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殇-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过了两盏茶的工夫,客人都走了,整幢楼落入寂静。过道已冲洗干净。
墙外响起一阵树枝拖动的声音,韩绮梅透过西面女墙的小窗格望去,见丙桂奶奶和她的女儿细满各拖了一大捆树枝沿坡上的小道踉跄而去。细满不时慌乱地回过头来张望采薇园,小窗格中不时出现一张紫红色的有着永久褪不去冻疮瘢痕的脸。
韩绮梅打算把皮箱拎到自己房间清理,提步上楼,又觉不妥,招呼了一声,妈,我到楼上清理皮箱去了。母亲应声过来,说了声一起上去,也提步上楼。
韩绮梅的房间是整幢楼最小的一个单元。房间小小的,窗户小小的,床也小小的,小模小样,小巧玲珑,小到有了闺阁的意思。不是云鬟香雾的闺阁。闺阁里十分整洁,前后有窗,又在高坡之上,十足的光亮,蓝色窗帘,蓝色的罗帐,胡桃木衣橱,胡桃木的书柜,妆薄铅华浅的样子。
进了韩绮梅的房间,母亲随手拖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说你清理箱子我在这儿歇歇。母亲的声音比先前柔和了许多,如七月的阳光,灼人肌肤,有了蓝色窗纱的隔离,便柔如朝阳。
母亲的盘龙髻毫发不乱,母亲的身姿清瘦精神,母亲留在地板上的影子整洁坚定。韩绮梅清理着箱子,不经意地看了看地板上母亲的身影,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在博物馆见过的晚清贵族服饰,精致的绣工,柔滑的锦缎,在灯光掩映下泛着灰色的微光。眼见母亲端坐的模样,她自顾自地笑,此时的母亲以另一副模样出现在她的脑海,这个母亲头戴牌楼式的大拉翅,披着琵琶襟坎肩,身着金龙饰、间以五色云纹的宫廷服,脚蹬凤嘴衔珠穗的凤头鞋,坐在一个叫“翡翠园”的地方,两眼炯炯地对她严格地进行私件检查。
笑么子呢?手里的本子给我看看!母亲说。
母亲这一说,韩绮梅才惊觉自己正拿着一本《同学录》。《同学录》里少不了一帮朋友的惊世之语,分别之际,读了几本书的,搜罗尽了所能知道的溢美之词、离愁之句,如大江东去,以不可遏制之势滚滚而来。有些绮词丽句,连韩绮梅也承受不起,何况是一晌要求子女中规中矩、又总觉自己的子女缺点远胜于优点的母亲。同学留言,原本就是虚虚实实,少不了搅拌一点笑料的,母亲看了,只怕句句当真。
韩绮梅犹豫着,母亲伸出手,看着韩绮梅,那眼神,分明在表示《同学录》是非看不可的。韩绮梅嗫嚅道,毕业了,同学瞎写的留言,留个纪念,没什么看的。母亲不答话,抢过《同学录》,瞪了韩绮梅一眼,翻看,见韩绮梅还楞在那里,又抬头严厉地扫视一眼,抛出一句话,干你的事!老看着我搞么子嘛?我还识得几个字。
韩绮梅暗地里埋怨学院把《同学录》做得太精致,红色碎花缎面的包装,金黄色的镏金字,怪不得母亲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韩绮梅取了毛巾擦汗。
房间前后墙各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窗户,有微风通畅其中,还是热。阳光将树影投射在蓝色窗帘上,影影绰绰。已近傍晚,天色昏黄,摆在书架上的米黄色弦纹瓶泛着层晶莹滋润的光,上好的瓷釉使它的光芒粘着些诡异。父亲把它放上书架时说,哥窑瓷,浙江龙泉货呢。
采薇园出其的静。
母亲静静地看,额上的皱纹越来越深,面色越来越严峻。韩绮梅已把箱子清空,该上书架的上了书架,该入衣橱的入了衣橱,搁在椅子上的几件衣服是要洗的。韩绮梅等着母亲的反应。这种时候,母亲没说下楼是不能下楼的,就跟刚才进门时未等母亲同意上楼就不能上楼一样。
“有人祈祷圣母玛利亚,有人祈祷圣彼得和圣保罗,姑娘,我只向你祈祷……”母亲慢吞吞的念出了两句诗,声音低沉得可怕,与她平时高亢、嘹亮如京胡的声音相比,现在的低沉、苍凉就接近马头琴了。
那是陈文宇抄上去的诗,林语堂在圣约翰大学致女孩陈锦端的情词。
文宇是什么人?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母亲问。
男同学。
他怎么敢给你写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这有什么“敢不敢”,又怎么称得上是“不三不四”,韩绮梅这样想着不留意一串话冲口而出,您老人家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同学在留言薄上抄了一首名人的诗而已,大家留个纪念,又没其它的意图,班级统一购买的留言簿,老师写上名字就发下去在同学间传来传去,什么时候抄上去的我都不知道。
母亲忽地从椅子上站起,双目圆睁,铁青了脸,一扬手,《同学录》直朝韩绮梅飞去,一顿数落也随着飞驰的《同学录》劈头盖脸而来。
又是你有理!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话当话了,么子名人的诗?么子留个纪念?名人的诗车载斗量,好诗那么多,他何理就单挑这几句……
韩绮梅僵立,也不躲避,飞旋而来的《同学录》在她额头上重撞一下迅疾落地,“啪”的一声闷响。
母亲的训斥没随这声响停息。
你别以为离家读了几年书就了不得了,么子乌七八糟的事在你那里都是纯金纯银了。你自己去看看都写了些么子东西?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劳心劳力的把你养大成人,如今到好,大学几年就这样一事无成的回来了,连个工作也没有着落。韩家人一直被人看险,就是没被人戳过脊梁骨,你不要给我丢尽了脸面!
母亲在书桌上重重地放了一掌,震得装饰玻璃和一些小摆设噼哩叭啦一阵响,弦纹瓶摇晃了几下,总算没从玻璃后飞出。母亲激怒,声音一节高过一节。
耳要无淫听,目要无邪视。这些话从小就跟你讲,剩饭炒三遍,狗都不舔,你何理就不明白呢?让你读书,上大学,是为了让你更学好,更有出息,也好为韩家续上个书香门第的名分,到头来你学得男女不分了,还大大方方的让那些没教养的败运鬼在你本子上写些不能入目的东西,你……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母亲讲到最后一句,真是气极,往外冲时将韩绮梅推了一把,韩绮梅被推得退了好几步,总算没跌倒,靠在了衣橱上。母亲冲到门口,脚下正踩着那本惹事的《同学录》,母亲弯腰拾起,回头低沉了声音说,这本子别看脏了眼睛,拿去烧了。又道,赶紧把衣服再清理一下,凡是你自己买的衣服全交给我收拾。
母亲急步走了,暴风骤雨随之而去。
韩绮梅木然转身,对着穿衣镜看看额上青紫的肿块,轻轻按按,有点疼,然后,嘴角提起,寂寂一笑,两滴泪珠滑落。小时候挨了母亲无端的责罚,还是有办法转移郁闷的。她会借故吃甘蔗,拿了刀对着甘蔗横劈竖劈,横劈竖劈中总有一刀两刀斜到指上去,于是指上开了口子,血珠冒了出来,血珠是不同于泪珠的,看着血珠往外冒,内心的纷争就解除了,比一场哭还管用。所以,受了委屈,不哭,而是和着血色吃甘蔗。可甘蔗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张大了嘴去大哭也难免。现在是不能和着血色吃甘蔗了,更不可能无所顾忌地大哭。她下意识地看看手指,手指很完美,原来有过伤口的地方一点印迹都没有了。
韩绮梅按母亲的要求清理好衣服,又脱下身上穿的,换上一件白底蓝色小花的衬衫和一条灰色的长裤,抱起一叠要洗的衣服下楼,忽见衣橱与地板相接处露着一小片白纸,用指尖拨出,展平,是田君未给她的,《久违的男孩》。这张纸原来就夹在《同学录》里,现在它藏在缝隙。毫无疑问,是从《同学录》里飘出来的。韩绮梅暗暗庆幸它劫后余生,免遭烈火焚烧的厄运。她把诗稿放嘴边亲了亲,然后,放下手中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在书架上为《久违的男孩》找栖身之所。
别躲在闺房里出不来,吃晚饭了!楼下传来母亲怒火未熄的声音。
韩绮梅把书推推整齐,抽出一本《辞海》,将诗稿夹了进去。
作者题外话:还是坚守一种温暖的信仰。真言不是那么难以表达,就如真情并非难以置信。秉持理想之光的勇士,执着于真情的狂徒,在不能言语的夜里怀念,渴望用最洁净的文字描述他们。以弓的姿态潜入黑暗,通宵达旦,不知疲倦,从肉体的废墟拽出果实。或许闪光,或许谦卑,这是日落之前,必须收刈的一片麦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四、月下动荡一座残院
父母的卧室张挂着母亲年轻时与外婆的合影。
两人着丝质旗袍,各执一把丝质团扇。外婆高贵端坐,慈眉善目的,笑如浅浅的潮汐,徐徐洋溢。外婆着薄如蝉翼的旗袍,配有高耸及耳的硬领。母亲身着荷叶花边袖旗袍,闲情淡抹,面容宁静,身姿端庄,是三十年代后期东方女人理想化的造型,是那个时代女人的憧憬,典雅矜持,一种内敛而贵气的时尚。韩绮梅对活生生的外公外婆没有一丝印象,对外公外婆的认识都来自母亲气极又无法渲泄时的哭坟。从韩绮梅有记忆始,外公外婆就在坟冢。外婆还有一张照片,外公连张照片也没有。韩绮梅对这张照片有割舍不了的依恋,时觉外婆的笑,就是给她的。梦里几回见微笑着的外婆,披着月光从海面飘飘而来,又披着月光随海水飘飘而去,给她留下的,尽是温暖,尽是呵护。小时候的她,美梦醒转,会暗暗地向母亲寻索这温暖这呵护,往往是,在要找到的当口,又滑到黑暗中去。
母爱的寻索,只是其中的小部分。照片后漫长岁月中粉墙绮罗到秋水寒山的传奇,才是令韩绮梅思绪万端的一场大剧。照片中的女人,曾穿过荆棘和蔷薇环绕的广袤森林,携带漫天的腾腾烈火出现在她的梦里,这使她大白天观望这张照片时手心好几次浸出了冷汗。她无法考证照片上的人经历过怎样的磨难,她们的悲苦和绝望却几度在梦中真切地体现,白天的旧照片也会将遥远的凄风苦雨推至眼前,风华女子竟呈现破衣烂衫甚至衣不蔽体的惨况,温婉的眼神也放出了凄婉、怨恨却又倔强冷漠的光。她的臆想让她细密且深刻地疼惜,心里有潜隐的悲伤涌出来,以致于神经质地泪流不止。
在这场照片前失神的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韩绮梅的母亲。母亲看这张照片时总有一种苍天不应的欲哭无泪,她在照片前冷然而立,眼神中透出的幽怨可致盛夏的采薇园瞬息结满冰霜。震慑心魂的幽怨。母亲有时也会在旧照前微笑,该是一段和煦的记忆复苏了。而母亲的怨才是长开不败的藤蔓,缠绕着采薇园这座异装的残院。母亲的笑是清冽的。
韩绮梅试着以母亲的眼光回望前尘。风光旖旎的旧照不仅泛黄,边缘已有许多陈年霉迹,那些褐色的斑点,犹如断墙外的野藤,恣意地向着雕栊绣幕攀爬。百代兴亡,水流花谢,母亲的繁华似锦已是雨打风吹去。韩家的繁荣戛然而止,母亲娘家自然难逃玉屏破碎、古筝弦断。母亲的心早被血光灼伤了吧。母亲的幽怨让韩绮梅黯然无语,只求自己在小事上做得合母亲心意。
这几天,父亲去岩霞市看一个朋友,不在家。
母女两个没多少话,母亲一直在用眼神和口令改变韩绮梅离家后所养成的一切不合尺度的行为习惯。譬如,头发过长,一定得绾成个大圆饼贴在后脑勺上;就是热,衬衫第一粒钮扣也要紧扣;袖管不能卷得太高;洗浴后脚上一定要套上袜子,等等。韩绮梅也并不厌烦,由着母亲或圆或扁揉捏成那个未出过远门的模样怪怪的中学生。实在,与母亲一辈经历过的惊涛骇浪相比,这些鸡毛蒜皮又何必在意。
韩绮梅的“怪”在大田坳人看来很正常,她既非根正苗红的纯种大田坳人,也说不上是一脉相传的地道“韩府”人。韩绮梅出生时,在大田坳人眼里,韩府的气韵已随荣华的吐散寿终正寝,从这层道理来讲,布衣布鞋的韩绮梅与粗茶淡饭的大田坳之间,比深僻的“韩府” 与平实的大田坳之间要亲近多了。她是大田坳“韩府”的妹子,这样混淆起来看混淆起来说免不了怪怪却正好合适。
韩绮梅接受母亲的管教,而母亲的过度管教也不免逼她有话要说,但回家第一天的风雨声声在耳,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采薇园的风总是荡来荡去,永不停息。
白天还是晚上,家里不断有客人来,来得最勤密的还是富财爹和丙桂奶奶及丙桂奶奶的大媳妇。丙桂奶奶冲气走后的第二天带着一脸怨气来了韩家,这次的怨气不是因为前天在韩家受了富财爹抢白,这次的怨气是因为受了大媳妇的刻簿无礼。丙桂奶奶细数大媳妇的不是,谈到激动处便涕泗滂沱,母亲便极力安慰,往丙桂奶奶的姜盐茶水里放更多的黄豆芝麻。巧的是,每次丙桂奶奶后脚离开韩家门,她大媳妇便前脚进了韩家门。接下来,丙桂奶奶的大媳妇细数丙桂奶奶的不是,谈到冤屈处便涕泗滂沱,母亲便极力安慰,往丙桂奶奶大媳妇的姜盐茶水里放更多的黄豆芝麻。婆媳两个如此轮着班来享受母亲的大度和同情。谈到激动处,母亲便下厨启火,张罗饭菜。饭后丙桂奶奶会说哎呀细满一个人在家哩忘了她了,母亲便捡一个大碗,盛满饭菜,让丙桂奶奶带回去。丙桂奶奶第二天是必得来送碗的,于是继续前天的流程。每次在客厅一起聚谈的总有三四个,韩家几乎天天欢声笑语不断,姜盐茶水飘香。客人一走,韩家也就落入沉寂。一沉寂,母亲就焦躁,母亲一焦躁,韩绮梅就得准备好随时迎接母亲或重或轻的呵责。小时候,有客人在,有客人的喧哗在,韩绮梅反觉安全。客人一走,母亲总会借故与父亲吵或是打骂他们兄妹。两个哥哥虽比韩绮梅大了十几岁,在母亲那里仍是动辄挨训的孩子。现在两个哥哥早已成家在凌波镇了,韩绮梅也长大了,在母亲眼里,他们还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孩子,总在有意无意地伤她的心,惹她生气。
凉风习习,是夏日难得的清爽的下午,韩府笑语一片,来的人明显地带着期望而来,韩母也能悉心领会。久而久之,大部分人已经习惯满足舌尖和肠胃的感受,而忘了用心去领会韩母的热情周到。
“哎——”站在二楼阳台西面的韩绮梅低叹一声,慢慢解开衣领扣,将固定发髻的小夹子一个一个取下,让头发瀑布似地流泻。该做的事情都已做好。母亲谈兴正浓。韩绮梅让身体从套子里解放,尽情领略凉爽的夏风。
凭栏而立。响亮的阳光下,是方圆四千余亩的大片田地。这里推广三季稻。大田坳的劳动者正头顶蓝天,脚踩黄土,抢收第二季,抢插第三季。大田坳公路井然交错,田地阡陌纵横,七个村落在绿色的浸洇之中紧依凌波河呈弧形井然有序地立在广袤田园的南面,七个村落自东向西依次是李家坪、杨坳里、刘家湾、范坳里、罗屋墩、陈坳里、谢山坳。中间茶园稻陌,松场竹径,药圃花蹊,断续相望,绵延三十余里。人们习惯把采薇园视作一单元。到采薇园做客的人,谦恭地把采薇园放在月亮的位置,七个村庄居“星”位,戏称“七星捧月”。再往北极目处是一带乳线起伏的向着大田坳呈弧形合抱的远山,清明的气象里能清楚地看见山上劳作的人影。
北有大地之骨依靠,南有万物生机之源,山山水水佑护着蓬勃的大田坳。大田坳人就在气息流畅的山川间会聚、孕育,享受着一个理想的宏大空间,生气滚滚,欣欣向荣。奇特的是,山南偌大的一个地域,四围平地,独韩家立一高坡之上。古书记载,很长一段时期,这里“无风尘之警,区域之内晏如也(平静无战乱)”,自古以来就是肥美的“粮仓”,韩绮梅的祖先择洞庭湖区的大田坳而居,且久居未迁,不是缘于对洞庭湖区社会环境的放心、对地理环境的仰赖,就是钟情于大田坳东北角上这神奇的一凸了。小时的韩绮梅立在高坡上,云层低垂时常有被吸到天堂去的感觉。
眼前的大田坳是实在的,丰盈的,明朗的。远山的静穆,漫无边际的稻浪款款展现的节奏,肥沃土壤与健硕稻草混合的香味,一切是那么美好。这情境曾出现在她的梦里,在她实习期间的一个晚上,她和一群孩子在一起,他们在金黄色的油菜花间欢快地奔跑,如同草原上的鹿群。她在梦里感觉到内心神性的善意。至高无上的慈爱,如同神圣的信仰,在她心里波涛汹涌。那是她唯一的美梦。美梦里有一群向着曙光跑去的孩子,她是一只有着宽大羽翼的白鸟,在孩子们的头顶盘旋,她用羽毛梳理孩子们的头发,用翅膀抱起一个跑得最慢的孩子。现在她的头脑里凭空腾起许多快乐的思想,如一群鸟儿翩翩的在蓝天白云间翔舞。一个强烈的愿望就在此刻生长,迈开步子随风疾走,她如此急迫地希望自己是一把耕田的犁铧,实实在在的拥有一方土,实实在在地耕种。她甚至看见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