,小女子会演奏一些乐器,请妈妈留下我吧。”
  杨妈妈瞥了一眼衣云暗黄的脸色,说道:“你这个模样,陪不了客人,只演奏曲子,我们这里也不缺人,除非你演奏的比别人都好。”说着指着屋中的一架古筝说道:“你演奏一曲,我听一听!”说着歪在床上,闭上了双眸。
  衣云坐下来,素手按动筝弦,轻轻地捻动,缓缓地拨动,乐音便倾泻而出。
  刚弹了几个音,那杨妈妈便一脸惊异地睁开双目,坐了起来。一挥手,止住了衣云的演奏。
  “不错!手法娴熟,融入感情而演奏,很好!这样吧,我就留下你,”说着又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衣云的模样道,“很遗憾,若不是你的肤色破了相,一定是一个天香国色的美人。你有一双清澈的眸子,花名就叫清眸吧。”
  清眸?衣云一愣,这个名字,似乎太招摇了一点。
  “妈妈,还是换一个名字吧,我这种容颜,叫清眸,客人见了会失望的,不如就叫黄颜吧。”
  “黄颜?黄色的容颜,这里的女子都是以优点取花名,你为何以自己的缺点命名呢?”杨妈妈果然够精明,竟然怀疑起衣云的面色,不过衣云并不怕,娘亲的花汁半月内是洗不掉的。
  “小女子的容颜既然不能待客,又何必用自己的优点去引客人遐想呢?”衣云冷静地说道。
  “好吧,就以黄颜为名,这样吧,你去准备一番,一会儿我们的花魁红蝶要献舞,你去伴乐。让弯月带你到住处去,再换一件衣服。记得要好好演奏,若客人不接受或是红蝶不满意,我仍是不能留你的。”
  “妈妈,黄颜并非卖身繁花园,若是黄颜想离开这里,到时望妈妈不要阻拦。”衣云没忘替自己想到后路,毕竟,她来青楼只是为了躲避君凌天。
  杨妈妈想了想,这个模样给青楼也赚不了多少钱,“好吧,依你。”
  “妈妈可否立个字据。”
  “好呀,”没想到这个小女子还真精明,杨妈妈边立字据边想。
  她觉得自己不会后悔的,毕竟她是一个黄颜女,有她,也多赚不了多少银子,无她,也少赚不了多少银子。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黄颜女,会给繁花园带来怎样的风波。
  [正文:第四十二章 伴乐]
  衣云的住处是二楼最靠边的一间屋子,她和弯月,细腰住在一间屋中。
  弯月和细腰在繁花园都不是当红的,所以三个人挤在一处,若是当红的那些女子,都是一人一间雅室的。
  坐在梳妆台前,衣云细细的将自己装扮了一番。自然衣云不是把自己打扮得更美,而是把自己打扮得更丑。
  身穿一件大红色的霓裳,十分艳丽,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发髻上插满了玉钗珠翠,乍一看琳琅满目,好似珠宝铺子。眉目也用墨笔画了画,小小的菱形的红唇,被衣云涂成了暗红的大嘴。
  揽镜自照,这副妆容配上暗黄的皮肤,衣云自己都觉得不认识自己了。满意的放下铜镜,衣云吟吟浅笑,那红唇立刻勾成了一个大大的弧线。
  要想不引人注意,需要做到入俗流,衣云很明白这个道理。
  大厅内,搭建着一个华丽的舞台。
  衣云抱着琵琶静静的坐在屏风后,等待着舞者的到来。
  片刻,一阵香风扑鼻,繁花园的花魁………红蝶,如一只红色的蝴蝶翩然而至。
  黑发如云,随意的绾了一个坠马髻,额前特意留了几溜卷发,看上去很是妩媚。一身玫红的霓裳,随着她的款款走动,而飘扬。
  经过衣云身边时,她傲慢的丢下一句:“今日是你伴乐?我一向是随性而舞,记住你的乐曲要跟随我的舞步。”说完,翩然走到了舞台上,摆出一个媚人的姿势,袅袅婷婷地凝立在红地毯上。她的双眸轻敛,睫毛低垂,眸光停留在红地毯上,似乎根本没看到眼前熙熙攘攘的客人。
  衣云坐在屏风后,双眸凝望着红蝶,素手轻按琵琶的弦,等待着红蝶的舞动。
  她一向以为,伴乐,应是舞者跟随音乐而舞,却没想到在红蝶这里却是音乐追随舞者。也许这就是身为花魁的傲慢吧。
  可是让伴乐者跟随舞者的步伐,这是何等的难,而且她是随性而舞。
  蓦然,红蝶脚步轻快地上扬,在红地毯上翩然而舞。衣云纤手弄弦,奏出欢快的乐音。
  红蝶真是身轻如蝶,一会儿急速的飞旋,似要飞到天上去,轻快地旋转,跳跃。衣云想红蝶的花名应是由她的翩然若蝶而来吧。一会儿节奏放缓,宛若杨花一样轻盈,似乎要随风飘去。
  衣云的音乐紧随着红蝶的舞步,纤手飞快的拨动,抚弄,舞急速,乐急奏,舞轻快,乐欢快,舞缓慢,乐低沉,配合的天衣无缝。
  到了后来,竟不知是衣云在为舞配乐,还是红蝶在为乐配舞。
  客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幻莫测,一会儿喜悦,一会儿悲伤,不知是被衣云的乐音所感,还是被红蝶的舞步所惑。
  良久,一舞而终,衣云的曲子也结束了,大厅里还有余韵在缭绕。
  寂静,深深地寂静,就连红蝶也凝立在红地毯上,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舞步中走出来。
  良久,大厅内被掌声淹没。
  “红蝶!好样的!”有人在底下高声叫喊。
  蓦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让伴乐的出来。”
  “是呀,是谁伴的乐?让我们见一见吧!出来!出来!”呼喊的声浪竟是越来越大。
  屏风后的衣云吃了一惊,正要悄悄的溜走,转念一想,若是溜走了,也许自己在客人心目中反而更加神秘,倒不如出去谢幕,让他们看到了自己这副样子,不再有任何幻想,也好。
  思及此,衣云便款款走到舞台中央,向下面的客人大大方方地施了一礼。
  没想到她的出现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喧闹。
  “呀,怎么回事?这么黄的皮肤”
  “可惜了,模样倒还凑合!”
  “是不是有病?”
  衣云闻言,还非常及时地咳嗽了两声,接着便缓慢的退场了。
  回到小屋,刚坐定,便有人来传话,说是红蝶有请。虽不知有什么事,但衣云还是去了,毕竟以后的日子她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彼此了解一下也是必要的。
  红蝶不愧是花魁,闺房布置得很是优雅,也很有品位。不过衣云并不稀奇,因为上次她已经来过了。她还记得龙莫坐的位置,以及龙莫当时的神态,还有龙莫当时说的话。
  心中顿时很是黯然。
  “方才你伴的乐不错!”一个慵懒而柔美的嗓音传来。
  衣云抬首,见红蝶姿势优雅的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卸装。她的姿势很美,一举一动都很勾人,真是天生的尤物。
  “谢谢蝶姐的夸赞,是蝶姐的舞跳得好!”衣云真诚地说,的确,红蝶的舞确实无可挑剔,花魁,看来也不是浪的虚名。
  “你叫什么名字?”蓦然,一个低柔的男音说道。
  衣云吓了一跳,没料到屋中还有别人,转头一看,只见在屏风后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此刻正饶有兴味的盯着衣云。
  他有一双清凉的眸子,一张苍白的病容,正是上次和龙莫在一起的那个病弱男子。
  第43章 病弱男子
  乍一见到他,衣云一惊,慌张地敛下双眸。
  衣云怎能忘,这个病弱男子是龙莫的朋友,龙莫就是为了救他才差点被黑衣人刺中,幸好自己挡住了那一剑。
  这个人不会认出她吧?衣云忐忑不安地想,稳了稳心神,轻声说道:“小女子花名叫黄颜!”
  “黄颜?”病弱男子很惊讶的样子,“倒是和你的容色很贴切。你有病吗?”他温和地问,声音很柔和,让人不自禁的想到和煦的春风。
  “以前有,病愈后肤色便变成黄色的了。”
  “没想到你我倒是同病相怜呀!黄颜,那以后我就叫苍容,苍白的容颜,呵呵!”那病弱男子边说边自嘲的笑了起来,苍白的面庞越发的白,白的晶莹,白的透明,似乎能看到白色皮肤下缓缓流淌的血液似的。
  衣云一惊,没料到这男子竟说出这样的话。
  “你是今日新来的?”他又问道,说着不自禁的咳嗽了两声。
  “我不是,早来了,只是今日才演奏。”衣云撒谎了,只因为她怕,怕被君凌天的人知道了。
  “哦?我见过你吗?为何觉得你有些面熟呢?”病弱男子又笑吟吟地问道。
  “小女子这样的人,今日有幸见到公子就是天大的福气了。”衣云说着,便低下头,不敢再看,怕被他认出。
  “你对一个伴乐的小丫头 这么感兴趣?”红蝶卸完装,慢悠悠地走过来,一拧身坐在那男子旁边的椅子上,光裸的右臂轻轻的搭在病弱男子的肩上。
  卸了妆的红蝶,如同夜幕下晚开的鲜花,自有一股慵懒的气质。
  “黄颜,以后你就专为我伴乐吧,我已经和杨妈妈说好了。你退下吧。”红蝶轻柔地说道,就连嗓音都很诱惑人。
  衣云道声告退,便缓缓地退了出来,她感觉到那个病弱男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难道他怀疑自己了?如今的装扮,连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难道他这个和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会认出自己?也许不会的,只不过是看着面熟而已,衣云自我安慰道。
  小屋里空荡荡的,夜晚正是繁花园最热闹的时候,也是青楼女子最活跃的时候,弯月和细腰还没回来,也许还在陪客吧。
  专门为红蝶伴乐,衣云便清闲下来了。
  见到了龙莫的朋友,衣云忽然想到有一个重大的信息需要此人传达给龙莫。那就是关于星芒国的王和君凌天的关系,还有那星芒国来和亲也许是另有目的的,若是让清心公主去和亲也许会有危险的。
  但,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呢?
  衣云坐在梳妆台前,蹙眉思索,半晌,想不出好主意,看来只能用书信的方式来转告他了。
  屋中倒是有笔墨纸砚,衣云写了一个便笺,紧紧攥在手中,向红蝶的闺房走去。
  红蝶的闺房里有悠扬的琴产传出,是红蝶在抚琴。衣云侧耳听了半晌,听到了那个病弱男子温和的笑声,这才放心的持信笺塞到了门缝下面。
  趁着琴声的掩护,衣云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一个轩衣男子,腰中配剑,看样子是那个病弱男子的侍卫。衣云慌忙低下头,悄然溜走了。
  至今衣云还不明白那个病弱男子的身份,想来也是极其尊贵的,不然怎能成为龙莫的朋友。
  重新回到小屋中,衣云觉得有些累,方才从君凌天的住处逃到青楼,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便歪在床上,想要休息一会儿。
  夜,在衣云的印象中,一向是宁静而安谧的。而在青楼,夜却是沸腾的。
  从半开的窗子里,传来靡靡的歌声,缠绵悱侧,荡气回肠。絮絮的人语声,不绝于耳,嘤嘤嗡嗡。
  绕是心如止水的衣云,也不禁有些烦躁。
  不知道君凌天那个魔头从阵中脱身没有?这个想法在脑中毫无预警地冒出,衣云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会想起他?衣云记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就是翻天覆地也要抓到你。
  还是不要拙来了吧,就永远困在里面吧。可又觉得有些不忍心,那样他岂不是要饿死了。
  像他那样的人,阵法哪能困他一世,只能困他一时罢了,还是担心自己吧,若是再被他擒住可怎么办?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有轻轻地敲门声传来。
  衣云心一惊,会是谁呢?在青楼安身,还真是提心吊胆。
  “黄颜,在吗?”声音很柔和,竟是那个病弱男子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衣云一开门,那男子便步伐优雅地走了进来。他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头微抬,似乎习惯了别人的仰视。
  衣云对这个被病魔折磨的男子有着莫名的同情,浅笑道:“是你?不知公子深夜来访,可有何事?”
  “深夜吗?这是青楼,还有黑夜白日之分么?”那男子眉宇间依旧藏着淡淡的伤感,但一丝柔和的笑容却在他苍白的脸上绽开,使他苍白的脸有了一丝光泽。“黄颜,我们是同病相怜的,以后就不要一口一个公子的叫,就叫我苍容吧。”
  “好的,苍容,你的名宇比我的黄颜要好听呢!”衣云笑道,看着他眉宇间的轻愁,如果可以的话,衣云愿意给这个男子带来欢乐。
  “苍容,你还没说找黄颜有何事呢?”衣云小心翼翼地问道,真怕他知道了那封信笺是自己送的。
  “哦,也没什么事,也许是同病相怜吧,我忍不住来看看你。”
  “真的?”看着这个男子纯净的不含半点杂质的目光,衣云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温和的大哥哥关心自己。
  “黄颜,去卸卸妆吧,今晚红蝶不会再跳舞了,你也不用再伴乐了。”
  “卸装?黄颜还是带着妆吧,我怕自己的肤色污了你的眼睛。”让她卸装,这个男子莫非真的怀疑自己的身份?
  “怎么会呢?我都说了,我们是同病相怜了。”病弱男子沉吟了片刻,忽然柔声说道:“你是不是 怕我认出你?小丫头!”
  “认出?黄颜以前认识你吗?”衣云心一惊,他终究是认出自己了吗?
  那病弱男子说完,便把手展开,那白净如雪的手中,一张信笺已被握成了纸团,正是衣云写的那封信笺。衣云的心一跳,难道他竟是知道这是自己放过去的,怎么可能呢?
  “这是什么,黄颜不明白。”衣云压住自己的心惊,淡然说道。
  “真的不知道?小丫头,我都知道了,你就是莫的那个小丫鬟,我们见过一面的,难道你忘了?若不是这封信笺,我还真的不敢认你呢?你怎么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了。呵呵。”病弱男子说着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衣云。
  衣云想起自己方才碰见的那个轩衣男子,看来他是知道这是自己放的了。
  “是的,我就是那个小丫鬟。”衣云无奈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苍容的唇边依然挂着一丝阳光般的微笑,然而眸中却似乎有冷森的光一闪而逝。君凌天虽经常扼住自己的脖子,但,衣云从未在他的眸中见过这种神色。
  这是杀意。
  衣云不禁惊的后退了一步,差点碰到桌角。
  苍容一闪身,扶住了衣云,他的手轻轻的触到了衣云的纤手,很冰冷的质感,他的手竟是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看来他真的病得不轻。
  离得近了,他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味袭来,很是沁人心脾。
  “要小心呀,别碰到桌角。”他笑吟吟 地说道,笑容真诚而无邪。
  衣云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样一个常年被病魔折磨得男子,怎会杀自己?何况他是尤莫的朋友,怎会伤害自己?
  “你有病,为何还要来繁花园,为何不好好呆在家中养病?黄颜劝你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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